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起初她们只是不在一起吃饭,后来去水果店的人换成了周若彤与陈思怡,然后演变为宿舍一句话都不说,最后甚至在食堂打个见面,都没给一个眼神。 周四那天晚上,北华天象突变,下起了暴雨。 法学专业那晚没课,程书雪独自一人在宿舍,听到窗外传来哗哗的雨声,她心下一怔。 随即打开手机,看着与江芸月聊天对话框的背景。 ——背景是江芸月的课表。 她还在上课,也一向不爱带雨伞,这会儿还需要自己吗? 比犹豫来得更快的是程书雪的起身,在她回过神来,已经看到自己手中如往常拿了两把伞。 心都做了决定,程书雪顶着大雨,撑伞走向教学楼。 暴雨之下,夜晚行走于道路上的都是匆忙赶回宿舍的学生。 抵达教学楼时,雨比刚刚更大了几分,路灯下起了薄雾,空气里氤氲着潮湿的气息,愁绪也在彼时蔓延滋长。 程书雪拿起手机打字。 手机传来“叮”的一声,江芸月看到程书雪发来的消息,眸色一暗。 她没回复,继续若无其事进行购物。 一楼的大门开着,刚刚因雨水浸湿的衣服碰上冷风,瑟tຊ瑟发抖。 程书雪来回踱步,在双手互搓发热的过程中,迎来了下课铃声。 不少人都没带伞,纷纷让朋友前来相送,以至于一楼人满为患。 程书雪默默挪位到一个较为显眼的位置,再次发了一张图片给江芸月,等待她的到来。 江芸月下课收拾课本比以往还要慢上几分,她看着程书雪再次发来的消息,指尖把书的边角攥得凹陷,感情中的是是非非,让她纠结迷茫到了极致。 教室人走了大半,江芸月垂眼,拿起挎包也走出教室。 一楼是必经之路,但出口有两个,江芸月从二楼走楼梯而下,果真在不远处看到程书雪。 教学楼灯光明亮,女生外套湿了大半,头发也湿漉漉粘在额头,她脊背挺直,静静等待自己,一如之前。 江芸月心下一软,正想前行,却在拐角处看到蓦然出现的一少年。 好看的人在人群之中总能一眼捕捉到。 他似乎格外抗冷,今日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与周围的朋友谈笑经过一楼。 但经过程书雪的时候,他脚下步子不自觉放慢,眼神在那个方位停了五秒。 他本来就是一个不为任何事情停留的人,若有人能让他停留,不论几秒。 那就证明,陈驭野上心了。 江芸月现在什么都懂了,她眼神骤然变冷,直接下楼。 程书雪一直没敢懈怠地注意四周,当看到江芸月漠视前行,她忍不住开口。 “月月,等等。” 谁说友情里没有输家? 程书雪承认,江芸月是例外,她服软了。 江芸月止步,双手环臂,语气比秋雨还要冷上百倍:“有事吗?” “我们谈谈。” 大堂里人来人往,江芸月点头。 二人去了旁边一间空教室,程书雪把门反锁上。她不想让旁人看到有关她们不堪的一面,也不想让旁人打扰。 程书雪走到江芸月面前,语气柔和带询:“月月,我们怎么了?” “没怎么。” 感觉这东西很奇怪,它没有具体答案,但你就能感觉到变与没变。 程书雪抬睫望着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她红着眼眶,一字一句道:“是坦诚相待,一辈子的好朋友。” 听到这样的话,江芸月冷笑。 她想起那晚上看到程书雪与陈驭野的聊天记录,想起校园墙上拍到程书雪与陈驭野在男生宿舍楼下加微信的场面,想起那晚上自己看她的相册,偶然翻到程书雪也在篮球赛上拍了陈驭野的照片。 江芸月语气嘲讽至极。 “朋友,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两个字?”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驭野对你有意思吗?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跟陈佳怡给他送水,他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问我是不是换人了,他就是想见你。” “你肯定很得意吧?我追不到的人轻而易举被你吸引了注意,你肯定觉得你魅力十足。亏我还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什么话都第一时间跟你说,你让我别告白再等等,我也听你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不过是你为挖我墙角想出来的拖延计。” 她声音尖锐,刺穿鼓膜,也刺穿了程书雪的心。 情绪上头,江芸月恨不得说出来的话恨扎痛她的心,以此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彰显自己的胜利。 也彰显着自己没有错。 “现在呢?你又想做什么?是想让我跟以前一样,无条件对你好,让你不用承担挖姐妹墙角的骂声?你助学贷款交完学费没钱,是谁给你垫上?你生日是谁给你过的?还有你卡上为什么会每个月多出三百块,是我跟我舅舅说,以学校鼓励贫困生的名义悄悄给你的。” “程书雪,我告诉你,是我,一切都是我,也是你曾经最傻的好姐妹。” 程书雪张了张嘴,江芸月直接打断,她语气决然。 “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江芸月拿起包,重重关上门,不带一丝留念。 雨似乎更大了,周遭冷得刺骨。 程书雪望着那再次关上的心门,眼眶蓦然红了。 她性格安静内敛,连流泪都静默无声。 她敏感自耗,尽管是旁人眼中绩点第一的学霸,也解不出人生的答案。 过于内耗,过于投入,以至于在门被推开的时候察觉不到什么。 直到耳畔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别哭。” 薄荷冷香掠过,属于他的气息灌入鼻息。 程书雪头埋在臂弯里,感觉自己或许没那么狼狈了,才若无其事抬头。 眼前修长的手托着纸巾,少年屈身弯腰,视线与自己平行,像月色融入璨眼。 “喂,还不擦擦?” 语气还是那么慵懒随意,可今夜像是哭多后脑昏的幻觉,竟觉得有些许温柔。 程书雪没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巾,她擦拭眼泪后,正要走开。 陈驭野快步一跃挡在门前,偏头看向她。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么?” 朋友 连朋友都丢了。 她已经没有好奇的心思了。 程书雪声音嘶哑。 “让一让。” 他岿然未动。 身高差距之下,他能看到女生泛红的眼眶,脸上藏不在的凄怆寂寥。 就像受了欺负的红眼小兔子。 “宿舍门禁。”她提醒。 陈驭野腾位:“我送你。” 程书雪垂首,大步向前走。 雨比之前小了些许,却仍落于地面,迸溅出水花。远处已有积水,路灯照耀下,浮光跃金,却跃不过千般思绪。 陈驭野撑开黑伞,遮住程书雪,风雨无法侵袭她半分。 伞似乎隔绝了一切声音,她现在只听得到陈驭野的声音。 “程书雪,你高中是不是去过广播室?” 他这话像是询问,可又像在隐隐暗示什么。 她没回答,可左侧的手指不自觉痉挛。 空中浮着浓烈的水分,微弱的灯光下,世界像陷入了半明半昧的沉浮之中。 陈驭野微侧望,能看到她长密黑睫下的泪珠,泛红的眼梢,以及透着小大人般的坚强。不知受了天气还是什么刺激,他只觉得思绪紧紧蜷缩成一团乱麻线头,猜不透源头在哪儿,只感觉一股迷茫的情愫传达大脑。 除了雨声,异常安静,他轻轻地说。 “最好的朋友是影子,它能陪自己到人生的最后一步。” 当年彷徨无措的她在广播里说下的话,如今被他念出来。 程书雪手不自觉攥紧。 她没想到,陈驭野会听过自己仅仅播报过一期的校园广播。 暗涌流动,陈驭野语气笃定万分。 “就是你了。” 好学生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也还是让人过耳不忘。 - 陈驭野回到宿舍,男生宿舍传来声声调侃。 “哎,还拿走我们手中最大的一把伞,是去接哪个天仙了?” “突然不跟我们走了?暗中幽会去了?” “啧啧啧,月黑风高,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林志远却发现了新大陆。 “卧槽,那么大的伞,你还淋湿了,心机狗。” 男生一窝蜂意识到,连忙吐槽。 “伞给妹子了,妹子是不是感动得稀里哗啦。” 还感动?感动的都想快点脱离自己了? 陈驭野懒懒回应:“老子自己回来的。” 确实是自己回来的, 程书雪为了逃离自己,甚至不打伞,直接冒着雨一路奔跑。 他本来应该去追上,也应该为她打伞。 可在微雨中看到她放肆的神色,感应到她身上的松弛,他停止了脚步。 也跟她一样,淋雨一直走。 想到这里,陈驭野心下做了决定。 他看向林志远:“我们谈谈。” “谈什么啊?谈恋爱吗?” “反正不是跟你谈。” 听到陈驭野这回答,众人一惊。 “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谈什么?我出一块钱,我也要听。” 对上陈驭野澄澈的目光,林志远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公共活动室,楼台吹风的地方只有他们二人。 小雨徐徐,冷风吹来,灵台清明。 陈驭野率先开口:“我对程书雪,或许有感觉。” “就知道你会说她。” 他是一个把十分把握说成七分的人,或许在陈驭野的字典里,代表肯定。 林志远手撑在阳台上,声音有些涩。 “那江芸月呢?” 她喜欢陈驭野,全宿舍都知道,这几天她锲而不舍去看球赛的情况下,几乎学校里爱八卦的人都知道了。 陈驭野语气很淡,答案一如既往:“我不喜欢她。” “哎,人们不都说要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爱的人?”林志远半开玩笑说,“反正程书雪看起来就不像会恋爱的人,你还不如选江芸月算了。” “那是人们说。”陈驭野屈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的心跳告诉我。” “——它只对程书雪有感觉。” 起码,在人群当中会注意到素面朝天的她。 会在她偷拍自己的时候,不是对旁人的不耐烦,反而有了竭力打球的欲望。 更不会觉得谈恋爱没意思,反而有了想试一试的欲望。 他本无欲。 却看到她,想尝tຊ尝红尘俗世。 林志远知道江芸月这一次真没戏了,他语气恳求:“那看在兄弟面子上,拒绝她时,温柔点。” 毕竟之前大少爷拒绝别人的场景历历在目。 “别喜欢我,陈驭野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喜欢你。” “再感动也只能感动你自己,感动不了我。” “你要坚持的话,大可以试试,反正长城不倒,我也不会后悔。” 陈驭野听到这样的话,眉峰一挑,“可以,不过你以为我找你就谈这个?” “那不然,谈怎么追程书雪?” “我是让你去追江芸月。”他拍了拍林志远的肩膀,“这样,她不会跟我告白,你也不怕你的小青梅伤心了。” 陈驭野望着林志远,“这么多天,你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心吗?” 林志远一怔。 他不知道是出于青梅竹马,出于习惯照顾她的行为。 还是真如陈驭野所说,喜欢在时间长河中不知不觉的发芽,连他都分不清喜欢的本质。 陈驭野哼笑一声,语气不正经起来。 “所以,知道了吗?我真的比你厉害。” 林志远没反驳。 确实厉害。 毕竟,陈驭野总能很快认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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