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长空_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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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高高在上的林父，紧紧咬着牙关。有什么好瞧不起人的！等薛寻安考上名牌大学，重新管理薛家，早晚让林父高攀不起薛家！带着这样殷切的期盼，薛父薛母终于刷新出了成绩的通知页面。可是那白纸黑字的分数却给了两个人当头一棒。薛父不可思议地将那个数字看了三遍。“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眼花看错了，还是系统出错了？！” 薛母也同样大惊失色。两个人对着计算器按了半天，算出的结果毫无意义。薛寻安居然真的只考了这么一点分！薛父的手都在颤抖，他点了一根烟，却打了好几次火都因为手抖没有点着。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有问题！” “肯定是判卷有问题，我们往上申诉去查寻安的卷子，这绝对不可能！”这个分数按照往年京市的分数线只能堪堪上个一本。可是薛寻安明明是考顶尖大学的实力啊！薛母也颤抖着手指打字，准备动用之前一些残存的人脉查薛寻安的成绩。在二人没有留意到的时候，楼上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薛寻安苍白着一张脸，长期不退的高烧让他双颊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本就因为林蒹葭失踪而消瘦的身形因为这段时间的生病的缘故更加骨瘦如柴，颧骨高高凸起，全然没有了曾经那种校园男神的风采。 “……不用复核了。” 薛寻安沙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薛父薛母俱是一惊，然后薛父勃然大怒。 “查，怎么不查，这怎么可能是你的成绩，这分数一定有问题！” 薛寻安低着声音，却足以让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里带着坚定和绝望。 “真的不用查了，我心里有数。” 当时高考他状态那么差，考出这样的成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如此，何必让父母再大费周章的找人复查成绩呢？真的复查了，结果也只会更加难堪而已。薛母再也支撑不住，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倒在沙发上，双眼完全失去了神采。全完了。薛家最后翻盘的希望也完蛋了。薛寻安如果考不上名牌大学，那他们薛家还有什么前途！薛寻安顾不上客厅里一片愁云惨淡。这是他应得的。蒹葭因为他的缘故没有办法高考，所以他只考出这点分，都是活该。 “爸，妈，我明年，我明年再复读一年吧。” 沉默了很久很久，薛寻安才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像被502胶水牢牢的黏在一起，拼尽全力才能撕开发声，苍白无力的话语离开后，喉头只留下一片泛着腥气的血肉模糊。一颗心如同碎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被人紧紧攥成粉末，随手丢进了万丈深渊，落入一片寒冷入骨的极寒里。薛寻安意识稍微清醒一点之后，就拆开了林蒹葭和他当时在高一刚入学时留下的时光胶囊。蒹葭的时光胶囊留在了他手里。薛寻安拆开，就看见泛黄的纸张上，写着少女热烈又稚嫩的心事。 “我喜欢寻安。” “高考后，要和寻安表白。” 那一瞬间，薛寻安踉跄跪到在地，手掌紧紧贴住胸口，心脏痛到几乎不能呼吸。今年高考后，三年前的蒹葭要和他表白。可是高考前，他就因为自己的愚蠢，已经弄丢了那个爱他至深、愿意为他对抗全世界的女孩。这都是，他的报应。两年的时间眨眼就过。林父林母担心女儿回国触景生情，一直没敢让林蒹葭回国，也怕狗急跳墙的薛寻安和薛家又用各种手段来烦林蒹葭，所以每年林蒹葭放假的时候，都是林父林母亲自飞到美国去看女儿。看到林蒹葭在美国如鱼得水，右手的伤口也都已经完全康复，身边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美国男生追求，林母彻底放下心来。站在辽阔的校园里，林母瞥着身材健美的篮球队队长卖力的在林蒹葭面前表现，而自己女儿一无所知还在低头看书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这样的生活，才是蒹葭应该过上的生活啊。林母回神，拍了拍林蒹葭的头。 “今年国内的高考成绩又公布了。” 林蒹葭丝毫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了，不过咱们家应该没有其他还在高考的弟弟妹妹吧？妈妈你怎么还在关心高考。” “薛寻安复读了。” 林母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事情都告诉了林蒹葭，她觉得林蒹葭现在应该不会因为和薛寻安有关的任何事情而受到影响了。意料之中，林蒹葭只是合上了书，神色仍然淡淡的。 “我猜到了。” 她在高考之前捅破了和薛寻安之间的那层遮羞布，又把唐辛夷的户口给注销了。她认识薛寻安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薛寻安不是一个心理素质很强的人，带着这样的打击和心态去考场上，能考好才见了鬼。林蒹葭就是故意的，她丝毫不加掩饰。凭什么唐辛夷可以肆无忌惮地毁掉她的右手和高考，她却不能给予一个罪魁祸首相应的反击？薛寻安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也都是薛寻安应得的报应。想让她复读？那她就让唐辛夷再也没法高考，让薛寻安也跟着一起复读好了。 “薛寻安今年高考考的也不是很理想，”林母低声道，“薛家不打算让薛寻安再继续读下去了。” 因为薛家有些供不起了。从林蒹葭出国之后，林家和薛家曾经一切的情分都烟消云散。没有了林家的帮扶，现在的薛家一无是处。他们没有保住那栋仅剩的别墅，搬进了不见天日的小房子，薛父薛母每天在家就是吵架，要不然就是大骂薛寻安不是东西，闲的没事干去资助什么女贫困生，干什么非要去得罪林蒹葭。在这样的环境下，复读一年本就精神压力极大的薛寻安怎么可能考好？薛寻安甚至还没有第一年考的成绩好，只能狼狈的随便挑了个学校上。林蒹葭听到之后也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人和事了，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分心神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配？ “唐辛夷呢？她还在监狱里吗。” 林母点了点头。 “性质很恶劣，量刑比较严重，就算是未成年人也没办法。” “不过我听说唐辛夷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一直在牢狱里尖叫撒泼，说她是薛家未来的少奶奶，你们知不知道薛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还骂别人乡巴佬和土八婆。” 林母强忍着恶心，才没把唐辛夷对林蒹葭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说出来。林蒹葭无谓的摇摇头。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对了妈妈，我名下的资产每年都在收益，我想拿这些收益的一部分成立一个基金会，资助贫困的山区女童上学。” 林母惊讶不已。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蒹葭就是被薛寻安资助的贫苦女生害成这样的，怎么还打算资助她们呢？林蒹葭只是觉得可惜。她从来不觉得出生在山区里女孩就该一辈子在泥地里打滚，社会资源分配的不公平也不是她一个未满二十的年轻女孩能解决的问题。可是林蒹葭总想做些什么。她在美国的同学里同样有一个华裔少女，同样是出生农村，就是那位伟大的女校长教出来的学生，拿了全额奖学金公费来美国读书的。林蒹葭很受触动。长在泥泞里的花朵总比在花圃里被金尊玉贵养起来的花朵更难开花。她做不到富则达济天下，却可以让这些正值青春的花朵开的不必那样艰难。唐辛夷只是一个再极端不过的异类，从一开始就心术不正，怎么能因为她否定所有的山区女孩，剥夺她们原本可能拥有的机会？林蒹葭坚定地点了点头。 “妈妈，我真的考虑好了。” “我会把这个基金会命名为青云基金，专门资助贫困山区女童读书，您回去之后就让爸爸开始组建团队吧。” 林蒹葭抬头看向蔚蓝如洗、澄澈一片的天空。青云基金。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四年后，林蒹葭大学毕业，回国接手林氏集团。这四年她过得无比充实，在国外也有一些小打小闹的创业，最后居然都取得了不错的结果。林蒹葭本身不打算这么早回国掌管林氏集团的，林父却煞有介事的替她操心安排。 “你早点来公司上班，开始压力不用那么大，等爸爸老了的时候，整个林氏集团就被你握在手心了，爸爸就可以放心退休了。” 看着两鬓有些发白的父亲，林蒹葭心疼不已。这四年她在国外求学，都没有好好关心过父母。父母在国内一定也很想她吧，也很累，不然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的鬓角就有些发白了呢？林母在林蒹葭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人到四十之后头发发白多正常，老林就是趁着女儿回家前半个月停掉了日常的染发，就是想早点退休出门遛鸟看海，在这勾起女儿的同情心和孝心呢。但是林母也并没有拆穿。林蒹葭在美国四年，到底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无论是去美国还是回华国都很不方便，林母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女儿。女儿现在回林氏集团上班了，那还能没有常见面的时候吗？就算工作日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住，那周末能不回家看看她亲妈吗？林母哼着歌进厨房，从保姆手里接过去菜刀，亲自下厨给林蒹葭做接风宴。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顿饭，林蒹葭休息了两天就直接杀到林氏集团了。公司都盛传，老林总的独生女从美国深造回来，准备开始逐步接管林氏集团了。 “小林总长得也太漂亮了，我一个女的都不敢和她对视，看一眼就心动了……” “漂亮只是人家最不值一提的优点好吗，据说小林总还在读书的时候成绩特别特别好，从小就是读书的料。” “别人家的孩子真是比不了，好心酸，小林总是不是当年京市的高考状元啊？” “不是吧，我之前不知道听谁说的，小林总因为意外没参加那一年的高考？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好像和小林总之前的未婚夫有关……据说是个渣男，害的小林总没法高考了。” “那也太坏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 茶水间里，因为林蒹葭最近这段时间频频露面而引发剧烈的讨论。林氏集团的人文关怀做的很好，企业氛围也不差，所以面对相当有能力的小林总，大家都是持有拥护态度。一听说这么优秀的小林总因为男人给人生留下了遗憾，几个年轻小姑娘一下就炸了，在茶水间偷偷骂起那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未婚夫起来。茶水间的角落里，缩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影子。如果林蒹葭在这里，只怕也忍不住这个人是谁了。是四年不见的薛寻安。复读了一年的薛寻安今年大四，正在实习。薛家不顾薛寻安的拒绝，将人按进了林氏集团。 “只要你能进入林氏集团，你肯定还能和蒹葭修成正果！到时候咱们薛家就有救了！” 薛寻安痛苦不堪。作为矗立在京市的庞然大物，林氏集团就算是第一个实习生都不是那么好进来的。遍地都是九八五二一一，薛寻安仅仅是一个普通一本，人家林氏集团凭什么要他？最后还是薛父不顾颜面，托人将薛寻安塞进了林氏集团。现在，薛寻安就在茶水间里听着职工们大肆赞美着样样顶尖的小林总，痛骂着小林总的前未婚夫。薛寻安紧紧握住茶杯，滚烫的开水泼了出来，他却对着钻心的痛苦一无所知。他好后悔，他真的好后悔。如果当时不是鬼迷心窍—— 薛寻安又陷入了幻想。那么毕业之后，他和蒹葭应该就会立刻结婚吧。薛家不会潦倒憔悴到如今的样子，而他在林氏集团也会有一席之地，而不是现在只能做个端茶倒水打杂的实习生。 “小薛，小薛？你怎么了？” “开水流你手上了，快去冲一下！” 终于有同事发现了薛寻安双手一片通红，焦急的拽他去洗手间冲凉。另一个同事也陪着薛寻安一起，可是抬头，同事却有些差异地怔在了原地。 “……小薛，你怎么哭了？” 薛寻安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林蒹葭。薛父薛母听说林蒹葭已经高调入主林氏集团后，每天都在屁股后面催着薛寻安和林蒹葭去偶遇。薛寻安不想这样做。他甚至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碰见林蒹葭才好。林氏集团的大厦这么高这么大，她又经常在战略部的高层工作，哪有这么轻易碰见呢？可是薛寻安没想到，他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到林蒹葭。林蒹葭眯着眼，看见过窗边那个和记忆里判若两人的年轻男人，心里有些恍惚和不确定。四年没见，薛寻安怎么成这样了，她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而且，薛寻安怎么会在林氏集团内部的咖啡厅里？林蒹葭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惊讶于自己心中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早就是陌路人，何必再有什么联系呢？薛寻安也看见了林蒹葭，整个人情不自禁地紧紧贴在沙发上，好像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持与鼓励，不然就没力气去面对这一场偶遇一样。林蒹葭和四年前不一样了。她更像一柄开了刃的利剑，整个人锋利又漂亮，自如地和一群薛寻安都没资格见到公司高层谈笑风生。即使走在一群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中间，林蒹葭也依然是人群的核心，隐隐闪着光芒。和林蒹葭对视的那一瞬间，薛寻安心里又害怕又忐忑，却又有压制不住的期待。蒹葭会怎么做？她回过来和自己说话，还是给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报复曾经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往事？薛寻安不知道林蒹葭会怎么做，后背被冷汗浸湿，整个人都在细微的发着抖。他……又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蒹葭呢？蒹葭会同意和他和好吗？可是出乎薛寻安意料的是，林蒹葭留给他的，只有那一个看不清楚的眼神。 ——然后，林蒹葭就像看见了一团空气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的座位旁边路过。薛寻安呆滞在原地，浑身的灵魂都像被冷漠的林蒹葭带走了一样。他宁愿林蒹葭在咖啡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大吵大闹。因为只有爱，才有恨。林蒹葭怨恨他，大骂他，都是因为林蒹葭还在乎他。现在这样，只能说明林蒹葭早已完全不在乎他了。 ……………… 那一次偶遇后，薛寻安已经提心吊胆，担心林蒹葭会吧自己从林氏集团开除。可是他心里又有隐秘的期待。如果蒹葭把他开除了，就说明蒹葭心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风平浪静。林蒹葭还是高高在上的小林总，薛寻安也只是和她级别差着十万八千里的一个小小实习生。薛寻安再也没见到过林蒹葭。大学毕业前夕，薛寻安点头哈腰，想获得林氏集团的转正名额。他的直系领导却满脸为难。 “小薛，不是我为难你，你的学历实在是有短板……”工作能力也没有强到非要他不可的地步。薛寻安如坠冰窟。他的秋招也因为学历的问题处处碰壁，林氏集团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薛寻安呆坐在茶水间里，为自己的将来发愁，就听见员工们又在议论纷纷。 “刚才结束的董事会，小林总已经正式入主董事会了，全票通过。” “去年一整年的时间，小林总这么年轻却做出来这么多事情，连带咱们奖金都翻倍了，小林总入主董事会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好吗！” “哎呀，那以后那个‘小’就要去掉了，咱们就得叫林总了！” 薛寻安满脸灰败，将头深深埋入掌心。下班后，薛寻安灰头土脸地踏出公司大门，就看见林蒹葭那辆迈巴赫扬长而去。门口还站着一个让他意料不到的人。是在监狱里呆了四年的唐辛夷。唐辛夷见到薛寻安出来，露出一个呆呆傻傻却看起来有些阴恻恻地笑容。 “寻安哥哥，你想我了吗？” 薛寻安心里猛烈的咯噔一声，然后脸色大变！ “唐辛夷，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