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仅仅只是长时间互相了解、互相分享而相处出来的感情。 中午,陈越回家,远远便闻到些许油烟味。 他进厨房,见到邬云云在做菜。 严格来说,不算做菜,她切好了一排豆腐放在盘里,锅里冒着烟,人却距离锅有足足一米,手握着锅铲伸得老长,想碰又不想碰的样子。 陈越一见她就笑,什么疲惫和坏心情都没了。 “我来吧。”他说。 “不用,我试试。我得学会做饭,不然以后一个人生活怎么办?” 陈越上前接过她的锅铲:“豆腐水没有沥干,你这样容易溅油,要一块一块下。而且你站得这么远,怎么能做好菜?” 他径自说着,洗了手,便开始下豆腐。像是完全不打算让她再做,邬云云只好退后两步,让出位置:“我这不是怕油溅到我的脸上,影响我的貌美如花吗?” “也没见你怎么化妆。” “天生丽质难自弃。”邬云云自我评估。 下豆腐,翻炒,锅铲挑起豆腐翻面,陈越动作很流畅,豆腐两面都煎得金黄,散发出酥香,油滋滋地响。 邬云云在旁边围观偷师,就在这时,她听见陈越平静地说:“你不用担心这个,有我在,你永远不会一个人生活。” 他是在回答自己那句话。 其实只是随口说说,邬云云原本想解释,后来动了动唇发觉,解释也没用。不是意味着要离开他,而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 邬云云转而说道:“好香哦。” 午饭做出来了,香喷喷的,尤其是自己切的豆腐……虽然不是亲手炒的,成就感依然很强。邬云云坐在餐桌前,吃得又快又多:“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长胖了。” “长胖点好。”陈越说。 “为什么?” “这样就没人跟我抢你。” “陈越。”邬云云咬着筷子,“我就算胖了,也是很抢手的好吗?” 邬云云夹了片豆腐:“对了,我今天上午还回了趟家,买了点东西给我妈妈。后天我想出去逛逛。”有必要给他报备下行程。“你可以等我一起去。” “你不是下周才有时间吗?” 陈越皱眉,的确,医生最烦的便是时间不能自主,医院要让他回去就得回去,而且这周他已经休过假。 “没事的。”邬云云说,“等你有时间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我就是好久没回来想逛一逛,而且只是离开了几年,对这里还是很熟的。” 邬云云说:“我就想跟你说一说,免得你突然回家,找不到人。” 陈越望了眼邬云云,这句话让他的心情好起来,这说明,邬云云在意他。 “好。” “来,多吃点。”邬云云笑,专门给陈越夹了点菜。 陈越很好,他给她保证,给她安慰,甚至用了“永远”那个词,只有拥有决心的男人才敢说这个词,任何女人都会感动一个好男人对她说,他可以成为她永远的归宿…… 邬云云真挺想跟他在一起的。 下午回到医院。 四点多,陈越才听说王瑶找护士长提了离职。 王瑶之前就提过就不太想留在医院,因为太忙了。他们医院还算好的,人手够,值班也算公平,有单休,可经常需要熬夜,尤其骨科很多力气活,对女孩的确很辛苦。 她一直想去考老师,是因为陈越在,才留下来的。 王瑶住得远,陈越上班也忙,如果她不留下来,基本见不到面。 爱情就是这样,喜欢多的那方,会不自觉地多付出,他们的情感要求更强烈,更想见到对方,更希望跟对方相处,更希望早点确定关系,让对方一心一意。 王瑶对陈越,陈越对邬云云。 就像今天邬云云那句话,陈越很在意,他在意她的一切,行为动作,表情神态,乃至只言片语。 他希望听到她的解释。 很想很想探究她内心的一切。她的过去,她的隐私,她的所有。 可现在还不行。 他害怕引起她的反感。 他们相处得还不够,关系还不够稳固,内心还不够接近,他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努力和时间—— 陈越掏出手机,刷了下王瑶朋友圈,发现她下午两点发了句话:如果有钱,谁还当护士啊? 底下很多小护士点赞。 王瑶是个勇敢的好女孩,她的决定是对的。 情侣当不成朋友,也当不成日日相见的同事,陈越可以做到,但对于喜欢得深的那一方来说是自虐。 希望她能够走出去。 因为他无法走出去。 第9章 通报批评 跟王瑶和平分手,陈越考虑过跟自己妈妈说这件事。 只是,母亲跟女朋友不同。 女朋友分得了,母亲分不了。 依照刘香对于邬云云的态度,陈越现在说出这件事,基本就是在让她“棒打鸳鸯”,在感情还没稳固的情况下,他不能这么做。 邬云云还不够坚定。 到了周一晚上,陈越值班。 如往常般,他先去咖啡店外带一杯咖啡,想起两个星期前,他和邬云云还曾在这里碰见,她趴在透明桌面上,柔软的身体,墨发如雾。 那时候他心里头就有种渴望,他都无法忍耐她被人看到后腰,更何况,和别的男人相亲? 相亲、结婚、上丨床、生孩子…… 既然她可以跟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跟自己? 欲丨念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在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只不过是在想如何实行而已。 陈越扫码支付,此刻他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之前值班都没什么,现在总觉得家里有个“小娇妻”等着自己,心心念念,恨不得提早回去。 回到值班室,陈越依旧打开电脑,把白天的工作捋了一遍,再调出论文修改。他希望在办公室能够及早做完,这样就不耽误晚上回家的相处时间。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八点。 电脑上微信声响起。 邬云云:[陈医生。] 陈越望见她的兔子头像便不自觉微笑,恋爱就是这样,想起跟她有关的事情,都会令他愉悦。 邬云云:[在这寂寞难耐的夜晚……] 邬云云:[我发现我自己生了点病。] 陈越打字:[什么病?] 邬云云:[无聊病。] 邬云云:[我可以去找你吗?] 陈越犹豫了两秒,医院倒是没有规定不可以带家属值班,只是可能会不太好。 邬云云:[医院晚上可以让人进去吗?] 陈越:[可以是可以。] 很快,他下定决心。 陈越:[你来吧,注意安全。] 他翻阅了下自己的安排,晚上除了写病历、改论文、查房,并没有什么其余的事,而且医院也是让医生可以在值班室休息,除非碰上急诊病人就要前去处理。 现在八点,让邬云云在值班室里,待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陈越:[晚上挑人多的路走。到了医院门口直接上二楼找我。电梯口右边第三个门就是。有牌子。] 邬云云:[好的!] 陈越笑,仿佛望见她欢欣鼓舞的画面。 住的地方本就跟医院近,不过二十分钟,邬云云就来了,她从来没有晚上来过医院,这时候人也不少,只是相比于往常的医院,还是显得有点空荡,说话能听到清楚的回音。 邬云云一路好奇张望,顺利找到陈越的值班室。 门是直接开着的。 陈越坐在里面,对着电脑,但好像在等她,视线一直停在门口。 邬云云走进来:“我第一次晚上来医院,觉得怪吓人的。” 陈越无奈,明明是自己要来。 医院非常高档大气上档次,但这个值班室就显得狭小而拥挤,大概十平都不到,一张电脑桌,靠墙放着储物柜,中间一张绿色行军床,放着被褥。 “这么简陋?” “嗯。”陈越说。 他们医院历史悠久,翻新过一回。新修的值班室空间大,放上下铺,休息就会比较好,但他更喜欢独立的小单间,正好他们骨科也只分到了这种单间。 房间里没有其他椅子,邬云云扫了圈,便在行军床边坐下。钢架有点硬,中间的布往下凹陷,是张老床了,或者有胖子把它睡到变形,总之有点铬屁股。 邬云云调整了下位置坐好,转头打量一圈。 陈越望着她。 邬云云视线转完,正好对上他:“看我干吗?” 陈越坐在电脑桌前:“你是第一个晚上不是因为生病到医院来找我的人。” “还不许正常人来找你了?” “不是。”陈越说,很难说出这种感觉。值班久了,其实会寂寞。护士也很忙,如果来找他基本就是有事。 “你前女友没来过吗?”邬云云把双手撑在行军床两边问。 “她不需要来找我。她是护士。偶尔会过来聊天。”可医生护士谈来谈去,最终都会绕回病人身上。陈越有时候很想要点无关的闲暇。 “……”邬云云眨巴眨巴眼,想到什么,“她今晚不会值班吧?” 陈越笑,怎么做贼心虚一样?王瑶提了离职,还没交接完。 “不是。” “那就好。”邬云云说,找到个抱枕把玩,“我不太想碰见她,怪尴尬的。” “我和她已经和平解决。”陈越把前几天跟王瑶的事跟邬云云说一遍,免得她还在那里担惊受怕。 “你好大方啊。陈越,你难道很有钱吗?”邬云云反而对于钱数感到很惊奇。 陈越觉得好笑,她居然不知道吗:“我们家之前就是租房的,正好碰上拆迁……” “分到了多少钱?几位数?”邬云云好奇。 “八位数。”陈越斟酌了下说,“还有几套房产。” 目前这些房子还在出租,租金加起来比陈越月工资还高,所以刘香才天天呆在家里打麻将。 “哇。”邬云云惊叹。 “想不到你居然是个有钱人,这么低调。”邬云云抛了下抱枕,“我之前相亲的矮子,才不过几百万,就把自己吹成了成功人士。” 邬云云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就有点想问,如果他们分手,不知道是不是也能…… 陈越看出来,没好气道:“你要是想要钱,可以跟我结婚。” “这不是来钱快吗?”邬云云辩解。 “你只看快,不看长远吗?”陈越说,“你要是想快,我们立刻就结婚。” 结婚是不能这么快结婚的。邬云云换了个话题:“陈越,你是什么科?” “骨科。” “为什么你不是妇产科医生,本来我还想找妇产科医生看看。” “你有什么问题是我不知道的?”陈越问她。 “月经不规律。”邬云云说。 “这个过一段时间,我就把你养好。” 说得跟养猪似的,邬云云腹诽。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陈越,你穿了白大褂啊,我第一次见你穿白大褂,还蛮帅的。戴了眼镜,有种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感觉。” “我对别人都是衣冠,只有对你是禽兽。” “……”这话邬云云都快接不上了,这孩子自从开荤后,就在污言秽语的大道上一路狂奔,“我觉得你不应该叫陈医生,应该叫黄医生。” 陈越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邬云云总是能东拉西扯这么多,而且会很愉快。 她聊天不着边际,东一下,西一下。 陈越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很少闲谈很少八卦很少脱线,却意外喜欢她这种散漫的感觉。 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见她懒洋洋把脑袋伸出窗台,趴在太阳下睡觉,像一只猫。 “陈医生,有急诊。”护士敲门。 “好。我马上过去。”陈越起身,朝邬云云,“你等我一下。” 邬云云侧头,比了个OK的手势。 …… 事实证明,医院是没有规律可言的。 原本陈越让邬云云八点来,到九点就让她回去。一来是,她在医院待久了不太好;二来是,太晚了怕路上不安全。 谁知道这夜突然来了个严重的急诊病人,陈越忙得脚不停,就把发微信让她回去这件事给忘记了。等到十一点,病人情况终于稳定,陈越一身疲惫回到值班室,才想起邬云云还在。 打开值班室门,却发现她已经在那张行军床上睡着了。 只脱了鞋子,和衣而睡,把被子盖在腰上。 陈越给她掖了掖被子,盖住全身,没有叫醒,现在让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也不能送,哪怕二十多分钟都是擅离职守,这时候有病人怎么办? 私心里,他的确也是想让邬云云陪他,否则不会让她过来。 医生当久了,见惯生死,依旧会害怕生死。 白日忙忙碌碌,一桩事一桩事,可以让人忽略和忘记;到了夜晚,碰上送过来的急症病人,如果抢救不过来,病人家属发出嚎啕大哭,会持久地回响在整个医院里。 回到自己的值班室,独自一人。 漫长的寂静,病人的脸,鲜血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越花了好几年才平复下这种心情,但即便如此,每逢值班,他依旧不希望碰上危急的病人,只希望这夜无事发生。 伸手摸邬云云的脸,她的脸是温热,跟自己刚刚消毒的手成反比。 病人抢救回来了。 她还在。 在某个瞬间,人会突然感觉到无比平静,此刻就是如此。 陈越低头凑过去,吻了一下她。 第二天,医院发了通报批评:陈越值班时,擅带家属,并让家属留下来过夜,产生极为不好影响,给予全院通报批评,并扣除绩效工资500元。 通报批评一贴出来时,小护士们全在围观八卦,窃窃私语。 大家都想象不出来,这可是陈越啊。 他还没毕业就在医院实习,认真努力,作风也好,从来没有被通报批评过。 王瑶也在里面,这个时候她倒是不惊讶。 陈越很淡然地走过她们,他是个很规矩的人,以往被批评,尤其是被当众批评,总会很羞愧,督促自己做得更好。 这次不一样。 通报批评是应该的,他的确违反院规。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望见喜欢的人平稳睡在他的值班室内,让所有救死扶伤的日常生活都像是有了支撑。 他的内心得到了,足够多的安慰。 第10章 砝码 邬云云有点感觉出来不太好。 她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才醒的,也怪自己憨,在陌生地方,那么软的行军床上,也能一夜睡到天亮,毫无不适——可能是之前在外地漂泊习惯了。 醒来时,陈越都只能趴在桌子上睡。 时间都已经临近值班结束,邬云云也就没先走,等陈越一起下班。 早上很多医生护士陆陆续续上班,时不时就往这里瞄一眼,邬云云这个陌生人出现在值班室,实在太过打眼,他们的目光都出现探究和好奇。 邬云云还想过要不要去冒充患者,免得给陈越带来麻烦。 但陈越说没事。 邬云云只好相信他,不过之后就没有再随便去医院。 陈越值班时,邬云云如果无聊,就会给他发微信。 邬云云:[黄医生,在吗?] 陈越:[在。] 邬云云:[念一段小黄文我听听。] 陈越:[……] 邬云云:[寂寞少女,深夜求文,不要让我等待太久哦。] 陈越当然不会给她念小黄文,这时候他一般不理她。 邬云云也没打算让他真念,就是挑逗挑逗而已,要是他在了,挑逗反而没意思,毕竟陈越可以实行。 就要偏偏挑他晚上不能的时候挑逗,想象他望得到摸不到的样子,邬云云心情就会极好,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睡觉。 陈越由于刚开荤,这方面还是挺热忱的,不过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咬人。 尤其钟爱脖子、肩膀、后颈等部位,往往在结束后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好像要给她做标记似的。邬云云有时候想,陈越该不会是个吸血鬼吧? 小说里,好多吸血鬼都是医生职业。 白天治病救人,晚上偷偷喝血,每晚回来前,他都要挣扎一次要不要喝喜欢人的血,把她转化成吸血鬼——一方面他希望所爱之人跟他一样永生,另一方面却害怕剥夺她做人的快乐。 邬云云觉得这设定有点带感。 于是偷偷藏起了好多大蒜,以减轻陈越伪装成人类的痛苦,毕竟他每天中午都要回来做饭,让他接触大蒜,实在太残忍了。 也因此,陈越发现,家里的大蒜吃得有点快。 直到两三个星期后,他才注意到家里的花盆,长出不少大蒜苗。 这段时间,邬云云待在家里无聊,迷上了做烘焙。 以前她就挺喜欢的,但家里缺乏烤箱、微波炉,她也不想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三天兴趣,但陈越家里有,不做白不做。 她在网上按照教程一次性买了很多面粉、密封干粉、塔塔粉、蛋糕油、奶油、酵母等等,开始趁陈越上班后去捣鼓,等陈越下班后,就负责试吃。 烘焙做过香蕉面包、蓝莓松饼、玉米面包、奶油泡芙、苹果派。 甜品做过双皮奶、椰子冻、红豆奶茶。 不过这些对陈越来说,都只有三个字:“还可以。” “还不错。” “有点甜。” 邬云云猜想,做饭这么好吃的陈越,可能对甜食毫无鉴赏力,不得已她后来把所有的甜品都带回去给她老妈吃。 老妈的评价是:“很甜”“非常甜”“甜得牙都酸了”。 邬云云有点搞不清究竟甜不甜,毕竟对她来说都是刚刚好的,不过很显然,陈越不太喜欢吃甜食,她老妈不能吃太多甜食。
相关推荐:
醉情计(第二、三卷)
甜疯!禁欲总裁日日撩我夜夜梦我
大胆色小子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凄子开发日志
屌丝的四次艳遇
捉鬼大师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