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曾玉树看到同桌忽然趴在桌子上,双肩轻轻地颤抖,他以为她在哭,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她又抬起头,脸上却是一片笑意盈盈。 当真是笑颜如花。 他不自觉看呆了过去,手在桌下握成拳头,等高考……等高考结束,他就要…… 下课铃一响,阮眠就开始收东西。 潘婷婷一回头,她的身影就快消失在门口了,“哎阮眠,你走那么急干嘛,地理试卷还没发啊!” 阮眠一刻都等不了了,她飞快踩着单车,心情像街上肆意弥漫的花香一样,软甜得一塌糊涂。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十分钟后,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站在主屋门外,忽然有点紧张,怕开心得太明显,一下被他窥见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然而,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 推开未掩的门,阮眠轻手轻脚走进去,只见客厅的茶几上、地板上横七竖八都是空酒瓶,她的目光又落到沙发上…… 男人正闭眼安静睡着,呼吸均匀。 喝这么多酒,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阮眠的心沉了沉,四处找上次那张薄毯,没有找到。只好坐到他对面的藤椅上,一边看他一边等。 他大概也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吧? 坐了半个小时左右,阮眠手撑下巴不知疲倦地盯着他看,目光流转间,心生某个念头,闭上眼回想了一遍,手指沾了水在桌上画起来。 不知什么缘故,她一握画笔手还是会抖,上次交给赵老师的小幅星空图,是她费了不少心思用手指涂抹出来的。 先画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睛。 狭长,深邃。此时闭着,眼角因醉酒的缘故,微微染着淡红。 深眸挺鼻,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轮廓。 接下来是唇。 上唇、下唇,薄而微抿的形状被她用最柔软的线条在桌面勾勒出来,她像摸到了实物,面颊阵阵生热。 又热又渴。 她看向茶几上还剩一半的红酒,舔了舔唇,他这么喜欢喝酒,味道一定很好吗?尝一口吧,她已经成年了。 阮眠倒了小半杯酒,学着他的动作,先晃了晃,低头轻抿了一小口,有点苦涩,她皱眉吞下去,唇齿间开始漫开淡淡的甜香,她又喝了一口…… 更热了,身体里像生了一把把小火。一个声音也大胆地从心底冒出来:他喝醉了,他不会知道的。 阮眠脑子昏昏沉沉的,仿佛受了蛊惑,拖着软绵绵的双腿,朝男人走了过去。 离得很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黑长的睫毛,在眼下垂着一片清影,也能闻到淡淡的酒气,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只要一下,一下就好。 她喜欢他啊。 她准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可唇刚轻轻贴上去,全身便像过了电似的,心跳得也简直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摸摸滚烫的脸颊,这样算亲到了吗? 可……这是不对的啊! 慌乱间,阮眠不小心抿了抿唇——也间接含了一下他的下唇,耳根瞬间红了个透彻。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后退,慢半拍地察觉到什么,缓缓低头。 不知何时男人的双眼已微张开,她和那道透着些许迷离的视线对上,撑在他身侧的手倏地一软…… 第十七章 双更合一 不知何时男人的双眼已微张开,阮眠和那道透着些许迷离的视线对上,撑在他身侧的手倏地一软,她整个人软倒在他身上,接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齐俨等了好半晌,感受到怀里柔软的一小团呼吸正徐徐地变得均匀起来,他这才确定她已经昏睡过去的事实,不禁哑然失笑。 他扫了一眼茶几,明白过来,小姑娘偷喝了他的酒,而且酒量似乎并不太好,才喝那么一点就醉倒了。 临回国那几天,正逢伦敦股市动荡,一行人通宵达旦开会讨论方案,他更是几乎没有合过眼。 早上从机场回来,人倒是真的累了,可怎么也睡不着,中午时接到常宁电话,说是心情不好要过来找他喝酒。 估计又是手术上出了什么意外,这个经常劝他少喝酒的外科医生喝得格外狠,没一会儿一瓶酒就见了底,齐俨也陪着喝了点,不过那些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大多都是常宁的杰作。 他有些醉,但更多的是累,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累过,但想到小姑娘还在等他回来的消息,于是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多年养成的习惯,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可太困,眼睛睁不开,也不想说话,索性继续睡。 直到那一道带着红酒甜香的气息逼近—— 那柔软的唇轻轻贴上来的一霎,他困顿的脑子也闪过一丝空白,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是什么时候对他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风吹窗动,落地钟连续敲了五下。 齐俨回过神,又看了一眼窝在自己胸口安静睡着的人,无从着落的心似乎也跟着平静下来。 几缕发丝垂落脸颊,小姑娘有些不舒服地皱皱鼻子,他伸手把它们拨到耳后——红通通的耳朵便全部露了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知不知道?” 她竟还乖乖地应了声“嗯”。 齐俨稍稍侧身起来,她的身子顺势滑落到沙发上,他拿过一旁的外套给她盖上,准备先上楼洗个澡,再送她回家。 等回来时,阮眠还保持原来的姿势睡着,他在旁边坐下,轻声叫她,“阮眠。” 没有反应。 齐俨又坐着等了半个小时,外面暮色四合,他看看手表,快六点了,必须要送她回家。 有点棘手。 怎么跟她家里人解释? 虽然知道应浩东对这个女儿向来漠不关心,可小姑娘喝醉了,还被一个男人送回家……这事入了别人的耳目,怕是会给她惹不小的麻烦。 可在外面过夜……会更麻烦。 两家相隔不远,不一会儿,车子慢慢停在阮眠家门口。 齐俨在外面按了一会门铃,没有人出来开门,他只好从阮眠书包里找到钥匙,开了门,抱着她走进去。 保姆正躺在沙发上看《中国好声音》重播,声音开得很大,正剥开一根香蕉往嘴里塞,门外一道长影斜了过来,吓得她以为是男主人回来了,可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该不会是入室抢劫吧?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等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人,悬着的心松了松,又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她房间在哪里?” 保姆吞了吞口水,几乎条件反射般答,“阁、阁楼。” 见他们上楼,她也想跟上去,可被齐俨冷冷看一眼,就自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虽然见识不多,可也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能轻易得罪得起的。 阁楼只有一个小房间,东西很多,可看起来整洁有致。 齐俨把人放在床上,她大概闻到熟悉的气息,鼻尖蹭了蹭枕头,更深地睡了过去,手里还紧紧抱着他的外套。 齐俨只好由着她,他的目光被对面墙上的一整片星空吸引了过去,走过去,在下方找到两个熟悉的字母“rm””,眸色深沉到了极点。 门外传来轻轻的一声“砰”,他看过去,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玩具枪,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望向床上的人时,小小眉心里的关切几乎都要溢出来。 从之前小姑娘发来的信息里,齐俨不难猜到他是谁,也知道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着复杂的感情。 “她没事,只是喝醉了。” 应明辉一边看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挪进来,挪到床边,亲自看了一眼才放下心。 可小孩眼神里的戒备并没有消失,大概误会他是不怀好意的人,齐俨又鲜少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有些无奈地弯起食指抵了抵额头。 他实在没有办法对着小孩说出“我不是坏人”这样的话,只好拿出手机,拨通了阮眠的号码。 放在床边桌子上的书包开始唱歌。 齐俨把她的手机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俨”字,微微愣了一下。 应明辉不识字,可这个人有姐姐的号码,又把她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应该不是坏人吧? 齐俨能感觉到小孩看自己的眼神软了下来,“你很喜欢姐姐?” 应明辉点点头。除了爸妈,姐姐是他最亲的人。 “以后在这个家里,你帮我保护她,可以吗?” 小孩眼底仿佛有光乍现,激动得重重点头,像领了一份男子汉的承诺。 阮眠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腰间有什么东西滑落,拿起来一看,是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她脑子有些乱,只记得自己喝了几口红酒,后面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不过后来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回想着梦境的内容,脸红红地埋在膝盖里笑。 这会不会是……他的外套啊,也是他把自己送回来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阮眠懊恼极了。 此时,楼下。 保姆正绘声绘色地说,“她喝醉了,是一个男人抱回来的……” 王佳心惊讶,“男人?” “是啊!”保姆压低声音,“长得可好看了,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一样的。你说她小小年纪就学会去勾男人,那些狐媚手段啊,指不定是跟她妈学的……” 话都还没说完,猛地瞥见王佳心脸色沉了下来,乌云密布般的可怖,她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嘴巴,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主儿当初也是使了那些手段才挤掉正室名正言顺当了应太太…… 保姆吞吞口水,赶紧进厨房忙活了。 吃晚饭的时候,王佳心装作不经意地问,“眠眠,听说你交男朋友了?你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候……” 应浩东夹菜的动作一顿,瞪圆了眼看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王佳心心平气和地把阮眠喝醉酒被男人送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应浩东气急败坏地摔了筷子,劈头盖脸地一顿吼,“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了个精透!” 阮眠的双手在桌下用力缠在一起。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以关心之名行伤害之事,还那么理所当然。 如果有人欺负我了怎么办? 欺负回去。 “至少,”她抬头,看向正前方的窗外,温柔的夜色给了她勇气,她的声音听起来微颤,可目光却莫名坚定,“我并没有像你一样在十八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孩子,不是吗?” 一家三口,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小的不会说话,大的则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阮眠起身离桌,上楼。 欺负回去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美好,她一点都不喜欢。 生命那么短,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她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人和事上。 第二天是中秋节,天气微凉。 阮眠又早早来到老屋,老人正坐在花木间单手破竹子,看到她站在门口,笑了笑,“来了。” “吃早餐没?” 她摇摇头。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小屋里给她拿了一盒牛奶和一个月饼。 阮眠一边吃一边看他熟练地把竹子破开,“这个用来做什么?” 老人笑着说,“过节了,糊几个灯笼应应节气,待会也给你糊一个拿回家去。” 阮眠开心应下,“好啊。” 两人天南地北地说着话,主屋的门开了,男人出现在门口。 阮眠眼睛一亮。 “去吧,”老人说,“灯笼糊好了我放桌上,别忘了拿。” 又看一眼她的书包,过节还惦记着过来学习,将来肯定能上个好大学。 只是,他一个大忙人,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闲心帮小姑娘补习了? 老人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屋里。阮眠坐在昨天坐过的位置,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刚想硬着头皮问他自己昨天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谁知他却先开口了,“中秋节除了灯笼,是不是还会放莲花灯?” 好像是。 本地习俗,中秋节时,也会有人放莲花灯许愿祈福。 “想要吗?” 想要什么?阮眠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的一幕在几年后她都依然清晰记得—— 男人坐在盛满阳光的沙发上,低着头,轮廓有些模糊。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把洗干净的牛奶盒翻转过来,露出银色那面,用剪刀一小片一小片地剪下来,两指捻着将片片重叠…… 几分钟后,一朵银色的莲花在他手里绽开。 她记住了莲花的模样,和他当时脸上柔和的表情与唇边的淡笑,并珍藏一生。 “你怎么会做这个?” 齐俨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跟别人学的。” 太久远了。远得他都有些忘了那人的轮廓,他们多少年没有见了,八年,还是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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