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之前偷了他的下酒菜那么多回,我也没补上。” “不过我把我攒的银子都偷偷塞他包袱里了,让他老人家自己买去吧。” 刘三和嘀嘀咕咕了半天,才抬头问了祁佑一句 “你送师父啥了?” 苏酥感受到自己身边少年的身体一僵,连忙开口道“我和祁佑一起送的,一些疗效好的伤药和武器。” 县试之后苏酥就把先前为秦夫子治疗腿疾的方子拿出来,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准备文武两夫子一人一份。没成想上山之后断尘果断地说了散伙,根本没来得及让祁佑送礼物。 到了最后还是苏酥花了一点改变值让系统帮忙塞进去的。 “哦,也是。县城那边的东西肯定比我们镇子上强一点。” “我拿了师父身上一个名牌。”祁佑摊开手心,玉制名牌上刻着一个“漫”字。 “啊老大,不愧是你啊。你这还能从师父眼皮底下偷出东西来?” “我怕他骗我们。” 祁佑的情绪不高,只是不断握紧手中的玉牌。他恐惧熟悉的人离开,恐惧所有许下的诺言,恐惧风险,所以只能凭借本能抓住一点东西当凭证,希望真的还有再见的可能。 “阿佑,这应该是断尘师父特意留给你们的。京城会再见的。”苏酥握握少年的指尖,提醒道。 山上的林子里,忽然有人影动了动。光头迎着阳光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咧嘴笑了一下。 他说“去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 运气好的话,京城再见他断尘。 ------------------------------- 拜见秦林的事情就简单不少。叩谢师恩之后,祁佑就开始坐下来听秦林滔滔不绝地说刘三和开蒙的光荣事迹。 “师父,别念了师父” “孩儿知错了” 刘三和在旁边嬉皮笑脸地插嘴。 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就说到了黄昏时分。 “老师,我和阿姐今后要在府城暂居了。三和也跟着我们去。您自己多保重。” “上次阿姐带着我直接去府城求了济世堂的医师开了方子,上面的药材都是寻常药材价格不高,你要记得吃。” 苏酥拿出方子的时候说的是可以根治,因此祁佑现在说的时候不惜扯谎说是府城的方子,言辞恳切地希望秦林可以重视。 “放心吧,老师不会辜负你和你阿姐的心意的。” 漫画工坊还有呦呦乐园的事情都需要交接,女人忙了一天才从外面走进来。 “秦夫子是在说我吗?” “苏姑娘这是去医馆了?”秦林久病成医,对药味格外敏感。 “医馆里的葛医师曾经帮过我们不少,想着走了怕是难再见,就去打声招呼。”苏酥本来还想直接按着方子把药配出来的,但后来想着哪怕关系再亲近,直接送药也会让人心里打鼓的。索性在葛医师那预付了半年药材的银钱。 拜别了秦林,这便是在小院住的最后一晚上了。早说刘三和是个小人精,看着祁佑情绪一直不对,进了院门就直冲冲跑到祁佑的房间说他要睡了。 苏酥朝祁佑挥挥手,示意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秋千上。 “第一次做秋千的时候,阿佑连话都不会说呢!”只会不停地呲牙,像一只拼尽全力想要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小兽。 “苏酥” “嗯?” 今天的天边有晚霞。 “你别离开我。”少年没看苏酥的眼睛,只是压低眉眼说最直白的挽留。所有人的离开他都能慢慢接受和适应,但阿姐不可以。 就像是曾经祁佑问她是什么人一样,苏酥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在越来越不安的沉默里,祁佑听见苏酥开口问 “阿佑,你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去吗?” 苏酥想过无数次,将祁佑养到十八岁任务完成的同时,这个世界里她的身体必须死亡。所以羁绊越深,她就越忍不住去想越来越近的离别。忍不住去推演哪种方式会对少年人的伤害小一点。 少年有一种噩梦来临的直觉,促使他极度不安地牵起女人的手。 “我不想生病”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你看见我的身体一路无可挽回的衰败,无能为力的感觉太残忍。 “我更希望自己的死亡是一场意外,最好是有感知的。让我能提前做好” 忽然,少年冰凉的指尖压出女人的唇。祁佑不可抑制地联想起曾经夜半时女人的梦话。站在他面前的苏酥,会在梦里哭喊着想要归家…… “阿佑” 因为称呼,唇在少年的指尖有了摩擦。 “不要说了” “苏酥,不要说了好不好” 少年终于卸下所有平日的伪装,一遍一遍哀求着摇头。 眼泪落在女人刚刚伸出的指尖,又下砸向小院的地面,成了一颗又一颗包裹住尘土的圆圆的泪珠。 苏酥想,自己或许搞砸了。 各种意义上的。 第二十一章:进入府城 临阙府。 苏酥带着两个半大小子在府城内考察了几天,最后租了一间比柳泉镇大一些的小院子。闹中取静,不远处便是府衙。安全上会更有保障一点。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重新布置一个舒适的家。祁佑要专心准备四月的府试,因此苏酥就带着刘三和每天东跑西跑,到处感慨府城的不一样,银子在这里好像缩水了,吃穿用度个顶个富贵迷人。 三月的尾巴,少年又从窗外看见说说笑笑的两个人进了家门。 “阿佑,我今日买了一个胡人卖的小盘子,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阿姐,这几天外面又有些热了。明日躲躲太阳晚些再出门吧?” 苏酥还保持着捧盘子的动作没收回来,少年拿着帕子轻轻覆住她的额头,神情专注地像是在读一本孤本。 或许是因为真的有汗要滴落,祁佑又靠近了一点,近到女人可以闻见少年衣服上的皂角味道。 “别擦了别擦了,崽崽。阿姐现在就去沐浴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苏酥的话说的又急又快。 “好了。”少年的指尖隔着帕子,从额头移到鬓角,最后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垂。 “老大,那个,你做的饭好了。可以开饭了。” 刘三和趴在厨房门口露出一个脑袋,犹豫地挥挥手里的木铲。 苏酥如蒙大赦,带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一头钻进灶台旁边开始端菜。 炖羊排,小炒肉和一道青菜。祁佑会什么菜取决于苏酥对不同菜色的喜爱程度。 “阿佑,等四月份你的府试结束,我们出门去府城外面的山上转转。” 二月份一个月要考试,四月份还要接着考半个月,真是又长又磨人。 “好啊,估计那个时候山上已经有一些野果子,还有不少花开。我们可以找一小块地坐下来边赏风景边烤鱼吃。” 苏酥早就停筷子了,祁佑和刘三和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包圆。 “苏酥姐,我找到活干了。府城这边也有镖局要人。那边说我这样的没问题,包吃包住月月还有银子拿。” 刘三和一边啃着羊排,一边把镖局的事情说出来。其实一进城他就去问了,刚开始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想着等苏酥姐和祁佑找到房子再走,再后来看到小院里有第三间房,看着属于他刘三和的房间一点点全凭他的喜好被布置起来。 刘三和甚至有的时候会在夜里看着小院晃神,想到一个很久没出现自己生命中的词语—“家”。 “三和,不能去武馆吗?你跟着断尘师父也没练多久。押镖可能会有风险的。” 苏酥不自觉皱起眉。 “再说你的房间刚布置好,每天在家里住也不费事啊。” “苏酥姐”皮猴子忽然笨嘴拙舌起来,说什么都和自己心底的情感相悖,所以只能叫一声名字表示微弱的反抗。 “阿姐,我和他说吧。” 祁佑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揽过这个活计。 “行。” 刘三和不知道该看谁,只能跟着把碟子带进灶房,然后沉默地看着祁佑一个一个刷洗干净。 灶上还有火,是苏酥温的牛奶。日日如此,说是可以补充营养长个子。 “三和,去武馆吧。正好师父说你皮薄,你可以练一练。你自己跟着队押镖,遇到事就会成替死鬼。” “老大”刘三和涨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心思。他既贪恋又害怕。害怕“家”这个温暖的字眼从头到尾都不属于他,害怕因为自己毫无贡献,最终只能第二次被舍弃和出卖。也害怕自己贸然留在这个小院里,会像是和自己老大争夺家人的恶人。 “不用搬出去,就住在小院里。阿姐带着你从里到外挑了很多东西装饰,如果你硬要出去她会伤心的。” 祁佑清楚刘三和在想什么,端起热牛奶的时候给了他定心丸。 “老大,你说真心的?” “你看,连牛奶都是三盅。”祁佑没应承什么煽情的话术,只是带着笑扬扬下巴。 不再理会身后手舞足蹈肆意撒泼的刘三和,少年端着牛奶敲响了苏酥的门。 “谈的怎么样啊?阿佑” 苏酥对着梳妆台正在慢慢梳头发,试探着问。 “先去武馆,还在小院里住。现在正在灶台边高兴得不成样子。”祁佑言简意赅地概括了全部内容,然后就看见苏酥探究的眼神。 “阿姐,你以为我会让刘三和离开小院?” 女人坦诚地点点头。毕竟之前请个夫子上门,祁佑都完全不同意的。 “或许以前我还会犹豫,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虽然觉得应该照看好刘三和,但苏酥不想以牺牲祁佑的情绪为代价。 “因为阿姐向我印证了无数次” 或许是因为不想居高临下,少年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半蹲下身。换成苏酥自然而然地俯视望着他的眼睛。 “你最爱我” 一切都猝不及防,苏酥看见自己养大的狼崽子最赤诚的无限情意。 “阿姐,你最爱我。” 像是心怀不安又强要相信,少年人又重复了一遍。 苏酥只觉得自己的情感和理智都在走钢丝,一边想着早晚分开就不要太多许诺,一边又想着应该第一万零一次向祁佑证明爱的存在。 最后女人自暴自弃地用手遮住少年人的眼眸,开口。 “对,我最爱你。” 于是,视觉和听觉都在同时接收到无限情意。 那天夜里,祁佑回到自己的房里依旧没睡着。点灯学到夜半时分,在越来越黑的天色里,又摸索着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眸,脑海中重复地响起那句“我最爱你”。 无人知晓少年的心思。他将一切不寻常的地方都在心底穿成一条线,除了自己别无亲朋,甚至连一个相识的人都没有的阿姐、送给秦林不知来处的药方、断尘师父的包裹、脱口而出想要回家的梦话、预想离别的方式,还有最重要的是苏酥两年多一丝不改的容颜。 这一切都让他不安,不安到愿意开放自己的家,让刘三和住进来。 他看不见命运的旋涡会在何时出现,只能徒劳的确认情意想要增添更多牵绊。 殊不知,只像是饮鸩止渴。 第二十二章:鹿鸣书院 四月份,苏酥一行人在府城的生活算得上进入正轨。 和县试的流程差不多,府试第一天为正场,正场之后就是反复角逐排名的覆试。祁佑在府试院内还碰见了愈发珠光宝气的赵锦飞。 苏酥为刘三和寻了一处府城内名声最好的武馆安顿好之后,就开始四处考察府城内的店铺和工坊,准备继续建设自己的漫画事业。 武馆门外。 “三和走啦” 少年走出来之后被苏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才放心的拍拍他的发顶。 “武馆没欺负你这个新人吧?” 眼看着走远了,女人才神秘兮兮地问道。 “没有。武师父忙得很。带着我的师兄也是个实诚的,我没到半天就混熟了。” “那就好。” 今天是总覆的日子,两人要去接祁佑出考场。 而另一边府试院旁的石板路,祁佑却被困住了。 “祁佑弟弟,总覆考得如何啊?”带头的人骑着高头骏马,酒色亏空的脸哪怕扑着珍珠粉也浮现出一层灰白色。 “和你无关” 祁佑内心渐渐浮现出戾气。调笑的人名叫柳三行,是府城丝绸富商柳家的三公子。名叫“三行”实际上却是样样不通。府试正场之后就打听到祁佑这个出身乡井成绩优异的人选,就开始威逼利诱接触他在明年的院试中做手脚。 “柳三公子要是真的关心成绩,不如好好想一想自己下一场考试该用什么水平的替考,才能不被府城上下的人叫出来‘柳三废’的名号。” 柳三行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身旁骑着马的纨绔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这个什么祁佑实在是猛,什么话都敢说。 “大哥,要不我们几个去给他点教训?” 柳三行挥手示意不用,最后生硬地挤出一个笑来。 “你有个姐姐是吧?” “门第低微尚未嫁娶,要不要我帮你姐姐找个如意郎君来?” 祁佑的眼神一缩,再说话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别动我阿姐。院试的事情可以商量。” 明明是屈服的话,可偏偏被少年一字一句磨着牙尖说出来,倒像是随时准备伺机报复。 “什么院试?” “堂堂试院门外,柳三行你就敢强迫人替考,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公道?” 不远处,一个着长衫的白胡子老头吹鼻子瞪眼地走过来,下意识就把祁佑护在身后。 “龚院长,您老怎么来了?” 柳三行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府城中柳家的名头能镇住不少人,但这个老头可从来不吃这一套。 龚烨熠,当年进士及第的人物。要不是因为不想走仕途,哪能在小小的府城道上看见他。 “我怎么来了?我听见有人狗叫我就来了,怎么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里,是没叫够吗?” “龚院长,我们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一群混混人作鸟兽散。 “多谢院长” 祁佑压抑住心中翻涌的心思,刚想行一个谢礼便被老人的手抬起来。 “好孩子,你放心吧。柳三行短时间内不会来找你了。” 祁佑很轻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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