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察觉到了,伸手把旁边暖光的台灯打开,像是重新把温暖迎回送到我面前。 咖啡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我抬眼望他,张口却欲言欲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抿着唇和他道别,任他把我送到门口。 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他,那个人立在暖光灯下的身影动了动,大步朝我走来。 然后,满是克制和礼貌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了句:「囝囝,你得找回你自己。」 他叹了口气,又迅速放手拉开距离。 我勾起一抹苦笑,仰视着他,问:「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海上漂泊无依的小船,失去了灯塔而漫无目的。 在昏暗的夜色下,在他面前,我褪下了为亲友伪装的坚强,全然不见下午自我宣言的信誓旦旦。 他像小时候哄我时揉了揉我的头,和我对视的眼中满是信任和笃定。 「白南南是侠女,要做天不怕地不怕的侠女!」我记得的,这是我的原话。 我唯恐眼底的泪掉落,慌忙上了车。怎么能在他面前哭两回呢?肯定会被他叫小哭包的! 我捏紧了手里的包,心里厚厚的云雾像是被拨开了一层。 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我拿起一看。 李医生: 我盯着李医生这个备注,心底满满的不得劲,手速飞快把备注改成了后才回了个。 李大魔头: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他又发来一句: 我: 李大魔头:他居然还配了个的表情包。 我:礼尚往来配了个的表情包。 然后,我手速却飞快地换给他换备注。别问,问就是——屈服了。 南哥: 我: 聊天到这就没了,我放下手机盯着窗外出神,车窗外霓虹灯晕车一片片绚烂凌乱的光斑,就像我心中五味杂陈。 车速很快,很快霓虹灯消失不见,车辆驶入一片黑暗。 这代表着车辆驶入了郊区别墅区,我把手机放入包内,车停稳后下车步入家门。 爸妈正襟危坐在餐桌上,桌上是已经做好还散发着热气的饭菜。 我怔了怔,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说:「爸妈,不用等我的。」 爸妈也笑着说:「怎么能不等我们的囝囝呢?」 我洗完手坐上餐桌,撒娇道:「好嘛,吃饭吃饭。」 餐桌上一时只有碗勺碰撞声,爸妈不停给我夹菜然后欲言又止。 我无奈笑了笑,照单全收后主动挑起话题:「我后天就回学校啦。」 爸哈哈了两声,干巴巴地问:「看来今天挺好的哈?」 我捧着碗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温暖的汤通过喉咙流入胃部,却像是暖了心口。 晚饭结束已经快九点了,我就回了房间。 房间内装了摄像头,我知道却也不像之前那样要死要活地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拿起睡衣去了浴室。 我知道,他们只是担心我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就想离他们而去。 浴室门没反锁,洗澡时间控制在半个小时内。卡在监控器后的父母着急前,我走出了浴室。 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吹干了头发后,我望着夜色出神,身旁是一堆散落的美术用品。 我摸着熟悉的画纸,捧着一本巨大的画册细细地看。我拿了十五年的画笔,从八岁到二十三岁。 怎么为了一个傅明朗,亲友和这些都可以舍去呢?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画册,画风从稚嫩到成熟,却相反地见证了我从清醒步入荒唐。 画册逐渐到底,最后一页的时间是一年前。 我缓缓吐了口气,窗外浓郁的夜色像是要扑上来把我吞没。 呼吸不畅的感觉涌了上来,我想逃,可是那些负面的情绪像是要把我困死在这里。 我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蜷缩成一团的动作,不行啊白南南,摄像头还亮着。 我像是困在一团黑暗里,突然放在腿边的手机连同我的皮肉颤动了一下,突兀却又及时地把我从黑暗中惊醒,我抖着手指按亮屏幕。 南哥:「晚安,白大侠女。」 我紧紧环抱住那本画册,突然间热泪盈眶。 傅明朗到底是凭什么让我这么难过啊? 我把头埋入双膝呜咽,此刻的我清醒却又狼狈。 手机却在不停振动,一个今天才存入的号码不断跳动着。 我抬头接了电话却不敢出声,怕喉咙里的哽咽不小心溢出。殊不知,不稳的呼吸声已经暴露了一切。 电话那头的李南秋依旧不带一丝责备地问:「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白大侠女。」 声线温柔似水,一点都不像他。 我只用微信回他: 另一头,李南秋点着屏幕那几个冷冰冰的文字,眼底暗沉地按了按心口,平稳着心跳。 他面色冷沉,语气却一点没变道:「嗯,那囝囝要早点睡,明天还来吗?」 我: 「好,囝囝。晚安。」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我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心底那些阴暗的情绪立马被这个寒颤打断,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然后我就不自觉开口回了句:「晚安。」 声线喑哑加上不敢出声,她刚刚在哭。李南秋立马得出这个结论却没说什么,只是掐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却缩紧到青筋毕露,盯着落地窗外夜色的眼眸凛冽得可怕。 傅明朗,你凭什么让她这么难过? 夜色深沉,室内却一片明亮。我躺在床上抱住那本画册蜷缩成一团紧闭着眼。意识渐渐朦胧,然后陷入梦境。 不同以往的是——梦里不再是大片的黑暗向我涌来,而是那里有一本普通却承载着我十几年成长的画册静静悬在黑暗中,散发出荧荧光芒,虽微小却明亮。 8 第二日醒来,天光已大亮。一道道初阳散落进室内,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只觉得很久没有过的轻松回归。 我满身惬意地迎着初阳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刷牙洗脸换衣服下楼。 等我到楼下,爸爸已经在餐桌上捧着报纸看得认真,妈妈悠闲地刷时尚早报。 我乐颠颠地凑过去一人亲了一口,撒娇道:「爸妈,囝囝好爱你们呀~」 爸爸眼睛都笑眯了:「哟,我们的囝囝成娇娇了?」他边起身给我拉椅子,边笑着说,「快坐下吃,等下要不要和爸去公司?」 他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妈虽然没问,但那眼神一直在往这边飘。 但没办法,我装作无奈地叹气,耍宝道:「爸妈,你们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囝囝陪了。」我耸了耸肩,「今日本侠女有约哦。」 乍一听这自称,爸妈都愣了一下,大概是我这几年装淑女装惯了,现在把他们整不会了。 但爸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问了句:「南秋?」 我啃着小笼包,点了点头。 妈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老白你还是比不上南秋那小子呀?」 爸郁闷地鼓了鼓脸颊,直接凑到了妈怀里撒娇:「哼,只有那小子能让囝囝听话,我早就习惯了。」 虽然说习惯了,但那气闷的样子让妈忍不住安慰道:「没事,你在我这比得上任何人。」 他居然还蹭了蹭?没眼看没眼看,我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了早餐,决定不吃这对老夫老妻的狗粮。 「噔噔噔」就跑上了楼,边跑还边喊:「秦姨秦姨,帮我拿几个大箱子过来。」 我一股脑钻进属于我的衣橱间,这里一排排的衣服排列整齐,但都不是真心喜欢的款式,只是为了迎合某个人的喜好罢了。 现在的我看到这些甚至不觉得厌烦,只知道不适合我的也没必要留着罢了。 衣服是这样,人一样。 我一件一件挑出来,很多都是最新的款式,我穿都没穿过那种。 秦姨是秦叔的妻子,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叫了几个女仆上来陪我一起收拾,我一件一件整齐叠好,分门别类放好,然后把它们压进箱子,像是尘封我过去几年的青春。 从太阳初升到艳阳高照,一整个衣橱间被收拾一空。 我点了点那些大箱子,和那几个陪我收拾的女孩说:「这些就交给你们了,没穿过的你们看得上就留,看不上的也随你们处理?」 这些女孩大多是爸妈他们资助读书的学生,来家里当女仆也全当是勤工俭学。 闻言,她们连连点头。 见状,我也就没再管,拿起一条几年前的红裙子就回了房间。 洗完澡后日头高照,已经是午饭的点了,我换上那条红裙,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肤色雪白,眉眼却艳丽大气,红裙虽然是几年前的款式却丝毫不显落俗,更衬得女孩明眸皓齿,明媚不可方物。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恍惚,看到苍白的唇色后更是不满意地杵了杵,转身拿起身后桌上新送来的口红,挑挑拣拣找出一支被压在底下的正红色点了点唇。 完美! 在看到那些放在顶层的淡色口红,我厌烦地把放着口红的小箱子抱起回了衣橱间。 那些女孩子还在里面试衣服,我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我忙安抚:「不急不急,你们慢慢来。」 但门还是很快就开了,我无奈地看向那个换上新裙子的女孩脸上的红晕,把小箱子递了过去:「你们处理?」 她很腼腆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换上了高跟鞋的我比她高了一个头,我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可爱,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她脸就更红了,门边挤进来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问:「小姐小姐,你是要出去约会吗?」 「你今天好漂亮呀。」 我哼哼两声,骄傲道:「你家小姐一直都这么漂亮,还有我是去逛街不是约会!」我杵了杵她红红的脸蛋,「当然,你们也一样漂亮。」 我知道自己在这难免让她们放不开,刚巧包里的手机振动一下。 南哥: 我眼睛亮亮的,转身就奔向楼梯。红裙在身后滑过一道动人的弧度。 楼梯传来「噔噔噔」的响声,李南秋站在大厅抬头,望向那一袭红裙向他奔来的女孩。 此刻时空恍若重叠,那年那个路都还走不稳的小女孩也是这样跑向他,然后一把扑入他怀里,「南哥南哥」地喊。 李南秋都要张开双手了,女孩却在他面前站住了脚,一声盈满骄傲的「南哥」把他拉回了现实。 最终,他也只是克制屈了屈手指,应了声。 9 坐在副驾驶位的我歪了歪头,盯向主驾驶位的李南秋。煞有介事地说:「南哥,我坐这你女朋友会生气的。」 把我摁进副驾驶位的李南秋满是诧异望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 「啊?你都三十了,还没女朋友?」我更诧异,满是震惊问,「李姨不催你?」 他却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勾唇笑道:「催啊,但我非一人不娶,她也没办法。」 他那一眼给我看得汗毛竖起,感觉像是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一样。 我不敢再说啥,但又抑制不住好奇心,我盯着他侧脸,心里像是抓心肝一样挠,非她不娶?太好奇了怎么办? 我忍了又忍,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气定神闲地开着车,任我的眼神瞥了又瞥,不动如松。 纠结良久,我瘪嘴,算了算了咱不敢问。 我丧丧地问:「你啥时候回国的呀?」 我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抬眼看他。 他唇角含笑,在后视镜和我对视,眨了眨眼道:「刚回不久哦。」 骗人,还卖萌,我三岁的时候他就这样骗我糖的。 我撇撇嘴,切了一声没说信不信,又问:「咱们去哪?」 「去涮火锅。」 我没意见,况且我确实是很久没涮过火锅了,李南秋却方向盘一打直奔一条熟悉的街道,我看着周边眼熟的建筑,捏着包的手紧了紧,有心想拒绝却没吭声。 那是她学校外的一条美食街,她以前最喜欢和桃桃在那撸串涮火锅,只是有个人说不喜欢她去,她就真的再也没去过。 车辆缓缓停稳,南哥从驾驶位下去,我却怔在座位上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副驾驶的车门缓缓升起,我看过去,只见李南秋一身白衬衫配黑裤子,站在那干净得比她还像学生,神情却包容而稳重。 他向座位上的我伸出手,挑了挑眉,一脸挑衅地问:「怎么?不敢下?」 我登时不甘示弱,毫不犹豫地递出手,任他一把把我拉下车。 当高跟鞋尖点上这块熟悉的土地,我抑制不住地想跑,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我想我根本没那勇气去面对失去,甚至忍不住质疑我的心理医生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想到这,我抬头看向南哥,却望进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明明坠满了温柔,我却在深处窥见了风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压抑与痛苦。 为什么他瞧着像是比我更痛苦? 我心头悚然一惊猛地低头,浑身的无力感瞬间消退,只剩下不知名的担忧沉在心间。 他……怎么了吗?我小心翼翼抬头看他,只见那双眼像是把一切藏进了心底,只剩下满到快溢出的信重和包容。 他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瞧着就假得很,无端让人难过。 我抬手按上了他的唇角,苦笑着说:「南哥,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吧。」 指腹下的皮肤动了动,我放下手指低头不看他,但在他抓着我手臂领我向前去的时候,我也没抗拒。 任由他拉着我在人群中穿梭时,我只是紧抓他的衣角盯着地面,仿佛要在那盯出一朵花来。 直到一块熟悉的污渍出现了三次,我才满怀无奈地问了句:「南哥,你在干嘛?」 他语气中都是揶揄,调侃道:「我看看我的白大侠女什么时候才肯抬头看我?」他抓着我手臂摇了摇,「南哥不认得路,白侠女肯为在下带个路不?」 他甚至还眨巴了下眼睛,我移开眼装作没眼看的样子,却抬头仔细辨认了下方向,反抓着他抬步向前。 没办法,谁叫我从小就吃他这一套?况且,人都在这了我还矫情些什么呢? 街道上行人渐渐增多,作为曾经吃遍这条街的女人,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到饭点了,大学生出来觅食了吗?再晚一点火锅店就要沦陷了! 这样想着,我步子渐渐加快,到最后甚至踩着高跟鞋在艳阳下奔跑。 此时,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哒哒」声和我的心跳奇异地合并在一起,谱出属于我的肆意的青春。 我只管向前奔跑,因为我知道我紧抓着的人永远在我身后,汹涌的畅快感在胸腔中奔腾,引得心跳声越来越响,出院以后,我第一次真心实意、畅快地笑出声。 还没进火锅店,麻辣鲜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我眼睛一亮,拽着南哥就冲了进去。 还没正式到饭点,这家火锅店就有不少客人,忙碌的老板娘见到我却登时就迎上来,笑容和蔼道:「原来的位置一直留着,去吧。我让人给你上爱吃的?」 她笑得亲切熟络,就像是她一直在这等我,就像我不再来过的几年时间不曾离去。 我鼻子一酸,蔫巴巴地喊了句:「张姨。」 张姨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个肩膀都耷拉下来的女孩,像是一只可怜巴巴落水的小狗。 她脚步一迈,向前轻轻抱了抱我,拍拍我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愿意来就好。」她顿了顿,又郑重地盯着我,叮嘱道,「姑娘,你好好的。嗯?」 我把头搭在她瘦弱的肩膀,吸了吸鼻子说:「好好的。」 张姨亲自把我引到了大厅的一个角落,那个位置放着舒适的沙发,即可以看到大厅的全貌也能感受外界的热闹,甚至配了个专门的小空调。 那是我和桃桃的专属座位,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张姨说,桃桃这几年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吃火锅,一个人闷闷地坐这里。问她我怎么没来,她也只是不讲话。有时候喝醉了就颠来倒去骂我傻。 我把沙发上的玩偶抱在怀里,听着这些一声不吭,确实挺傻的。 李南秋坐在对面看我,可我只垂着眼,不愿看他。 等张姨去忙了,他把我爱的橘子汽水推过来,我端起来猛灌一口,凶巴巴地问:「看我干嘛?」 他眼睛一眯,我顿时缩了缩脖子,忙道:「别骂了别骂了,我傻我知道。」 他凑过来拍了拍我的头,笑眯眯说:「那就别再干傻事知道吗?」 明明人是笑着的,我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威胁的气息,我撇撇嘴,不服气地说:「明明也就比我大七岁,却像我家长一样教训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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