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长空_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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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相待，原来，原来一切竟然是这样！ ………… 后天就要高考了，唐辛夷紧张地不得了。虽然有学区房，她在这里考试会更简单，但她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她绞着手指眼巴巴等着薛寻安问林蒹葭画重点，却看见薛寻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寻安哥哥，你怎么了？” 薛寻安深深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焦躁。林蒹葭断然拒绝了他，并且再也不回他消息了。到后来，甚至直接拉黑了他！薛寻安心里的不安愈发明显，面对唐辛夷，还是勉强笑了笑。 “蒹葭她……不太方便。” 唐辛夷有些委屈：“林小姐连这样的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帮吗，我们那儿干农活的时候，有青壮年的人家还去给只有老弱病残的人家帮忙呢。” 听着唐辛夷的话，薛寻安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低声说唐辛夷一嘴。 “好了，这也不是蒹葭的分内之事，她手受伤本身就心情不好，是我的不是，这时候还跟她提高考，往她伤口上撒盐。” 唐辛夷闻言失望的低下头，眼底满是隐藏起来的不甘和怨恨。凭啥林蒹葭什么都有，连寻安哥哥都一心向着她！她都不能高考了，复读一年的学生还有啥脸面，薛寻安咋就对她这么念念不忘！唐辛夷手指绕着头发，咬着嘴唇，眼睛一错不错盯着薛寻安，把薛寻安一颗心都看软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要说你，就是——” 薛寻安抓了抓头发，整个人看上都有些焦躁。他只是觉得蒹葭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对他的态度愈发冷淡，还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请求。这在之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还没等薛寻安细想，老师就带着牛皮纸袋进了教室。 “都安静一下，要发高考的准考证了！” “高考准考证非常重要，每个人只有一张，大家都要好好保存，不能有任何遗漏缺失的，明白了吗？” “接下来挨个上来领自己的准考证，不许代领，我叫到名字的人到讲台上来。” 唐辛夷顿时充满希冀地看向老师手里那一沓准考证。出生贫困，她唯一的路只有读书。在山河四省，落后的教育资源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地狱级高考难度，让她出人头地的心全冷了下来。可是天不负她，资助贫困山区女童的薛寻安竟然愿意资助她继续读书！她欣喜不已，每周都跑两个小时的山路到镇上去给薛寻安寄信，讲述自己对京市的仰望和对他的感激，这才得到了薛寻安的青睐，居然答应让她来京市读书！当唐辛夷知道薛家出事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梦想破裂的滋味让她如遭雷击，却没想到薛家虽然不行了，薛寻安却有个极有能量的未婚妻，动动手指就让她的学籍和户口转到了京市。惊喜之余，翻腾上来的却是深深的嫉妒。她来到京市之后，林蒹葭只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像她是一团无足轻重的透明空气。而对她热情友善的、让她满怀少女心事的薛寻安，对待林蒹葭的态度堪称虔诚。那是一种全世界只有林蒹葭最重要的唯一。唐辛夷反复对比她和林蒹葭之间的差异，隐晦的目光扫过林蒹葭那些极为简单却价格昂贵的衣服和首饰。唐辛夷觉得，她和林蒹葭的差距只是因为林蒹葭投了个好胎而已。她到底哪里比林蒹葭差，凭什么林蒹葭什么都有，她却只能做个提心吊胆、一辈子扶不上墙的泥腿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是马上要参加京市高考的准大学生，林蒹葭却废了手，只有复读一年，明年再高考！唐辛夷见过农村学校里那些复读的学生，过大的精神压力让他们每天神思恍惚，没有一个第二年比上一年考的更好的。唐辛夷心里是笃定般的快感。可是唐辛夷却根本不知道，对于真正优秀的人，出路怎么可能只有高考一条路？唐辛夷眼巴巴看着老师一个一个叫名字。可是连今天请假不在学校的同学名字都念完后，唐辛夷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看着老师已经合上牛皮纸袋准备离开，唐辛夷再也忍不住冲上讲台，大声开口。 “老师，我还没有准考证！” 老师有些诧异：“唐辛夷同学，你是转校进来的插班生，按理说应该回原籍高考吧——” 老师话还没说完，唐辛夷就崩溃地大吼着打断了她。 “这咋可能，我户口都移到京市来了，我是要参加京市高考的人，咋可能没有我的准考证！” 老师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去办公室给唐辛夷查准考证的事情。可是结果却完全出乎唐辛夷的预料。她的户口，不在京市了！她没办法参加今年的京市高考了！甚至因为没有及时接受户口的户籍地手续办理，她连今年的高考都没法参加！唐辛夷抓住头发，绝望地蹲在地上大哭起来。薛寻安也跟了上来，将一切都收入耳中，脸色尤为难看。这怎么可能？蒹葭明明都已经办好了一切，辛夷的户籍是他眼睁睁看着被加进去的啊！薛寻安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他哆嗦着手给家里打电话，片刻后挂断电话，整个人都傻站在原地。查到的结果是七天前，唐辛夷所在的学区房已经被注销了户籍。唐辛夷的户口现在根本没有被其他地方接受，她不能参加今年的高考了！ “辛夷，你别哭，别哭，林家那么厉害，蒹葭一定有本事解决你的户口！” 薛家已然落魄，没法在短短的时间内解决唐辛夷的户口问题，可是薛寻安相信林蒹葭一定能做到！唐辛夷止住哭声，所有的希望都在薛寻安的手机上。薛寻安给林蒹葭打电话过去，却发现，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他呆滞地站在原地，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那种浓烈的不安从心底翻腾上来，直到让他整个人都如坠地狱！薛寻安咬了咬牙，不死心又把电话打给了林父。蒹葭不是这样的人，蒹葭最喜欢自己的，蒹葭不会见死不救的！薛寻安满怀绝望般的期待着电话的接通。而此时，林父正在送林蒹葭踏上私人飞机，烈烈热风呼啸过脸颊，林蒹葭满脸都是漠然。林父的手机突兀响起，上面“薛寻安”三个字赫然出现。林蒹葭冷冷一笑。终于发现了？林蒹葭伸出纤细的手指，按断了林父的电话，然后干脆利落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爸爸，我出国之后，林家那些对薛家的扶持也都停掉吧。” 林父冷哼一声：“自然，要不是仗着咱们家，薛家早就完蛋了，岂能苟延残喘至今。” 林家对薛家的照料都是因为林蒹葭。可是薛寻安现在将林蒹葭伤成这样，林父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帮助薛家！林蒹葭淡淡一笑，转身踏进了飞机。手机关机，将一切消息都隔绝在外，像一座孤岛。巨大的飞机腾空而起。薛寻安以后要怎么生活、要帮助多少贫困女学生，林蒹葭都再也不用管了！从今往后，林蒹葭和薛寻安的人生彻底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任何交叉的可能！薛寻安眼睁睁看着电话被挂断，然后再打过去就已经是一片忙音。他被林父拉黑了。薛寻安借了老师的电话，又通过以前那些共同的朋友联系林蒹葭，得到的结果都如出一辙。林蒹葭的手机关机，其他社交软件也都清空了内容，目前完全处于失联状态。更有关系不错的共友给薛寻安截图了林蒹葭的朋友圈页面。林蒹葭曾经的置顶全是和和薛寻安相关的朋友圈，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全都消失了。共友有些忧虑：“你和蒹葭是不是吵架了？老薛，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蒹葭都没放弃你，她又不是个脾气坏的，偶尔有点小女孩的情绪你也多包容点，多大点事……”薛寻安无暇顾及共友的询问，木然地挂断了电话。薛寻安现在已经确定了，注销户口的事情就是林蒹葭干的。只有她才有这么大的本事在高考前一周操作这一切。身旁唐辛夷的哭泣声始终没有停止，薛寻安整张脸都木了，心绪像漂浮在云间，脚下像踩着棉花，丝毫没有脚踏实地的触感。唐辛夷眼睛肿的像桃子。 “寻安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寻安感觉自己的嗓子都糊成了一团，用了浑身的力气才勉强开口。 “……是蒹葭做的。” 唐辛夷不可思议地倒退了一步，然后惊声尖叫了起来！ “林蒹葭咋这样坏！她为啥这样坏！！” 唐辛夷双眼通红，整个人被绝望打击到一蹶不振。不能参加高考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失态了，步伐像喝多了酒，在办公室里发了疯一样乱晃。 “她为啥不让我高考，她啥都有了，咋连这一点生路都不给我留！” “林蒹葭就是因为她自己不能高考，所以她也不让我高考！” “这个恶毒的女人，贱货，不要脸！” 唐辛夷尖叫着抓住薛寻安的胳膊。 “寻安哥哥，我不能不高考，我不能回我原本的地方高考！” “我要是回去了我这辈子就毁了，寻安哥哥你答应过让我来京市高考的，你不能不管我，你想想办法，你肯定有办法！”薛寻安被疯狂的唐辛夷晃到整个人都想吐，作呕的感觉在嗓子眼挥之不去，满心都是不可思议和绝望。蒹葭竟然真的这么绝情，暗中计划好了一切，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蒹葭真的生气了，不是他的错觉！薛寻安打电话给家里，想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办法今天就找到接收唐辛夷户籍的地方，却被薛父痛骂一顿。 “薛寻安，你闲的没事干是不是！” “之前咱们家还好好的时候你要干多少慈善事业我都不管你，但是现在薛家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是不是，哪有多余的功夫去管一个曾经受资助的农村女学生！” “你有空管其他的女学生不如多放点心思在蒹葭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全家都得靠着林家才有一条活路，你是想逼死整个薛家吗！” 薛父的严词厉语毫不留情地从电话对面传来，将薛寻安整张脸都按到地上摩擦，骂的薛寻安灰头土脸。 “受到资助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想到京市来高考，你居然还在跟这种心术不正的农村女孩来往。” “转到京市读书你以为这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薛寻安，别再这里犯蠢，明天就要高考了，你还在这操心别人的事情。” “现在整个薛家就指望着你了，你要是考不上个好大学重振薛家，咱们薛家就真的完蛋了！” 薛父的声音不小，零零碎碎的话语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飘进唐辛夷和在场所有老师的耳朵里。老师们投射在唐辛夷身上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纵使有着为人师表不得不的克制，也让唐辛夷整张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更加土气。她想来京市高考咋了！薛寻安都答应她了，为什么不能做到！这些京市的少爷小姐们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从手指头缝里露出一点来就够她好好生活一辈子。既然都这样了，拉她一把是什么大事吗，让她来京市读书，花的功夫还没有他们买一个包多！唐辛夷不甘地死死咬住嘴唇，拳头也在身侧攥紧，眼中一片血丝密布。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咬烂了，带着血腥气的血液顺着牙齿流进口腔，弥漫出一片愤懑与难堪。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薛寻安是唐辛夷在京市唯一的仰仗与依靠。如果薛寻安都说没办法的话，唐辛夷就真的没办法参加今年的高考了。无论唐辛夷再不甘，她都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没有林蒹葭的帮助，唐辛夷一无是处。校园因为高考已经被清空了，唐辛夷拎着土气而破旧的蛇皮袋站在学校门口，眼神里全是阴毒与不甘，让路过的家长和学生都避之不及，纷纷绕开这个奇怪的女孩。这么大的地方，这么繁华的城市，为啥就不能有她的一个落脚之地呢？她又不要求锦衣玉食，大富大贵，为什么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呢？唐辛夷充满渴望的看向气派的学校大门，直到被保安客气的请走。 “同学，学校现在要封锁清场了，你赶快回家吧，明天还要高考呢。” 这句善意的提醒顿时戳中了唐辛夷的痛楚，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愤怒地大声对着保安咆哮起来。 “高考咋了，高考就了不起吗！” “你不就一个看大门的吗，你凭啥瞧不起我，你又能好到哪去！” “我今年不能高考又咋了，明年我照样行，我肯定能出人头地，气死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 保安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学生怎么这样奇怪，他说错什么了吗？这样一闹，保安也没好气起来，连推带搡地将唐辛夷轰出了学校大门。 “哪儿来的疯婆子，赶紧走，别耽误其他学生高考，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儿，有啥耽搁你赔得起吗！” 瓦稞株宒毓褋举韱墧鷙卸闚專畷鎞颶唐辛夷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被保安不留情面地赶了出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了。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儿，可是林蒹葭却毁了她的高考，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人生！还有寻安哥哥—— 唐辛夷满脸憎恨地走在大街上，手里握着薛寻安给她住酒店的两千块钱，心中浓郁到极点的怨气和恨意无法抒发，连薛寻安也一起恨上了。两千块，就算在农村省吃俭用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半年的口粮，可是这些钱连薛寻安的一个衣服扣子都买不起，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她唐辛夷稀罕地是这两千块钱吗，她稀罕的是来京市高考的户口和资格！如果不能让她来京市高考，为啥一开始要给她希望！如果没有希望，她就不会失望了！她不会来到了京市，见到京市繁华的一切，却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天差地别的落差感让唐辛夷几乎发疯，她一边走一边哭，年轻的脸颊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唐辛夷真恨啊。她恨林蒹葭，恨薛寻安，恨一切高高在上瞧不起她的那些人，更恨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辽阔，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农村女孩。唐辛夷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地平线。明天就是高考了，她最期待的高考，她人生的转折点，她努力了十八年的这场考试—— 可是因为林蒹葭和薛寻安，她失去了高考的资格！ ………… 唐辛夷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另一边，薛寻安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就是高考了，可是已经凌晨三点，薛寻安却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闭上眼，薛寻安就能看见林蒹葭从喜悦到漠然的面孔，她拉黑自己的微信提示，还有空空如也的朋友圈。薛寻安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彻底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让他一生都会后悔的东西。薛寻安睡不着，打开手机给林蒹葭发消息，一条接一条消息发过去，收到的却只有红色的感叹号。再也没有那个永远对他开启特殊提示音、半夜也会睡眼朦胧起来回他信息的女孩的回音了。薛寻安合上眼睛，紧紧环抱住自己，用婴儿在母体里面的姿势蜷缩起来。只有这样，他惶恐不安、没有一刻安宁的心才能有些许的好受。薛寻安拼命安慰着自己。蒹葭是最好脾气的了，蒹葭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发过火。蒹葭肯定只是一时的生气，只要他好好哄蒹葭，诚恳道歉，蒹葭那么喜欢他，连违背整个家族都要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原谅他的。带着这样虚幻的期盼，薛寻安直到太阳即将升起，才在将亮的天光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陷入短暂的睡眠中。薛寻安一直到考场上都还是心神不宁的状态。他昨天晚上估计就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吃了一片止痛药才有所缓解，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看起来蔫蔫巴巴的。对着镜子洗漱的时候，薛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