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阮眠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可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一片空白,水沿着脸颊流下来,她用手背擦去。 最后只是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用客气,应该的。”助理微颌首,“再见。” 他转身走开,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车,等车子走远,阮眠这才推着单车回屋。 原来那个人就是齐先生。 那晚的会所里,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是连父亲都要折腰奉承的人,他能挽救濒临破产的应氏实业…… 想到这点,她的心莫名地跳得乱了节奏,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产生某些不太好的念头…… 进了客厅,保姆手里拿着听筒,一点都不客气地喊住她,“喂,找你的。” 然后,又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瞅她,“是个男人打来的电话。” 阮眠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接过听筒,“你好,我是阮眠。” “你好,我是圣科医院的院长助理,请问你下午有空吗?” 阮眠捏着呼吸,缓声问,“院长要见我?” 那边给了肯定的回复。 一通电话好像抽走了阮眠的半副心神,连上楼的脚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上。 院长为什么突然要见她? 难道是要她……还钱? 好像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花布钱包掏了个遍,最后也只是凑出136块5毛,连零头都还不起,阮眠趴在书桌上,脑子阵阵发蒙。 小东西抖着翅膀,蹦一下,跳一下,开心地仰头“啾啾”几声,寂静的房间里,像突然就有了某种生气。 阮眠轻敲桌面,它像收到某个信号,立刻张大嘴巴追过来,她拍拍它脑袋,它低头轻啄她手指。 喂它吃过几条虫子,她去洗了手,把桌上摊开的钱按照大小数额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钱包,顺手取过一把伞。 关门,下楼。 阮眠比约定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圣科医院。 她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闭着眼睛也能准确无误找到各个科室的位置,甚至还记得每个医生的名字。 可惜,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她留住母亲。 有哭声传来,越来越近,是小孩子在哭。 阮眠坐在长椅上,循声看过去,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女儿走过来,原来是小女孩嫌药太苦不肯吃,她妈妈一边柔声哄,一边帮她擦泪。 阮眠看得移不开眼,满心羡慕。 不要想,也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很难过。 她绕着几栋楼走了几圈,时间就差不多了。 刚走进医院大门,看见几个医院工作人员冲过来,直奔门口刚停下的急救车。 她立刻闪到一边,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被推进来的男人满身是血,口里还不断地吐着…… 阮眠双腿发软,全身发着颤栗。 周遭的一切好像瞬间隐去,她被拖进一场可怖的回忆里,她仿佛看到一栋栋建筑在眼前倒下,一片滚烫的鲜红色蔓延开来,无边无际…… 又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喊,“求求你,救救他啊!” “救不活了,钢管插进肺部……” 现实又和回忆有了交叠—— 那男人还在吐血,根本止不住,像泉水一样往外冒,空气里都是鲜活的血腥味。 触目惊心。 只是,再没有像当年那样的一双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替她遮住这人世的伤心。 阮眠转过身,跑着走开。 等她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请进。” 她推门走进去。 “阮眠?”书桌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周院长。”她下意识地捏紧手里干瘪瘪的钱包。 周光南起身,指了指沙发,“这边坐吧。” 等阮眠坐下,他倒了一杯茶给她,直奔主题,“其实我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因为你妈妈临终前的嘱托。” “我妈妈?” “是的。”周光南推过去一个鼓鼓的信封。 阮眠拿起来看了看,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这是?”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他笑意温和地看着她,语气有些愧疚,“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外面出差,忙着忙着就把这事忘了。” 阮眠拿着装了两万块钱的信封,依然觉得像在做一场梦,她无意识地抠着信封表面,喉咙涩涩的。 她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会把钱放在周院长这里,并由他来转交? 还有,母亲的这笔钱是哪里来的?当时明明连医药费都要别人垫付…… “当初你妈妈曾被列入某个医疗基金会的资助计划,只是款项还没下来,她就……” 阮眠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心乱成一团。 周光南又说,“是我帮她申请的。” 他语气平缓,说得有理有据,根本让人无从质疑。 茶香袅袅,飘到鼻端。 “谢谢……谢谢您,”阮眠抿抿唇,“之前我妈妈的医药费也是您垫付的。” “不用。”周光南的手压在那将要被打开的信封上,“欠下的医药费已经从款项里面扣除了。” 他看着这个眼眶微红的小姑娘,心里无声叹息,唇边却有淡笑,“其实,我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一张泛黄的相片被放在阮眠手心里。 她认真看了一遍,面露疑惑。 “不记得她了?” 阮眠摇摇头。 “那你还记得九年前的林山地震吗?” 她浑身一震。 “她是我妻子,”他又说,“丧生在那场地震中。” 阮眠呼吸急促,指甲掐进掌心。 “当时,你和她在一起。” 那场记忆对她而言太遥远了,可又太过深刻,深刻得只记住了坍塌和死亡,那些人的面容却不太清晰了。 “她是……”阮眠紧紧盯着那张相片,又看看眼前这个人,虽然脸孔陌生,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你是……那个医生!” “是我,”他慈和的声音好像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都过去了。” 阮眠喝了一杯茶,慢慢冷静下来。 “小姑娘,能不能告诉我,我妻子临走前说了什么?”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说。” 周光南沉默着。 阮眠见他不信,又重复一遍,“她什么都没有说。” 记忆被唤醒,如潮水般涌过来。 那场灾难里,九岁的她守着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的身体冰冷在她怀里…… “不,她说了。” 阮眠被拉回现实,惊愕极了,“她说了什么?” 周光南:“她说,好好活下去。” “不,”阮眠坚定地看着他,“她什么都没有说。” 根本来不及说。 她是唯一陪她走完生命最后一程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周光南叹息一声,眼神很深,“小姑娘,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如果将来的某天,有另一个人问了你同样的问题,请把我刚刚的话告诉他。” “告诉他,我妻子的遗言是——‘好好活下去’。” 阮眠坚持,“这是谎言。” “我知道,可它能救一个人的命。” 阮眠摇头,“我不懂……” “你以后会懂。” “周叔,这样真的没有问题?” 阮眠离开后,一个年轻医生推门进来。 周光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轻抚着茶杯,“他们曾经生死相依,我想,这个女孩对他而言,或许有着某种独特意义。” 他看向站着的人,“常宁,我和这女孩见过面的事,就不要透露给他了。” 常宁丝毫没有被人戳破的尴尬,“知道了周叔。”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纤瘦身影,心想,但愿如此。 阮眠出了医院,绕到书店买了几本参考书,老师讲的课还是听不怎么进去,上周三的摸底考试估计成绩也不会太理想。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买完书,她骑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突然想起什么,加快骑车速度,骑了二十分钟,熟悉的小树林出现在眼前,她将车头往左一拐,钻了进去。 很快来到目的地。 她牵着车站在门外。 老人已经看到她,笑眯眯走过来开门,“虫子又不够了?” “不是,”阮眠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里面,“我昨天好像落了点东西。” 一个非常必要亲自过来拿回去的东西。 “这样,”他侧身让她进来,“我还忙着,你自己进去拿吧。” 阮眠没挪动脚步,“他……” 老人会意,笑了,“他不在家里。” 阮眠松了一口气,走过去。 她迅速脱鞋进屋,弯腰在沙发周围找起来。 昨天收得太匆忙,大概不小心把某样东西掉了出来,今天中午翻包才发现它不见了。 应该是落在这里了,怎么找不到呢? 阮眠趴在地毯上,看到沙发间隙里露出粉色的一角,面色一喜,慢慢把它抽了出来。 一片她放在包里备用的卫生巾。 幸好找到了,不然要是被那人看到,该多尴尬。 她刚准备起来,不经意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目光很快被右下角某处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签名,只有两个字。 第一个修长的字很容易看出来是:齐。 第二个字写得如行云流水,阮眠捏着纸张几乎要把它看穿,还是看不出那是什么字,她轻蹙眉心,不自觉呢喃出声,“齐……齐什么呢?” “齐俨。” 有男人的声音在回答她。 低沉而又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 第七章 阮眠轻蹙眉心,不自觉呢喃出声,“齐……齐什么呢?” “齐俨。” 有男人的声音在回答她。 低沉而又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 阮眠看看手里的纸张,又看向他,目光直直的,问,“严肃的严吗?” 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挺平静。 可微张的粉唇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心虚,更多的是忐忑。 毕竟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 “不是。”他穿着黑衬衫和长裤,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全身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短发微乱贴在额前,却不会显得不修边幅,反而有另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阮眠定定看着他抽过一张纸巾,将从喉结滑落到胸口的水珠擦掉,她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动,最后停留在……一片淡淡的粉色上。 那不是她的……吗? 刚刚居然忘记立刻塞进包里了。 阮眠的脸在瞬间红了个透。 幸好,他并没有拿起来翻看,估计也是猜到这突然出现的东西是什么,为了不让彼此尴尬,所以保持全然的沉默。 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纸,旋开笔盖,微向前俯身写了起来。 趁这间隙,她立刻把那小粉片扫进手心,压着塞进包里,略松了口气,又抬眼看过去。 他握笔的姿势很漂亮,两指捏住黑色笔管,曲起弧度,其余三指微微并拢,大概是手好看,做什么都觉得赏心悦目。 “是这个。” 阮眠凑过去,只见白纸上写了一个“俨”字,正楷体,一笔一划都清晰映入眼中。 齐俨。 她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真好听。 然后,她慢慢发现一个事实:他的名字和她一样都是两个字,唇角不自觉地一点点弯起来。 “我叫阮眠。”她小声告诉他。 他听见了,点点头,继续在纸上写,写出一个“眠”字,和之前的“俨”并列着。 俨、眠。 阮眠又惊喜地发现:两个字都是左右结构,而且,以前别人一听她名字,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阮绵”,他却准确地写了“眠”出来。 这份盛放在心底的小小欢喜直到晚上也没有消退,她捏着那张只写了两个字的白纸,打开合上,又打开……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它小心翼翼压在心口的位置,仿佛要压住那处不为人知的悸动。 这晚,阮眠难得地失眠了。 翻来覆去,像想了很多东西,可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想,就这样侧躺着,看窗外的天一点点放明。 周日眨眼间就过去。 唯一值得提的是,她又给母亲原号码的新主人发了两条信息,传达了自己能接受的“合理高价”,不过都没有得到回复。 周一是公布摸底考试成绩的日子,阮眠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大家本来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成绩,一见她出现,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当她向潘婷婷问出自己的疑惑时,对方不答反问,“你还没去看自己的成绩?” “没有。” 潘婷婷拉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咳嗽两声,“阮眠同学,恭喜你正式成为‘拖班级平均分专业大户’。” “我这次又是倒数第一?” “不是,这宝座已经被你同桌抢先占了。” 阮眠:“那我……” “你倒二,我倒三。” “不用太惊讶,”潘婷婷淡定地吐出一个瓜子壳,“倒得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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