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意从她的脚底蔓延心口。 贺霖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是昨天晚上他糟蹋了她的心意,今早看见他生病,孟书涵忙上忙下,依旧心急得很。 可贺霖却一次又一次用行动化作刀,狠狠刺在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 而医生听了这话,语气沉了几分带着责怪:“你这当妈的也是心大,估计是孩子昨天吃得东西太杂了,以后注意些。” “好,谢谢大夫。” 送走医生后,孟书涵静静看了一眼不敢看她的贺霖。 她没有多说什么,提上包迈步要走。 没想到刚转身,就碰上缴完费回来的贺靖之,他脸色当即一沉。 “孩子还病着,你这是去哪儿?” 孟书涵深吸一口气,对上他不悦的视线:“你今天不是还在休假吗?有你在医院照顾孩子,我要去上班了。” 这话一出,贺靖之脸色更为黑沉。 “孟书涵!你儿子在医院躺着,你还有心思去上班?” 闻言,孟书涵心不住沉了沉。 可不等她回话,病床上的贺霖已经开了口:“爸爸,妈妈好凶,好吓人!我不要她陪,我想让洛老师来陪我” 孩子弱弱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病房里。 贺靖之眉头皱起,脸色一变。 孟书涵轻扯嘴角,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绕开他迈步离开病房。 她现在已经清晰认知到,他们父子俩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做再多都是徒劳。 倒不如把自己所有心思只放在研究上。 半个小时后,研究所。 孟书涵刚踏入大门,迎面就见王院士神色匆匆走过来。 “书涵,上次火灾研究所被烧毁了不少设备,接下来的实验不好继续。” “所以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决定提前去沪市了。” 第8章 “哪天走?” “明天中午12点整的火车。” 孟书涵怔了下,随即点头:“好。” 日子比原本的计划提前了三天。 也好,早些走也好。 当天下午,孟书涵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趟婚姻登记处。 她对窗口询问:“同志,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我8月10日申请的强制离婚书,通过了吗?” 工作人员看了她的证件,在登记簿里翻找过后,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已经通过了!离婚档案已经送往部队了,明天就会由军区政委亲手交到贺旅长手上。” “好的,谢谢。” 这一刻,她心里长久以来的大石终于落了定。 随后她又去了通讯所,向父母告知了自己要提前去沪市的事。 挂了电话,孟书涵直接回了家,她进屋打开衣柜,收拾起行李。 收拾到最里处,一件红色旗袍映入了孟书涵眼帘。 她认出来,这是她和贺靖之结婚时穿的。 这旗袍衬得她身段柔美,那也是贺靖之唯一一次夸她漂亮。 可就穿了那么一次,孟书涵就再未穿过了。 此刻,孟书涵拿过旗袍,才发现后背竟然好几个洞,丝线疏断。 这件旗袍,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表面无恙,实则背地里早已千疮百孔。 她拿着旗袍走出来扔进了院子里的垃圾桶。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是贺靖之抱着贺霖回家了。 进门看见早已在家的孟书涵,他身形一顿,脸色当即一沉。 将熟睡的贺霖抱进屋内后,贺靖之来到院里,张口是一贯的指责。 “你早就下班了,为什么不来医院接儿子?” 孟书涵看了眼他:“不是有你在吗?” 说完,她转身要进屋去继续收拾东西。 可贺靖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他眉头紧拧。 “你还在生气?孩子在医院胡说的话,你也当真吗?你跟他计较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孟书涵静静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开口:“你心底不也是这样想的吗?” 贺靖之不解皱眉:“你说什么?” 孟书涵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讽笑:“贺靖之,有时候你还比不上你儿子,至少你儿子敢说出口他就是喜欢洛清清,你却不敢。” 贺靖之听到这话,脸色当即又黑又沉:“你瞎说些什么?” “你少用你的肮脏心思胡乱揣测,我和洛老师清清白白。” 孟书涵听着,只觉可笑。 他们若是清白,前世怎么会纠缠了三十年? 他们若是清白,前世洛清清怎么就为了他一直未嫁? 他们若是清白,前世怎么她一病,贺靖之就迫不及待要和洛清清结婚? 可这些质问,孟书涵今生无从问起,此刻的贺靖之也给不了她答案。 所以孟书涵泄了气,只点头:“那就当是我胡说吧。” 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她已经不想再过多关注了。 离开当天,是很普通的一天。 孟书涵照例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然后和贺靖之一起将贺霖送去幼儿园。 在孩子踏入幼儿园时,孟书涵朝那小小的身影喊:“小霖,跟妈妈再见!” 可一心扑向洛清清怀抱的贺霖,连头也没回。 孟书涵笑了笑,却再也没说什么,和贺靖之在幼儿园门口分开时。 孟书涵同样喊住了准备迈步走向部队方向的男人:“贺靖之。” 贺靖之一身军装,回头看她:“怎么了?” 他英俊的脸庞在朝阳下,渡上一层金光。 孟书涵将这张爱了两辈子的脸,最后一次认认真真端详了一遍。 许久后,她勾起唇角,朝他挥手。 “贺靖之,再见。” 闻言,贺靖之狐疑看她一眼,却还是因为归队时间紧迫,点了个头直接转身就走。 孟书涵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远方,自此他也将彻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他不会知道,这是她在跟他道别。 随后,她踏步回家拿上行李。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孟书涵看着这生活了六年的家,心里升起感慨。 这屋里的一桌一椅,都是她亲手置办。 刚嫁进这个家时,她眼里心里都是对幸福婚姻的期待。 可谁能料到,这个家却困住了她前世一生,还好今生她已经离婚了。 孟书涵想,此刻离婚档案大概已经交到贺靖之手里了吧。 他们之间,总算结束的毫无牵绊。 此时,门外传来声音:“孟同志,该走了!” “来了!”孟书涵应了声,而后,她哐当将院门合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贺家。 坐上研究所派来接她的专车后,她跟随者同事们的步伐,一同踏上了去往沪市的火车。 她孟书涵此生,将投身医疗研究,为国为民全力贡献。 至于贺家这对父子,这狼狈的情感,她一个也不要了! 余生,只为国。 第9章 与此同时,凛北军区旅长办。 “贺旅长,有你的信件。” 政委敲了敲门,将一个黄封皮的信封交到贺靖之手上。 他打开来,震惊得瞳孔紧缩。 这是孟书涵给他的强制离婚书。 贺靖之手指捏紧这封强制离婚书,手背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段时间,孟书涵不再像从前一样,事事都围着他和儿子转,态度也冷淡了很多。 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孟书涵是要和他离婚? 两人结婚已经六年了,孩子也五岁了,她竟然舍得抛下这一切和自己离婚? 贺靖之感觉自己的胸腔像被堵住一样,他看着这封强制离婚书,双眸猩红,最终指骨作响,将离婚书狠狠揉碎。 开往沪市的火车上。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车厢里各路人马鱼龙混杂。 四周有些嘈杂,还弥漫着一股难闻却又不知道从何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汗臭味,搅得孟书涵脑仁有些疼。 她太阳穴突了几下,有些睡不着了。 再看对面的王院士和两个师弟都已经睡着,孟书涵因此小心翼翼走出来。 她想去火车车厢中间位置,透透气。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抽烟。 他低着头,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阵白雾,空气比车厢中更难闻了,孟书涵下意思皱起眉头。 这时候,男人也注意到了这里闯进了人。 他摁熄了香烟,锐利的目光透过来。 孟书涵这才看到他的脸,年轻而温润,但那一双眼,深邃如寒潭,让人望而却之。 就这短暂的一眼过后,突然,孟书涵听到车厢广播里传来声音。 “各位乘客,现在有突发情况,9车厢中部,一位乘客突然突然发病,陷入昏厥,现在广播寻医,若车厢中有医护人员,恳请立刻前往救人。” 孟书涵听到,心中揪起。 她学了好几年的医,虽然目前没有从事医生而是医学研究,但是治病救人,像是被刻在了骨子里。 因此,孟书涵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往9车厢跑去。 而正在抽烟的男人听到广播,也赶紧掐灭了香烟,步履匆忙,跟着往9车厢走去。 一路上站票的人太多,通通都挤在过道里,因此孟书涵只能很艰难地挤过去,这才终于到达。 这时,听到女乘务大声喊道:“有医生吗?有医生吗?” 孟书涵开口:“我不是医生,不过我从事医学研究,能做简单的急救措施。” 这时,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是医生。” 话音落下,女乘务员那双急切的眸眼突然泛起激动的光。 她忙朝两人招手,孟书涵和身后的男人视线撞上,接着快步往前走去。 军区大院,幼儿园门口。 贺靖之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孩子,脸上的阴霾丝毫没有消散。 贺霖高兴地喊着“爸爸”,冲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贺靖之也一把将贺霖抱了起来,想说什么,喉咙有些涩,又没说。 还是贺霖自言自语:“我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爸爸,今天让妈妈给我烧排骨吃好不好?” 第10章 9号车厢里。 孟书涵和男人一齐蹲在了晕倒的大婶身前。 贺靖之抬起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鹅蛋小脸,皮肤白皙,目光明澈。 她连忙询问起四周乘客原因:“毫无预兆地昏厥吗?” 旁边有个急得快哭出声的男人,正是大婶的儿子,他连忙回答:“我妈先是说心口疼,然后就慢慢昏倒了。” 男人低下身去看了一眼情况,简单判断,应该是心梗亦或者突发性的心脏病,有些棘手。 只因为心脏疾病发病太快,抢救不过来,往往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孟书涵看着他神情不佳,于是问道:“什么情况?” 孟书涵听完,犹记得王院士的包里,携带了治疗突发心脏病的药,孟书涵于是当机立断将情况告知。 乘务员也是立刻就去找了王教授,接着,男人便开始给大婶做起心肺复苏来。 这需要速度和力气,一下一下,按压着大婶的胸腔,直到没有力气。 孟书涵接替过来,不过她的力气没有男人持久,很快便没了力气。 男人又补上。 两人就这样一直轮换交替,直到乘务员从王院士那里取来了救心丸,喂大婶服下。 没多久,火车靠站,乘务人员将大婶送到下火车,送到最近的医院抢救。 到这里,孟书涵终于松了口气,额头上覆了满满一层汗珠。 两人的目光再次撞上。 为着刚刚,两人一同努力救人的情谊,孟书涵主动朝他伸出了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孟书涵。” 男人也弯唇,握住了她的指尖,很快松开。 “我是顾修京。” 短暂的介绍后,孟书涵起身往自己的车厢走去。 而男人则看着孟书涵清丽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愣神。 孟书涵回到座位上,王院士赶紧来问情况。 孟书涵也是一一回答。 当听到孟书涵说“已经被送往就近医院了”,王院士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称赞了孟书涵:“书涵,做得好极了。” 毕竟从事医疗行业,治病救人,应当是每个医者心中的热忱。 贺靖之抱着贺霖回到了家里。 夜幕慢慢降临。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孟书涵只是带走了自己的一点衣服,可这个家,却莫名空荡了很久。 贺靖之走进厨房,却是冷锅冷灶,没有一丝烟火气。 贺靖之走进客厅,平时,孟书涵喜欢坐在沙发上看书,现在幻影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有。 贺靖之最后走进卧室,犹记得孟书涵喜欢站在窗边梳头,也喜欢坐在窗边给孩子织毛衣,每次他进门来,她总是笑眼弯弯唤一声“靖之”。 现在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时,贺靖之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错了。 从前,他总觉得,孟书涵是离不开自己,离不开这个家的。 当初相亲结婚,这么多年,孟书涵看着他的眼神里,总是盛满了爱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眸眼,开始冷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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