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把这口气咽下去。 人牙子还没说话,檐下的牙婆一下把人牙子推开,脸上堆起一个略显油腻的笑容。 “哎哟这位贵人里边请,我是我们这的行首,您是来买丫头小厮,还是想寻个伶俐的厨娘?我们这里应有尽有,保管您要什么样的人都能给您找来。” “也好。”裴泾狭长眼尾微微一挑,竟然勾出一抹笑,看得那牙婆表情都呆滞了。 这模样,这身段,这气度,莫不是天上下来的仙人。 她卖了这么些年的人,还没见过能比得上眼前这位贵人半分风采的。 裴泾走入牙行,身后跟着腰间佩刀的段酒。 牙婆一看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这京城里身边能跟着佩刀侍卫的也就三种人,要么出身皇室,要么是朝廷重臣,最后一种就是护卫将领。 这公子年纪轻轻又气度不凡,肯定不是后面两种,那就是皇室出身了。 皇室中人五十年都不可能有一个出现在他们牙行,都是下边的人把事情办妥,哪会亲自来牙行挑人,这样的主顾挑剔难伺候,但只要事儿办得漂亮,出手指定大方。 “贵人是想买什么样的人?婆子我也好给您挑拣挑拣,那些个腌臜货可不敢带到贵人跟前来污您的眼。” 裴泾扫视一圈,牙行内摆着几张谈生意的长桌长凳,屋子里牙婆牙子忙着招呼客人,吵吵嚷嚷惹人心烦。 兴许是看出贵人的不悦,牙婆连忙道:“后院有雅间,专门招呼您这样的贵客。” “不必。”裴泾目光一转,看向之前拿鞭子抽人的人牙子,说:“我就买他。” 牙婆和人牙子同时一愣。 人牙子随即哈哈大笑,“贵人可真会说笑,小的就是个做买卖的,哪能自己卖自己啊?” “这样啊。”裴泾轻轻叹了一声。 “是是是。”牙婆赔笑,“您看他一把年纪,就一臭汉子,咱们牙行里有的是模样干净俊俏的丫头,贵人……” “不卖。”裴泾说:“那倒是有些可惜。” 牙婆只觉这贵人就连说话声儿都这般好听,语气柔得像在惋惜一朵快凋谢的花一般。 她刚要开口,眼前忽然寒光一闪。 人牙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牙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把长刀不知何时没入他胸口,只余刀柄在外,那刀柄上还搭着一只白玉一样的手。 裴泾松开刀柄,人牙子往后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 牙行内寂静了一瞬,接着瞬间炸开锅,尖叫声四起。 牙行内顿时乱作一团,客人们争先恐后往外逃,撞翻了桌椅茶盏,推搡着往门外挤。 “杀、杀人啦!“牙婆尖叫着往后爬,却被段酒一脚踩住裙角。 段酒按着腰间空空的刀鞘有些头疼。 人牙子的确该死,但王爷这样当街杀人,御史台怕是又要炸开锅,明日早朝就会向皇上觐见弹劾。 裴泾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指看向牙婆,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活着不卖,死了可以谈谈价钱了。” 牙婆瘫在地上,牙齿不住地打颤,尿骚味从裙底蔓延开来。 “贵,贵人饶命……”牙婆抖如筛糠,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这畜生冒犯了贵人,死,死有余辜……” 裴泾指尖一弹,一枚铜钱落在牙婆身上,“买他,够了吗?” 牙婆连连点头,“够了,够的够的!” 裴泾轻笑着蹲下身,“那现在,我们再来谈谈那个孩子的价钱。” 牙婆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被鞭子抽得满身伤痕的男孩身上。 “不不不,不要钱,贵人看上他是他的福分……” “不。”裴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要买下他。” 他手往后伸,段酒立刻摸出一锭金子。 裴泾轻轻放在牙婆面前,“够吗?” 牙婆连连点头,牙齿打颤地说:“够了,够了……” “那就好。” 裴泾站起身,缓步走向角落里那个满身鞭痕的男孩,男孩惊恐地往后缩,被裴泾轻轻扣住手腕。 “别怕。”他轻声道:“从今往后,没人敢再伤你了,段酒,带回去吧。” “是。” 段酒躬身应是,抱着男孩上了马车。 裴泾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人牙子的尸体,那尸体一直没有闭上眼,大滩的血渍从他的身体下晕开。 他缓缓眨了眨眼,眼前忽然浮现出十年前那个雨夜。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蜿蜒,年幼的自己也是这样躺在泥泞中,看着人牙子的鞭子高高举起,一鞭又一鞭地落下。 他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般呜咽着,期盼着有个人能来救一救他。 记忆中的雨声与现实的嘈杂重叠在一起,裴泾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混合着血腥与泥土的潮湿气味,感受到鞭子撕裂皮肉的剧痛。 没有人能救他,没有人来…… …… 那日姜府只派人送莲给安平郡主,安平郡主得知姜如翡生病之后,次日就派人送上了补品。 之后好几天姜翡都没见到姚氏和姜如琳,乐得清净,倒是二房三房的婶婶和几个堂妹来瞧过她几次。 姜翡在家中装了几天病就憋不住了,正好亲自上门去拜访安平郡主。 马车驶在长街上,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根本就走不动了。 “小姐。”车夫在外头说:“前头的路不知怎么给堵住了。” 车内没有置冰,这个天气烤着车里又闷又烫。 “怎么回事?” 姜翡掀开帘子看去,只见街上一片混乱,行人神色慌张地往这边奔逃,撞倒了摊贩的货担,瓜果滚落一地被踩得稀烂,看样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又有人往反方向跑,估计是奔着看热闹去的。 姜翡下了马车,随手抓了个人,“大姐,那边出了什么事?” 第53章 救赎 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孩童,神色慌张地冲她摇了摇头就跑了。 姜翡又抓了一个往反方向跑的人,“这位大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哪知道。”中年男人说:“我正准备去看看呢。” 姜翡跟在男人身后,九桃连忙拽住她,“小姐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吧。” 开什么玩笑,姜翡可是一生爱看热闹的中国人。 她在家里装病装得都快真的憋出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样的热闹怎么能少了她。 九桃拽着她不放,“那么多人,万一冲撞到了怎么办。” 姜翡差点就笑出声。 她可是挤过早高峰馒头挤成大饼的地铁,人再多能有地铁里多么?再冲撞有被挤成悬空的无奈感么? “这不是有你么,”她安抚道:“你力气那么大,要是有人过来你就把人扔出去。” 姜翡拉着九桃钻进人群,越往里走人越少,往外跑的人反而更多,姜翡甚至看到先前那位说要凑热闹的大哥一脸紧张地往外跑。 那大哥也看见了她,经过她身边时好心提醒了一句,“快跑吧,那个疯王在里面……”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跑远了。 姜翡一惊,“疯王”指的该不会是裴泾吧? 毕竟论疯起疯来,京城里没人能比得过他。 “小姐,还去吗?”九桃紧张地问。 姜翡迟疑了一下,拉着九桃加快脚步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 拐过街角,姜翡的脚步慢了下来。 街道中央,裴泾垂首而立,整个人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四周没有尸横遍野,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状,但周围百姓纷纷退避三舍,就连他的侍卫段酒也没敢靠近。 “喂。”姜翡喊了一声,“裴,王爷你在这里干什么?” 裴泾耳中嗡鸣,耳边回荡的全是鞭子抽打的脆响,还有人牙子破碎又扭曲的笑声。 “小畜生,看你还敢跑!” “打死你这条贱命!” “跑哇!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吗?” 在那些骂声和狞笑声中,忽然又夹杂了另外一个清亮的声音,对他说了什么,他却没能听清。 裴泾晃了晃不太清醒的头,看向前方。 那些骂声退去了,他耳边只剩自己沉重的呼吸。 血色的世界被那道声音撕开了一道裂口,光亮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像是当年他差点饿死在街边,那个捧着馒头的脏兮兮的小姑娘把他喊醒时他看见的一样。 “草芽,”裴泾喃喃道:“救我……” 姜翡在他抬起头时看清了那张脸。 那双时坏时笑的凤眸里没有疯狂,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祈求的脆弱,薄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姜翡下意识朝着裴泾走出几步,一个躲闪的人影突然朝她冲过来,正好撞在她尚未痊愈的左臂上。 姜翡捂着手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等缓过劲,再次向裴泾看去,却见一个人比她更快一步走到了裴泾跟前,那是魏辞盈。 “王爷,你怎么了?”魏辞盈问。 裴泾终于找回几丝清明,他又轻轻喊了一声那个被他喃在齿间的名字。 “草芽……” 接着整个人往前栽去。 魏辞盈下意识展开双臂,险些被他压倒,好在段酒快一步冲上来扶住裴泾。 裴泾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魏辞盈看着他,“王爷这是怎么了?” 段酒迟疑了一下,自家王爷这么在乎魏姑娘,要是让她看到里面人牙子的尸体,怕是要发怒。 他道:“王爷病了,这里太乱,稍后负责京城治安的北军就要到了,魏小姐还是赶快离开吧。” 魏辞盈点了点头,看着段酒将裴泾扛上马车,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姜翡。 “嫂子!”魏辞盈欣喜道:“你怎么在这里?” 姜翡走上前,“今日准备去拜访安平郡主,见路上堵了就来看看,你怎么也在这?” 魏辞盈伸手一指,“我在那边买东西,谁知道看到外头的人一窝蜂往外跑,就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人全都跑了?” 她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向往江湖和田野,否则也不会喜欢上江临渊。 姜翡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裴泾有那么大能耐么,单是往那一站就能吓得百姓四散逃窜,这倒也不至于。 她伸长脖子朝四周看了看,刚要收回目光,目光落在一间牙行内,一股寒气瞬间从骨头缝里涌了上来。 牙行内躺着一个男人,胸前一个窟窿,大片大片的血渍在他身下铺开,胸口毫无起伏,多半已经没了呼吸。 “嫂子?”魏辞盈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视线看去。 “别看!”姜翡一把捂住魏辞盈的眼睛,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快走。” 她终于明白为何百姓会如此惊恐,那个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昭宁王,是真的如书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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