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纪事_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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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了不少力。” 刘三和又在两人的注视下把自己的腿收回来。他就说了吧，自己没跟错老大。苏酥看着眼前两个人的小动作忍不住笑起来，心中对即将收到的礼物又多了几分期待。这些年珍贵稀罕的首饰、摆件、西洋的舶来品，名家字画，各地特产她都收到过不少。只是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苏酥，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远。你可以在马车上小憩一会。” 祁佑和刘三和在外面驾车，一走便是一个多时辰。等到苏酥搭着祁佑的手腕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这是省城附近的村子？” 苏酥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她只感受到祁佑的指腹还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又热又紧。 “阿姐，欢迎来到呦呦的世界” “苏酥姐，欢迎来到呦呦的世界” 两个少年一同开口，伴随着还有纷纷扬扬洒向地面的花瓣。 “阿姐，我带你进去？”少年的指腹像是也在问询一样，在女人的腕骨处转了几圈。有点痒，还有点让人心有遐想的亲密。 “好。” 大约走了几十步，苏酥才看清这份“礼物”的全貌。硬化的道路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每家店外都贴着纸张说明自家的招牌，其中囊括了火锅、烧烤、烤肉、甜点、奶茶还有理发、染甲等等。食客之间的喧闹声，招揽客人的清脆喊声还有结账之后的那一句“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纷纷交织在一起。有那么一刻，苏酥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世界，过去数年、车祸、系统都像是幻梦。她或许只是出门旅游，踏进了一片仿照古建设计的商业街。 “阿佑？” 苏酥的声音甚至有些颤。她望向少年的眼睛，只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然后沉默地在又一份功名加身之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从只言片语里还原出她的世界一角。就好像是借着礼物在问她：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远离家乡的你会不会害怕？对着这样的真心，很难有人不动容。 “小姑娘，吃不吃炒栗子” “糖炒栗子，个大饱满，又甜又糯” 街道上到处都是叫卖的小摊，刘三和跑过去买了三小袋，递进苏酥手里。栗子热乎乎的温度让她的心稍稍平复。 “阿姐，我会把呦呦的世界慢慢还原出来的。以后看过你的漫画的人就可以来到这里，说创造呦呦的作者没说假话。世上就是有这样的店铺、这样的用语” 祁佑还是没放开女人的手腕，语气沉稳又平和。他是在隐晦的许诺，许诺哪怕苏酥真的是天外来客，那他也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创造一个她所熟悉的世界。献上所有，再以此，祈求她的垂怜，祈求苏酥能望见他的私心和贪欲。 “祁佑，谢谢” “我好喜欢啊” 人潮之中，出现了一个带着香气和留恋的拥抱。 “哥哥，哥哥” “给姐姐买束花吧，哥哥” 刘三和本来在旁边安静如鸡，听见声音之后立刻把小孩抱起来拔腿往外跑 “这也是你从漫画里学到的？”苏酥有点想笑。 “不是，是前几年我们逛灯会的时候，你拿着花说的。一边说一边笑，我就猜你会喜欢这句卖花词。” 刘三和光把小孩抱走了，但花篮还留在原地。祁佑从里面抽了几只漂亮的，首尾相接精细地编成了一只花环。在编制的时间里，苏酥静静的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养大的青年。因为常年习武，身形并不瘦弱，长衫下是她曾见过的肌肉。但偏偏皮肤冷白眉眼勾人，让人一眼望过去只记得出色的样貌。 “阿佑” “嗯？” 青年一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一边靠近将刚刚编好的花环搭在她的发上。系统自动提示猛地弹出来，苏酥只剩下苦笑。就在刚刚，她第一次有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冲动。因为祁佑好到，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也好不错。可惜，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要感情让道的东西。 “我觉得花环好漂亮” “我们找个画师帮我们画一张画吧，画一张全家福。” 祁佑点点头，把刘三和招过来。画师的手艺很不错，全家福被三个人拿到小院里商量了半天，最终选择挂到了正厅。拿到解元的名次之后，小院开始陆陆续续收到了拜帖和结交。祁佑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暗中推拒才不会让阿姐觉得他为人孤僻，没想到先提议的竟然是苏酥自己。 “明年阿佑就要连着会试和殿试了，结交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现在心里若是不想往来便拒了吧。” “好” “阿姐接下来还想画新的漫画吗？” 不止祁佑盯着苏酥的回答，原本懒懒散散站在一旁的刘三和也竖起了耳朵。 “呦呦系列我已经完结了，暂时不打算开了。” “那阿姐要不要带我们出去看山看水，玩一段时间？”曾经聚少离多关系骤冷的两年一直是祁佑心中的刺，他想去看看苏酥眼中的风景。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乡试之后苏酥的情绪总是有些低落，但几次问都没有缘由。他便和三和暗中商量着出门看看不同的地方或许能好转。 “你们都不上学不学武了？” 苏酥有些意动。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最少只剩下两个月。 “书院里的夫子建议我最好在会试前开阔眼界，体察真实的众生万物。” “我和老大又打败了武夫子。现在省城一听说是当我们的夫子都没人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苏酥还能说什么？只能带着笑拍拍手 “收拾行李，准备出门” 第四十二章：真心话北省的一处小院子，院中央搭建了一所晶莹剔透的冰屋。 “苏酥姐，我去找老大过来一起看” 女人正是兴趣正浓的时候，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刘三和全力收敛自己的气息和脚步声，走到里院，也不敲房门直接推门而入。鼻间新鲜的血腥味让青年的眼睛微微一缩。 “老大” 祁佑沉默地看着他在角落处找到了染血的布条，还有那把刚刚擦拭好没来得及收在身边的短刃。 “苏酥姐心很细的，最好是把这些布条用火烧掉。我拿着吧，一会出门我去处理。” 青年在原地盯着布条上的血迹停顿了一会，又开始如常地念叨。 “三和” “把刀还我。” 祁佑伸出手，眼中冷漠又平静。 “是因为苏酥姐吗？”刘三和是个心细的人，他很早就发现了异常。要不然也不会在今天隐匿了气息进屋选择戳破这一切。 “是因为我自己。” 是因为他祁佑心中那些肮脏的、难以消解的兽欲，是因为他恬不知耻贪恋苏酥，是因为他同时心中又卑微。于是自相矛盾，只能用刀尖挑起血肉，不断确认他的皮囊之下是不是还算个正常的人？再用痛提醒他千万保持清醒，不要做出更过分更逾越的任何举动。以免，丧失珍宝。 “老大，如果苏酥姐和你想的不一样呢？” 刘三和在刀尖上缠了一圈碎布，递到祁佑的掌心。 “苏酥姐和这世上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她拥有世人都稀缺的勇敢。” 这才是刘三和今天闯进这间屋子的原因。旁观者看见的事实清晰又明了。情之一字，现下困住的不只是祁佑自己。苏酥也早已经，饱受折磨。他想既然叫了一声苏酥姐，总要尝试为姐姐她排忧解难才对。 * 刘三和原本以为自己那日都那么直接明了的点出来了，老大就应该猛猛出击才对。可是直到一行人从北省南下回到江南的柳泉镇，祁佑唯一的变化就是每天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三和甚至在目睹了几次之后胆大包天的想，老大看起来好不聪明的模样。 “秦双知道我们回到镇子上了，说是等新年过了要来和我们拜年呢。” 小院因为有人看管还算是干净，一些添置修缮的杂活都让祁佑和刘三和两个人争着干去了。苏酥就坐在秋千上读信，读到有趣的地方就扬扬信件和两人分享。 “阿姐，我们今年能不能在这里过年？” 祁佑从房内走出来，自然而然地蹲在她膝前。苏酥甚至能观察到青年尚未平复的喘息和因为用力突出的青筋。又因为仰着头，喉结滚动的格外明显。 “好啊” 青年垂着眉眼，看着自己赤裸在外的小臂眼神疯狂又阴暗。他在心底想：苏酥刚刚，又愣神了啊…… 这次又会是因为什么呢？会不会是因为在苏酥接受了他已经长大日趋成熟的躯体，又或者更幸运一点，苏酥并不反感他的成长。甚至祁佑心神紧绷地想，或许苏酥也对他有了相同的情意。也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过去生疏的两年。他握住那把短刃上下摸索，在心底喊了千千万万遍“苏酥”的名字。对于那份最幸运的推测，他既深陷欣喜又觉得罪过，罪过就在于他知道与世不容的念头有多折磨。他竟然有可能不知情的让苏酥早早拥有过痛苦。新年之前的几天每天都有事情做，苏酥按着习俗带着身边两个青年采办年货、贴好窗花又割了年肉，就迎来了大年三十。三个人每个人点上几道喜欢吃的菜，再加上几道过年必有鸡鸭鱼。依旧是祁佑当主厨，三和当伙夫，苏酥在一旁当帮手。几个人说说笑笑，将做好的菜摆在圆桌上就成了团圆。 “阿姐，要说几句新年贺词吗？” 苏酥握着酒杯的手发紧，明天开始自己这具身体就会快速衰败。好像的确应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说一点什么。 “那阿姐就祝阿佑和三和能一辈子健康顺遂，长命百岁” “互为家人，互为亲友，相亲相爱。” 这样的话其实放在新年贺词上不太合适，平常人的新年贺词都是关于下一年，很少有人对着两个少年人说出一辈子的字眼。只可惜，苏酥没办法长远的活着。只能开玩笑一样对这世间她看着长大的两个青年补上长久的期盼。 “碰一下杯吧” 看着女人的笑眼，祁佑暂时放下了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不适。饭菜吃得差不多之后，刘三和闹着要玩游戏。游戏输了的人便要罚酒。然后苏酥就眼看着刘三和因为作弊怕挨揍爬上了院子里的大树。 “阿姐，下次我们换房子不种树了” 祁佑难得孩子气地抱怨了一句，苏酥好笑的点点头。苏酥没回答，只是一杯一杯喝着酒。直到看着刘三和从树上爬下来，胡乱招手示意让孩子快躲在她身边。 “阿姐” 刘三和听着这句带着怨念的声音，一下子酒也醒了，整个人狗腿的站到自家老大身边讨打。 “收拾桌子吧。阿姐好像有些醉了。” 祁佑没兴趣打他，起身站到苏酥面前盯着女人红扑扑的脸还有泛着水色的眸子。 “阿姐，我送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没说话，只有一个醉鬼将手放到了他的小臂上。祁佑试图扶着女人回房间，可是吃醉酒的阿姐好像格外的软，自己根本站不住。 “阿姐，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没有回答，青年将自己心中的珍宝背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房间。于是冬的末尾，有人在星星璀璨的夜里开口问一个醉鬼。 “阿姐，你喜欢小猫吗？” “什么小猫？” 祁佑收紧手臂，连同一颗不停乱蹦的心。 “穿着小猫围裙的阿佑，你喜欢吗？” 之后，就是很漫长的沉默。 “不喜欢” 青年原本缓慢向前的步伐骤然停在原地，他只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就像是有人用手掐住了那颗作乱的心脏，亲口告诉他，他多龌龊多妄想。他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用最后的理智想着，夜风寒凉，至少应该将阿姐送进房里。终于，青年重新迈步向前走去。可偏偏好像他背上卧着的人还嫌不够诛心一样，又接二连三地开口说道 “不喜欢阿佑” “想要离开” “想要回家” 一字一句，好像天旋地转。少年那些强压下去的懵懂、爱慕、怀疑、幻想都被赤裸裸的戳破和否定。 “我知道了” 他带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哑着嗓子开口。他知道了一切都是他妄想。其实这样也很好，至少阿姐没有过那些糟乱的心思，没有因为他又担上一份痛苦。祁佑加紧自己的脚步，几乎是带着苏酥跑到了房门前。将门打开之后，把背上的人妥帖的放在榻上。拿着短刃想走的时候，却被人忽然拉住手。苏酥学着他从前的样子，指尖拂过掌心，挤开指缝，成了紧密的、熟悉的十指相扣。 “不喜欢牵手” 祁佑几乎是祈求的开口 “我知道了，苏酥” “我知道你不喜欢了” “别再说了，好不好”别再，诛他的心。然后，他就看见苏酥的指腹落在他的眼睑下方，拭去了咸涩的眼泪。在眼泪里，醉鬼终于有些急切地开口 “为什么不开心？” “我在和你玩游戏，你可以作弊的。我不罚你。” 祁佑带着眼泪反问 “什么游戏？” 苏酥，我们在玩什么游戏？是真心话的游戏，还是比谁更狠的游戏？ “说谎游戏啊” 醉鬼晃了晃他们两个人牵起的手，歪着脑袋兢兢业业还在擦他的眼泪。祁佑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法运转。如果将谎言换成真话，那从头到尾就应该是 “喜欢穿着小猫围裙的阿佑” “喜欢阿佑” “不想要离开” “不想要回家” “喜欢牵手” 醉鬼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看着青年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有些生气。仰起头，在春天来临之前将吻落在少年的眼睛上，自上而下，终于啄净了眼泪。 “喜欢眼泪” 祁佑在心中自动为这句话加上了否定词，然后望着苏酥的眼睛开口 “苏酥，我不想说谎” “我喜欢你” 他输掉了谎言游戏，这是真心话。第四十三章：强留从起床开始，苏酥就保持着睁眼发呆这个姿势足足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