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庾晚音刚想到此处,就听夏侯澹补充道:“这样也好,哪天我死了,你在藏书阁乔装打扮一下,没准还能逃出生天。” 庾晚音愣了愣,心中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这日早朝,中军洛将军班师回朝。 洛将军骁勇善战,先前燕国来犯,被他一举打退了三百里——这本书的地理是架空的,大致在周边设了些小国。 夏侯澹坐没坐相地斜倚在龙椅上,一手按着太阳穴,敷衍了事地夸了几句场面话,又道:“还得多谢洛卿照顾朕的皇兄。” 洛将军道:“臣惶恐。” 夏侯泊就站在他斜后方,恭恭敬敬垂着脑袋没有抬头。 夏侯泊先前参军戍边,与将士们一同出生入死,早已混得情同手足。但洛将军回来之前就听了端王的嘱咐,在皇帝面前要表现出彼此并不熟识的样子。 夏侯澹敷衍道:“嗯,赏点什么呢……” “陛下,臣有本奏!”户部尚书出列,“洛将军前日申领军饷,不知为何比往年多了两成。” 这户部尚书正是太后党的蛀虫之一,扒着油水最多的户部,食得脑满肠肥。 “今年各地收成不好,国库存粮大半用去赈灾了,洛将军这一下狮子大开口……” 一时间,太后党纷纷出来拱火,围着洛将军横挑鼻子竖挑眼。而端王党惯于蛰伏,并没有人出来表明阵营。 洛将军一介武夫,说不过这许多文臣,脸都憋成了紫红色,满腔杀气几乎掩盖不住,直勾勾地抬眼瞪向皇帝。 夏侯澹问:“皇兄以为如何?” 夏侯泊:“?” 夏侯泊没想到一贯独断专行的皇帝会突然把球踢给自己,酝酿了一下才应对道:“既然存粮不够,陛下心系万民,中军理当为陛下分忧。” 夏侯澹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角,眼底全是嘲讽。看来这“伟光正”的王爷,也并没有真的把他那些将士放在心上。 夏侯泊琢磨着让将军先记恨上皇帝,而自己囤了些私粮,回头可以秘密接济过去。虽然分到那么多兵卒头上不过杯水车薪,但至少姿态是摆出来了。 他还想说点什么安抚洛将军,却听堂上的暴君突然问道:“朕就不明白了,军饷年年都是这个数,今年怎么就突然不够吃了?难道是边疆日子过得太滋润,一个个都长胖了?” 户部尚书带头大笑,朝堂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洛将军终于忍不住爆发:“陛下,请容臣呈上一物,好叫陛下看看你的将士每天吃的是何物!” 两只麻袋被呈了上来,安贤上前伸手入袋抓了一把,转而送到夏侯澹面前。只见枯黄的米粒里掺了三成细沙碎石。 洛将军道:“这便是户部发来的军饷!” 户部尚书尖声笑道:“何处弄来的糙米,就敢颠倒黑白,欺瞒圣上?陛下明察秋毫,怎会信你!” 忽悠皇帝多年的文臣纷纷加入了冷嘲热讽的队伍,朝堂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夏侯澹站了起来。 他走到御前侍卫身边,顺手抽走了侍卫的长剑,大步跨下玉阶,直直朝着臣子们走去。 皇帝又发疯了。 户部尚书起初还在看热闹,渐渐发觉了他脚步的朝向,笑容开始消失。“陛下!” 夏侯澹提剑冲向他。 户部尚书倒退几步,摔了个四脚朝天,又爬起来边逃边喊:“陛下!” 夏侯澹穷追不舍。 户部尚书绕柱走。 看呆了的侍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抢上前摁住了户部尚书,一人捆手,一人按脚,将他固定在原地,回头望着夏侯澹。 夏侯澹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步,对着侍卫笑了一下。“怎么,等着朕动手呢?” 侍卫:“……” 侍卫一剑结果了户部尚书。 朝堂里落针可闻。 夏侯澹有些踉跄,按着头坐回了龙椅。“他笑得太大声了。” 众臣:“……” 夏侯澹指了指洛将军,道:“你,自己去户部领军饷。” 洛将军整个人还没回过魂来,好半天才磕头道:“谢陛下!” 太后党们有意无意地瞥向夏侯泊。 夏侯泊仍旧敛眉立于原地,一脸忧国忧民,没有露出丝毫得色。 夏侯泊回了王府,召来谋士商议此事。 夏侯泊道:“皇帝突然发疯,真是偶然吗?这下户部尚书一死,太后党定会把这笔账算到我头上,回头便会反扑。” 胥尧道:“……至少中军将士可以吃上好饭了,是好事。” 夏侯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惊讶于他突如其来的天真。“中军将士吃得好了,便不恨皇帝了。” 胥尧一向信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感激端王的知遇之恩,从来不觉得与他谋划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一股凉意蹿上了背脊,那疯王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是谁满脸悲悯,将你收作了看门狗……” 胥尧能感觉到夏侯泊在看自己。他迅速转移了话题:“皇帝今日的举措确实有些突兀。他最近宠幸的那个庾妃,是怎样的人?” 与此同时,下了朝的夏侯澹正在和庾晚音谈夏侯泊。“恶人,绝对的恶人,穿没穿都是恶人。” 庾晚音道:“这样很危险,我们必须想办法比他更恶。” 夏侯澹道:“他手下那个胥尧,这几日应该会去调查当年的事。可惜,没有什么不利于端王的证据……” 庾晚音道:“证据这种东西,可以伪造呀。” 夏侯澹道:“妙啊。” 庾晚音狞笑着与他击掌。 夏侯澹道:“不,我转念一想,‘进谗言栽赃良臣’这种事本来就不太会留下痕迹,他要是能找到证据,反而可疑。” 庾晚音道:“那我们这样,先告诉他,为免端王起疑,只能将他的老父秘密接回,莫要让端王知道……然后,在接回他老父的过程中故意出点纰漏,让他以为已经泄密。” 夏侯澹懂了。“最后再找个人去暗杀他老父,扣到端王头上?” 庾晚音补充道:“但你的人要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地救下他的老父。” 夏侯澹道:“妙啊。” 庾晚音狞笑着再次与他击掌。 藏书阁临水而建,窗外波光粼粼,风景相当不错。 庾晚音办了个入职手续,便堂而皇之地坐了进来。 她全神贯注地查了两小时的作物资料,一无所获,注意力渐渐涣散。社畜摸鱼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开始在宣纸上乱涂乱画。 便在此时,藏书阁门外有小太监唱名道:“端王到——” 为了避嫌,庾晚音的书案设在二楼深处的窗边,旁人若无手谕上不了这一层。 但宫人惯会见风使舵,知道必须给谁行方便。庾晚音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几句人声,也不知夏侯泊说了什么,接着便有脚步踏上楼梯的动静。 脚步声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庾晚音透过书架的缝隙朝楼梯口望去,便见夏侯泊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穿着颇有魏晋遗风,宽袍广袖,长发半束半披。这般闲步走来,端的是皎皎如月,掷果风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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