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何医生尤其如此,脸一阵红一阵白,年长的罗医生也有些,但他幸亏自己没有多说,这时候反而哈哈了两声:“陈越,你也在啊。” 陈越没理他们,径自往前走。 医院里的流言蜚语很多,尤其在他被通报批评值班带新女朋友去医院后。 跟王瑶分手,接着带女朋友去医院,医护人员繁忙,大部分都住在医院旁边,也就那么一家大超市,晚上购物,偶尔会碰见他跟邬云云。 于是,事情的脉络很快被“传”出来。 陈越疑似跟王瑶恋爱期间劈腿,导致王瑶提分手并辞职,没过多久,他就跟女方同居,并色胆包天把她带到医院值班室里。 经过多方辗转,连别的科室都有传闻,现在陈越已经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样。 陈越并不介意别人怎么说,渣男或者劈腿,花心或者恶心,他都不会回应什么,的确有错在先。 更何况,他现在很幸福,别人的流言蜚语影响不了他。 只是他们这样说邬云云……就很不愉快。 陈越回到家,打开门。一股香喷喷的菜香,扑面而来。抬眼望去,桌面已经放好四样饭菜以及两碗白饭,视觉上丰盛而美味。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邬云云抱着呜呜坐在沙发上。 “惊喜。意外。”陈越回答她,总之,他一望见邬云云就心情好,连带着只要回家心情就很好。 “来,尝尝。”邬云云起身把筷子递给他。 陈越接过,站在桌边,吃了一口:“还不错。” 也许是因为他对她抱的期望太低,此刻,竟是真的觉得不错。 色香味俱全说不上,辣椒明显炒焦,空心菜叶子没摘掉,软趴趴糊成一坨,但至少菜原本的味道还在。 可以了,陈越对于邬云云的要求就在这,不需要她更进一步。 “那是。只要我认真做,没有什么做不好的。”邬云云骄傲,“我今天还种了俩棵新的月季呢。” 邬云云牵着他的手,带他来看新种在花盆里的月季:“今天上午挪进去,至今没有枯萎的迹象,而且花骨朵开了一点,我觉得它活了。” “哪来的?” “小区里的阿姨给我的,她们人还蛮好的。” 陈越笑,他倒是不知道邬云云能跟小区老太太混熟,低估了她的魔力。 见花盆里有翻起的种子,陈越问:“这是什么?” “早上吃剩的西瓜籽。我放在里面看能不能长出西瓜。” “就算长出西瓜,这个花盆也种不下。”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活,我就给它迁出一个更大的空间。只要它敢长,我就敢做。”邬云云喜滋滋,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陈越再次笑,伸手用力揉了揉邬云云的脑袋。 “干什么哟?” “想揉揉你。” “别揉了,吃饭。”邬云云拿下他的手,带去饭桌边。 饭菜都已经放好,两个人入座。 呜呜早就吃过了,在陈越来之前,邬云云就给它吃了鸡胸肉。 这时候,见到他们吃饭,还是上蹿下跳。 两个月大的小狗不能吃人类油盐过重的饭菜,原本是不打算给它吃的,但呜呜馋的紧,不停地嗷呜嗷呜,漆黑的眼珠漾着亮光,可怜巴巴极了。 邬云云望了眼,桌上还有清淡的莲藕排骨,便夹了块肉,用清水涮掉盐,小心地撕肉条,等凉了再给它。 呜呜吃得虎虎生风,异常喜欢,迅速吧唧嘴吃完一条,马上前爪搭在邬云云腿上,眼神晶晶亮,示意吃了还想吃。 邬云云无奈,只好一直喂它,并时不时拍拍它的头,声明“这是最后一条”。 陈越就坐在对面,她却视而不见。 以至于陈越真的不知道,邬云云到底是为自己,还是为呜呜做的这顿饭? 不过他想,以后要是邬云云生孩子,大概也是个宠爱孩子,容易跟他混成一片的妈妈。 回来后直接吃饭,吃完饭也不过十二点四十,算是比较早,邬云云主动收拾碗,今天她格外勤劳。 天气越来越温暖,人在中午容易产生困意,加上陈越今天很早被吵醒,的确有些疲乏。 邬云云洗完碗出来,见陈越坐在沙发上揉脖子,便伸手过去帮他:“怎么了?” “颈椎有点僵硬。”陈越说。做医生常常一场手术下来三四个小时全程低头,脖子没问题是不可能的,今天一直有点不舒服。 邬云云略有些凉的手指在他的后颈捏两下:“这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她的力气不大,手指头小小的,按着却很舒服,陈越闭目享受。 “明天我休息,带你去买点衣服吧。”马上换季,邬云云带的衣服不多,陈越想给她买点裙子之类的。 “好啊。”邬云云也没客气。 捏了会儿,陈越拿过她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别,刚洗过碗,还有洗洁精的味道。” “没事。”陈越说。 他喜欢邬云云,不因为她经历过什么,她会什么,而在于她的天真、娇俏和热情。 她很可爱,双重意义上的可爱,让人放松,让人快乐,也让爱她的人,愿意付出——她知道别人的好,也体谅别人的辛苦,否则今天不会这么温柔。 这样在他疲惫时,站在他身后。 陈越闭目养神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要出门去上班。不过这半个小时对他来说不算短,相反,他觉得很充足。 上班前,走到玄关,见邬云云抱着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很安心。 外面的世界已没有什么再足以撼动他,他已找到幸福所在。 下午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附属医院骨科医生来院开交流会,骨科医生除了当值的基本都要参加。 陈越来的路上跟罗医生在楼梯拐角碰见,罗医生专程凑到他身边解释了一回:“那个陈越,你别介意,何医生这个人就是有点儿口无遮拦的……你也知道,他有点嫉妒你。上个星期前,你不是还被副院长夸奖了吗?他就不太高兴。” “你知道这人啊,你一旦表现得太过优秀,他就心里容易不平衡——” 陈越往前走,一直没怎么搭腔。 见陈越没说话,罗医生也就没再继续,拍拍他的背:“都是同事,别往心里去哈。” 前方有人三三两两过来,罗医生便笑脸相迎去开玩笑了。 陈越只是不参与八卦,但他并不傻。 何医生花心滥情虚伪刚愎自用,罗医生拉帮结派煽风点火老混子,他心里都很清楚,除了维持表面上的客套,他从来不跟他们深交。 会议上,做病历交流的Erwin医生播放幻灯片,站在台前提出问题:“这位中年女性40岁。车祸致右膝肿胀,疼痛,入院后经过X—RAY,3D—CT,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按Schatzker分型,这应该是什么型?” 何医生坐在会议长桌的右上角率先回答:“应该是3型骨折。” Erwin医生:“还有吗?” 陈越认真观察后回答:“3型骨折是外侧平台骨折平台中心塌陷,但这例病人外侧平台前方没有骨折,后方劈裂,塌陷也是在后外侧,按Schatzker3型分有点勉强,应该更偏向后外侧柱骨折。是4型。” 这位Erwin医生认真望了眼陈越:“对的。Schatzker分型 4型,骨折线经外髁,屈曲内翻损伤,股骨髁旋转导致后外侧塌陷……” 五十分钟后,分享结束。 接下来由他们骨科副院长带来访的外国骨科医生参观医院,其余医生随行。 Erwin医生参观到病房,何医生马上到最里面的一个床铺,殷勤地问他诊治的病人情况,病人有点茫然,但见这么多人围观回答得也很客气,不停地感谢医院和医生。 Erwin医生点点头,也没参观太久,便要去下一处,何医生表现完,刚想跟上去,临床有个病人喊痛,何医生马上说:“副院长,病人有事,我留下来诊断,待会儿跟上去。” 罗医生跟着说:“我也留下来。” 副院长点点头没说什么,带领着其他医生,簇拥着德国来宾们一起走出病房门。 除了他们,陈越也自动留了下来。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民,从高楼掉下来,胫骨骨折,前一家医院术后感染,前两天转到他们医院重新做手术,陈越认真听,并查看,对方其实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手术愈合情况很理想。 跟他说一阵,病人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躺回病床上。 病人妻子做生意,孩子上学,没有人陪床,陈越把被子给他盖好。 站在旁边的何医生全程不屑,他对刚刚在交流会上对陈越抢了自己风头不爽,此刻也就一直站在病床边没说话,好像因为病人喊疼就立刻申请留下来的人不是他。 “你之前有句话说错了。”陈越突然直起身,对着何医生说,“并不是你没看上邬云云,而是邬云云没有看上你。” “她之前相亲只是出于好玩,还把所有相亲对象建成‘中国魔幻男性’组,每天围观对方的朋友圈。我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有点明白了。”陈越语气轻描淡写,“你们的确是有点好玩。” 何医生:“……” 陈越说完,直接离开。 整个病房骤然静悄悄的。 连罗医生都有点目瞪口呆,今天陈越,有点刚啊。 第13章 心疼 何医生出大事了。 他最开始进病房询问的那个病人,正是他处的一个对象母亲,就是在医院里认识的。 何医生对那女孩说,医生和患者家属谈恋爱会违反院规,所以不要暴露,那女孩也就信了。 但她母亲知道这事,是拿看女婿的眼光对待何医生,刚一群人走进来,她专门说何医生好话。 可陈越在病房里亲口说何医生相亲,女孩母亲就有点怀疑,便告诉了女孩。 女孩也没直接问,而是趁约会时,直接查了何医生手机。 之前何医生说自己很忙,女孩信以为真,谁知道何医生的确是忙,忙着三心两意,忙着劈腿。 他不仅交往这个女孩,还同时交往两个护士。 一个是何医生科室的,还有一个是心血管科的,也不知道何医生手怎么能伸得那么长,他不仅交往了护士,偶尔还出去约丨炮和猎艳。 母女俩气不过,直接在副院长查房时告状,整个病房全都知道,一时激起千层浪,两个护士也知道,后来,整个医院都在讨论这事,连贴吧都有帖子。 相比于陈越,这算是渣得惊天动地了,陈越都有王瑶的小姐妹澄清,是在分手后才跟邬云云在一起。 何医生却是板上钉钉。 医生利用工作职务,跟病人家属谈恋爱本来就不是什么太有光彩的事,女孩还爆出何医生有收红包,而两个小护士也不服气,心血管科的小护士二十岁,名牌大学刚来实习的,立马就辞职不干,离职前在医院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下骨科简直丢了大脸,成为整个医院的笑话。 院里面的处理下得也很快,直接开除处理。 乱搞男女关系,是私人品性问题,如果没有影响到工作,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何医生专门挑医院里面的人下手,搞得护士们都对他有很强烈的敌对情绪,加上红包那事,虽然不过俩千块钱,却足以让病人产生不信任感。 院里必须开除,否则医院的声誉也毁了。 据说何医生通过私人关系找了两次院长,都无济于事。 医护们对他不抱有丝毫同情心,女医护们不会,男医护们也同样,何医生这个人喜欢吹,天天吹自己泡到多少妹纸,他因为有点跟院长的私人关系,就肆无忌惮,很多人看他不顺眼。 何医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灰溜溜地离开,不过也因此,医院里流行了一个笑话,副院长问何医生干嘛非要找医院里的人?何医生说因为医生实在太辛苦了,不找身边的人下手,就碰不到别人了。 邬云云难过。 邬云云十分难过。 新的一天,当她打开微信,准备刷“相亲小组”朋友圈时,赫然发现,何医生把她删了。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何医生要删掉她?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朋友圈给她带来多少快乐吗? 对,他们的确不知道。 邬云云相亲四个人,分别是傻子、胖子、矮子、花花公子。 傻子很好玩,是个高高壮壮的妈宝男,搞体育的,动不动就说“我妈说,结婚以后想要生两个孩子”“我妈说最好我们一家人能住在一起”“我妈说她可以帮我们管钱”“我妈说……” 当时,邬云云狂点头:“好好好,你妈说,你妈说,你妈说的都是对的,所以你适合跟你妈过。” 傻子的朋友圈是肌肉猛男形式,时不时就拍一个自己的肱二头肌、人鱼线之类的,还对着镜子拍自己的腋窝,简直让人窒息。发文字必定在某些特定节日,抒发猛男胸怀,譬如“我的梦想是终有一天参军入伍,开坦丨克持枪丨弹,前往日本岛,移平富士山”。 邬云云心想,你去移吧,带着妈妈去。 第二个是胖子,他是个宅男,宅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猥琐。 他望见邬云云的第一眼,就很明显瞥了她的胸部,问她“你会跳宅舞吗?”“你喜欢声优吗?”“你喜欢cosplay吗?”。 邬云云并不反对人有特殊爱好,但拿特殊爱好来要求别人就不对了。 “我这个人很喜欢声优,像是花泽香菜,我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婆也能学习。我对真人不感兴趣,喜欢动漫,连看片子都是动漫的。相比于大胸,我更喜欢平胸的,平胸萝莉就很棒,当然不是真的萝莉,我喜欢那种幼齿感,可以叫我哥哥……” 这个人在相亲时全程自说自话,好像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极度猥琐。 他的朋友圈当然就是各种动漫萌妹,晒自己买的手办,而且还会发特别萌的颜文字,常常是什么“我老婆赛高”“妮可酱dasiki!”。 第三个是矮子,就是那个想要处女的三十岁男。 这个人就更搞笑了,工作是国企,说是外面做生意,看朋友圈,才发现其实就是微商。 每天都是喜提、喜提。 帮妈妈喜提LV、喜提劳力士、喜提宝马……而且居然还开班授课,传授卖货心得,定价为999,实地培训,邬云云心想,这哪个傻子会去哦? 邬云云觉得他的下一步不是喜提航空母舰,就是喜提警车。 第四个是花花公子,也就是把邬云云删了的那位,陈越同事。 这个人朋友圈还算是比较正常,经常发一些抒情内容,配上白大褂或手术钳之类的图片。 “医生,本质是救死扶伤。” “深夜加班,望着医院门口的灯光,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什么时候休息……” “病人都感动得哭了,我说没必要,都是分内的事。” …… “你若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曾经喜欢一个女孩,总会在深夜想起她……不说了,喝酒。” 还挺会艹人设。 邬云云喜欢他那些烂大街骗小女孩的煽情内容,收拾收拾感觉能出一本“外表是医生,内底是浪子,见过无数生死,内心始终痴情一个女孩忧伤人生”的畅销书。 都不知道媒人从哪挖来的这些奇葩。 可能正是因为奇葩,销售不出去,所以媒人们总要推荐给新出来相亲的妹子,看看有哪个傻的会上当,或者说,看过了这些,对待之后那些较为普通的,会感到满意,拉高成功率? 邬云云挖不透媒人的想法,媒人的眼光和想法,和这些“猛男”一样,深不可测。 起床,今天陈医生休息,说要带她去买衣服。 邬云云觉得说要带她买就要带她买,少一件衣服都不行,于是进厨房去催促陈医生。 陈医生今天穿了件灰色长袖圆领T恤,灰色长裤,站在那里搅拌粥。 他的日常外出着装都挺严肃,白色衬衫,黑色风衣,禁欲寡淡,此刻穿得这么休闲,就很居家很贤惠,有别人看不出的一面。 当然跟那些相亲对象不同,他们看不出的一面,是品性上真实的那面,而陈医生是放松的那面。 有时候真应该让他们去看看陈医生的朋友圈,除了转发医学文章,别无其他,还经常会跟人讨论出十几条的留言,全都是专业名词。 这半年,只有在他们第二次遇见那天,拍了朵淋雨的桃花。 陈越察觉到邬云云站在门口,端起碗:“粥快好了。” “好的。”真是个勤劳的小媳妇儿,邬云云满意地点点头,去洗脸刷牙。 收拾完出来,见陈医生把粥和小菜都摆放上桌,邬云云说道:“陈医生,以后中午就我来做饭吧。天气越来越热了,你中午还是休息会儿,免得下午犯困。” “好。”陈越也没拒绝。 “实在麻烦,中午就不回来了。”邬云云坐在他面前,夹起一点小菜,喝了口粥。粥很温软,入口即化般,陈医生真的是无论做什么都仔仔细细,连做粥都这么标准。 “我看情况吧。”陈越说。的确,不像春天,气候宜人,让人想出去走走,夏天的话温度太高,一直在午间来回的话,车都能被晒老化。 不过这个夏天,陈越定位的是七到九月份,离现在还有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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