男男纪事_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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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再三把脉才确定下来。 “好了，阿佑，医师已经说了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你现在是不是该放心出发了？” 苏酥对自己今日的状态实打实的自信，毕竟她可是用了“一日花”这种猛药。 “苏酥，今日要接我回家。” 对着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她没扫兴地点点头。皇宫正殿，三百进士齐齐立于殿中。大兖王朝现在的皇帝为景隆帝，时年四十三岁，在位十余年举动多求稳为主。其治下的官员百姓倒也认同，毕竟再往前推算的时间连年混战的记忆实在是惨痛。 “朕承天命，开科取士。” 景隆帝居高临下地扫过在场的人。 “鸿胪寺——宣榜！” 远在皇宫外的宅院中，苏酥正在通过系统的投影见证这一刻。投影中的学子皆着青衫，垂着眉眼等待唱名。可苏酥还是一眼就望见了左侧的青年。 “不是紧张” 她现在的心情，只像是要目睹好早以前种下的花开放。投影内。鸿胪寺卿缓缓展开手中的皇榜。 “承天景命，皇帝制曰” “永靖二十年” “殿试第一甲第一名” 此时，殿内静的惊人。 “赐进士及第——祁佑” 青年出列叩谢。 “臣祁佑，叩谢天恩！” 隔着投影，苏酥忍不住红了眼眶。顿了几秒之后，系统原本平淡的语调稍稍上扬有了新的发现。 “嗯” “统统，你也是我看着开放的一朵小花” 看着自己又因为人一句话就变得打结的大片数据，系统忙着报错不再回话了。如果它再成熟一点或许会知道，那些紊乱的数据是一种新的情绪。像含羞草一样，是被在意的人反馈后的羞赧。 “阿姐，我们上街去看老大吧！”刘三和早早就找人盯着皇宫外面的动静，力求两个人能在老大游街的时候站一个好位置。 “走吧，记得抱花。” 花的品类各异，但品相都是一等一的好。毕竟这可是苏酥找系统用改变值买的。系统当时采购的时候还感慨她竟然会有一天大方的像是在败家一样。午门。仪仗队鸣锣开道，乐工奏起繁复的礼乐之后，今年的状元郎终于骑马显露在众人面前。与往年的热闹相比，街道旁边的百姓竟然一时间显得冷淡。无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偏偏还带了不分男女直击心底的昳丽形貌。直到这位状元郎走得更近一点，才有低低的吸气声打破了沉默，再之后，便是爆发式的欢呼声。祁佑精准地在人群中望向了苏酥，女人乌发挽起远远看去发饰璀璨，他动动唇。 “苏酥，等我回家” 相距太远，明明知晓对方不会看清他的口型。可祁佑还是想说那么一句。 “老大，老大” 刘三和只觉得自己老大实在是威武，开始凭借常年习武的好底子往前扔花。 “阿姐，你也扔呀。” “你放心，老大肯定能接到你的花。” 苏酥好像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不知不觉地掐进篮中的一根花枝。和刚刚投影中的青衫不同，此时的祁佑已经更换了红色官袍和乌纱帽。青年平日少穿的红色忽然上身，竟然意外地契合他的容貌。只是，不像是才高八斗的状元郎。更贴切的形容词应该是眉眼勾人，摄人心魄的一只男妖精。隔着人海和喧闹，苏酥终于抛出手中的花枝。在围观者的惊呼声和花雨中，状元郎终于伸手抓住了一只花。大片大片层层叠叠的粉色，被青年戴在了自己耳畔上方。苏酥原本满腔的欣喜忽然在一瞬冷却。怎么办，偏偏是一朵芍药。那么多花抛过去，怎么就戴上了一朵芍药。一朵，寓意“将离”的粉芍药。第五十三章：最后贪求簪花游街后，以祁佑为首的众进士就要前往国子监将名字刻入碑林。到了这一步，围观的百姓因为不能入内就渐渐散去了。打听到状元就算归家也要仪仗队护送，苏酥和刘三和两人也就随着人群先回了家做准备。天光慢慢变黯淡的时候，宅外传来熟悉的鼓乐声。祁佑转身和护送的人致过谢，刘三和则配合着递上喜钱。家门口的人才渐渐散去，回归往日的寂静。 “恭喜阿佑” 苏酥亮着眼睛，在青年人生的高光时刻送上真挚的、符合阿姐这个身份的祝福。却没想到青年走到她面前，主动张开怀抱将她整个人完全罩了进去，成就了一个格外紧的拥抱。苏酥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甚至有些无措，她的脸紧紧贴着青年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祁佑的体温还有这一日的花香。很难说清楚，怎么能有人将拥抱也赋予侵略性？让人忍不住既不安又渴求。最后，再心如擂鼓地陷入完全被动。不过很快，祁佑似乎迟钝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头将下巴落在苏酥的肩侧，紧密贴合的时候甚至还在她的肩膀上晃了晃。这下不像侵略了，像是撒娇。 “苏酥” 青年把第二声酥拉的有些长。女人忍不住想，这一天的仪式下来，或许祁佑也会疲惫的吧。她像是摸小狗，安慰似的摸摸青年的后脑勺。 “我看见了” “你带了那只金簪” 那只他曾经在窗前看着她为了华贵而苦恼场合的金簪。也因此顺着心意，开口问：阿姐，我挣功名给你好不好？事到如今，已是阔别数年。可苏酥还记得他的发心。 “对啊” “我戴上它就是想证明，阿佑做到了对我的许诺” “证明阿佑这样好的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其实就算祁佑没有发现，她也准备开口主动提及自己的巧思了。 “走吧，我可是为你准备了家宴的。” 苏酥已经主动向前走去，青年感觉怀抱里突然的空荡。祁佑暗下眼眸，在心底否认。只是这样，怎么能算完成了对你的许诺呢？他的苏酥总是天真，不知道还远远不够。小院里出乎意料的热闹。除了断尘以外、秦家人也在。 “苏酥之前写信就是在筹谋家宴吗？” 女孩转过头，毫不犹豫就认下来了。看着青年换了衣衫就要往厨房走，又急急忙忙抓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女孩的脸忽然红起来，祁佑的眼睛就落在她的耳垂上，看着那处软肉从粉白色慢慢变深。 “饭菜已经都差不多好了，你不用穿围裙。” 那些猫的、狼的还有配饰，都不能穿。 “苏酥是怕我出丑？” “不是……反正不许穿那些围裙。” 不知道是苏酥的错觉，青年现在的笑就像是小猫进食后的餍足。 “好” 对着女孩仍然有些警惕的眸子吗，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是说了吗？唯苏酥是从。” 小院里刘三和开始支起了烧烤架，秦家人在和断尘攀谈。好像一时之间只有苏酥站在一方无人注意的天地，被人轻而易举地逗弄。眼看着自己又要开始胡思乱想，苏酥回到房间中开始呼唤系统。想着马上离开的事情，她的心好像贴住一颗冰块，慢慢从沸腾带着痛苦冷却下来。 “统统，改变值兑换的物资都准备好了吗？” 苏酥下意识就摇了摇头。她甚至有些怔愣。但系统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提醒她，真的要到了不得不离开的地步了。 “不是还有一日花吗？我想用完它”至少，再多待一会。 “一日花”服用前后都要经受太多痛苦，更遑论要连续服用。系统显然不赞同她的决定，但也不强硬地反对。只是沉默地不再回话了。有人敲门。 “阿姐” “烧烤好了，快出来吃饭了” 因为小院今天来的人很多，原本吃饭的桌子外又拼了一张。苏酥想着无法阻止的离别，忍不住一杯接着一杯喝果酒。等到理智稍稍复萌的时候，已经是醉意上头。她在桌下，求救似的扯了扯祁佑的衣角。祁佑一早就注意到了苏酥今日的贪杯。可惜明知道却没阻止的恶人并未被识破，还被小姑娘依赖的目光倾注。青年向长辈们打了声招呼，便扶着她离席。等到走过长廊，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才停下脚步。他扶住女孩的肩头，诱哄似地问 “苏酥，你是不是站不稳了？” 醉酒的家伙点点头，下一秒便被人背起来。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走到房间的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很多话。只有一句，像是提醒又像是叹息。 “苏酥” “我快要十八岁了” 苏酥在漫画里很多次都用十八岁来作为长大的划分，所以他猜想在苏酥成长的地方或许不是二十岁及冠，而是更早的十八岁。 “嗯？”女孩似乎在等待下文，似乎又只是一声无意义的哼唧。祁佑一只手打开房门，将她乖乖安置在榻上一侧。坐在床边替她拆下金簪，松开头发后又妥贴的揉揉白日里紧绷的头皮。或许是因为太舒服了，原本已经醉到睡着的女孩又醒了过来。一双眼看向他，好像在等他继续开口。 “苏酥，可以自己梳洗睡觉吗？” “或者我叫秦双来帮你？” 祁佑并没有打算在今天这种时刻以荣耀来剖白那些不轨的心思，他难得守规矩地等待着自己六月的生日。等待在生日那天，向苏酥褪下衣衫，求她摸摸这副在她眼前成熟的躯体，求她恩赐，求她欢喜。 “自己睡” 知晓哪怕同为女性苏酥也会害羞。因此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祁佑便走出了房间。月明星稀，明天大概率是个好天气。青年在月光下摊开手掌，那只白日里漂亮的金簪就躺在上面。他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上面的镶嵌、鸟雀图案、流苏、珠子。最后握着金簪，就像是握着女人的手，将簪尖对准自己胸膛的那处跳动。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撒娇又像是无奈的坦白。他说： “阿姐，怎么办？” “这里贪求” 第五十四章：为爱做狗苏酥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堕入一片虚无之海中，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呼唤。可偏偏她越是试图挣扎着上岸，就越觉得手脚沉沉地下坠。口鼻大量的呛水，肺部钝痛，四肢只感到冷，越来越冷。直到，苦涩的丹药味在嘴中蔓延开来。床榻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只感知到身体的痛苦。原本醉酒之后再醒来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是苏酥这种全靠药强行续命的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 药效还在一点点发挥作用。苏酥暂时没有行动的力气，只能眨眨眼示意自己早已知道副作用，叫系统不要担心。 “统统，我今晚回归原世界之后还能联系你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苏酥沉默地点点头后便下床开始认真梳洗。它会记得系统历18908年10月3日，苏酥慷慨地分享了她的名字，它会记得那些不断报错总是纠缠的数据背后，因为苏酥学会的情绪。它会记得，苏酥说系统也是一朵被人目睹、浇灌、而盛开的花。 “我也会。” 女孩推开门，刚好看见刘三和眼巴巴坐在她房前的秋千上。 “阿姐，你醒了？” “头疼不疼，老大说让我给你泡蜂蜜水呢。” 青年一边说一边跑到小厨房，将早饭和解酒的蜂蜜水都端到桌上。 “阿佑人呢？” 苏酥一看包子就知道是祁佑的手艺。青年在某些方面有些奇怪的坚持，比如为她包的包子都是小兔、小猪这种特殊造型的。 “今天有人来接他进宫了，说是要赴宴吧。” 女孩吃包子的动作一顿，只觉得自己今天晚起实在是误了事。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要是阿姐你担心，我一会儿就出门去打听打听。”刘三和也不嫌烫，伸手就拿了一个小兔子造型的包子。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偏心眼的老大呢。说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包子本无缘，全靠他又争抢。 “三和，阿姐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啊？” 十九岁的刘三和还拿着圆包子，原本伶牙俐齿的嘴巴好像就那么锈住了，只能用那双眼睛仔仔细细摸索着苏酥的神色。在已经确定的事实面前还是不敢相信，只能发出一声字节模糊的不确定。 * 一早被人客客气气请走的祁佑，是以状元的身份去参加琼林宴的。青年再次换上了红袍官花，身形颀长，立在众进士的最前方。若是寻过来一个不知情的人过来看，倒不一定会想到这位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恐怕只会想着赏心悦目这种词还真不是酸腐文人的胡说。 “在下崔修竹” “祁佑” 或许是感知到对方的冷淡，祁佑身后的人没再往下展开对话。皇帝到，行礼后终于开席。虽说琼林宴明面上是个宴会，但实质上就是学子争相展示自己，最终分到官职和嘉奖的隐形竞赛罢了。一一献诗后，便是洒金钱和掷宫花的环节。宴会中的人纷纷移步到庭外。忽然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兽吼，竹林中一道硕大的黑影窜出来，直直冲向学子队伍。祁佑的第一反应，是在人群中寻找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护驾” “快护驾啊” 大量的侍卫从四面八方窜进人群，太监尖利的嗓音叫的情真意切，但祁佑的心却已然确定。皇帝已经离场。那这个已经见过血的野兽就不像是意外了，倒像是一场“有心之失”。侍卫们迟迟不放箭诛杀，只是密集的围着一个人。一路文试上来的进士们被野兽吓得四处乱跑。进士中十有二三的人也会拳脚，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武器反击。当然也不排除这其中有聪明人像祁佑一样选择冷眼旁观的。不远处的凉亭之上，景隆帝已经觉得乏味了。 “陛下不如再等一等？” “怎么，这其中有你看中的苗子？” 身旁的人笑着，算是默认了。 “聪明的孩子已经回过神了。不妨再等等看这只狂兽的结局，” 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