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阳光透过窗柩,灿烂的洒在地上,病房内,却再也没了安榭的身影。 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霍云霄,一个人。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医院里,安静得只有呼吸的声音。 蔚蓝的天空,纯洁的白云,阳光一丝一缕的仿佛金线缠绕世间万物。 火化场里,却一如既往的冰冷。 “哒——” 十二点钟声敲响,安榭骤然睁开眼睛,那为她化妆的入殓师瞪大了眼睛,惊叫着跑开了。 “诈尸了!” 安榭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冰冷的,可是却能清晰感受到脉搏在流淌。 她,不是死了吗? 她愣愣地从棺材中坐起身,看着对面窗户上自己的脸时,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她的脸,是一张全然陌生、年轻的脸。 她不由摸上自己的脸,一瞬间无数疑问与不解涌上心头,她明明已经死了才对,按理说,七日还魂后,就该魂飞魄散了,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还没想明白,突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安榭愣愣地转头,就看见一个修长人影站在门口,她心头一凛,是飞机上那个人。 她刚想喊她,入殓师却惊恐地开口:“你送过来的这个人诈尸了!你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吧!” 那人淡定地走到棺材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安榭面前所有的光。 安榭警惕地往后靠了靠,却见他定定看了她两秒,随后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不该感谢我吗?” 安榭心头一跳,她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瞳孔。 一瞬间,她就明白,这个男人,知道这具身体的灵魂是她。 她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是我?还有我应该感谢你什么?你到底是谁?”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你的疑问,总是很多。” 安榭抿唇道:“只是想为感谢你找个理由。” 窗前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入殓师早已经离开,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在安榭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顾辞。” 寒如冬湖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安榭愣了愣:“什么?” “名字。”顾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及,你的主人。” 安榭沉默了片刻,“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喜好。” 顾辞道:“我也没有。” “那你……”安榭抿了抿唇,“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复生的条件,是让你听命于我,帮我,做一件事情。”顾辞神情淡然。 安榭想拒绝的话堵在了嘴边,毕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活着的机会,可…… C兔yV兔()r故^&事4屋!提V:l取?本ulf文jL1勿_h私`自*搬3t运D|0 “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 “死了。” “那她也会变成灵魂体吗?”安榭抬头往天上看了看,却只能看见惨白的天花板。 顾辞淡淡道:“若没有强烈的愿望,灵魂不会留在世上。” 强烈的愿望? 安榭怔了片刻,那她能成为灵魂体,一定有强烈的愿望,可是那愿望是什么呢? 她往深处想,可脑中却传来一阵刺痛,全然想不起来了。 她捂住头:“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顾辞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后伸出手。 安榭只觉下颌一凉,顾辞修长的指尖轻挑起她的下巴,一贯淡漠的眸中,罕见地出现了探究的神色,他勾了勾唇角:“留在我身边,供我研究。” “只有愿望极度强烈的人,才能有复生的资格,你内心,极度强烈的愿望,是什么呢?” 安榭顿了顿,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什么,可随即,又瞬间消散。 她苦笑一声,不只是顾辞想知道,她也想知道。 这具身体的原身无父无母,唯一有联系的只有顾辞。 顾辞当天以上司的身份带安榭出了火葬场,看着窗外不断回退的景色,安榭感叹道:“感觉,变化很大啊。” “嗯,你已经死了三年了。” 安榭心头一跳,三年了,她已经死三年了,那……霍云霄呢?回瑞士了吗? 想到霍云霄,安榭手指紧了紧。 车子很快开到市中心,却不是往住宅区,而且开往酒店。 安榭愣了愣:“不是应该回我家吗?” 顾辞冷冷看她一眼:“今天有个酒局。” 安榭看了眼他身上早已准备好的西装,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领服装,气笑了。 她就想啊,为什么原身死后还要给她穿工作装,本以为原身是个工作狂,现在看来,不是,是上司是个周扒皮。 安榭摇头道:“我刚活,我不去。” 本没想让顾辞同意,谁知他点点头,当即就停下了车。 安榭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打开了车门,正准备下车,就听见他低声开口。 “合作对象是,霍云霄。” 安榭怔住,回头,就见顾辞侧头,冷冷的余光落在她脸上。 “这或许,是你和他最后见面的机会,确定不去?” 安榭疑惑地皱眉:“他是医生,跟你能有什么合作?” “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顾辞收回目光,“你只需要回答,去或者不去。” 他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安榭心中有些不爽,可沉默了片刻,她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霍云霄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还是缓缓关上了车门。 “当然,见见老熟人嘛。” 她很想知道顾辞口中的最后见面机会是什么意思,可她看着顾辞冷漠的侧脸,知道自己问了也不会有结果,索性转头看着窗外,心头升起一股对所有事情都无知的烦闷。 车子很快到酒店,刚进门,就看见一个人在门口。 安榭只看了一眼,就顿住了,那人正是白冉。 白冉看见他们,微笑着迎过来:“顾总,有失远迎。” 安榭愣了愣,没明白过来为什么白冉会在这里,还未说话,就听白冉道:“这位是?” “我特助。”顾辞顿了顿,“禾羽。” 禾羽是原身的名字。 白冉微笑着朝安榭伸出手:“禾特助,你好,我是霍总的未婚妻,白冉。” 霍云霄? 安榭看着白冉脸上甜蜜的笑容,只觉心头莫名有些怅然。 三年了,霍云霄还是选择了白冉。 她微微一笑,握住了白冉的手:“你好。” 打过招呼后,白冉带着他们一路去了包厢。 打开门,酒店特有的清香,充斥在鼻腔内。 偌大的包厢内,只坐着一个人,他背对着三人而坐。 即便看不清他的脸,即便他只露出一个背影,安榭依旧认得出来,是霍云霄。 她怔怔看了他片刻,就见霍云霄起身,随后转过头来。 安榭其实是很少看见他穿西装的模样的,他说不喜欢被西装束缚,领带像是铁链一般,紧紧箍着人的喉咙。 可她从未说过,他穿西装真的很好看,身长玉立的,像是坚韧的松柏。 安榭胸口被堵住了,她低头,就看见霍云霄手腕上,戴上了一块腕表,只露出一点疤痕,她心头一跳,认出那是霍云霄割腕的伤口。 她紧紧抿着唇,心头涌上万千思绪,几乎是一瞬间就要喊出霍云霄的名字,可到嘴边,又问不出口了。 既然霍云霄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她也就没必要打扰他了。 她跟在顾辞身边坐下,顾辞和霍云霄都是沉默的性格,合作细节反倒是白冉说得比较多。 最后盖棺论定之前,合同推到了安榭面前,白冉笑着道。 “禾特助看看合同还有哪里不对?” 安榭接过合同,这次合作的是一个珠宝展,细节什么的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 “粉钻固然珍贵,但红钻的价值更高,主展品换成这条红钻项链或许更出彩,而且市面上的红钻虽做成项链光彩逼人,可个人觉得,做成戒面,似乎更能突出红钻的价值……” 她说完,顿了顿,他们只是合作方,并不能将她的设计思想,带入甲方公司。 她刚想道歉,就觉得背脊一凉。 安榭抬头,就见霍云霄正淡淡看着她,清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划过,淡然地说道。 “记住了。” 安榭心中暗暗吐出一口气,刚想将合同给顾辞,就听霍云霄又淡淡开口。 “这次展览需要合作方派人跟踪进度。” 安榭心头一凛,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渗透心脏,果然,下一刻见霍云霄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身上。 “就她吧。” 安榭骤然捏紧了手中的合同。 她抿紧了唇,暗暗看向顾辞,低声道:“我不去。” 顾辞看她一眼:“嗯。” 顾辞不同意,那么霍云霄也不能强迫吧? 安榭刚放下心来,下一刻,就听顾辞说道:“好,带她走吧。” “?”安榭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顾辞道:“你的愿望,应当与霍云霄有关。” 安榭顿了顿,她看着霍云霄手腕上遮住伤口的腕表,只觉呼吸有些沉重起来。 不是应当,是一定。 虽然不记得了,但她能十分确定,她的愿望一定与霍云霄有关。 可是…… 她抬眸,就能看见站在霍云霄身旁的白冉,心头微微发酸。 这三年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既然霍云霄已经有了白冉,那么她又何必在意她三年前的愿望呢? 她攥紧了手,白冉也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好,展览开始前,我会安排禾小姐到我们公司。” 饭局结束后,白冉没有再坐顾辞的车,上了霍云霄的车。 车内,司机开着车,悄然坐在副驾驶,安榭和霍云霄坐在后座。 安榭微微侧头,就能看见霍云霄俊逸淡漠的侧脸,她低下头,喉中有些干涩。 车辆中死一般的寂静,忽然,霍云霄淡淡开口。 “这次展览联系了私人收藏家展出一系列收藏品,蓝钻的戒指有深彩和淡彩,但只能展出一个,你觉得该用哪个?” 安榭愣了愣,看着前座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的白冉,才明白过来这是在问她。 她小心道:“这应该是公司机密,我能知道吗?” 国内拥有蓝钻的私人买家不多,一旦泄露信息,对家公司捷足先登,那必然麻烦。 霍云霄转了转腕表:“回答。” 既然公司老总都不担心泄露,安榭也没必要为他们担心,坦然道:“展览价值来看,淡彩蓝钻会比深彩蓝钻更接近艳彩的质感,所以应该选择淡彩,可是……”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可是深彩蓝钻深邃的光泽,在灯光下,恍若深邃的海洋,望进去,仿佛深蓝的海水将你重重包裹,窒息而又神秘,是任何钻石都比不过的意境,而且……” 她目光怔怔,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霍云霄一起去海底世界。 霍云霄抬头看着头顶海水,幽蓝的灯光映照在他眼底,泛起如同蓝钻般的光泽。 都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那一刻,她深深切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深情的海。 安榭笑着回过神来:“不过是我自己的拙见,选择什么还是要看物品本身的价值。” 她转头,就见霍云霄正直直望着她,幽深的目光紧紧凝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见她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 安榭一愣,下一刻,就见霍云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抿紧唇道:“你再说一遍。” 安榭顿了顿,还是说道:“我说,选择什么还是要看物品的本身价值,好疼,放手……” 她抿紧唇,猛地挣开霍云霄的手,却不小心扯下他的腕表。 下一刻,就愣在原地。 只见他手腕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伤疤。 像是,割过无数次腕。 “你……”安榭心骤然一紧,她紧紧盯着那些伤疤,怔怔道,“这是怎么回事?” 霍云霄冷静下来,沉默地将腕表重新戴好:“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她明明看见了。 安榭还想再问,车却停了下来,白冉的声音在副驾响起。 “云霄,到了。” 霍云霄“嗯”了一声,先一步打开车门,下了车。 安榭闭了闭眼,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下了车,才看清面前的公司,算不上大,但绝对不算小。 她怔怔看着霍云霄的背影,只觉越来越多的疑惑萦绕心头。 他以前明明说过很讨厌经营,为什么会开公司?为什么是关于珠宝展览的公司?还有,他手腕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她吗…… 安榭还未想明白,白冉就走到了她身边。 “关于霍总的事,我希望你少打听。” 安榭一愣,转头就看见白冉冰冷的神情,和三年前柔弱的她全然不同,仿佛这三年,她也成长了许多。 只有她一人,在原地踏步,完全不明白,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安榭点点头:“好的,我明白。” 毕竟现在白冉是霍云霄的未婚妻,不希望她接近是应该的。 白冉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希望你真的明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安榭都会留在霍云霄的公司,跟进整个展览的进度。 为了方便,她的工位,就在霍云霄办公室门口。 刚到工位就被霍云霄叫进了办公室。 霍云霄将几份设计放在她面前:“这几份设计中途断了,你有灵感就将它设计完吧。” 安榭打开手稿,才发现,竟然都是她曾经的设计,只可惜,最后病入膏肓,也没有时间将他们设计完成,她愣了愣,想到之前合同上的一些展品,似乎也十分熟悉。 都是她曾经设计的稿件。 安榭呼吸一滞,蓦然看向霍云霄,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所以,霍云霄开这个公司,是为了帮她,实现未曾实现的梦想吗…… 颕匊亡笤轌辁橷瑳騘畆隇慗錫廰辷墜 安榭握着手稿的手紧了紧,她猛地合上文件:“抱歉,这不在我指责范围内。” 霍云霄曾经因为还白冉一家的恩情,断送了很多,她不想在她死后,用她的遗愿,来困住霍云霄的余生,那太残忍了。 霍云霄淡淡看她片刻,垂下眸:“是吗?” “嗯。”安榭道,“我在贵公司只是负责跟进展览。” 霍云霄看着她:“等到展览结束,你就会离开?” 安榭握紧手指,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是。” “不会有任何留下来的可能。” 安榭依旧道:“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仿佛在答完这句话后,霍云霄唇色苍白了下去。 霍云霄低下头:“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安榭顿了顿,走了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霍云霄咳嗽的声音。 她握着把手的手微顿,还是关上了门。 安榭站在公司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她现在,真不想面对霍云霄。 刚踏进公司,却见霍云霄没来公司,安榭刚暗暗松了口气,就见白冉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 开口一句就是:“你昨天对霍云霄说了什么?你能不能放过他?” 安榭愣住,她看着白冉通红的眼睛,不明所以:“什么?” 白冉哽咽着,大颗的眼泪一滴滴从眼眶涌出,落在桌面上。 刚才的动静,引来一些同事的目光。 白冉抬手重重擦去眼泪,伸手将安榭带进办公室,克制着说道。 “昨天你对霍云霄说什么了?” 安榭看着她的神情,只觉事情仿佛很重,于是冷静地将一字一句将昨天的对话复刻。 “我只说了这些,没有别的。” 她抿紧唇:“云霄……霍总,怎么了?为什么要我放过他?” 白冉听完,沉默了片刻,偏过头道:“抱歉,只是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安榭一愣,她知道,乔羽的这张脸,和她并没有很像,只有眼睛,像极了她原来的脸。 白冉对此完全缄默,可看着安榭有些愣住的脸,想到上午胡乱发火的模样,还是有些歉疚地解释:“自从安……自从那个人死后,云霄的状态就很不好,应该是把你当作那个人了。” 所以,替身文学吗? 安榭看着白冉道:“你才是他的未婚妻。” 白冉怔了怔,苦涩道:“如果真是,就好了。” 医院门口,霍云霄上了邱警官的车,车辆行驶在路间,邱警官余光看了眼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三年了,还是放不下?” 霍云霄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邱警官道:“偶尔也该看看身边人啊,三年前你那个状态,白冉都陪你走过来了,你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霍云霄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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