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知了可能会疼很久。 顾斯闲想,自己到底变了。 他对上小知了,变得不够狠心,甚至优柔寡断。 这其实是不好的,因为心软往往代表失去。 他会站在这里,管理偌大顾家,就是因为他足够心狠。 可那又应该怎么办呢。 现在的顾斯闲,一旦想做点什么狠心的事情。 就总会时不时想起,少年喝了烫水,疼得眼尾有泪,却呜咽着说不出话的样子。 想起后来,少年就算嘴巴的伤好了,吃什么都要吐出来,脸皱巴巴变成一团,他以为他是生气厌食,狠心逼迫他吃,少年就委屈的看着他,慢慢掉着眼泪,吃完了那顿饭。 找了医生,才知道少年的舌头已经变得那样敏感,吃一点盐,就可能咸到掉出眼泪。 于是少年的眼泪就从漂亮的珍珠,变成了黄蜂的尾针,扎在心口,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他呼吸都有些发痛了。 少年流泪的模样,仿佛成了一个要在他心头安家的得意梦魇。 它喜爱顾斯闲心头的水草丰满,宜室宜家,于是嚣张的在他心上用锤子敲了坚固的地基,挖出他乌黑的血肉,揉成砖石,给自己搭了个坚固的房子。 从此久久住在了顾斯闲心上。 一旦恐怖狠心的野兽要蠢蠢欲动,它就要在他心上吵闹个不停,让他疼得不得不停下一切动作,只无助又彷徨的呆在原地—— 被少年也许下一刻就要飞走的不安,和黑暗恐怖的独占欲,与这绵密的心痛来回拉扯,构成了一个不知所措,又狼狈不堪的顾斯闲。 …… 顾斯闲闭了闭眼,想,算了。 难为小知了装了那么久的乖,当场揭穿了,恐怕又要闹腾生气,显摆他的坏脾气了。 于是就只嗯了一声,有点无奈的说:“睡吧。” 夏知就闷闷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无知无觉的睡着了。 …… 第二天起来,夏知一个激灵,想起昨天晚上说的话。 卧槽,傻子人设好像崩了! 夏知简直心虚的要死,一天都没敢直视顾斯闲,就窝小书房里搁那疯狂刷六级卷子。 还不敢刷两套。 夏知恨死顾斯闲了。 狗东西!! …… 但顾斯闲却仿佛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于是少年像只害怕的小老鼠,探头探脑,偷偷摸摸,三百六十度暗中观察了他很久。 顾斯闲偶尔无意回头。 就能看到少年敏锐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望着窗外抽枝的迎春花。 少年一身绯红和服,在那春花烂漫处,皮肤雪白,红唇乌发,阳光蒙着细碎的光华。 一刹间,顾斯闲竟恍惚觉得对方在发光。 仿佛无意落入尘嚣的少年神明,下一刻,就要无牵无挂的回归天上去了。 而他是站在暗处的,对神明生出独占欲的贪婪凡人,然而对于神明的离开,凡人渐生无力。 ——顾斯闲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啊……唔,你……傻咳咳,老……老公,你抱我……做,做什么?” 男人声音却很温雅,“阳光太盛了,宝宝皮肤嫩,不要晒伤了。” 于是他把要回到天上的少年神明,慢而坚定的牵回了他那一方人间。 神明又能如何。 就是太阳金乌,也能被锁链死死栓在人间,从此晨昏定省,不得半分自由。 …… 察觉顾斯闲灵动的脑子好像真没发现他愚蠢的破绽后,夏知忍不住怀疑了好几天,患得患失了好几天,结果发现顾斯闲还是照常带他出高墙后,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或者说仿佛察觉了什么似的,开始摆烂了。 他开始假装若无其事的摸自己的舞衣,用稀烂的演技说啊好想跳舞啊。 然后就开始用稀烂的演技去跳舞。 只不过少年长得漂亮,舞技大概稀烂了两三天,夏知自己就受不了了,开始认真跳舞了。 于是那嚣张艳丽的白鸟,没装几天的萎靡,图几天主人的心疼,就又忍不住开始在笼子里摆弄自己鲜艳的羽毛,露出秉性里的嚣张来。 毕竟,本就是羽翼坚实的鹰鸟,即便羽毛再鲜艳华丽,为人垂涎,被强硬栓上脚环,养在笼里,也非爱意维生的金雀。 在家人爱意下长成的少年,有着坚实的心,宽大漂亮的羽翼和闪闪发光的自信,他热爱世界,热爱自己,热爱一切所能热爱的一切。 他不稀罕任何人心疼,一切楚楚可怜,都是为了蒙骗主人的心软,试图让笼子的门敞开一点,再开一点点,为了那发光的一点自由,为了再见一眼笼外的漂亮大世界,眼睛都要渴望的发绿了。 …… 顾斯闲一直不动声色。 夏知大概被魔术师的恐怖吓唬的老实了半个月,跳跳舞,装装傻,日子不紧不慢的过。 但少年人嘛,胆子和勇气那都是被割了茬的野草,要说变态魔术师是割草的镰刀,那这半个月春风一吹,那野草唰唰唰的又窜老高。 这次夏知构思了一个稍微缜密一点的计划。 往往来顾家参加家宴的人都是有不少的,夏知虽然总是跟在顾斯闲身边寸步不离,但他还是有机会多认识点人。 夏知发现,对他有恶心企图的人,还真不少。 那些眼睛里明晃晃写着欲/望的人,夏知以前看不懂,现在一眼就能看明白。 以前只觉得恶心透顶。 现在,夏知已经成长了。 ——有欲/望就可以有利用。 只要能逃出去,被人占占口头便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X 小 颜 y 第78章 第七十八香 顾斯闲察觉夏知又想要跑了。 要发现少年的心思并不是多困难的事,对于顾斯闲这种老狐狸,少年的心思是白纸黑字,当真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 要说夏知在逃跑的上面,确实有着实打实的聪慧。 顾斯闲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夸他聪明绝顶,还是胆量过人,吃了那么多教训,也丝毫死不了逃跑的野心。 那天顾斯闲带着夏知参加晚宴——顾宅突然停电了。 而在停电之前。 少年轻声说。 “老公,今天人好多,我怕呢……我可以抱抱你吗。” 顾斯闲怔愣了一下。 少年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纯净又直白,灯光一照,竟似藏着柔软的爱意。 那一霎间,顾斯闲什么都没想,就说,好。 他答应的很快,快到不想去辨别真假,只迫不及待想给予这来之不易的爱意热情的回应。 少年抱住了他,随后就是眼前一黑。 顾宅停电了。 顾斯闲没来及思考为什么会停电,就感觉后脖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 夏知动作做的还算干脆。 他一直在跳舞,自然也是在锻炼身体,虽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差,但是,有时候人的死穴就那些。 夏知以前学拳,知道后脖子有个地方,不需要多大力量,只要有巧劲,也能让人短暂的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 与顾宅有关系的人家,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人。 他写了纸条藏在手心里,跟那几个对他有意思的人传达了暧昧的信号。 可以约,都能约,随便约。 只要能把他带出顾宅,随便约,另外,记得买信号屏蔽器。 …… 在来电之前,夏知等来了人,那人给他戴了个手环,说是他要的信号屏蔽器。 夏知摸黑直接在桌子下面把和服换成了那人给他带的便装,佯装爱侣,跟他摸着黑往顾宅外走。 计划一切顺利。 直到在他踏出顾宅的一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带他出来的人都愣住了,“……什么情况?” 然而他就发现,与他的迷茫不同,少年眼神却锋利至极,仿佛早有预料,只立刻往外面跑。 基于上次他无声无息被贺澜生带走,顾斯闲肯定是吃了教训,所以现在可能在他身上装了感应器之类的东西,只要感应他出了顾宅,就会立刻拉响警报。 但是没关系,定位器已经被屏蔽了,只要他能跑出顾宅的范围,再躲起来,顾斯闲再找他,无异海底捞针。 顾宅在山上,他只要先跑到某个山林躲起来…… “砰!” 几乎是熟悉到刺耳的枪声—— 擦着他的脚踝,射进了一边的草丛。 夏知的身体猛然僵住了,身体下意识害怕的发起抖来,一种要死的恐惧几乎让他浑身麻痹。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变态魔术师亲吻的夜晚。 在被死神亲昵拥抱。 他听到男人近乎温柔的,又有些遥远的声音。 “别害怕。小知了。” “是麻醉枪。” 夏知僵硬回过头。 顾宅在山上,他现在已经出了顾宅,在往下的山阶上。 而被他暗算成功的顾斯闲披着他那身黑金山海和服,站在顾宅门口。 漆黑的天空挂着的一轮明月。 无边月色下,他身材挺拔修长,晚风撩动他的衣袍,因为有些遥远,夏知看不清他的神情。 在刺耳的警报声,和那个他勾/引的男人被人制住的挣扎里,顾斯闲单手拿着一把麻醉枪,漫不经心的对准了夏知的小腿。 ——他怎么醒这么快!! 夏知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小知了,乖,回来。” 麻醉枪指着夏知的腿,顾斯闲的语调几乎是诱哄般温柔:“你自己回来,我什么也不会追究。以后也会经常带你出高墙玩,我也不会再随便干涉你,你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又怎样!!”夏知猛然开口,“我为什么要稀罕你施舍给我这些可怜的自由!我本来就是自由的!我本来就,就,咳咳……我本来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本来就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顾斯闲顿住了。 “你……你拆散我和yuki,你把我关起来,把我当成女人,让我,让我穿女人的衣服……”夏知呼吸急促起来,尽管他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放在心上——但不放在心上,不代表他一次次被伤害的时候,不会疼不会难过不会痛苦! “你……你一次次羞辱我,强迫我,你把我当狗一样锁起来在床上调教我,我逃跑,你就喂药把我变成听话的傻子!!让我,让我以为我是女孩子……我……我好冷,好难受,有时候好像又好疼,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变成傻子了,你也不放过我……你还要欺负我!” 少年似乎是太愤怒了,说话太急促了,柔嫩的嗓子有点受不了,因此说到一半,就开始咳嗽。 顾斯闲猛然攥紧了拳头,眼圈几乎红了,“你都记得?” 夏知:“我记得!!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 他大声说:“但总有一天,我会忘掉!把所有的伤,把你,把有关你的一切都忘掉!你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不配被我记住!!” 月色凄冷,少年眼瞳却热烈明亮,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说忘记,就真的会忘记——永远忘记。 他不会困囿于情爱与伤害。 这就是永远一往无前,永远热烈的赤子之魂。 夏知说完,转身就跑。 “砰。” 这一枪落在脚边,很近,擦过了脚踝,夏知几乎能感觉到刺痛,和渗出麻醉药水带给他的麻木了,他踉跄一下,差点跌倒,只踉跄扶住树,咬牙看向顾斯闲。 顾斯闲单手拿着麻醉枪,指着他,语气轻的竟似飘忽:“你乖一点,不要动。” 他淡淡说:“我的枪法有点业余,不是很好,虽然是麻醉枪,打错了地方,也会死人的。” 顾斯闲轻声笑了,听不出情绪,“小知了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话都敢说,但是很怕死,对不对?” 他仿佛抓住了人类众所周知的软肋,偏偏让夏知毫无办法。 顾斯闲继续说,“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你回来,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顾斯闲声音很低,仿佛一只收敛爪牙的恶兽,甚至带着一点祈求的滋味:“回来小知了,到我身边来……你……不要逼我。” ……只是这恶兽披着柔软慈悲的皮囊,做过太多凶残恐怖的事情,以至于真心实意的祈求,在被伤害的白鸟看来,也是那样令人恐惧的虚情假意。 夏知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是怕死,但他听见有人来了…… 那些保镖,那些保镖围过来了……他……他不能和顾斯闲僵持下去!他会被抓回去的…… 不!不要! 他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他不想像一只雀鸟,一直,一直活在顾斯闲的掌心里,被他逼迫着生长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他想要自己的生活,他想要自由自在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虽然,虽然活着总有希望,但如果不自救的话,希望又在哪呢? ……一直这样,一直这样……那,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斯闲……从他身上得不到他想要的,他还会把他变傻……变成一只听话的,只会喊老公的金丝雀。 太恶心了。 虽然夏知努力不在乎,不往心里去,但是,真的,好恶心! 失去自我的每一天,都很恶心! 他不想要再那样被顾斯闲玩弄! 于是顾斯闲就看到少年猛然用一种非常狠厉的目光望着他,带着仿佛破釜沉舟一样的勇气,他转身就跑。 近乎跌跌撞撞。 顾斯闲的眼神瞬间阴郁下来。 他知道,这代表夏知给了他回答。 但他没有开枪。 只安静而冷静的看着那个往山下跑的少年,不紧不慢的数数。 “一。” 少年跌跌撞撞起来。 “二。” 少年的脚步开始慢了,有点发软的样子。 顾斯闲叹气,“三。” 于是少年脚下一软,噗通跌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浓缩麻醉枪里的麻醉液体,1毫升就能麻痹一头大象。 所以,一点点擦伤的剂量,对夏知这么一个瘦弱的少年,足够了。 他想。 甚至可能有点过量了,可能会睡两天。 顾斯闲不紧不慢的走到昏迷的少年身边,把人抱起来后,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腿,果不其然,摔出了深深的淤青。 顾斯闲啧了一声:“不听话,活该吃些苦头。” 却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眉头无意识的皱起来。 看起来,好像很疼。 X 小 颜 y 第79章 第七十九香 顾雪纯听说夏知又逃跑之后,从学校回了家。 “……小知了他是被关太久,太闷了。”顾雪纯说,“……哥哥你不要欺负他了。” 顾斯闲看她一眼,淡淡说:“我有分寸。” 看妹妹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他,顾斯闲顿了顿,说:“你联系母族的事情,我没有追究,不代表这事就真的过去了。” 顾雪纯低头没说话。 顾斯闲:“还有,你之前是与谁合作?你知不知道,母族派来的人,全部被杀了?” 顾雪纯瞳孔一缩,猛然攥紧了拳头:“………………” 她料想宴无微是个疯狗,但从未想过,竟这样无法无天!! 太恐怖了,还好她留了一手,没有把真钥匙给他。 小知了落到他手里…… 顾雪纯简直不敢想象。 “那些人全是从日本偷渡过来的黑户。”顾斯闲:“死了就死了,还算好处理,母亲那边,我已经安抚下来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再伸讨厌的爪子过来。” 顾雪纯下意识的看向顾斯闲,不敢相信兄长三言两语居然把母族那边的麻烦处理好了。 顾斯闲倒是很有耐心跟妹妹解释,“母亲……并非正统的家族继承者,你年纪小,知道的不多,但是母亲出生时,害的外婆大出血去世……当时的家主不喜爱母亲,认为母亲不详,年少时曾经被舅舅们欺负着长大的。” “因此母亲很是厌恶家族,对于家族争相追捧的透骨香,也并无好感。” 顾斯闲淡淡说:“后来母亲……和父亲结婚,利用顾家抢夺到了家族的权利,并且吞并了很多顾家在日本的家族……才有了如今这般声势。” 顾雪纯怔怔的。 “只是母亲一直亏欠父亲。”顾斯闲说:“只要说父亲临终前,不愿她插手顾家的事,她愧对父亲半生,既父亲这样讲,她便会放弃了。” 顾雪纯茫然:“但是父亲……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有。”顾斯闲不紧不慢,“我骗了母亲。” 顾雪纯:“……” 顾雪纯不敢置信:“母亲……母亲不会信的!” “不。”顾斯闲淡淡说:“她会信的。” “父亲离开日本后,未曾再给她只言片语……即便临终,也未曾提过。” 顾斯闲说:“因此,我既说父亲为她留话……无论真假,她都会信的。” 要说拿捏人心,顾斯闲敢称其二,怕无人敢作其一了。 他知道。 ——母亲宁愿信这是假话。 也不愿信父亲彻底将她剔除了自己的生命,临终也不曾留下有关她的半分只言片语。 顾雪纯:“母亲那样喜爱父亲……父亲……为什么不愿意给母亲留话呢。” 顾雪纯难过的说:“所以父亲最后,也没有原谅母亲吗……” …… 顾斯闲沉默半晌,移开了视线,淡淡说:“还有你婚礼的事情。” 顾斯闲:“原来婚礼是想在你毕业后办的,但是高家那边似乎出了点事,有点急,所以今年暑假,就跟高俅把婚礼办了吧。” 顾雪纯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顾斯闲看毫无异议的顾雪纯,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顿了顿,“……你真的想好了?” 顾雪纯:“想好了。” 顾雪纯抬眼,望着顾斯闲,她一直敬爱的兄长。 “虽然可能,只有我记得了。”顾雪纯说,“但哥哥说过,我长大了,要做想做的事情……嫁想嫁的人。” 顾斯闲垂下了眼,手指微微蜷缩,他又想到了那个冰冷的雪夜,懵懂的,连中文都模模糊糊说不清的小姑娘。 他看着她从柔软的,仿佛一捏就会碎裂的柔软小婴儿,一点一点长高,长大,褪去婴儿肥,褪去羞涩不安,长成这样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父亲去世前,握着他的手,脸色苍白带笑:“……阿闲……你已经是个男人了,要保护好我们的小雪花啊……” 顾斯闲闭了闭眼。 不知何时,他身为家主,已经习惯了不择手段的掠夺占有,甚至可以从妹妹手里,去抢他想要的,但不属于他的东西。 小知了说的没错。 他可能算是个杀伐果断的好家主。 但却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的兄长。 …… 顾斯闲淡声说:“……你如果不想嫁,我也可以跟高家谈。” 顾雪纯低头,“……哥哥误会了,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我想嫁给高俅。” 她望着有着繁复编织纹的地毯,就仿佛看着一种奇特的命运,和纠缠变化的人生,声音却飘忽着,“希望哥哥能好好对待小知了……不要再伤害他了。” “母族的事情是我错了。”顾雪纯说:“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哥哥既然不由分说的抢走了妹妹非常珍爱的宝物……就不要……不要当着妹妹的面践踏它,伤害它……” 她说着说着,终是忍不住,眼眶发热,她吸吸鼻子,泪珠却还是打湿了地毯,“虽然……虽然它已经不属于我了,但是眼睁睁看着曾经喜爱珍惜的宝贝,变成那个样子……” “就是送给哥哥的礼物,不被哥哥珍惜,我都会伤心很久……更何况,这是我不愿意送给任何人的宝物……被哥哥硬生生抢走,还要践踏成那个样子……” “就算是哥哥……” 顾雪纯哽咽:“……我……也没有办法原谅。” 顾斯闲沉默着。 最后他站起身,离开了书房。 “我会好好对他。” 顾雪纯背对着兄长离开的影子,泪水滚烫落下,心脏还是难受的发疼。 兄长的承诺总是说到做到的,无论是答应父亲照顾她,还是其他的什么。 但在小知了身上,什么承诺,都在贪婪的独占欲前,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她已经不敢信了。 她转身,出了顾宅。 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人有些迟疑。 高俅:“……喂?” 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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