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厅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贴墙放着一架施坦威钢琴,气势磅礴的雄踞一角,琴凳上被风拂过一角窗帘,懒懒的倚在琴凳和钢琴的黑白琴键妖娆的曳动身姿。 我情不自禁靠过去,曲起两根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舞。 如水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是略重的音,突兀的撞入耳膜,好似打破了沉寂,拧的心脏一紧,接着氛围又沉沉的死寂下去。 我贴着钢琴旁的墙壁,垂着脖颈歪头看琴凳。 黑纱不知羞耻对风扭腰弄姿,琴凳随着窗帘的掩映明灭光影。 在重重叠叠的明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形。 他长腿曲起,嶙峋腕骨悬空,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耳膜中撞入了一连串的嗡鸣。 接踵而至,是我专辑中最受观众好评的名为「暗黑交响曲」的旋律。 没有歌词,是默剧。 如黑色巨浪朝着小舟翻覆,排山倒海,浪尾卷起白色巨大泡沫,人影微渺如蚁,在仰头乘风破浪; 如独自一人踽踽,茕茕孑立,在世界的尽头仰望那巨大的寂静黑色山岭。 气势磅礴,震颤人心。 我的心脏在磅礴富有节奏的旋律中震颤不止。 掀开眼皮,薄宴时湿发漆漆,淋漓的水滴答在皙白病态的脸颊上。 他瘦削的颧骨微凸,颧下的肉微微内陷,哪怕瘦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那优越的骨相仍旧衬的英挺俊美,只不过和从前的桀骜相比,多了几分病态脆弱易折,却依旧峻挺的惊人。 似有所察,他掀开薄薄的眼皮,瞳仁里面一片漠然空洞,突兀的对我扯出一个笑容。 我为这一眼惊艳。 胸膛下的心跳微微如鼓在敲。 第二百零三章薄宴时,你那些年……很苦吧? 他睁着黑漆漆的眸,似在用眼神询问‘可好听’? 我扯唇想挤出一个笑,可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和她的意志力用力拉扯,挤出的笑僵至变形。 笑未来得及成型,眼泪猝不及防砸落。 我挨着琴凳坐下,偏头,凝着身侧这个病态苍白的少年。 耳畔不期然的落下一串对话。 “薄宴时,你这么优秀会不会以后变成有钱人抛弃我呀?” “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我好像除了钱除了身世一无所有。” “不会。” 薄宴时言简意赅,那个桀骜的少年不太会哄人,但是那一捧星光的眸看过来的时候,好似比什么哄人的话都管用。 我嘻嘻的笑。 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从小到大,唯一可取的就是有一把好嗓子。 小时候就受宠,爸妈会在客人来的时候,煞有介事的让我给客人唱歌,顺带获得一堆赞誉。 从没吃过苦坚持过什么的我,唯有在这件事上坚持的时间最长。 哪怕是初期学习声乐那般枯燥,都没喊过累。 想至此,我把脑瓜轻轻靠在少年略遒劲的肩膊上,一边摆弄他嶙峋修长的手指指节,一边散漫的道:“那我长大变成歌手好不好?” “我总得有点自己的事业,让你高看我一眼,进而舍不得离开我。” “如果你敢离开,我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每天不重样儿,把你的醋缸全部打翻!” “你敢。” 薄宴时反手攥紧我的手腕,眼底的温柔缠绵和星光悉数化成浓烈炙热的占有欲。 光火四射。 后来。 歌手就是我整个人生最璀璨夺目的梦想。 变优秀,让薄宴时瞩目。 可我没想到,不显山露水,对我的梦想不置可否的薄宴时,居然会为了我学习作词曲。 所以。 那些缠绕黑暗色彩,悲凉至绝望的爱情,是薄宴时对我无妄的爱的写照。 我嘴角弧度越翘越深,在渐渐朦胧不清的视线中,扭头痴痴地看着身侧的病态少年。 “那些年,很苦吧。” 我以为薄宴时在得知我罹患抑郁症的时候,只是对我发自内心的心疼。 可是原来这些心疼里面还包含着另外一层。 因为他淋过雨,所以希望给我撑把伞。 所以他说:得了抑郁症那就去治,如果你一个人爬不上来,那我就陪着你,带着你,拽着你。 我以为我过的很难很苦。 却原来薄宴时才是那个在深渊荆棘里面苦苦挣扎的那个。 而我,才是他活下去的生志。 我不要他了,他生无可恋。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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