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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动静过大,阿利脸上的眼镜都歪斜了点。 他在门边站了很久,久到如果祝奚清不开口,他能一直这样站下去。 虽然最后还是在祝奚清一声“坐”下,一脸麻木的拉开了祝奚清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场面真的怪复杂的。 阿利想过无数种可能,都没想过坐在屋里的会是安斯艾尔! 这人明明之前一直都做了伪装,为什么到现在就不再伪装! 看清楚那张脸的那一刻开始,阿利就明白,无穷无尽的麻烦即将向他袭来。 沉默半晌过后,还是主动拉开话题,“您既然没死,那为什么不回帝国?” 祝奚清却突然看了一眼莫尔,那眼神意味深长。 机器人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没敢说话。 好问题,为什么不回帝国? 这里头原因可就太多了。 无论是重伤还是精神体濒临破碎,这两个哪个都挺严重的。 能把精神体治好,是动用了堪称外挂级别的幻术天赋。 能让身体没得到任何救援的情况下,对外看似无碍,也不过是因为自我洗脑。 最开始的幻术可做不到一举将伊芙从全身裂纹变作彻底康复。 祝奚清最初将这一技能试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像是自我催眠——我不疼,我没事,我身体健康,我能正常行动。 再结合后续学来的各种幻术知识,进医疗舱都得躺一个周的祝奚清最终表演了一下医学奇迹。 但祝奚清和伊芙不一样,伊芙本来就是幻灵属,能凭借纯粹的幻之力量恢复健康,但祝奚清不行,他到底是个有实体的人。 就当下的状态,他现在只要放开对幻术的掌控,整个人就会直接倒下。 靠着那份老旧星图选中尼多星,可不只是机缘巧合,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 至于现在找上阿利…… 原主安斯艾尔最后也落到成为星盗的结局。 与其自己从零打拼,还不如提前给自己找个后路。 祝奚清很坦然地讲述了这些。 阿利却说:“您是对您自己有什么误会吗?这么不自信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安斯艾尔上将。” “不必用这种话激我。”祝奚清表现得很冷静,“与其说我是对自己不自信,不如说我是对权势诱人之事太过自信。” “在我还活着的当下,任何看见那场被直播的葬礼的人都会觉得那是个笑话。可只要略微动脑子想一想,就会明白阴云之下的暗影永远比想象中夸张。” “明明我还活着,但在社会层面上却已经被多方势力塑造成死亡。你觉得,我的敌人又真的只会是亚德里吗?” 尤里家族得多厉害,才能凭借着一个人的算计,就让安斯艾尔过往所有功劳全部被忽视…… 祝奚清突兀地说了一句,“你觉得8000万联邦军又得多配合,才能在我与之正式交手时才发现人数不对。” 帝国侦查队可不是只有亚德里一个人,他对权力掌控再大,也大不过所有参与那场战争的人的生命。 那可是1000万对8000万,随时都有团灭的风险,谁不珍惜自己生命。 可偏偏没有任何消息提前透出。 此时最大的可能性已经不再是亚德里将消息压下去了,而是其他侦查队探查出来的敌方人数是真的就只有800万。 亚德里在此之前再有小心思,再怎么恨安斯艾尔,也肯定不会叛国。 所以极大可能是,亚德里发现敌人数量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错就错,起码他自己不用上军事法庭。 祝奚清眼下相信的也不是亚德里本人,而是他对于帝国军事高位的觊觎。 如果亚德里对逃生舱动手,乃至将安斯艾尔扔进虫洞里的画面,被联邦人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呢? “用你对星币的敏锐性想想看,能让帝国舆论做到这种程度,最少得有多少投入?”祝奚清问道。 阿利给出了一个大致数字,“如果是我想要达成以下的局面,那我至少会投入超过万亿的星币。” “而且这只是一个起始预估,我根本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像帝国现在的舆论层面一样,真正的投入只会比想象的更多。” 这份投入,尤里就算把自家地皮都卖了,也无法支付其中1%。 要知道整个帝国去年的人均收入只有三万星币。 这要没有联邦的插手,谁信啊? 至于为何帝国皇族不帮忙澄清,那边估计也已经经过专业评估,认定安斯艾尔活不了了。 超过万亿的投入,不管联邦将这笔钱用在哪个帝国人身上,这笔钱最后都会成为帝国GDP的一部分。 而且假如真的想给上将先生澄清,那也大可在将这笔钱美美吃下以后,反手将亚德里祭天,展开净化星网行动。 甚至还能将那些拿到联邦星币的人定义成卖国,一边把人送去吃牢饭,一边继承那人的全部财产。 假如不想吃牢饭,那就花双倍的钱赎取自由。 安斯艾尔的名声迟早会干净的,无论是为了帝国的信任权威,还是单纯为了皇族的脸。 只是安斯艾尔自己没等到,祝奚清也不打算去等。 系统所给的情报太过片面,如果完全相信那点子所谓剧本里的剧情,祝奚清就得先被伊芙最初是黑龙这件事给堵死。 现实总是更加魔幻。 “所以我需要你,阿利。”祝奚清双手交叠撑住下巴,那双冰冷沉着的眼眸里倒映出阿利的身影。 看起来很像学生的究极资本家忽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他说:“就像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背后所代表的利益一样,只要你能给予我足够的‘利’,就算把这条命卖给你又有何妨?” 在安斯艾尔自己葬礼的当天,一场谁都不曾想过的合作就此达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祝奚清此前最大的目的就是,找一个能彼此信任的合作者,好安安稳稳度过持续七天的治疗期…… 而不是说在某一个突然的瞬间里,被发现身份,然后被各种歼星武器连着自己脚下的土地一块送上天。 双手合十.jpg 等他出来,就该别人感受一下核平了! 呵呵呵…… ??[95]战神(五) 祝奚清进入医疗舱之前是需要解除幻术的。 他的能力足以欺骗过各种机器的检查,也正是如此,之前撒出去的钱才能真正作为货币流通,而不是什么会消失的虚幻之物。 在医疗舱的舱门已被拉开,上方治疗液也已经准备灌入之时,旁边站着陪伴的莫尔正兴致勃勃地注视着祝奚清。 他很好奇这么个看着一点事没有,却自称为重伤的人,真正重伤时是种什么模样。 但当真正看到那副场面的时候,莫尔只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见到第二次。 呼吸屏绝,心脏几乎停跳,浑身上下全是撕裂伤口,血迹遍布全身。 有些血液干涸之处已经结成块状,但又因为之前的自若行动而开裂,画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祝奚清甚至不是走进医疗舱的,而是因为身体无力支撑到直接一头栽了进去。 舱体机械的声音正在说道:“检测到治疗者濒临死亡,开启治疗……” 舱体自发合拢,治疗液灌注而下。 那些乳白色看起来很像胶状物的半透明液体,不一会就被血液染红,变作粉色。 莫尔看着医疗舱内部的祝奚清,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处于医疗舱内部的那人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眸,发丝也随着治疗液的自循环清洁而不断流动着。 他会好的,直觉这样告诉莫尔。 但刚才的那幅画面实在过于骇人。 不自觉屏住的呼吸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但怦怦直跳的心脏却显示了莫尔方才对自身的摧残。 不远处同样见证了这一幕的阿利不由推了推眼镜,口吻奇怪,“我可不想再次看到这种画面。” 如果不是因为当下时期的医疗能力足够强大,就祝奚清那副样子,搁100年前,最厉害的医生都会直接对其宣判死期。 而且受到这种伤势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具备唯一性的3S级天赋者安斯艾尔。 阿利感慨着,“我或许该为他对我的信任感到高兴。” 莫尔抿了抿唇:“别说这些了,你该去做一点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阿利双手环胸,挑眉道:“比如?” 莫尔却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该如何要求阿利做事。 这人对祝奚清而言的作用更像是提供一处绝佳的治疗场地和空间,并保证他不被外界人员发现。 除此之外,尼多星的全体战力固然能被阿利支配,但阿利也绝不可能动用自己的全部家底去给安斯艾尔当先锋军。 他没醒过来之前,阿利也拿不到更多的星币。 与其这样,还不如等他醒来,顺便问问莫尔。 阿利盯着莫尔,见他沉默了好一会后主动拉开话题,“既然你也说不上来要我做些什么,那不如我来问你点什么吧。” “好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上将大人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多的星币。” “身为合作者,提前了解一下上将大人的资金来源应该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事。” 莫尔再次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那些东西全是祝奚清制造出来的幻觉,但偏偏幻觉又真实到足以被每个人相信,且能通过各种检测吧。 所以就只能沉默了。 但阿利好像并不在乎他沉默的样子。 “你不说是因为那些东西也多少涉及一些灰色地带吗?” 阿利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后又道:“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据我所知,帝国和联邦持续经年的战争中,在安斯艾尔阁下出现之前,一直以帝国单方面败退和妥协作为战后处理。” “反倒是阁下的老师克莱登上元帅之位以后,遏制了这种单方面败退的现象,进而也能与联邦军打得有来有回……虽说还是不急及上将阁下就是了。” “毕竟那可是主战后能将帝国损失地盘夺回,甚至反过来去打联邦的战争狂人。” “一次次的战争让他攒下家底倒也显得不奇怪了。” 获得胜利的将领有权从夺来的战利品中挑选一部分自身看中的。 这是默认的规则,但又不是能摆在明面上来说的东西。 因此属于灰色。 借由此举得来足够的金钱供他肆意挥霍,甚至引起他的关注,这样想的话也不是不合理。 只是这种事情到底不太好看,也很不符合安斯艾尔以往对外表现出来的形象。 ——一个只知道埋头打仗为了家国的正义人。 这样的家伙也会在乎利益吗? 阿利的心里一边试图将祝奚清摆在圣人的位置上,一边又觉得在乎利益是人之常情。 如果是他的话,他只会做得更过分。 区区千亿资产…… 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和评估结论来看,联邦可是动了不止万亿的星币在帝国控制舆论。 阿利耸了耸肩膀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猜测就是事实。 莫尔目瞪口呆地听着他拿出这种极为符合逻辑的推论,最后也只能说上一句,“啊对,对……”吧? 阿利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顺带说道:“上将阁下在目前这种明面上社会身份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却还能动用这笔钱……应该是私下里也有设立隐藏账户或是其他身份。” 他用陈述的语气说着这和事实毫无关系的话。 然后说了一句对于莫尔来说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目前安斯艾尔大人正在治疗期——金钱的流动才能让利益最大化,既然设立了隐藏账户,钱能存在别的银行户头上,想来也能存在尼多星的国私立银行里。” 阿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商人模板的笑容。 莫尔一脸不明所以。 阿利:“如果你担心的是年利息太低,那我可以做主给到5%。” “想想看,只要往尼多星的国内银行存5000亿,每年就能让这笔钱再多额外的5%,这可是250亿,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吗?” 莫尔终于懂了。 机器人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最后也只是说:“就算我很被少爷信任,也不可能控制这么大的资金流。” “还是等他醒来再说——” 阿利眯起眼睛看莫尔,忽然来了一句,“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独立和自主性了。” 莫尔已经完全不想知道这人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就只是一脸麻木地转头看着仍在不断运作的医疗舱。 被治疗的人倒是躺在里头睡得安稳,外头的人却得纠结他到底能不能在他自己的头七之前醒来。 . 庆幸又不幸的是,祝奚清在他的头七当天醒来了。 同一时间,帝国首都星的希尔特也因为在葬礼上公开殴打亚德里的事情,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这场审判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大多都是首都星各种活跃在小报上的记者,以及几个和亚德里站在同一立场,同仇敌忾,进而也对希尔特有所诋毁的尤里家族的成员。 克莱坐在空旷恢宏的审判厅中,目视着上方的法官。 此时这场审判已经来到了最后。 有着满头白发的老年法官敲下了手中的小锤,最终宣判希尔特将被送进监狱服刑三个月。 这种事情本来不该发生,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说大就是目前舆论场上的说辞,曾经在军营里“有可能”抢过亚德里军功的希尔特在这件事情暴露以后,想要将其灭口。 舆论上的说法是,如果以普通的斗殴抹平这件事,那亚德里原本是不是很有可能在葬礼上被希尔特活生生打死? 希尔特必须要处罚,但莫须有的谋杀之说却远远犯不上。 最后在各方势力的影响下,当事人得被送进监狱服刑三个月。 尽管希尔特可以缓刑不入狱,但入狱之举是克莱和希尔特商讨过后共同决定之事。 安斯艾尔的葬礼已经过了,军部的各种势力和位置划分将会有一场较大的洗牌,在这种局面下,已经被逐渐架空的克莱保不住希尔特。 她不想在某一天突然得知自己弟子的副官死在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落里。 并且理由很有可能是那种喝醉酒以后导致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什么的。 希尔特将要去服刑的那所监狱的典狱长克莱也认识,那是一位曾经被安斯艾尔救过的退役转职军官。 对方私底下也调查过安斯艾尔的具体死因和侦查队的漏洞弊端之处,目前已经有了一点痕迹。 这时希尔特进去正好可以在得到间接保护的同时,也能提供一定帮助。 克莱在希尔特入狱之前曾亲自保证过,“等你回来的时候,必然还在之前的那个位置上。” 希尔特却苦笑着说:“我很抱歉,一时情绪上头做了不理智的举动,还需要您费心关照。” 克莱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沉。 话题结束,克莱看着希尔特被带走的身影,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一下。 远处的亚德里正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采访他的记者说道:“希尔特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我也很愿意谅解他。 只是帝国法律严格,虽然在面对特殊情况时也会特殊处理,但我与他的身份却更加特殊。 身为军人,维护律法本就是应该,我只愿希尔特在服刑的这些天里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三个月后平安归来。” 希尔特确实有错,他由衷地觉得自己最大的错就是没直接弄死亚德里。 既然死去的人如此不被看重,那亚德里直接死在当场才是最好的。 . 尼多星。 祝奚清已经醒来。 机器人大概真的有管家和执事这类职业的专业技能,祝奚清醒来的时候,医疗舱旁边就已经备好了一身干净合体还带有自清洁功能的衣物。 祝奚清妥善换好,随手拨弄了一下几个月都没有修剪,长得有些长了的头发,过后便出了门,与已经在外头等待了有一会儿的另外两人对上了目光。 阿利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本能让他对祝奚清那通体的气势有一种想要避其锋芒的感觉。 就仿佛一柄始终未开刃的朴素大剑,此前未曾开刃就已经让人感到畏惧,但当下崭露锋芒,势不可当的样子却更加让人胆寒。 如果没有合作者的身份在,对自身生命很是看重的阿利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 他掩盖住自己的脸色变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也再次露出了商人模板笑容。 “恭喜您成功醒来。” 莫尔则是有气无力地说,“我本来还是很期待看见你穿上这身我精心搭配过的帅气西装的。” 祝奚清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重新抬头望向莫尔,“所以你是觉得我还配不上这身衣服?” “不,”莫尔面无表情,“只是在你接受治疗的这几天里,阿利已经做好了对外征战的准备,而且需要你参加。” “怎么说?”祝奚清接下了话题。 “我与您达成的合作是,您给予我足够的利益,我提供您需要的全部。”阿利指了指祝奚清身后的房间,那房间的内部就摆放着之前给予他治疗的那个医疗舱。 “这东西的价值当然不足以让您不顾过往身份为我对外征战,但过往七天我帮您掩盖一切痕迹之事,却能做到这点。” “对于商人来说,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可不是好的选择。纵使我为了利益甚至能舍弃自己的生命,但那个前提是利益真的能多到让我如此冒险。” “简而言之就是,我不可能做到舍弃经营了多年的尼多星的一切。但如果是舍弃尼多星的部分资源,包括周边星球的一切去赌,那我不仅没意见,甚至会在整合各方势力后,主动按照您的意志出征。” “不管是打帝国还是打联邦都行。”阿利嘴上带着微笑的说出了一句很大逆不道的话。 但谁都知道,尼多星这么一颗独立的自由星球,一旦被那两个国家盯上,甚至被联手针对的话…… 一颗歼星炮下来,他们就再也无法从空中看到模拟出来的太阳。 尼多星的自卫力量可做不到抵御战争。 祝奚清无言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后他问:“你是想和我乘上同一条船?” “严格来说,我希望您在回到您曾经的位置处,甚至更进一步时,不要忘记我这个合作者。” “尼多星最缺少的东西自然也是我最需要的。” 尼多星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能抵御战争,甚至让他们自立的武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夹在各方中间,虽然被默认存在,但真被打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有力反击手段,只能安静等死的现状。 安斯艾尔是一个机会。 但也不一定完全是。 他之前和莫尔讨论的那所谓灰色,本质不过是为了间接确认,安斯艾尔能否接受尼多星自立。 不管这颗星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以前不仅不叫这个名字,甚至还属于帝国,这也是事实。 如果安斯艾尔是个纯粹的正义人,坚定地认为领土不可分割,必须受到首都星的统一管辖,那阿利就只能想办法终止这场合作,甚至主动曝光安斯艾尔现在的状态,使其成为众矢之的。 但那时就是下下策的两败俱伤了。 谁知道外头那群疯狗会不会为了灭他,直接上那被人道主义协会明确禁止的歼性炮武器。 阿利也很头疼。 祝奚清神色平静地复述了一遍,“我借助尼多星给予的战力基础资源,去打下其他地方再由你来掌控,直到整合那些努力,进而来支持我与帝国和联邦的对峙。 你我都清楚,就算统合了那些势力也根本无法做到正面对上那两个国家。 也就是说,你认定我终究会回到帝国,会拿回属于我的荣誉,而你也只是想要推动一下这份进程,且希望在我重回上将之位后,由我为你提供私下里的武器买卖,让尼多星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颗自由的星球,拥有自卫手段,不再被任何国家钳制——” “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阿利老老实实地点头。 “不愧是星盗起家,试图做无本买卖这种习惯还真是保留得彻底。” 阿利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 “至少尼多星是我的。 只要您想要借助这颗星球作为踏板,就终究得对上我。 而假如您想杀死我之后再掌控这颗星球,使其作为助力,那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事情肯定会变得麻烦得多。 没有我的配合,时间的长度也许会拖延到帝国主动为你澄清的时候呢。 真到那个时候,您也就根本没有必要去获得那种完全属于您,且能支持你的势力了。 届时你只需要回归,让荣耀重新为你加冕即可。但……被社会性死亡,被当作获取利益的工具,被无视过往一切荣耀与贡献,这些你真的能接受吗?” 尽管事实可能有很大差别,但阿利还是觉得,安斯艾尔目前所经历的一切真的很像是傲骨被折断,荣耀被玷污。 就算之后重新回到他的位置,这一系列的过往也不可能会被抹除。 合作是合作,不是威胁。 所谓的无本买卖阿利可不承认,尼多星这颗星球就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本钱。 安斯艾尔大人需要做的,也就只是回归自己的老本行而已。 胜利的荣耀和冕冠都会被阿利双手奉上。 商人要的只是未来。 祝奚清同意了。 他一开始的目的正是这个。 阿利与之不谋而合,他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这家伙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老好人。 甚至他察觉到阿利隐约还有一种他的想法是不是过于肮脏,会逼迫到安斯艾尔的诡异想法。 芝麻点大的良心一度受到了拷问。 莫尔所说的衣服问题也就很明显了,发动战争总归是要流血的,无论是自己受伤还是别人的血,这套很衬他,能让他显得气宇轩昂的衣服,迟早也会成为垃圾桶里的不可回收物。 既然已经确认了具体合作,没过多久,阿利就在祝奚清的面前摆上了一份星图。 附近几颗被他盯上的星球全都被打了圈圈标记。 隶属于帝国的星球被画上黄色,联邦则画上蓝色。 阿利并不打算让尼多星成为众矢之的,因此除了这两个国家所属星球之外,隶属其他国家的星球到底没敢对上。 帝国那边是帝国对不起安斯艾尔,联邦这边是一直和安斯艾尔打仗,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那群人头都被打爆了,有没有胆子反抗他还真不好说。 阿利指着那些星球说道:“这些地方虽然不像尼多星这么自由,但背后的国家短时间内也根本做不到提供物力资源,只要你能做到,在一个月内把他们通通打下——” 莫尔眨巴着眼睛说:“这种事情不可能吧。” 阿利看着略显天真的机器人,笑了一下说:“你觉得我当年是怎么拿下尼多星的?” “生活在一颗星球里的底层民众可不在乎管理者是谁,只要能让他们的生活好过,那谁当家做主都没关系。” “至于很有可能被踢下去的旧管理者,就算仍然有人追随,在绝对的武装力量的支持下,那些人最后也只会举起双手选择投降。” “事实上,如果不是暂时不好暴露安斯艾尔的身份,我只要打一通电话,对周边几个星球的管理者说,安斯艾尔要来打他们了,你信不信那些人就会主动大开门庭,等他进来,然后双手将管理权奉上……” . 尼多星确实有钱。 阿利这十年来攒下的家底,已经能比之安斯艾尔和联邦的那场战争中所使用的一级武装。 特级武装当然是没有的,那些本来就是阿利需要,甚至是他追逐的东西。 装备好,士兵精良,令行禁止。 祝奚清一接手这么一支队伍,就察觉到了阿利谋求不小的事实。 但这关他什么事。 安斯艾尔不在乎,祝奚清也不在乎。 他只是久违地换上了用作战斗的特殊盔甲,在莫尔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将那身换下来的西装扔了回去,而后义无反顾地乘坐上了战舰,与蠢蠢欲动的伊芙并肩。 他们都在渴求鲜血,渴求一场向世人再次展现安斯艾尔之名的战争。 系统给出的剧本人设标签里,安斯艾尔这个名字的下方,可是明确地标注了其人暴戾恣睢。 那是生来就长于战场上的人。 一入战场,就仿佛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被他拉进了自己的领域。 而在他的领域里,他无人能敌。 与过往在帝国边境战场处屡次大发神威的黑色巨龙不同,那抹眩目的白色在太空中吸引了无尽的目光。 在将属于尼多星的旗帜插在那些星球上时,白色巨龙与祝奚清的照片也如同雪花般,在帝国和联邦两个国度同时散落。 ??[96]战神(六) 露西娅,帝国一位普通居民,居住地位于首都星与联邦交战边境直线的中间点位。 这个位置意味着她得到的社会资源长久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既是中庸也是平凡。 然而就是处于这样位置的人,往往活得会更加痛苦一些。 同样都是亲戚,靠近边境的父亲一脉向来无条件支持安斯艾尔大人。 在帝国舆论彻底被掌握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中时,只有这样无条件的支持者,才能在单方面碾压的舆论场中荡起涟漪。 但这份涟漪转眼就被星网账号被封,社区补贴不按时下发,以及靠近首都星的外祖父母大声斥责这个不懂事的女婿…… 如此种种,即便是将安斯艾尔大人视作信仰的父亲,最后也还是会因为现实低头。 露西娅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痛苦,也清楚自己母亲口中的那种安慰之言,即“你一个普通人对上将大人的支持能有什么分量,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会少”。 这种刺耳之言固然让人厌烦,觉得难听,但也不能否认母亲说的确实是事实。 于是,露西娅的父亲再也没提过安斯艾尔的这个名字。 只有在那位上将阁下的葬礼当天,露西娅的父亲喝了一宿的酒。 信念死去对人来说象征着什么呢? 露西娅觉得自己不会明白,但曾经作为军方一员的父亲却一定比自己懂得要多。 “露西一直都很好奇爸爸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安斯艾尔大人吧。”那个鬓角染上白霜的男人用嘶哑的嗓音说着。 露西娅默默地点头。 “其实这就只是因为,爸爸我以前见过帝国到底有多弱。” “也可以说是亲眼见着帝国从强大走向衰落,再到重回巅峰。” “从强大走向衰落有无数原因,但从谷底逐渐攀回巅峰的理由却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安斯艾尔。” 露西娅不能理解,“与其说是那位安斯艾尔大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如说是那些信任他愿意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其他士兵、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关键人物吧。” 露西娅的父亲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女儿,“你错了,大错特错!” “如果没有安斯艾尔,帝国现有的军队就算是翻倍,士兵人数指数级增加,也依然无法对抗联邦。” 露西娅根本不信。 她的母亲告诉她,安斯艾尔什么都不是。 她的父亲告诉她,如果没有安斯艾尔就没有现在的帝国。 熟对熟错她不知道,但露西娅却知道自己的家庭正在因为那么一个从未亲眼见过的人变得混乱,甚至是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也许某一天,一切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古老建筑一样,会伴随着一片烟尘,而后轰然倒塌。 露西娅迷茫着。 一直到帝国万众一心的单方面舆论于安斯艾尔五七之日,被一张照片、一段录像、震到轰然破碎。 太空之上,万艘星舰以落针可闻地绝对寂静前行。 那些在太空中隐蔽了身形的舰艇正在靠近一颗星球。 这种大规模的战力调动,目标星球的人就算侦查队培育得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人已经打上门口时才发现不对…… 但事实就是—— 露西娅看着那持续时间不过1分30秒的视频,她清楚地从中看见了那与上将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以及他带领的队伍。 那些人直到降临到另一颗星球,也依然没有被发现。 真正被发现的时候,是安斯艾尔放开了屏障,被一个路过的人发现。 本应该隔得很远就能看清楚的舰队,在那一刻甚至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路人交流对话的声音近在咫尺。 如果不是无数照片和视频的传播,如果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一切,露西娅绝对不会认为这个视频是真的。 但那就是真的! 越是不可思议的东西成了真,就越是会强行按头压着人接受那些不愿接受的一切。 露西娅的心房被卸下来的那一瞬间,理智回笼。 她看见了那1分30秒视频中的后一分钟。 白色的巨龙遮天蔽日般出现,星球内部的人员慌张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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