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况洗菜切菜的动作流畅,表情里也几乎没有犹豫:“我不知道谢历升是怎么说的,但你不用把我想得太玄乎。” “其实很简单,父亲肝癌,母亲肺癌,也都没救回来。” “他们的病也不是无风起浪。” “我父母是卖家居建材起家的,我爸喝酒喝了几十年,为了谈生意把身体拼了进去,到最后确诊肝癌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意外。” “我妈。” 他说到这里才有了第一次停顿,偏头看一脸担忧的乔铃,笑了下:“你小时候进过那种老旧的综合建材家居交易城吗?” “那里面的味道,呛到稍微娇贵一点的花都养不活。” 陈况转回头,眼神也冷了,“我妈在里面卖了十年的建材。” 日日夜夜在不流通的,充满刺激性空气的地方待着,她的肺早就千疮百孔了。 陈况把菜放到沸水里烫,烹饪时的烟火气息和他所诉说的悲惨人事就像是难融的黑白两色。 “他们俩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才拼成那样。” “结果连报答他们的机会都没争取到,我对不起他们。” 乔铃忍不住拉住他,心往下坠:“不是,你已经尽力了。” 陈况不置可否,拉着她的手往远处带了一下,“别烫着,站远点。” 他煮着两个人的早饭,继续说着从未对人坦白过的心迹。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数学和物理,因为只要发掘它们的规律,耐心求解,就可以稳稳地掌控答案。” “二十岁以前我对人生的看法一直是这样,只要把一切都做好,事情就会顺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 “但是之后,在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失控了。” 他在病痛和生命面前渺小,可笑,什么都留不住。 陈况微叹,把面条下进锅,平静地嘲笑自己:“我挺自负的,把人生想得太简单了,对吧。” 乔铃听得双腮发酸,嗓子胀得难受。 自己家里的亲戚一直很健康,所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她想,陈况其实也一直在懊悔和自洽中反复拉扯吧。 毕竟他几乎放弃了所有东西,就只想留住家人,却连这个都没办到,然后再一回头——发现自己的人生也早就偏离计划的轨道太多太多,全是遗憾。 因为自尊心太强,陈况可能甚至不敢去想,那些曾经比不上他的人如今会怎么唏嘘他。 “没有人可以把所有事做到最好。”乔铃望着他的背影,“也没有人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试图去做到一件自古以来连书里神仙都做不到的事,确实自负。” 陈况回头,挑眉:“你这话说的,还真不留情。” 乔铃此刻又凑了上去,“可是你尽力了,尽力去做事的人,永远不会令人失望,也绝对不该被嘲笑。” “更不该怕被可怜。” “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和所有认识的人都切断联系,一个人漂泊到滨阳来吗?” 陈况被她情真意切的目光吸住了,早已死寂的心被撼动,略过一瞬的慌张。 他凝注着乔铃的脸,喉结滚了下。 谢柔茵说得没错,他一早就察觉到了乔铃的好感,却一直像个浑蛋一样转移话题。 他面对她这双眼睛时,大脑是混乱的。 天生擅长计算求导,梳理逻辑的天赋,全都不管用了。 “乔铃,你知不知道。” 陈况冲动上脑,忍不住把压了自己两年多的负担告诉她:“父母全部有患癌历史的话,其子女,极有可能遗传了患癌基因。” 一年多之前母亲去世那会儿,他思考问题的角度悲观到了极致,一直觉得自己迟早也会这么死掉。 说不定比父母来得更早。 既然手里有钱,就干脆不折腾,找个地方随便做点事,就这么耗日子等死,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所以他逃避所有关心的朋友和长辈。 甚至是一直以来无视乔铃追求的原因。 就是因为他知道癌症患者有多麻烦,会给身边人带来多沉重的悲伤。 他觉得自己迟早会出事。 才…… “那你爷爷奶奶是吗?”她突然问,语气很冲:“你外婆外公是吗?!” 陈况被她唬住,缓慢回答:“……不是。” “所以说这和基因有什么关系嘛!”乔铃有点生气,拿他这么悲观的样子没办法,抓住陈况的衣袖晃来晃去,强调自己的态度:“你也说了,你父母是因为工作环境才把身体搞垮的,既然这样,他们用生命给你上的这一课,你更要好好记住啊。” “保持身体健康,开开心心地生活。” 前所未有的角度。 乔铃告诉了他。 陈况大脑嗡了一下——彻底怔在了原地。 原来。 这件事,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乔铃看他完全成了静止画面,帮他把灶台的火调小了一点,拉着他袖子始终没放手。 “我看过科普,其实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癌症因子,只不过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激活它,而有的人运气不好,没保护好自己让它恶化了。” “既然你怕自己也会得病,就好好保养,让它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出来不就好了吗?” “照你的想法,所有人出生那一瞬间的终点都是死亡,那大家都不要做事了,生下来就等死。” 乔铃弯起嘴角,好像多大的事在她眼里都不艰难,对他歪头眨眼:“人活着,就是要让这几十年过得开心,有意义呀。” “你说我说的对吗?说呀,陈况,你别光看着我不说话。” 陈况被她拉着胳膊晃着,视线仿佛都跟着眩晕了。 他自知自己是个骄傲的人。 却在这一秒,在她面前,惭愧得抬不起头来。 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谢柔茵要为了这个才认识两个月的女生,头一次那么严厉地责备他。 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在乎她。 因为乔铃这个人,真的很难不被人喜欢。 第30章 Gum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 Gum·29 与此同时, 乔铃手作店楼下的公寓。 晨光耀眼,卫生间的窗开着,谢柔茵指尖夹着的香烟不断向外飘着柔软的白雾。 她靠着盥洗盆, 盯着窗外发着呆。 ………… 夜深时分, 越野车慢悠悠进入街区, 在这栋商住两用的写字楼附近兜圈子,寻找停车位。 乔竞单手转着方向盘, 环顾四周,完全找不到空地,抽空瞥了眼懒洋洋窝在副驾驶假寐的谢柔茵, 终于问出口:“那个, 店长,有个事。” 谢柔茵半醉半醒地“嗯?”了一声,声线醉得撩人。 他挠了挠头, 问:“你是不是知道……就是,我妹跟陈况……” 她眯着眼睛看向措辞困难的男人, “你是说铃铃喜欢陈况的事吧。” 乔竞静了几秒,找到了个合适的地方踩下刹车, 扭头看她:“你啥时候看出来的。” 谢柔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开始。” “我和小枫搬过来之前。” 作为几乎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乔竞:“……” 难道真是他耳聋眼瞎? 谢柔茵看他尴尬的神态,颇为好笑,打趣:“你不会一直都没看出来吧?你这堂哥做得不够细心啊。” 乔竞窘然地摸了摸鼻子,“哎,这……” “观察力这么迟钝。”她今天喝酒喝得很畅快,话也比平时多,咯咯碎笑:“你之前那两个女朋友都是怎么谈的啊,乔竞。” 越野车的两束车前灯照着前面路段边成团乱飞的小虫。 女人纤柔的笑声和车载音乐融合着,巧妙得宛如香烟与烈酒, 混着吞进肚子,醉得直冲颅顶。 车厢里的光线本就暧昧不清,谢柔茵的乌黑卷发被她揉得有些乱,配合着嫣红的唇色,半醉的狐狸眼,更多了朦胧的氛围感。 她五官其实是偏淡的,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妩媚,这种魅力与皮囊无关,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香。 乔竞盯着这样的她,喉咙干得发痒,扶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 很多话,他只敢趁着谢柔茵清醒度稍弱的时候问。 “所以你一直在撮合他们?” “一点点吧,其实没帮什么。”她交叠着翘起腿,只用脚尖部分勾住高跟鞋晃着,光洁的脚跟和脚踝白得发光。 “要是真的两情相悦,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早晚的事。” 乔竞难以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终于敢问:“所以就是说,你对陈况……” “没那个意思?” 谢柔茵目光变得古怪,手肘撑着窗边,指尖扶着额角。 “你以为我对陈况有意思?” “是什么给你了这种错觉?” 心里悬挂的石头落了地,乔竞差点没憋住笑,再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变得轻快:“我就是看你对他挺照顾的,感觉不像普通朋友,而且你们认识时间那么长。” “这一两年能和你走得近的男人,也就他一个了。” 谢柔茵哼笑一声,“刚才火锅店外面,你也见到我弟了。” “他是我弟弟的大学同学外加创业伙伴,他可是我弟那个无人机公司的技术股东。” 乔竞听愣了。 啊? 这人有这么牛逼? “陈况吃了很多苦本就让人可惜,而且他也算是小枫的干舅舅,他对小枫那么好,我不对他好点对谁好呢?” 她说。 乔竞哑口无言,脑子里闪过之前自己吃假醋的种种场景,又想起堂妹的那句 “……”这小妮子,早就知道陈况不喜欢柔茵了。 这么一整,他不纯纯一条傻狗吗!? 谢柔茵睨着他那张表情复杂的脸,挑眉费解:“你居然会觉得我会喜欢陈况那种类型的男人。” “他人很好,但不是我的菜。” 乔竞酝酿话语,默默偏眼,不敢与她直视,“你也说了,我这方面迟钝。” “所以?要不是陈况那种的,是哪种啊?” 刚刚舒展的脉搏再次频乱。 似乎因为他的这句话,车里的氛围又浓郁了几分。 谢柔茵看他的眼神稍变,昏黑的眼瞳随着时间醉意更深了,一时间没说话。 说实话。 乔竞的身材和皮相,能在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排上前五名。 前些年一直都和些精明亦或者自以为聪明的精英男人周旋。 像乔竞这样浓眉大眼,没什么心机,男性荷尔蒙散发得十分纯粹的男人——是有些新鲜的。 他也会跟其他男人一样耍耍帅,偶尔逞英雄,但却一点都不骚。 尤其是揣着一身腱子肉,还总是用那副狗狗一样的眼神期待她。 谢柔茵觉得特别有趣。 不过呢。 她勾起唇,扭头看向车窗玻璃外,勾着自己的领口动了动,叹气:“好热。” “你不觉得么。” 男女之间眼神的电波,不需要语言就能够心领神会。 乔竞虽然迟钝,但却捕捉到了她扭头前那一瞬间的眼神动摇,莫名的勇气热血上涌。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 谢柔茵没想到他会突然凑近,怔了下,往后靠,看着他几乎和自己贴着,然后伸手替她按下按钮,把车窗降下了一半。 室外的冷空气幽幽地飘进来,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不知是被冷的,还是…… 乔竞没有退回驾驶位,而是就这样一手撑着副驾驶车门,一手撑在她身侧。 他壮硕的身板笼罩了谢柔茵的视野。 他眼神暗暗。 “这样,还热吗?” 谢柔茵抬了下翘着的那条腿,膝盖恰好蹭过他跪过来的那条大腿,内侧。 细腻的肌肤与长裤布料摩擦出的窸窣动静,像是天然的催晴剂。 乔竞像是一条得到主人暗示的狗,终于放纵般地低下头,凑近她那张能吸魂的脸。 男人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谢柔茵没有动,眼神始终昏昏的,却也没有多余的动情。 在两人鼻尖碰到时,她抬手撑住他的胸口,吐息幽香:“要干什么。” 乔竞替她将碎发挽到耳后,“不是想要么。” 谢柔茵笑了,指正:“我是说热。” 他笃定:“你想要了。” 她自信的目光闪了一下:“我说的是……” 乔竞垂下眼,似有片刻的自嘲,大手握住她那刚刚乱蹭的膝盖,“是你忘了。” “今年三月十六号,咱俩在崇京出差,你喝高了,在酒店。” 他摩挲着她滑腻的膝盖,抬眼询问:“你一点都没记吗?” 碎片化的记忆袭来,谢柔茵怔忡,缓慢眨了下眼睛。 她从不忽视正常的欲望和需求,生下小枫以后多是自己纾解,不过如果偶遇了露水情缘她也不会多在意。 本以为那晚是个陌生人,毕竟第二天房间里只有自己,醉得直接断片,只记得对方的手和嘴技术绝佳,她很久没那么舒服过。 没想到是。 “我们……”这次换她变得迟缓。 乔竞闷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有些幽怨,“那晚上,你就是这么蹭我,搂着我,一直蹭。” “你想要,柔茵,这次我没猜错吧。” 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微妙。 谢柔茵想过,如果不打算给他什么交代,就干脆保持最后一层距离一直当朋友和合伙人。 却没想到,这层关系,早就在半年以前被她亲手捅破了。 这男人,半年来,都是在用什么态度面对她的啊。 没有今晚,他难道打算憋一辈子不说? 谢柔茵眨眨眼,往日里的成熟和运筹帷幄碎了一角,大脑迅速转动思考要怎么解决当下的状况。 然而已经有点赌气的男人不打算她考虑清楚的时间,俯首,对着她的唇吻了下来。 尝到她口腔里的香,乔竞快感冲脑,差点按不住自己。 吻一触即发,成年男女最后的理智被果断甩掉。 谢柔茵一边懊恼,一边逐渐被身体各个地方发痒的躁动所吞噬,搂住对方的后颈,主动带着他的大手,让他攥住自己的心跳。 两人喘息急促,谢柔茵偏着头,享受乔竞吮着脖颈的舒爽,字音碎碎的:“……把车停好……去楼上。” 乔竞吮吃的空隙停下,拒绝且提醒道:“就在车上。” “小枫还在家呢。” 谢柔茵莫名被这句话激到,小腹热流一阵。 激烈又短暂的吻中断,乔竞直起身,回到主驾驶,车钥匙一按——车灯全部熄灭。 越野车后座的座椅是可以一百八十度放平的,与床榻没什么两样,他探过去抱起她,呼吸粗到溢出颗粒感:“后面宽敞。” 气氛到这里了,喝醉的人也没什么思考力,谢柔茵想着,就算是发生什么也没关系。 反正红线早已越过,50%和100%的差别不过是容纳一个乔竞而已。 然而,就在乔竞先于她平躺下那刻,谢柔茵还是有些诧异。 乔竞呼吸和眼神全是乱的,也早已在她的目睹下高高耸起了自己,不过却好像完全无视了自己火烧火燎的欲望。 他握住她的大腿,轻轻往自己脸上拉,催促:“坐上来吧。” “跟上次那样,够么。” 谢柔茵的理智彻底绷断了线。 他那高鼻梁,还有那粗粝且灵活的舌,有力的手。 她的身体记得。 ………… 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谢柔茵被燃到指尖的烟头烫到,回神,看向卫生间门外。 卫生间门外传来小枫嫩嫩的嗓音:“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谢柔茵赶快掐了烟,把烟味往窗外扇了扇。 小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来,皱眉,“妈妈,你又抽烟啦?” “嗯,昨晚没睡好。”谢柔茵拿起发绳,准备给女儿梳头发:“时间还早呢,不睡了?” “今天是我们小组做值日。”小枫在妈妈身前站好,接水刷牙。 她看着镜子里的妈妈,担心:“妈咪,以后可不可以少抽烟?” 谢柔茵温柔答应:“嗯,好。” “抽烟对肺特别不好。”小枫像个小大人一样苦口婆心:“小况舅舅说,他的妈妈就是肺生了病,肺生病的话,会特别痛苦。” 她微笑,打算给女儿梳个羊角辫,“舅舅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小枫得意:“是呢,我和小况舅舅是好朋友。” “用滨阳话说,就是贼铁!” 谢柔茵被女儿逗到,弯着腰笑了,好久都没停下来, 小小的单身公寓回荡着母女俩的嬉笑声。 ………… 过了两天,晚上九点整。 乔铃今天关店比平时早,闲来无事决定去epic转一圈。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没有主动提那两个吻,陈况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两人在家里的氛围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能感觉到。 真正的暧昧期,好像正在进行中。 这就让她脑子里几乎被陈况填满,总想每天多见他一会儿。 没想到进了酒吧,还没来得及和陈况打招呼,先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单紫。 她又来了。 单紫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和乔铃隔着远远对上视线。 乔铃窘然,不太自然地对她点点头。 陈况在调酒台里,看到她俩对了眼,作势要过去,却被谢柔茵一把拦下。 他疑惑,谢柔茵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笑眼,“有些事,你们男人别插手的好。” “女生有女生的交流方式,放心,她们是很文明的人,不会打架薅头发。” “你的小铃铛也不会受委屈的。” 陈况回到原位,冲洗抹布时摇头失笑:“小铃铛是什么昵称啊。” 谢柔茵很满意,“多可爱啊,而且铃铛声一响,心里的褶子全都展开了,她就是这样讨人爱的女孩子。” ………… 乔铃在她对面坐下,看她面前已经空了两个杯子,“才九点,酒还是要慢慢喝。” 单紫终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乔铃被盯得发毛,摸了摸脸,犹疑:“……脱妆了?” 单紫这才笑道:“没有,还很完美。” “那天我看到你们一起回家了。”她落寞垂眸,把情绪全都隐忍下去,“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他女朋友。” “呃……”乔铃摸了摸耳朵,有点心虚,还是诚实解释。 “其实还不算。” “但我看得出,陈况很喜欢你。”单紫默默在心里补充后半句:和当初他对她的那份好感,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其实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如果陈况没有遇到你,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弥补。”她很坦诚,毫不介意对方也许会鄙视自己。 “如果他家里没出事,我们也许不会错过。” 单紫攥紧手指,“因为我当时……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几天过去,得知一切的乔铃已然明白陈况的优秀和魅力。 像单紫这样的女生对他多年不忘,她觉得一点都不夸张。 可是大学时期的陈况,和现在的陈况。 已经是两个人了。 她和单紫追求的陈况,是两道不同的影子。 “原谅我说句不好听的。”乔铃模样怯怯的,可说出来的话又狠又真实:“即使他家人不生病,你和他也不会长久。” 单紫愣住,眉头渐渐皱起。 她盯着自己扣动的手指,“我听陈况说了你们的事,只站在观众的角度看……” 乔铃抬起头,直视对方:“你们分手,不是因为他爸爸生病,是因为你自私。” “就算没有那件事,你和他迟早会因为你的自私决裂。” 单紫哽住喉咙,一时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人都会犯错,也会成长。”她点到为止,“所以陈况才没有记恨你吧。” 单紫肩膀塌了下去,漫无目的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似乎终于得到了一点意义。 她其实最不想听陈况的现女友捅破这个道理,却又心服口服,辩驳不出。 半晌,她把眼前这杯酒的最后一口喝下去,拿起自己的包,对乔铃告别:“你说得对,就这样吧。” “我明天要回南城了,有机会再见吧。” 乔铃看着她越走越远,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这时收到一条新微信。 她一怔,和走到酒吧门口的陈况对上一眼。 乔铃忽然害羞,假装很自然地点点头。 我还管你跟谁说话呀,这点事报备什么。 “不错啊,没想到你这么会说。”有点耳熟的悦耳嗓音靠近。 乔铃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谢历升,他接替单紫坐在她对面,“我也明天的飞机,回家了。” “你也要走了?”她讶异,“还有……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到你。” “刚才在卫生间。” 谢历升端着玻璃杯,食指腾出来指着她,提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乔铃眨眼。 谢历升眼皮一耷,猜到她忘了,不耐。 “帮我劝他跟我回秦南搞IT啊,当个正事办行吗,乔小姐。” ………… 得到了允许,陈况出了酒吧,跟上了单紫的脚步。 单紫在等出租车,看他出来,叹气:“怎么,你们还想轮流教育我?” “没,送送你。” 陈况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拆开塞进嘴里,只是说:“好好的。” 她板着脸色,攥紧包包,没忍住问:“所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长相吗?” “以前不知道你原来喜欢萌妹这款的。” 陈况懒洋洋站着,低头勾起笑,“嗯,为什么呢。” “不清楚,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 单紫心口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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