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长空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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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关系变僵还有个好处，就是游泳课可以无限期请假。无论我提出多么离谱的请假理由，霍荀都批准了。估计是他怕我看到他穿泳裤的样子会更加「爱」得无可自拔吧。如今在宿舍他也穿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我占到他一丝便宜。让我们关系破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天傍晚，军训结束后我提前回了宿舍。乌云层层叠叠压向校园，吹起的风都夹杂着土腥味。一道响亮的雷声炸开，闪电撕破云层，密集的雨冲刷而下。两个小时后，暴雨还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我有点担忧的看向窗外。已经将近九点钟，霍荀还没有回来。这所学府专供继承家业的贵族子弟学习金融管理知识，实行的是封闭式教育。学生在校期间，非周末不能回家。而今天只是周三。眼看着快到宿舍熄灯时间，我给霍荀发了个消息。「学长，你还有多久回到宿舍。」过了许久，那边才回复了一条消息。「我在图书馆。」我围着霍荀的床绕了一圈，看见了他放在床头柜的雨伞，又想起那天晚上他小心翼翼为我上药的模样。于是又给他发了消息。栍塏迩痨篩釆膅秀菁鬲塌袞穠印翏嵽「需要我给你送伞吗。」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我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两把伞出门。然而祸不单行，我的叮当猫遮阳伞太脆弱，还没到图书馆就英勇牺牲了。我只好把它丢了，撑起了霍荀的伞。等我赶到图书馆时，那里已经闭馆了。一群学生熙熙攘攘挤在门口，都是因为没伞而被困在这里。霍荀看到我来接他，眼睛闪过错愕。「抱歉，手机没电了，没办法回消息。」我把伞举到他头上：「快走吧，趁雨现在小一点。」「你怎么只带了一把伞。」我只好把伞烂了的事情原封不动告诉他。果不其然，他又露出了那熟悉的神情。「这么大的人，还像小女生一样买卡通伞，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当我们走到半路，雨突然又变大了，还伴随着一阵狂风，差点把我手中的伞吹飞。霍荀把手中的文件塞进我怀里。「抱紧，不要弄湿了，这是很重要的资料。」然后他右手接过我手中的伞，左手像恋人一样揽住我的肩，把伞挡在面前。 6. 我顿了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雨水砸在伞面的鼓点声，掩盖了此时我过快的心跳。我们一路小跑回宿舍，收伞时，我才发现霍荀右边的衣服湿了一半。而我却只有头发和裤脚沾水。霍荀将上衣脱下，从柜子拿出两条毛巾。一条自己擦，一条走到我面前盖住我的头。「快去洗澡换衣服，不然会感冒。」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毛巾帮我擦拭头发。蜜色的肌肤近在咫尺，晃眼都是那两颗巧克力豆。鼻息喷洒在上面，甚至还能激起小疙瘩。我慌乱地抢过他手上的毛巾，然后拿起睡衣冲进卫生间，打开花洒浇洗自己滚烫的脸。并不是没看过男人的身体，李源就经常在家里光着上半身。但他是白斩鸡，和霍荀完不是一个量级的！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噔」一声。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啊——」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停电了！「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吧？」门口响起了霍荀焦急的声音。我赶紧胡乱将睡衣往身上套，当然也没有忘记裹胸。「没事学长，突然停电，我吓了一跳。」我打开卫生巾的门，却忘记了门口有个台阶，竟直接绊倒摔了下来。一个炙热滚烫的身躯接住了我。「学长？」黑暗中，我看不清霍荀的脸，但能听出他的声音有点紧绷。「小心点，这里有台阶。」温热的肌肤相互贴合，我难耐的扭动了身子，腰上的手莫名抱的更紧。「学长，能先松开一下吗，你裤子上的皮带硌着我了。」沉默了许久，霍荀才缓缓松开。「抱歉。」他深呼吸了几下，语气恢复了平静。「估计是暴雨导致的开关跳闸，很快就会维修好的。你先回去睡觉，我洗个澡。」「可是现在是冷水。」我有些咂舌。「没事，我现在就需要洗冷水。」声音莫名有些郁闷。我也没管他，捂着乱跳的心脏躺回床上。经历了送伞这件事，我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霍荀好像不再纠结我到底喜不喜欢男的，而是把我当成好哥们一样对待。不同于其他的朋友，他常常莫名其妙盯着我看。等我回过头看他，又会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视线移开。只不过微红的耳朵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但我没有心情去深思他的变化。因为昨天晚上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她让我周二晚上回去参加舞会。顺便和霍家一起，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宜。 7. 「舞会在你家举办，等会下课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周二早上霍荀特意叮嘱我。我点点头，然后在放学前翘了一节课回来洗澡。在学校上课的是李源，和霍家订婚的是李嫣。这么久以来，我都是骗我妈说在外面旅游，这场身份互换才没有露馅。学校放学是六点，赶回家里差不多七点。算上化妆换衣服，需要提前洗澡才能把时间压缩的刚刚好。「你用的是我的沐浴露？」系安全带时，霍荀疑惑的问了我一句。我随口解释：「对呀，我的沐浴露刚好用完了，来不及去买，临时借你的用用。」霍荀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车子不紧不慢行驶到我家的庄园。一下车，我就直奔回房间，化妆、戴假发、穿礼服一气呵成。「你这臭丫头，出去玩这么久，回来后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一声。」我妈看见我从房间里出来，埋怨道。「霍家的人在下面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你哥呢，关键时候跑哪去了？」我连忙搀住她的手：「别管他了，估计在那个角落躲着吃东西呢。」「从小到大，每一个省心的。」我妈说完，把我往霍家人身边带。霍荀的爸爸看见我，脸上的细纹都皱开了花。「这是嫣嫣吧，长得这么漂亮，跟我们家阿荀好般配呀。」「可不是嘛，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妈笑着附和。我抬头看了一眼霍荀。他穿着笔挺得西装，头发也干净利落梳上去。然而他看见我后，瞳孔竟不自觉收缩，紧接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有些慌乱，疑心他是否看出什么。「阿荀，快去带嫣嫣跳舞，你们年轻人联络联络感情。」霍荀爸爸一直在撮合我们。霍荀听话的朝我伸出手，为了避免怀疑，我只好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没想到舞跳到一半，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瞬间让我汗毛竖起。「李小姐，有人说过你和令兄长得很像吗。」「我们是双胞胎，当然长得像啊。」「是么，可你们连耳朵上的痣都一样呢。」我强作镇定：「双胞胎就是这样，除了性别不一样，其他什么都一样。」但看他那表情，好像不怎么信。怕他再继续问下去，我故意踩了一下他的脚，然后摔进他怀里。「抱歉霍先生，我有点不舒服，要不我们今天就这样吧。」他僵住身子，一动不动。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快速溜回房间换好衣服，又回到霍荀的车旁。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他从庄园出来，面色不虞。我主动上前打招呼：「学长，准备要回学校了吗。」他意味不明的打量我许久，主动帮我打开车门。「走吧。」我恶人先告状：「学长，你刚刚哪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和你妹妹跳了支舞，对了，可以把你妹妹的微信推给我吗。」我心一紧，强装镇定把微信的大号名片分享给他。不一会儿就收到了霍荀的验证消息。「李小姐，方便问问你今天喷的香水吗，很好闻，我很喜欢。」 8. 我今天没喷香水啊。虽然很疑惑，但我还是大方的把平常用的香水名字发给他。然而当我抬起头时，却发现他的眼神犹如森林深处闪着绿光的兽眼，直勾勾盯着我。我吓了一跳：「怎么了学长？」他嗤笑一声，不理会我，只是把头转过窗外。我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剧烈跳动。我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的味道！而且还是霍荀的沐浴露。他一定是闻出来了！一路上霍荀都没有再开口。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敢贸然跟他解释。回到宿舍，我躲进厕所偷偷给李源打了个电话，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牒。「最迟这个周末，你必须马上回来。」他似乎也发现了我的窘境，连声答应。我舒了口气。接下来的几天，我只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过去就好了。然而事实是，我低估了霍荀的试探。「泡温泉？我不去我不去。」霍荀将手挂在我的脖颈处，就像好兄弟勾肩搭背一样。「除了我，还有你们班的几个男的，哥几个一起去。」那就更不能去了啊！全都是男的，我该怎么办。我忍不住想挣脱霍荀的手臂，却发现他用探究的眼神紧盯着我，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跟我去泡温泉？」他凑近我的耳朵，轻声呢喃。我苦笑：「不是，我...」「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不等我说完，他直接拍板。我在心里又把李源痛骂八百遍，同时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贪财。被李源一点蝇头小利诱惑，才造成如今的尴尬局面。在去温泉的路上，两个人的车里，霍荀突然出声。「你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吗？」「什么？」瞋棏錴蹠麼笊笌嶨掩蚘鄅鑶黂蜦頾攬直觉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现在就等我开口跟他解释。但是这种事情，让我怎么说。难道直白说，我想跟你解除婚约，又贪我哥手里那点零花钱。所以女扮男装进学校给你当舍友，结果相处一段时间，我又不想退婚吗。那也太尴尬了吧！更何况，我也有点闹不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只好—— 「没有。」「你真行。」他用手指敲击方向盘，咬牙切齿道。我垂下头，假装听不见。到了山上的温泉中心，却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呢？」「还没到吧。」他打开后备箱，拿出背包扔给我。「先去酒店换衣服，我俩先泡。」我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一时也有些赌气。想看我出丑是吧。偏不让你看。 9. 我进到酒店套房，拿出那套我心心念念的。从某购物平台偷偷下单的—— 潜水式连体泳衣！长袖长裤、全身包裹、冲浪必备！不仅如此，我还偷偷在里面穿了一套肌肉衣。现在我的身材看起来是雌雄难辨。霍荀看见我这身打扮，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穿泳衣吗。」「潜水服？好好好，你赢了。」我得意洋洋从霍荀身边经过，一脚踏进露天温泉。不得不说，虽然暂缓了危机，但是穿得这么厚，还真是有点热。正当我神游之际，一声入水声在耳边响起。我转头一看，发现是霍荀。他只穿了一条泳裤，倚在池边。寸头长长了一点，湿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肩颈滑入蜜色的胸膛。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脸庞，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我。「你上次说，你妹妹不想嫁给我是什么意思。」良久，他突然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觉得，你俩互不认识，有没有感情基础，就这样结婚会不会有点不太好。」「是吗。」他收回视线，「那你觉得我和谁有感情基础。」我摇摇头：「这我怎么知道。」霍荀突然站起身，半蹲在我面前，双手撑在我旁边，把我困在臂弯之间。然后凑近我的耳朵，朝里面暧昧的出了口气。「你和我有感情基础，要不换你嫁给我？」我被惊得瞪大了双眼，脸也在一瞬间爆红。「开...开什么玩笑，我是男的！」他轻笑：「我不介意。而且你不是说了，你喜欢的男的吗。」「那，那伯父伯母怎么办，他们不可能让你娶一个男人。」「没关系，我爸妈很开明的。他们只让我和你们家联姻，却没有要求我娶哪一个。」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答应？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行不行。」我还是一直摇头，脑子里开始不断找借口。「我...我是要做上面的那个的！」我急中生智想了一个烂理由，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这都什么事啊。「没错，我不能接受做被压得那个，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不能成。」以我对霍荀得了解，他不可能做下面那个的。然而他却挑挑眉，饶有兴趣看着我，一口答应下来。「好啊。」「什...什么？」我有些傻眼。然而不等我缓过来，他一把从水里抓起我，把我往他房间里带。「怕你不信，我们直接试一下好了。」说罢，他直接将我推到在床上。「来，把衣服都脱了。」 10. 「等等！等等！」我大惊失色想从床上坐起，却被他的身体紧紧压着。「我们那啥，道具还没准备呢。」「我都准备了。」霍荀伸手拿过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我瞪大了眼。不是，为了逼我就范，玩这么大？有些道具，连我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司机都没见过。趁我愣神之际，霍荀直接将手摸向我的胸膛，想把潜水服的拉链拉下来。「停——停下——」我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连连求饶。「我错了哥，我错了，我全都招！」「哦？」他直起身，似笑非笑看着我。这下我是真欲哭无泪了。我以为霍荀是个死板无趣的纯情直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种。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这么腹黑！看着他那副「看你怎么编」的嘴脸，我只好老老实实把一切都交代了。包括我因为贪财代替我哥来学校读书，以及我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跟他退婚。听完后，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家也不穷啊，你怎么连这点钱都贪，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洗钱。」我叹了口气：「你不懂，难得看我哥大出血，我就是想看他肉痛的表情。」「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霍荀从我身上起开，并「奖励」了我一个爆栗。「嘶——」我委屈地捂住头，「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认识你，怎么敢直接嫁给你。盲婚哑嫁很可怕的好不好。」「那现在呢？」「什么？」我愣愣抬起头，发现他在用一种极致认真的神情看着我。「你认识到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愿意嫁给我吗。」昏黄的灯光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泛起星光点点。执拗，认真，仿佛眼前的人是他穷极一生追逐的喜欢。「我...」我头脑空白一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但是我的心，跳得比以往都要快。「其实我们俩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面了。」霍荀喉结滚动两下，伸出手用指尖细细描绘我的眉眼。「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是在医院的时候。我因为生病一直住院，有一回你来这里看你爷爷，发现我闷闷不乐，主动过来跟我聊天，还说下次带朵花给我。」我有些尴尬。因为我确实不记得了。但霍荀没有怪我，而是温柔笑了笑。「后面你来的时候，真的带了束花，虽然是白色的菊花。」白色的菊花...感觉像是我的风格。毕竟我小时候特别调戏捣蛋，人称妈见打。「只可惜后面你爷爷出院，你就再也没来过了。长大后我爸跟我说，让我和你联姻，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恍然大悟。原来我竟然是霍荀的白月光呀，让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些得意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