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少年将手递过去,脑中只是慢慢反刍着刚刚的那个“阿佑宝贝”,这是阿姐独特的叫法。先前只在很高兴的时候叫过他一两次,每一次他都倍感幸福。就好像,他真的和这声称呼一样,在苏酥的心中如宝如贝,会被她珍之爱之。 两人上了马车,下车时苏酥便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这里有一个台阶,你跟着阿姐走哦。” 祁佑闻到了青苔的滑腻味道,加上车速、方向,他心中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渐渐成形。 “吱呀” 苏酥应该打开了大门,祁佑被她牵着走过台阶。走进门之后,他好像已经能闻到那个刻在他心中的味道。 “闭上眼睛哦” “阿姐”他的声音有些颤。 没人应声,他感受不到身边苏酥的存在。在这个熟悉的困兽之地,祁佑终于惶恐地睁开眼。 没有预想的抛弃和痛苦,少年怔愣的看着女人。 夏天的傍晚天刚蒙蒙黑,他的阿姐从不远处端过来一个很大的蛋糕,比他们冬日里吃的还要大三倍,边走边带着笑意为自己的步子配当当当当的音效。 终于,在星辰萤火中走到他的面前 “阿佑,生辰快乐” “按照我家乡的习俗,你要吹掉蜡烛在心里许愿。” 蜡烛吹灭之后,就只剩下安静的只有虫鸣的夏夜。 “许好了?” “嗯” 苏酥将蛋糕放在一旁,笑意盈盈地拉着少年走到院门口。 “阿姐想了很久要给你准备什么样的生辰礼物,首饰书画宝剑机遇,这些我都想过。但觉得那些都太远了,你还是个崽崽呢。” 事实上,先前在系统商城里买的护心甲她早在祁佑第一次押镖的时候就送出去了,剩下的什么机缘系统那边估计都备着呢。苏酥可不觉得自己能送出比系统好的东西。 “所以,阿姐决定给你建一所游乐园玩玩。” 祁佑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反应慢极了,手腕被苏酥放在红布的一角。 “一” “二” “三” 红布被两人一左一右揭下来,牌匾之上稍显稚嫩的“呦呦乐园”映入眼帘。 “祁佑宝贝,要和我一起去游乐园里面看看吗?” 苏酥耍宝一样躬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片刻后等到少年泛着凉意的指尖。 “这是七宝木塔,七层八角。有平衡木、竹筒桥,还有攀岩网,阿佑要不要上去试试?” 在女人鼓励的目光中,祁佑很轻松地一举闯到塔顶。然后忽然瞪圆眼睛看着手掌中心,那里有了一颗粘着萤粉的星星。 “苏酥,我摘到星星了?”少年的记忆力一向是绝佳,他清楚地记着在这座木塔之前的模样。 大门左侧,原本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他曾经半跪在血污之间,肆意滥杀。每次回想起来,心中全是自卑和厌弃。 “这是第一名的奖励” 苏酥没给他沉浸在回忆的时间,只是拉着少年一处一处介绍,无论是用古籍做线索提示的迷宫、跷跷板滑滑梯、蹴鞠场。这些做给孩童的娱乐设施对祁佑来说毫无难度,少年人的星星就一点一点从手心溢出去。 “苏酥” 两人在后院站定。祁佑找不到多直白的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用那双湿了眼睫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看着苏酥,很缓慢地叫一声她的名字。 “祁佑宝贝,你的星星可以换一颗真正的星星了。” 苏酥将提灯放到少年手中,还没等到自己下一步动作就听见反问。 “这么多星星,就可以换到苏酥了吗?”祁佑的唇齿发干,提问的时候微微皱着眉,眼神格外认真。 苏酥听到的时候却觉得心塌陷一角。少年的话存在一个浪漫的前提:即在他的世界里,阿姐是真正的星辰。 “阿姐不用换。” 女人脸微微发热地递过来一把印着星星形状的钥匙。 “阿佑,开门看看吧。” 门打开的时候只有淡淡的花香。 “我还记得,这个地方是暗场的擂台。暗场养的人从东侧出场,那些野兽或者外来的打手就从外面入场。” 现在,原本的擂台已经被抹平,上面栽了一棵半大的小树。 “我当时就站在那边,都看不清你的脸。”先前那些打赏居留的厢房都被苏酥拆了,只能用手大概指了一下位置。 下一瞬,被少年从后面轻轻抱住。 “阿姐,这是我过的最好的生辰了”那些作怪的阴暗心思没有惹来厌烦和鄙弃,反而被苏酥用最轻快、最折腾的方式轻轻抚平,将他心中的暗场变成了一座“呦呦乐园”。 生辰的最后,苏酥感知到少年的颤抖和眼泪。 --------------------- 夏天过去之后,呦呦乐园在征得祁佑同意之后正式对外营业。只是后院永不开放。 卿山书院的夫子对祁佑的评价不断走高,甚至还有几位名声在外的讲师表示想要收他为徒,最后被祁佑一一回绝了。但凭借次次甲等的成绩,少年一路从入学时的外舍跳到了上舍。 夏秋两季,呦呦乐园的生意一直不断。苏酥审慎地去了周边有意愿合作的商户那考察了几次,最终敲定了第二家呦呦乐园的地址。《呦呦上学堂》的漫画不断更新的同时,漫画工坊也开始招录有想法的新画师,鼓励创作原创人物故事。 除了三醒书坊以外,苏酥陆续敲定了周边县城、府城的分销方。空闲的时候还出门卖了不少这个朝代用得上的方子,换了大量的现银储备。 次年春,也就是永靖十四年,祁佑终于在山长同意下正式下场应试。 第十九章:县试 大兖王朝的县试往往定在二月举行,避开了农忙和梅雨季节。今年定在二月初八。因此一月过半,想要下场考试的学子们就纷纷开始准备离家了。 苏酥计划着将手中的现银都兑成银票,还有马匹、小院都要找人临时照料。虽然早早就开始布局,但到了临行的时候还是忙得团团转。 “苏酥,你喜欢柳泉镇吗?”祁佑向来了解苏酥这个人的,不喜社交,在熟悉的地方安安稳稳才会更幸福。 而不是像苏酥说的,在县试之后离开柳泉镇,一路伴着他的考试走到县城、府城乃至京城。 “嗯?” 苏酥还在对着自己的妆奁细细挑选打包,闻言扭过头。 “县试过后还要不停地在陌生地界折腾”少年想问的是,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委屈苏酥你了呢? 苏酥找到当初的那支金簪摇了摇。 “阿姐还等着你给我挣功名呢。”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又添了一句俏皮话。 “少年,我们真正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祁佑不自觉地软下神色,想起生辰时手中满溢的星星。 “好。” 不是蛊惑,是心向往之,甘之如饴。 --------------------- 小院托付给了秦双找人看顾,两人带着精简的行李踏入舟山县城。 大兖王朝科举体系相对繁琐,县试之后的府试和院试都要在对应的府城参加。因此两个人就准备在完成县试之后直接在府城定居。 “果然啊,华夏人的卷是从老祖宗就开始的。”苏酥本来还想着客栈肯定吵闹,打算短租一间房子让祁佑安心备考。 结果进城一看,客栈里面竟然推出了相应的学子房,大厅中间的说书也改成了名师问答。县试作为科举的第一关,参加的学子基本年岁不大,捧着书在客栈内互相讨教。 “要不就这里?你也可以看看同龄学子的状态。吃食上还是阿姐为你单做,以防意外?” 祁佑点点头。他知道苏酥一直看重他的交友,希望他不要太封闭自己。 学子房只是名字上各有不同讨个彩头,两个人就要了两间上房。祁佑刚要回房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你也是来参加县试的?” “在下赵锦飞,兄台如何称呼啊?” 少年人咧着嘴给了祁佑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根本不顾身后伴读正死命拽他的衣角。 “祁佑,庇佑的佑” 如果祁佑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知晓少年的口才,那他一定会选择狠狠关上门足不出户。 可惜人生没有早知道。一直到县试前夕,这个赵锦飞带着很多世面难寻的大儒手记日日来访,最后干脆混到苏酥每天中饭都会多煮一人份的饭量。 “苏酥姑娘,县试在即,我这几日就先不来了。等放榜之日,我再来同阿佑贺喜。” 苏酥笑意盈盈送走赵锦飞,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崽崽儿抿着唇,手中不断摸索着颈间的长命锁。 也不说自己不高兴,只是偷偷安慰自己的坚强模样属实有些好笑。 “阿佑?” 少年还没藏好眼中情绪就应声抬起头,看见苏酥从自己的房内拿出两根糖葫芦。 “我刚买,赵锦飞就来了。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点化了?尝一下?” 时人教导爱的表达常常隐晦。但此刻祁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欢喜鼓舞,听见苏酥借着那根糖葫芦说“我最爱你”。 他想,原来阴暗的自己也会有阳光舍得照耀。 永靖十四年二月初八,是县试的正场。一天的考试下来就可以决定是否被录取。之后的覆试主要是排名次。 “阿佑,我通过了。你呢,你是不是也通过了?” 祁佑倒是不意外赵锦飞可以通过考试,不是说他欣赏此人的学识,只是这个人总是有些莫名其妙运气。对答顿住的地方要是拿出几个选项让他选,大概率都能选到正确的一方。 “通过了” “覆试时间很长,你最好每日按时从家中往返,以免名次出现风险。” “阿佑你还是关心我的。放心,锦飞哥我闯荡江湖什么没见过。” 自从赵锦飞知道祁佑只有十二岁之后,就直接顺着苏酥的称呼叫上了阿佑。每天乐呵呵说总算是有比他十四岁还小的了。 “你闯荡江湖?” 一个圆鼓鼓的富贵少爷说出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无限低,只会被祁佑这种人用毫无感情的语气无情嘲讽。 没人理会一颗少年因吹牛破掉又碎成渣子的小心脏,祁佑牵着苏酥的手回了客栈。 覆试大概持续了半个月,祁佑倒是没想到赵锦飞竟然一路坚持到了总覆前一天。知县加试之后,便宣布五日内放榜。 苏酥还以为三日之内就能考完,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考,生生考到了三月份。 放榜日当天,苏酥一大早就起床了。 “阿佑,我有点紧张。” 县衙外面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祁佑将苏酥的手抓得很紧。 “苏酥,赵锦飞的运气很好,他说我考的还不错。”少年难得没有平铺直叙,讲了风牛马不相及的一个笑话。 辰时衙役击鼓三通,红榜就张贴在了县衙照壁之上。 “案首” “阿佑,你是案首啊!” 哪怕清楚知道祁佑的人生未来会功名利禄样样无缺,但当真正陪伴在少年身边看着他日夜苦读,也会忍不住用爱做很多无根的担忧。 “阿姐,陪我去买一个东西好不好?” 别说买一件,苏酥现在觉得自己崽崽张口要一套房子她都会一边掏钱一边问“够不够,不够两套,两套不够四套”。 祁佑牵着苏酥的手,一路走到金银铺。 “阿姐在这里等等我。”止住苏酥想要掏钱的动作,少年和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取出一个盒子。 “阿姐,我挣功名给你” 苏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受到自己的发髻一沉。 铜镜清晰,一支玉坠珍珠步摇正随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摇。 “阿姐,你喜欢吗” 祁佑的眼睛极黑,平常人看见会觉得难以接近。此刻却显得格外纯良和易懂。 苏酥能想到祁佑应该跑了大大小小的银楼才定下这支步摇,或者应该是从柳泉镇动身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带好了钱开始在脑中设想,买下之后和她一样忐忑的等待放榜,再一路牵着她跑到这里,迫不及待想履行少年人的诺言。 “喜欢。” 祁佑那个时候想,今后一定还有无数时刻。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添置金银,搜罗好物,听她一次一次肯定,说喜欢。 然后就这样,贯彻彼此的生命 第二十章:离开柳泉镇 柳泉镇外的寺庙。 “师父,我要是下山了你可怎么办啊师父” “师父,徒儿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块啊” “要么不下山,要么一起下山” 大中午的,硬生生被刘三和这几句假哭嚎出了一点惊悚感。 “别理他”断尘根本不为所动,只是起身倒了四大碗酒。 “窝在这小镇子上一年多,我也该继续换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了。刘三和这小子皮薄但心眼子多,没多少是非观念。劳烦苏姑娘替我看着他们俩。” 祁佑压低眉眼,他不擅长应对离别,只能沉默。 “这是上次你阿姐给我带的果子酒,喝不醉人的。”光头看着祁佑伸手就自然而然地捧起两碗的样子就好笑。 刘三和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捧起酒碗。 “喝完这杯,我们京城再见。” “京城见” 看着两个小孩儿骤然亮起的眼睛,男人用大手胡乱摸了摸他们的发顶。 “习武之道才刚刚开始,少说多练不可荒废。要是日后敌不过别人,千万别说是我的徒弟。” 断尘的态度很坚决,一日都不肯多留。喝过酒就开始拉着刘三和收拾行李。 半个时辰不到,四个人就提着包裹水灵灵地走到寺庙外的马车边。 “我和你们不同路” 光头还是那个光头,就像是他不请自来的出现一样,走的时候也不肯上他们的马车,挥挥手就往山里走。 “师父”刘三和一下子越到马车顶大喊。 “我们俩的头发是不是挺多的,手感不比你的光头差” 断尘动动耳朵,只想再给这个小家伙一巴掌。但他没停下,脚程极快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走吧,三和。” 比起刘三和的外放,祁佑只是静静注视着山林的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刘三和在马车顶上喊到声嘶力竭跑下来,才把少年拉回车里。 回程的马车没有设想中的沉闷。 “师父真是的,一点时间都不多给咱俩留。哪怕多一个时辰呢,我也能下山去给他买一只烤鸭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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