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对她误会太深。 关于百姓的事,她同他一样在意。 秦瑶心说,那是因为老娘我现在就是你口中的百姓! 自己的事情自己不关心,难道要等到大难临头去求老天爷吗? 倘若宋章中用的话,那下次再买庄园,她也就不会遇到金蟾蜍这种恶心人。 虽然现在她看上的庄园开阳县也不敢有人抢,但主动和被动,完全是两码事。 中午饭刘季没出来吃,叫阿旺直接端屋里去的。 一盏茶功夫不到就把空碗放出来,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吃饭都不敢浪费。 要不然,等公良缭到了,他会死很惨! 宋章再次好奇询问:“秦娘子你家相公他真的没事吗?” 秦瑶先干了两碗饭,才歇下片刻冲他摆摆手,“没事,三天后就到他的死期了。” 见宋章神色怪异,秦瑶笑道:“别管他,咱们边吃边聊,先从解决恶霸开始吧,这个比较简单。” “......好。”宋章又往后院方向看了看,方才摒除杂念,专心同秦瑶商议对策。 按照宋章的意思,大可如法炮制金蟾蜍一案,把王麻五和潘美人解决掉。 秦瑶严肃提醒他:“我不会为你杀人。” “而且什么金蟾蜍一案?我不知道。”秦瑶无辜脸。 宋章尴尬低咳两声,心说全县谁不知道就是你干的? 但人家不承认,他也得识趣,没在再提这茬,立马换了个说法。 “秦娘子,那依你之见,余下这两人该如何对付?” 宋章叹息道:“年后衙门又收到五桩诉案,皆是状告赌坊当铺联手设局骗人抵押房产田产借贷,甚至骗人卖女典妻,致使对方家破人亡。” 还有潘美人那边,从岭南一带传来一种名为仙人跳的手段,中招又无可奈何者不计其数。 虽说要去赌坊、妓院的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被骗纯属活该。 可家人何其无辜? 还有那些为人老实的百姓,只因为家中亲人病重无法周转,不识字看不懂文书,就被骗得卖田卖地,签下重租沦为佃户,几代人的努力付之东流。 这样的案子,宋章亲审了五六桩,桩桩惨绝人寰。 若不是他亲审,对方只怕还要不依不饶,反告被告诬陷,让其再挨一顿板子,然后下狱。 堂堂县令亲审,都是如此状况,宋章都可以想象得到,若是交给手下差吏负责,只有和稀泥或是一边倒的下场。 不过几次亲审也起到一点效果,赌坊、当铺、妓馆这些人,现在行事收敛了不少。 秦瑶没想到外头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还以为王麻五他们看到金蟾蜍的下场,会有所收敛。” 宋章苦笑,完全是她想多了。 不过现在情况又有不同,宋章诚恳道:“现在有秦娘子帮忙,我想他们应该会收敛许多。” 秦瑶让他别恭维自己,给了个建议,“大人要不先试一试关停赌坊、妓院,看看对方反应?” 宋章哈哈一笑,他正有此意! 特意来找秦瑶,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护身符。 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很担心‘被’暴毙而亡。 秦瑶点点头,懂了,“那一会儿选好废宅,我亲自送大人回衙门。” 三句话不离刘家村的废宅,宋章忍不住好奇,问她弄这些废宅要干什么。 秦瑶干完一大碗汤,抽出手帕优雅擦擦嘴巴,起身来到门口,看着蒙蒙细雨中的美丽小山村,一本正经的说: “打造开阳县最美旅游村,带领全村奔小康!” 阿旺默默转头看了眼宋章,青年县令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光。 糟糕糟糕,他真信了她的邪! 421 命不能不要 在秦瑶家吃完午饭后,秦瑶领着宋章来到村长家,准备去看村里的废宅。 没想到村长居然病了,这几日的天气忽冷忽热,老人上了年纪,一不小心受了点风寒,正卧床养病中。 宋章来得低调,村长在屋内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喊秦瑶放心带人去看,看好回来跟他讲一声就行。 村里这些废宅,她一手操办即可,反正这本来也是她想出来的主意。 如此,秦瑶便只好自己领宋章去选房子。 他倒也直接,点名只看距离莲院最近的。 “这个好办,那就这吧。”秦瑶指着脚下这片杂草丛生的矮坡,笑着说道。 宋章环顾四周,一点断壁残垣的痕迹都没有,疑惑问:“这是废宅?” “当然是啦!”秦瑶用脚拨开杂草,踩一踩下面泥黄的硬土,“这不就是房屋地基吗?只不过空置太久,原主建造得也很简陋,长年累月下来,都坍塌了。” “大人往日住在城中,应该也很难见到这样的土屋,能理解。” 宋章一时语塞,但看此处正对着莲院,加上时辰也不早了,还得返城,勉强点了点头,“那就这处吧。” “行。”秦瑶爽快应下,又问他打算何时动工,尽早把屋舍建起来才好,夏日村中凉风习习,小河流水潺潺,避暑再好不过。 宋章听着她这些催促,只有苦笑,应道:“尽快。” 秦瑶也笑了,“届时带上夫人一块儿过来哈。” “一定一定。”宋章一边暗暗擦汗,一边应和着。 终于走到秦瑶家门口,她也不耽搁时间请他再进去坐了,牵了马,即刻送宋章回城。 走前,问了下阿旺家里缺不缺东西,又顺便接下一个买酱油的活儿。 三人一路奔驰,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开阳县县城。 城门下,秦瑶与宋章有说有笑一起牵着马走入城中,守城官差们看到县令大人,忙行礼。 县衙官差几乎都见过秦瑶,她的事迹也听过不少,没想到她居然会同他们县令大人在一块儿,两人还说着什么要去刘家村建避暑私宅之类的话。 二人同行之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县城。 不管见过没见过,说得有模有样,什么县令居然亲自到刘家村去找秦瑶,还有什么秦瑶又亲自把县令大人送到家门口,还进去坐了一盏茶才出来,举止亲近,很是要好的模样。 对象换成其他女人,此时关于县令大人的桃色消息只怕已经满天飞了。 也就是秦瑶,光是听见这个名字,众人都无法将美、色与她关联在一起。 一来她的凶悍威名远播,男人见了她只有怕的份。 二来全县皆知她家中还有一位容貌出色的相公,等闲人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所以,县令大人和她走在一起,还举止亲近,那情况就很微妙了。 王麻五正在潘美人的妓馆寻欢时,潘美人一脚踹开房门,急匆匆冲了进来,一把拽开自家的姑娘,将房门一关,又把王麻五的衣裳扔给他。 潘美人不爽道:“赶紧穿好你这身皮,这外头都要炸锅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勾引我家姑娘!” 王麻五简直要被这死婆娘吓死,他什么也没穿呢! 到底还是没有潘美人见多识广,王麻五赶紧捂着衣裳躲到屏风后去穿戴,一边穿一边问: “什么炸锅了?谁又勾引你家姑娘了?分明的你家这些姑娘心思大,趁老爷我不备,自己爬过来的。” 潘美人呸了他一声,“臭不要脸的,这种明摆着的事你都能瞎说,也不怕被人割了舌头!” 不过现在不是和他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潘美人一屁股在屏风前的八仙桌旁坐了下来,嘘唏道: “你知道刚刚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什么大事,把你吓成这样,难道又有人把你告到衙门去了?” 王麻五已经穿戴好,人模人样的从屏风里走出来,在潘美人对面坐下,自己倒杯茶水,打算喝一口压压惊。 潘美人阴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调说:“你最怕的恶鬼娘娘,刚刚同宋县令有说有笑的进了城,还到县令家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意料之中,她话音刚落,王麻五一口热茶“噗”的喷了出来,幸亏她早有准备,手帕掩面侧身避开。 潘美人嗤笑道:“哦,对了,刚我家去开门的小菊说,她还看见那恶鬼娘娘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见到有人开门了,这才提着一坛子酱油离开,你说说,她和宋县令两人这是什么意思?明显奔着咱们来的啊!” 王麻五用衣袖把自己嘴角溢出的茶水擦干净,越擦手越抖。 潘美人啧啧两声,“瞧你,光是听见她名字就吓成这样,这要是她和宋县令真要联手对付咱们,我还能指望你什么,指望你见了她就吓尿裤子吗? 王麻五瞪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你那是没亲自领教过!” “凶我你倒是硬气,有本事你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潘美人激动道。 王麻五抬手示意她让自己缓一缓,深呼吸半晌,颤抖的手这才稍微恢复。 “我先回去看看。”王麻五起身就要走。 潘美人一把将他衣服拽住,“你回去看什么看,别告诉我你怕了?” 王麻五一把甩开她的手,神色难得认真,“我先去把赌坊关上几日,去乡下待几天,等风头过去再说。” 说着,又提醒潘美人,“我劝你也歇几日吧,免得大祸临头!” 自古以来,百姓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民不与官斗。 因为根本斗不赢。 而现在,宋章摆明了要冲着他们两个来,又拉来了秦瑶这个助力,再不夹着点尾巴,那他们就是下一个金蟾蜍。 王麻五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宋章和秦瑶这两个人想干什么,他就是躲,让他们逮不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暂时可以不赚,命不能不要! 至于背后那些光收钱不干事,还要对他指手画脚的人,到时候恐怕都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他? 422 先生回来了 潘美人没能留下王麻五。 她只觉得震惊,震惊这开阳县里居然还有一个能让王麻五这么怕的人。 怕得贪钱贪色的王麻五,财色都不要了。 但她潘美人手底下两百多号人,可由不得她停下来歇一歇。 “妈妈,掌灯吗?”小菊在屋外小心翼翼地询问。 天色将暗,别的地方是晨时开门,昏时关门。 妓馆则恰恰相反,临近天黑才开门,晨时关门歇息。 掌灯,便是准备开门做生意的意思。 潘美人看着窗外的朦胧暮色,今日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走出屋子,对瘦小佝偻的小女孩吩咐道:“掌灯吧。” “是。”小女孩赶紧应下,不敢迟疑。 今日妈妈心情明显不好,要是触了她的霉头,今天怕是连后厨剩下的潲水都没得吃。 这灯红酒绿的馆子,外人看来是快乐的销金窟。 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 连着下了几日的蒙蒙细雨,终于停了。 天边升起红彤彤的朝阳,预示着好几日的大晴天,阴霾一扫,人都振奋起来。 不过这振奋的人中,并不包括刘季。 他已经连着熬了三天三夜,中途还被秦瑶派去打扫莲院,今日到了先生要来的日子,才不得不从书房里出来,换上一身得体衣裳,前往下河村迎接。 出发前,秦瑶瞅了他一眼,面色苍白,嘴唇发乌,眼下一片青,眼底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老实说,有被吓一跳。 但也才纯属活该。 前两个月人有多嘚瑟,就应该能想象到现在会有多悲惨。 “唉~”秦瑶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我陪你一块儿去。” 万一人死在路上,她也好扛回来把他埋了。 刘季不敢相信,确定她是真要陪自己一块儿出门迎接公良缭,感动得眼睛比先前更红了。 “娘子,你真好。”刘季捂着心口动容道。 秦瑶呵呵干笑两声,招招手示意他跟上,夫妇两赶着牛车,向下河村出发。 公良缭先前在信上说了,这次只他一人过来小住半个月,齐仙官还留在府城贺家家中。 四月初,便打算带上刘季一起前往府城,参加今年五月的府试。 他本来可以不来的,但实在是放心不下刘季这个弟子的学习情况,这才亲自过来监督。 按照公良缭的想法,等到刘季过了府试,六月下旬再和齐仙官一道,师兄弟一块儿赶往应天府参加八月的院试。 到时候一门两弟子,同时中举,岂不是一道美谈? 秦瑶是不知道公良缭的想法,要是知道,她只想说一声:“您老对弟子的滤镜不要太重!” 刘季这水平,秦瑶根本没想过他能一年两连中。 人家刘利去年考了秀才,今年都不敢报名前去参加院试,打算再深造两年,实力攒够了,再去应试。 不过....... 扭头看一眼形容枯槁,双目通红却还浑身透着满满自信的某人,秦瑶忽然觉得,刘季这人似乎、可能、也许,就不适合走寻常路。 察觉到秦瑶的目光,直接躺在车板上修养生机的刘季翻了个身,改躺为趴,歪头瞅她,试探问:“娘子,你看什么?” 问着话,眼睛盯着她的脸,企图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神情。 手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觉得他今天不俊美,厌弃了? 秦瑶冲他咧嘴笑了一下,“看你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 熬夜三天还没熬死,放到末世里说不准还能活挺久。 刘季没听懂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得出来,她夸他呢。 顿时放下心来,继续翻身躺着。 突然想到什么,刘季从袖中掏出自己用私房钱偷偷买的小铜镜,巴掌大,平日里带身上也很方便,想起来就照一照,欣赏他这绝美的容颜。 早上出门忘了照,这会太阳升起来,阳光正好。 刘季期待的举起自己的小镜子......“嚇!”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有被镜子里惨白的脸吓到。 他不信邪,又眯着眼睛瞅一眼镜子,呼吸一窒,赶紧收好铜镜,自己给自己疯狂洗脑:那镜中鬼脸绝不是我刘季!绝不是! 默默旁观全程的秦瑶,眼角狠狠抽搐着,仰头望天,明媚而忧伤...... 阿青“哞——”的发出一大声牛叫,提醒主人看路,自己都快要踩进沟里去了! 望天忧伤而明媚的秦瑶瞬间回神,大力拽住左边缰绳,险险将要撞到山壁上去的牛拽回大路上。 车前车后,夫妇两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钟。 “秦娘子!” 前方传来兴奋的呼唤声,这才打破牛车上尴尬的气氛。 石头手下副手,阿古正带领载着公良缭的车队,从前方驶来。 秦瑶展颜一笑,挥手回应对方。 刘季一骨碌从车板上爬起,大喊一声:“老师!我想死你啦!” 直白的表白,听得车内公良缭胡子翘了翘。 这次护送他的护卫们,都是贺家安排的,除了护卫阿古丫鬟和小书童,余下家丁都是陌生面孔。 秦瑶将牛车停下,一转头,刘季已经冲到公良缭马车前。 阿古下马给秦瑶行礼,向她介绍了这次随行的贺家家丁。 来了六名家丁,加上阿古和另外两位齐家护卫,还有丫鬟一个书童一名,算上公良缭,一行十二人。 比起上一次,这次算得上简装出行了。 “院子已经打扫干净,近期要用的米面油粮也已经备齐,不过先生一路舟车劳顿,今日就先到我家休息吧,等阿古他们把莲院那边安顿好,再搬过去也不迟。”秦瑶安排道。 刘季把车门打开,公良缭坐在车内冲秦瑶轻点了点头,“都听你的安排。” 阿古等人随即应是。 秦瑶给老人家行了一礼,见刘季不打算回自家牛车的意思,独自一人驾着牛车,带领阿古一行人来到刘家村。 公良缭连人带轮椅放在秦瑶家中,阿古便带着其他人去莲院安顿了。 反正有刘季在,先生也不会让别人伺候他。 公良缭被刘季推着来到后门外的练武场上,师徒两一起晒太阳。 看着眼前这一垄垄被阿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菜地,公良缭长舒了一口气,“还是这里自在。” 若不是接下来还要盯着三儿科考,他都想住着不走了。 423 都是疯子 “如此大好春光,为师正好考考你,看看你这几个月功课完成得如何。”公良缭突然说道。 头顶大太阳,刘季脊背忽而一凉,抬头一看,乌云滚滚而来,隐约还能听见云层中传来雷鸣之声。 “......好。”刘季强装镇定,冲老师自信一笑。 公良缭眼眸微垂,戏谑的光彩一闪而过。 这一天,对刘季来说,注定是煎熬的一天。 秦瑶靠在后门上,手里拿着刘木匠家送来的葵花籽,边吃边看刘季汗流浃背谨慎回答的模样,只觉得手里的瓜子更香了。 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这三天三夜的苦功没白下,这场突然发起的考核,他居然顺利渡了过去。 公良缭都忍不住睁大眼睛重新打量他,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插科打诨的刘三儿? “近日你都吃了些什么?”公良缭好奇问。 刘季背过身去飞快深呼一口气,又抹一把额头上热出来的汗,这才转过身,一边回忆一边答: “猪肉、鱼肉、狼肉、还有农家常见的这些蔬菜......老师,您问这个干嘛?” 公良缭并不回答,垂眸思索,这几样食物到底哪一样是能补脑的。 结果发现,都不是补脑的膳食。 可这就更奇怪了。 “三儿,为师怎么觉得你脑子好使了?”公良缭狐疑问。 刘季“啊?”了一声,随后爽朗一笑,“哈哈哈,老师您开什么玩笑,弟子脑子一直很好使!” 公良缭嗓子一噎,行吧,就这样吧。 公良缭不急不缓的说:“先前觉得你小子脑子不如你师兄好使,所以给你准备的功课都不难,现在既然你脑子变好了,那么......” 公良缭话音未落,刘季突然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哎呦呦!不好,定是早上吃坏了肚子!” “阿旺!”刘季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阿旺闪身来到师徒二人身前,手里还拿着浇粪的长柄瓜瓢,一本正经询问:“老爷有何吩咐?” 刘季闻到那股粪味儿,加上三天三夜不曾休息,差点要“yue”出来。 强忍着胃里翻涌,叮嘱阿旺照看好公良缭,屎遁了。 独留下举着粪瓢的阿旺和气得翘胡子的公良缭在那大眼瞪小眼。 秦瑶往茅房那边瞅了几眼,哪里有刘季的踪影,人早溜回房。 考核算是通过,神经一松,刘季倒床睡了个昏天地暗。 秦瑶好笑的弯弯嘴角,扔掉手里的瓜子皮,朝阿旺和公良缭那边走去。 “先生,可觉困乏?要不要回房午睡?” 公良缭摆摆手,他精神头挺好,并不觉得困乏。 久久没听见刘季的动静,询问道:“三儿怎么了?” 秦瑶戏谑道:“昨日知道先生要回来,他开心了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又吃坏了肚子,估计是回屋补觉去了。” “要不,我推您到田边逛逛?”秦瑶试探询问。 公良缭先是为刘季叹了一口气,这才冲秦瑶颔颔首,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山村春时景色。 秦瑶示意阿旺继续去给他的菜苗加餐,公良缭交给自己就行。 阿旺感激的看了秦瑶一眼,一闪身,又钻到了菜地里,忙着给他新种下的豌豆浇粪。 秦瑶推着公良缭来到田间转了一圈,又推他去莲院看一眼,不经意似的提起旁边那块儿荒废地基,已经被人买下来了。 公良缭问:“是谁?” “宋章。”秦瑶怕他不认识,又补充道:“开阳县的县令大人。” 公良缭嗤笑一声,不再细问。想也知道对方为何选在这个位置。 换做从前,他或许会觉得不快。 但现在嘛,早看开了,世间万物自有其运,随他去吧。 “我不见客。”公良缭嘱咐道。 秦瑶颔首应下,她心里有数的,拿大儒当噱头是一码事,对方要见大儒,与她无关。 公良缭自己才是做主的人,他想见谁就见谁,不想见的,她会帮他拦下。 不过公良缭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多操心两句,试探问道:“他有求于你?” 秦瑶浅浅一笑,“算是吧。” 公良缭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年前在府城,你见过什么人吗?” 秦瑶一怔,老头不提,她差点都要忘记木翎将军这个人了。 不过老头既然这么问,定然已经知道木翎曾向她抛来橄榄枝的事。 阿旺曾说过,公良缭这双腿,就是因长公主而废。 但公良缭现在询问的口气,却不像是询问仇人的语气。 秦瑶有点摸不准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答道:“确实见过木翎将军,她想招揽我入近卫队,我拒绝了。” 公良缭听闻此话,立马扭头来看她,浑浊的双眸透着严肃,语气冷了下来,道: “你和三儿只是两个普通小民,安安分分走好自己要走的路就好,旁的这些东西,即便看起来再诱人,也最好不要触碰。”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有本事,但现在并不是你施展本事的好时候。”公良缭十分认真的提醒。 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过自己的腿,此时,却是指着自己两条残腿告诫秦瑶: “我这两条腿,就是血淋淋的教训,我不希望你和三儿重蹈我的覆辙!” “长公主近卫队,现在听起来确实风光。” “但这朝堂上的事,亦是他百里家的家事,外人掺和进去,不管效忠哪一个,最终只要坐上皇位的还姓百里,那些曾冒犯百里家的依旧不得好死!” 想到这,公良缭冷笑了一声,“贺家太心急冒进了,你不要被他们影响,等到三儿考取进士,你一样可以得到诰命,享尽富贵荣华。” 秦瑶心里吃惊,没想到公良缭会跟自己掏心掏肺说这么多。 老头真心以待,她自然会回以真心,忙道了声谢。 不过,后面这一句她不赞同。 秦瑶蔑笑道:“先生,如果不是这世道不给女子留一条向上的道,这诰命、这荣华富贵,女子自己也可以挣得,并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公良缭听得浑身一震,又回头深深看了眼正在身后为自己推车的女子,那嘴角一抹轻蔑的笑,仿佛整个天下她都不放在眼里,轻狂肆意。 那种令他通身不适的熟悉感又来了,公良缭咬牙有些愤愤道:“都是疯子!” 424 谁是疯子 秦瑶并不恼,因为她知道老头说的不是她。 便顺着他的话,好奇追问:“先生,谁是疯子?” 其实秦瑶想问,您老说的是不是圣后,亦或者长公主殿下。 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乡下村妇,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人物,也不可能敢揣测这些贵人,便没有这么问。 公良缭突然说:“好像有些饿了。” 得,话题转移得可真生硬。 秦瑶便也不好再问,点点头,推着他返回家中,叫阿旺准备晚饭。 今晚要吃饭的人多,把刘季叫醒照顾公良缭后,秦瑶自己也进了厨房去帮忙。 今天刘仲去接家里孩子放学,阿旺得以留在家中。 自从金花上学之后,刘仲就开始和阿旺轮换着去接送孩子。 毕竟是家里唯一的闺女儿,刘仲这个老父亲总要多操心些。 金花刚去学堂那会儿,刘仲不是担心自家闺女儿被人欺负,就是担心她脑子笨学不进去被夫子打手心。 最后熬不住了,干脆跟阿旺换着接送。 倘若厂里事多的时候,就让阿旺去,倘若厂里没那么忙,早晚两趟刘仲都要亲自去。 有了刘仲加入,阿旺能轻松很多,一直没空种的菜地,也开出来种上了时令蔬菜,绿绿葱葱一片,看着就很喜人。 自从阿旺来到家里后,秦瑶家的蔬菜基本不需要再到村里同村民们买,又省下一小笔开支。 今天吃饭的人多,阿旺不打算做太精细的。 白粥煮上一锅,又做了两大屉馒头。 配菜就是一锅大杂烩,什么肉啊菜啊,豆腐、腊肠的,通通放里头,重料下锅,大火翻炒至六成熟,而后加入几瓢早间炖的骨头汤,盖上锅盖闷煮一刻钟。 最后开盖倒入勾兑好的酱汁提味儿,再撒一把葱花,香气扑鼻而来,引得院内众人齐齐咽了口口水。 孩子们已经下学回来,秦瑶带着他们将桌椅碗筷摆好。 阿旺把熬得稠稠的白粥和喧软白胖的大馒头端上桌,配了一大盘开胃泡菜。 大锅菜随之盛上,院里一锅,屋内一锅。 只等公良缭动筷,满院都是大口咀嚼的声响。 什么菜都有的大锅菜无论是配粥还是配馒头,都很下饭。 摆盘精致的菜,公良缭在贺家吃了三个月,现在最想念的就是秦瑶家这口刚出炉就能吃上的热乎农家饭。 粥和馒头都是软和好下口的,大杂烩的一锅配菜,又兼顾到了年轻人的好胃口,简简单单一顿饭,老少都能吃得爽快。 再和他家三儿来一杯小酒,顺带逗逗他家里那对一模一样的龙凤胎,简直快活似神仙! 三郎刚刚被公良缭送了半口酒,傻小子不似四娘知道跑开,好奇凑上去来了一口,现在被呛得满屋转圈,眼泪直流。 刘季和公良缭看得哈哈大笑,不过碍于秦瑶在场,不敢放肆,看孩子红彤彤的脸,赶紧让大郎去给他弄点冷汤喝。 大郎没好气的瞪了阿爹一眼,无奈起身带着小弟去厨房找今早剩下的凉汤解了辛辣的酒味儿。 等回到饭桌上,三郎见了他爹和师爷就远远躲着。 为此,刘季哄了三天,又画了个一百根糖葫芦的大饼,小儿子才跟他和好。 饭毕,刘季便陪着公良缭去莲院了。 进了莲院的公良缭,就像是入水的鱼,那叫一个畅快。 命下人烧了两大锅热水,在专门为自己设计的浴室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犹觉得不太痛快,冲刘季神神秘秘的一指床下木箱。 师徒二人自有默契,刘季眼睛唰的一亮,立马钻到床底把放在这好几个月的木箱拉出来。 打开一看,五小坛还没开封就能闻到香气的好酒,正乖乖躺在箱子里等他品尝。 怕喝多回家挨揍,刘季只取了一小坛出来,把桌上茶壶倒空,将酒装进去,拎着茶壶,提上两只茶杯,乐呵呵进了浴池。 没有了贺家的顾忌,齐仙官也不在,师徒二人完全放开,一边泡澡,一边饮酒吹牛。 公良缭好像要把在贺家那三个月的憋闷克制全部发泄出来,连干三杯,满足的打出一个酒嗝,兴致大发,做了一首畅酣淋漓的逍遥诗。 刘季举着酒杯,震撼的看着眼前这个双腿残缺的快乐老头,打心底升起敬佩之情。 人生潦倒至此,却还能这样开怀,这样的胸怀,他这个俗人自认没有。 但倘若,有朝一日他飞黄腾达,却又在巅峰跌倒,定会想起此刻这一幕。 或许,又有了东山再起的毅力。 ...... 刘季在莲院待到很晚才回家。 此时孩子们已经进入梦乡,秦瑶和阿旺也收拾完了那么多人吃饭留下的家务,各自回房。 不过院门打开的响动,还是被秦瑶听见了。 主卧房门打开一半,秦瑶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鬼鬼祟祟热冷饭吃的刘季,疑惑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 刘季完全没发现她,这冷不丁的一句询问,把做贼心虚的他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手上要拿去热的冷饭倒扣在灶台上。 赶忙稳住手里的碗后,刘季回头,就见秦瑶站在卧房门口,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刘季心里松了一口气,隔了这么远,她应该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儿。 “老师要沐浴,我不放心其他人伺候,就耽搁了一会儿。”刘季一本正经解释道。 这时,秦瑶鼻尖耸动了几下。 刘季赶紧上前把厨房门掩住,口中解释:“我有些饿了,热了宵夜吃完就回房去睡,没想到打扰了娘子休息,我这就把门关上,手脚轻些,娘子你快回去继续歇息吧。” 秦瑶狐疑撇了他一眼,大半个身子藏在厨房门后看不清,加上厨房烛光昏暗,秦瑶并没有看到刘季红彤彤的脸。 但公良缭藏的酒毕竟是好酒,酒香浓厚,秦瑶不可避免嗅到几缕随风飘来的酒香。 她眼睛微微眯起,在刘季紧张的注视下,转身关上房门,睡去了。 见她屋内烛火熄灭,厨房门后的刘季抹着额头热出来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良心作祟,第二天刘季老早就爬起来,把老师昨夜酒性大发作出的《逍遥》诗写下来。 打算拿去贴在村口,给秦瑶心心念念的刘家村旅改大业做点贡献。 425 这可使不得 秦瑶一起床,刘季就笑嘻嘻献宝一样把诗递上。 “娘子你看,这是老师昨日沐浴时有感而发的新诗,字字珠玑,意境绝佳!” 秦瑶刚起床,脑子还处于未开机状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喝了半杯阿旺端上来的凉茶醒脑,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刘季递来的诗。 诗是好诗,就是诗里已经将昨夜师徒二人沐浴饮酒作乐的事全部写了出来。 刘季这傻子,昨夜只怕是真吃醉了酒脑子不太清醒,就这样将昨夜辛辛苦苦隐瞒的事暴露出来。 秦瑶把诗还给他,又看了刘季两眼,见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一副全心信任姿态,不禁抬手扶额,神奇道:“我发现你最近顺眼了很多。” 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夸赞吗? 刘季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娘子调教得好。” 秦瑶冲他抬了抬下巴,“拿去贴在村口告示栏上,让那些蹲守你老师的书生们也沾沾他的才气。” 顺便给刘家村增加点名气,促进她的旅发大业! 刘季就是这个意思,一看秦瑶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次马屁拍对了,忙应下,早饭都不吃,乐颠颠拿着新鲜出炉的诗朝村口快步去了。 刘季一出现,蹲守在村口的那些书生们立马热情围上来。 一听刘季说他要同大家伙分享大儒的新作,书生们一个个激动得手舞足蹈。 个别性情张扬的,恨不得把刘季抱起来亲一口才好。 刘季连忙摆手大后退:“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最后,刘季又将昨夜作诗契机绘声绘色现场还原一遍,书生们更是感激涕零,直呼自己今日得见此佳作,死而无憾了! 刘季嘴角微抽,心说那你可别死在我刘家村。 面上挂着客气而疏离的微笑,圆满完成宣传工作,开开心心回家求娘子表扬去咯。 秦瑶也不吝啬,要想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亲自给刘季盛了一碗饭,让他捡着点剩菜凑合吃。 谁让他刚刚饭都没吃就跑,她今天心情好胃口也好,一口气吃到爽时低头一看,才发现菜没几根了。 不过她以为的嫌弃委屈神情,并没有出现在刘季那张俊脸上。 他坐在饭桌前,手里捧着她从锅底刮下来带着锅巴的米饭,眼睛看着桌上那几根剩菜,眼里是动容的辉光。 不薄不厚,自带红润光泽的嘴唇轻颤着说:“娘子,你居然还记得给我留菜。” 往日,他哪里有幸吃到过她的剩菜? 都是舔盘! “这可是娘子你特意给我留的饭菜啊......”刘季抬头望向秦瑶,真心不舍道:“娘子,我好舍不得吃了它们。” 秦瑶古怪的扫了他一眼,想看看他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可那双桃花眼,睁得比狗还要纯。 “咳咳!”秦瑶强忍脚趾抠地的冲动,尴尬咳嗽两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吃吧,晚上还有剩饭。” “嗯嗯!”刘季重重一点头,这才拿起筷子,狼吞虎噎。 一早上没吃东西,他快要饿死了! 正吃着,门外传来一声激动的:“三嫂!” 是刘肥的声音。 刘季含着饭含糊嘀咕:“今天书院休沐了?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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