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等我。” 听见她还要回来,四娘眼睛都亮了起来,小手试探着抓起秦瑶一根手指头,冲她腼腆一笑,“四娘听话,回家等阿娘。” “好,去吧。” “嗯嗯!” 四娘被哥哥牵着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秦瑶,见到秦瑶也在看她,就冲她笑,那笑容甜甜的,乖得秦瑶心里都化成了水。 秦瑶目送两个孩子回了村,重新扛起锄头,抱起水罐,继续往前走。 连绵的青山上薄雾笼罩,空气里飘来湿漉漉的青草香,这是在天灾与丧尸横行的世界所感受不到的。 秦瑶贪婪的深吸了几口这样纯粹清新的空气,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哪怕她成了四个孩子的后妈,哪怕现在这个家家徒四壁。 可还能比那令人绝望的末世更惨吗? 只是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一浮现出来,想到原身那个混账相公,秦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原身瑶娘是逃难过来的,家人死绝,孤身一人逃到了开阳县。 为入户籍,接受官方安排,十八岁水灵灵的姑娘,找了刘家村里有四个孩子的二十三岁鳏夫刘季做其继妻。 本以为就此可以安稳下来,却没想到刘季这人除了皮相长得好之外,一无是处! 地地不种,活活不干,哪家有热闹他第一个往前凑,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没个正行。 他若生在富贵人家,自可以做个纨绔子弟。 可偏生在平民百姓家,这样的性子,他自己倒是潇洒,可害苦了身边人。 继子们生母莫氏还在时,尚且能镇他一镇,家里穷是穷了点,但好歹还有五十亩田地,一年四季辛苦耕种,全家不至于饿死。 可自从莫氏生下龙凤胎大出血去世后,没了管束的人,刘季这败家子,嫌种地苦,也不肯做工,一缺吃喝就卖地,很快就把手里的好地全卖了! 幸好他家里三个兄弟发现,在家人的逼迫下才留了两亩。 只是那地,一亩更比一亩远,全在那山沟沟里,距离最近都要走足足五里地! 家里穷得叮当响,四个娃饥一顿饱一顿,能长大都是奇迹。 三日前,官府做媒,刘季把原主领到家,将四个瘦巴巴的孩子往她跟前一丢,甩手出门花天酒地去了! 瑶娘当时就懵了,她知道刘季家里穷,还有四个娃娃日子不好过,天真以为只要夫妻两劲往一处使,日子也能好过起来。 根本没想到,米缸一掀开,一粒糠都没有! 她逃难过来身体本来就已经到极限,家里没吃没喝,眼看深秋将近,寒冬欲来,她又扛起锄头下地种冬麦为来年吃饭做准备。 没想到,倒在炕上,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刘季那混账,到现在也没回家,要不是秦瑶穿越过来,恐怕都没有人知道那个想要努力生活的女孩已经死了。 “唉~”秦瑶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道,瑶娘,我们一起好好活! 但想起刘家现在的情况,秦瑶还是头疼。 冬天快到了,刘季家那破破烂烂的茅草房肯定是抵挡不了寒冬的。 这里的冬天会下大雪,茅草屋得加固,不然雪一变大,就会塌陷。 房子塌了不要紧,压死人那就悲剧了。 还有衣服,她和刘家四个孩子身上穿的都是别人送的旧衣,既不合身,还十分破旧,平常穿脏了都不敢洗,就怕手一搓,烂了! 保暖衣服可以买棉布和棉花自己做,秦瑶都不说自己会不会做了,反正能学,对吧? 只说她和四个小孩的过冬衣裳,光买原材料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 钱啊钱,她现在是半文也没有。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现在饿了。 胃里像是火在烧,仿佛要把她的胃灼出一个大窟窿,难受得秦瑶想杀了刘季这混球吃肉! 好不容易重新活过,又饿死了,她会死不瞑目的! 002 挖芋头 刘家村建在一片小河谷地,中间平坦,四面是缓坡,坡上都是村里人收拾出来的田地。 东西向有一条小河横穿过村子,四周耸立着高山密林,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外头人进来不容易,里头的人出去也很难。 而刘季家的地,顺着河上游,翻过一座山坡,才能见到。 秦瑶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走到一处谷口,一转身,进了山。 在末世求生多年,寻找食物已经成了秦瑶的本能,眼前这一大片山林,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天然粮仓。 秋季野兽为养膘过冬,最是肥美,而且在这山里,她既不用担心突然袭人的变异动植物,也不用害怕有丧尸突然冲出来。 不过秦瑶高估了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她刚进山走了十来分钟,双腿便开始不听使唤,一步一颤,好像要支撑不住她的身体,随时腿软倒下。 秦瑶心里一惊,赶紧原地找棵大树靠着,把手里两个沉甸甸的陶罐放下一个,另一个端起来喝。 胃里泛酸,大脑几乎无法思考,看着树枝上枯黄的树叶,她都想薅下来吃掉。 秦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再这样下去她会饿得失去理智,得赶紧找到吃的才行。 意识到这一点,秦瑶一口气把两个小陶罐里的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虽然还是抵挡不了汹涌的灼烧,但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昏暗的视线不能阻挡秦瑶,她立马抓起立在树边的锄头跟了上去。 然而,对方跑得比她快多了。 天光亮起时,秦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只肥肥的野山鸡从自己脚边飞走,留下一根彩色的鸡毛,似乎是对她的嘲讽。 秦瑶又一次在心里把刘季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因为这混蛋丈夫把家里掏空,一颗米也没留下,她何至于现在饿得连只野鸡都抓不住? 转念一想,她一个大人都这么难捱,家里那四个孩子岂不是更难? 秦瑶眼前浮现出晨雾中龙凤胎那细细的脖子,还有四娘那期盼的目光...... 一瞬间,身体里又爆发出了力量,她丢开那根鸡毛,继续往前追。 天无绝人之路,野鸡没追到,但让她发现了一大丛芋头。 这里的村民不懂处理,碰到芋头粘液会浑身发痒,觉得它有毒性,除非是荒年饿到极致,不然谁也不会挖来吃,倒是便宜了秦瑶。 那一丛船型的芋头叶长得又宽又密,秦瑶拿起锄头刨了几下,滚出来几个小孩拳头大小的芋头,是口感较好的多子芋品种。 她内心一喜,接着挖,挖出来好多芋头,用锄头拢起来,快有二十多斤了。 顾不上余下没挖开的,秦瑶原地捡柴,刨坑烧芋头吃。 没有打火石,直接钻木取火。 秦瑶的建议是普通人不要轻易尝试钻木取火,因为没有技巧的人,只会把手掌戳烂。 但在打火机火柴都成为稀缺资源的末世里,钻木取火是基地幸存者们人手必备的技能。 原身的手掌里全是厚茧,秦瑶把麻布衣袖拉长包着手做保护,在挖了凹槽的木头里放上松毛做引燃物,快速转动掌心的尖头木棍。 很快,在巨大的摩擦力下,松毛开始冒烟。 秦瑶看好时机吹了一口气,松毛“呼”一下就被引燃了。 把火引放在提前搭好的柴堆上,火就生了起来。 这里是森林外围,杂草较多,树木不高,怕引发火灾,秦瑶用锄头挖了一个圆形防火沟,小心盯着。 芋头放在火堆旁烤,很快就有一股特属于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 秦瑶咽着口水,靠强大的意志力,忍到芋头全部烧熟,迫不及待拿起就吃。 皮撕开,香气更浓,顾不得烫嘴,一口咬下去,沙沙软软的口感,泛着微微的甜,秦瑶烫得眼泪往下流。 一口气吃了五六个,灼烧的胃缓和了许多,秦瑶才放缓速度。 烧了十二个芋头,秦瑶自己吃了八个,剩下四个不敢再吃了,长期饥饿突然吃太多,胃受不了。 烤好的四个先放一边,挖土把火堆浇灭,秦瑶拿起锄头继续挖芋头。 填饱了肚子,原来的力气也恢复了七八成,一锄头挥下去,整把锄头深深地陷进泥土里,再一撬,一大片芋头连根带叶轻松挖出。 若是有旁人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 一个弱小女子的力气,竟不输给强壮的成年男人。 这丛芋头秦瑶全部挖完,芋头堆成一个小山包,目测有五六十斤。 日头升了起来,山里毒虫蚊蝇特别多,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秦瑶不敢多待。 在附近找了几根树藤,简单做个临时网兜把这几十斤芋头全部装起来,以锄头做担,一边挑一兜,陶罐也用藤绑在网兜上,下山往家走。 回村的路上,遇到在田地里干活的村民,看见她挑着芋头,村民们满眼同情,心中嘘唏。 这新来的瑶娘真是可怜,好端端一姑娘竟嫁给了刘老三那混账东西,饿得吃这毒物。 太惨咯! 秦瑶顾不上这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神情,她只想赶紧回到家,看看那四个继子到底怎么样了。 虽说没人管他们也活到了现在,但秦瑶还是不放心。 哪怕是在末世,她也没见过瘦弱成这样的小孩,基地有福利政策,六岁以下的小孩虽吃不饱,却也不用担心被饿死。 秦瑶抽空摸了摸怀里四个尚有余温的芋头,加快速度,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朝刘家赶去。 却没想到,还没走到那破败的茅草屋门前,远远就传来了怒骂声,和孩童惊慌的哭嚎。 秦瑶神色一凛,抬眼望去,好多人围在自家门口,隐约还见到那消失多日的混账,正被几个拿着锄头、棍子的村汉追得抱头鼠窜。 八岁的刘大郎和六岁的刘二郎想要护着他们那混账爹,两个小孩冲到了刘季身前,想拦着这些凶狠村汉。 爹再混账,那毕竟是爹,孩子的爱是纯粹的,他们的举动可以理解。 可那个当爹的行为,着实令人费解。 他不但不阻止两个孩子,一点不担心他们会不会受伤,反而一个猛蹿,熟练无比的躲到儿子身后,叫他们帮忙拦着村汉们,为他们摇旗呐喊: “大郎、二郎,给爹上!” 可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瘦弱的两个男孩被一把推开,狠狠跌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龙凤胎站在家门口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别打我哥哥......呜呜呜......别打我哥哥!” 003 秦瑶你这毒妇 “刘季,你小子有种别跑!给老子站住!” 几名邻村壮汉追着猴一样上蹿下跳的刘季,边跑边骂: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小子借钱不还,看老子不打死你!” “刘老三你把借老子的钱还回来!要不然我们几个就把你家砸了......不,是把你这骗人借钱的混账打死抵债!” 似乎是也意识到刘家这破屋已经没什么好砸的,村汉赶紧换了个说辞,要打死刘季。 刘季一看,劣势在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男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衫,身形高挑,一头用草绳绑起来的长发跑得乱糟糟,慌乱中跑得鞋都掉了。 可那回头一瞥,却见一双剑眉星目,高鼻菱唇,虽皮肤黑了些,神情狼狈了些,却有股江湖浪子的潇洒不羁。 当真是好绝的皮相! 围观的几名村妇当即垂下眼眸,慌忙回避,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心跳加速被人发现。 若是平时,见此情景,刘季定要调戏几句,可此刻,他满心只有一句哀嚎——天要亡我! 鞋跑丢了,速度就慢下来,村民们纷纷向四周散开,避免引火烧身。 刘季藏也藏不住,跑也跑不动,眼看一把柴刀要砍下来,满眼绝望之时,一只手突然从眼前横插进来。 “都给我住手!” 秦瑶怒吼一声,看似纤弱的手,一把握住了劈砍下来的刀柄。 林二宝吃了一惊,哪里来的村妇,居然敢截他的刀? 使劲往下压了压,更觉惊骇,居然纹丝不动。 秦瑶微使巧力,把他连人带刀一块甩了出去! 林二宝连退四五步,撞到跟在身后的几个同村伙伴,这场追逐戏码才不得不被迫停下。 “你是什么人?我们找刘老三要他欠我们的债,关你什么事!”林二宝压下吃惊,怒声喝问。 刘季这才看清身前的人,眼睛顿时一亮,来不及去想她一个女子怎能将林二宝的刀拿下,发现了救命稻草,立马躲在秦瑶身后哀声喊: “娘子救命啊!” 不料,话音刚落,“啪”的一记响亮耳光,直直甩到了刘季那张俊脸上。 一时间,风静了,人也定住了。 不止刘季不可置信,就连要债的林二宝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秦瑶扫了眼刘季惊愕的脸,皮相确实顶好,难怪原主当时什么也没打听清楚,就跟着他回家了。 谁料到,这般好的皮相底下,却是一团烂蛆呢? 看向倒在地上扶都没人扶的刘大郎和刘二郎,还有哭得鼻涕泡都飞出来的龙凤胎兄妹两,秦瑶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再瞧刘季那不见半点营养不良,反而显得壮实的身躯,想起他只顾自己快活却把瑶娘丢下饿死的自私嘴脸,眸光一暗,突然觉得,这人被讨债人打死了也好。 于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秦瑶一把抓住正捂着脸发蒙的刘季,拽到身前,一脚给他踹了出去! “冤有头债有主,谁欠债你们找谁要去!” 追了半天的刘季被他娘子一脚踹了出来,正好倒在自个身前,林二宝虽不知这婆娘打的什么注意,但机不可失,立马招呼几个兄弟,把惊愕的刘季狠狠摁住。 秦瑶环视四周,看屋檐下挂着一卷草绳,走过去取下,扔给林二宝。 “手脚捆起来,免得他跑了,这可是你们的债主。” “娘子?!” 刘季慌了,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相公啊?咱们刚在官府门前由大人亲自做了媒,我们是夫妻啊!” 刘季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因为他发现,他说了这么多话,秦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反而指导林二宝几人,如何把绳子绑得更紧,将他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刘季恼羞成怒要开骂,一块破布出现在秦瑶手上,她伸手过来,快准狠,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刘季剧烈挣扎,眼睛瞪得老大,秦瑶你这毒妇,谋杀亲夫! 林二宝虽然有点懵,但还不忘踹刘季两脚,“闭嘴!嚎什么嚎!杀猪似的!” 秦瑶拍拍手,往后退两步,看着林二宝,极认真的说: “人你们带走吧,别随意处置,也别给我打残咯,我家这情况你也看见了,养不起他......” “所以,麻烦给我直接打死。” 后面这句话,秦瑶用一种明天可能会下雨的平静语气说了出来,以至于林二宝听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过头点到一半,猛然清醒,怒目瞪着秦瑶,“你这臭婆娘,耍老子呢!” 秦瑶回他,“大哥,我认真的,记住,一定要打死!” 那双杏眼,直直望着他,最是温和的面容,眸光却杀气腾腾! 林二宝浑身一震,身体下意识往后急退两步,“你、你当真要拿刘老三以命抵债?” 秦瑶嗯的应了一声,就没再看他,也没看刘季那快要瞪爆的眼珠子。 刘季:“呜呜呜!!!” 毒妇!秦瑶你这毒妇!你居然要老子死!老子要杀了你! 秦瑶径直走到刘大郎和刘二郎身旁,把倒在地上的兄弟两扶起来,边检查孩子的伤势,边对凶横的林二宝几人说: “这里是我家,虽说我们只有孤儿寡母几个,但我秦瑶也不是好欺负的,如今刘季已经交给你们,若再在我家门口闹,伤着我家人,我拼了命也要拉他一块儿去见阎王!” 大郎和二郎怔怔看着面前仔细给自己检查伤势的继母,她动作温柔,眼神却透着一股骇人的杀气,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 林二宝眉头深深皱起,这个婆娘不好惹,萌生了退意,不想跟她纠缠。 刘大郎两人只是饿太久身体虚,倒地后头晕眼花起不来身,除了手臂上几条擦痕外,没什么大问题。 秦瑶松了一口气,把哭得满脸鼻涕泡的龙凤胎也拉到自己身前来。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才刚到他们家三天,但此刻四个孩子却发现,他们好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四娘主动来牵秦瑶的手,小小的手攥着她一根手指头,满是依赖的喊:“阿娘,四娘害怕......” “不怕,阿娘在。”秦瑶有点意外,自己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继母的新身份。 四娘听见阿娘的话,吸溜一下鼻涕,重重点点小脑袋。 勇敢四娘,不害怕! 004 鸡犬不宁 “哥,咋办?”几个兄弟小声问林二宝。 林二宝深深看秦瑶一眼,“我、我们可真要把人带走了?!” 秦瑶点头:“带走吧,我绝不拦着。” 林二宝众人:“......” 林二宝想起刚刚被秦瑶撩开那一下子,心里还是有点忌惮,也不想落下个欺负女人孩子的名声,干脆把心一横。 行,你们夫妻两就在这唱双簧吧,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哭! “带走!” 林二宝下命令,几个兄弟立马把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刘季拽了起来,直接扛走。 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秦瑶是什么表情。 结果发现,秦瑶根本不为所动。 林二宝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事,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怎么这对夫妻一点情分都不剩? 还有四个刘家娃娃,居然一个也没来阻止,这刘老三到底是多遭嫌弃! 目送林二宝一行人扛着剧烈挣扎的刘季走远,刘大郎望望身前的后娘,小声试探: “你只是想吓唬一下我爹,不是真想让林二宝他们把他杀了,对吗?” 秦瑶:“.......”不,我是真的。 四个孩子:“......” 眼看秦瑶驱散看戏的村民,捡起锄头和两兜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往屋里走。 刘家兄妹四人面面相觑,而后,兄弟三个大喊着“爹!”,疯一样朝林二宝等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惜,身体太虚弱,没跑两步就累得两腿发软,头晕眼花,停在村头老树下。 没一会儿,又都灰溜溜的飘回来,看着秦瑶忙碌的背影,支支吾吾,皆不敢言。 随后来的,还有气喘吁吁,刚从地里急匆匆赶回来的刘老汉父子四人。 ...... 天下初定,乱世刚过。 当前的盛国人口稀少,所以农户们分得的土地非常多,摊到人头上,成年男子一人五十亩,成年女子一人二十亩。 当然,税也随之增加了。 刘家村村民们春种粟秋种麦,一年到头都在地里忙活,产出却不多,这般辛苦,也就勉强能维持一大家子的嚼用。 眼看天气凉起来,刘老汉可不敢闲,天还没亮就带三个儿子下地干活去了。 家里女人也没闲,刘老汉继妻张氏,领着大儿媳二儿媳收拾完家里,就去了菜地。 婆媳三个打算赶在冬天到来前,再收一茬青菜,好囤来过冬。 刘季这边闹得沸沸扬扬时,刘家老宅里就只有一个八岁的娃在家看家。 前来报信的村人一看,赶忙叫娃去叫他爷叔们回来,说他三叔快要被讨债的打死了。 这娃平日就听爷奶爹娘说过三叔的事迹,对他很讨厌,可知道他要被人打死,也顾不上讨厌了,忙不迭锁了家门去地里寻家里大人。 山路远,等娃娃传去消息,刘老汉带着三个儿子赶过来时,刘季家门口的人早就被秦瑶驱散了。 没见到刘季,只看到大郎兄妹四个站在院里战战兢兢的,刘老汉便觉一阵心悸——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大郎,你爹呢?” 刘季大哥刘柏看老爹张口半天没问出话,等不急了,抢先问。 大郎看看面前的爷爷和叔伯们,又看看屋里的秦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后娘叫讨债人把爹扛去杀了抵债? 见兄妹四人不说话,只看着屋里,刘老汉一挥手,爷几个朝屋门口走来。 刘季家住的茅草屋,连土墙胚都没有,就用河泥糊住,便是墙了。 这般的屋子有小小两间,厨房纯露天,就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灶,灶上一口锅,灶旁一口空缸,连个篱笆院子都没有,一览无余。 刘老汉父子四人走没两步,就到了秦瑶跟前。 老三新领回来这个媳妇,刘老汉见过一次。 三日前,刘季这个没脸皮的,赖在老宅院子里,说要去县城接媳妇,‘借’了十文钱,用这钱租了隔壁王财主家的牛车,赶到县里头把人接了回来。 刘季倒是没忘记家里还有他爹这个长辈,混不吝的人把新媳妇领到老宅,结结实实给刘老汉磕了个头。 瑶娘逃难来的,身无分文,穿着一身别人送的旧衣裳,人瘦巴巴的。 当时张氏这个继婆婆就看得直摇头,这小身板,亏得厉害,跟了刘季这么个不着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不过那脸模子瞧着很是不错,难怪刘季非要租牛车去带这娇娘子回来。 “爹,大哥、二哥,小叔。”秦瑶挨个叫了一声。 刘家兄弟三冲她点点头,还算客气。 刘老爹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喘了出来,板着脸问:“老三那混账呢?” 秦瑶先把手里的锄头放在门背后,这可是家里现在最值钱的物件。 才淡淡答:“还债去了。” 刘季二哥刘仲追问:“他那手里有一文钱都要拿去买半碟花生的人,拿什么还债?” 秦瑶抬起眼眸,看着面前四个男人,平淡的说:“没钱就拿命还。” 父子四人大骇,这是什么意思! 秦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继续说:“你们想赎他也行,自己拿钱去赎,我反正一文钱也没有。” 这家里是个什么光景,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她这话刘老汉四人无法反驳,噎住了。 “爹,先回家吃饭吧,晌午歇一会儿下午还得去地里呢,难不成还真要大家伙拿钱去赎那混账回来不成?咱们家也没钱啊,爹你清醒一点!” 站在最后头的刘家老四刘肥,没好气的开口劝道。 他今年刚满十四,在家里最小,是刘老汉和张氏后头生的,前头哥哥们大他很多岁,都让着,所以气性也最大。 他不信秦瑶这个新妇真舍得不管自家相公死活。所以,人家正经娘子都不着急,他们急什么?家里已经帮得够多了! 刘家儿子们按照伯仲叔季的排名取名,刘季排三,按理说应该取名叫刘叔才对,但连生三个儿子,刘老汉已经不想再要儿子,就取了季字,表示就此打住。 谁想到,后面刘季生母病逝,刘老汉娶了张氏,两人居然又生了个儿子。 刘老汉看着这一家子的男孩,愁啊,但也没办法,生都生了,还能溺死咋滴。 他这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孝顺肯干,就连最小的老四,平日里虽好争些小利,但从八岁起,就跟着父兄们下地了。 唯独出了老三这个逆子,打小就不听话,你叫他往东他偏要往西,你让他站着别动他就非要上树! 005 打水 刘老汉自知家里儿子多,要是不管教好,这家迟早得散,所以管教一事上,很舍得下功夫,心也狠。 可这老三,你打他他就跑,你骂他他还要指着你的鼻子反过来对你破口大骂,心狠又有什么用? 硬是将刘老汉气得一夜白了头。 四十多岁的人,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六十岁的。 眼看刘老三过了十五,管教也无用,张氏便跟人打听来一个偏方,说泼辣妇专克混不吝。 于是刘老汉就想着给刘季娶个能干的媳妇镇镇他,婚后两人自己单分出去过日子,还家里一个清静,眼不见心不烦,也算他这个当爹的对得起他了。 老两口拿出十二分心思替刘季选媳妇,最后选了莫氏这个泼辣能干的。 没想到刘季这混不吝还真安生了不少。 可谁也想不到,这么好个人,居然难产死了。 刘老汉比刘季还崩溃,送三儿媳出殡那日,一路走一路哭: “命啊,这就是我刘老汉的命!上辈子我也不知道对刘季这小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叫他来我家讨血债!” 此刻,回想起当年的情况,刘老汉只怕秦瑶撇下老三一家跑了。 “老三家的,要是有啥难处,就来老宅,全家人一块儿商量拿主意,可千万别一个人硬扛着。”刘老汉叮嘱道。 秦瑶以为刘老汉会问责她,没想到刘老汉还会说这话,有点吃惊。 “嗯,知道。”她点点头应了。 刘老汉以为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会来找自己借钱赎刘季,稍稍放心了点。 刘柏兄弟三个对刘季怨念颇深,看秦瑶应了,想着就算要操心自己也是第二轮,人家正经娘子在呢,便催刘老汉先家去吃饭。 刘老汉看着眼前这娘五个,长叹一声,骂刘季是个混账东西,招呼儿子们离开了。 走时,父子四人使劲给大郎二郎使眼色,可看好你们后娘。 虽然此时的秦瑶看起来瘦巴巴不像是能跑远的样子,但想想现在老三家里的情况,是个人都想跑,谁说得准呢。 秦瑶目送他们走远,回头看向门前站着的兄妹四个,“饿不饿?” 兄妹四人诚实的点头。 闹腾了一上午,秦瑶早上吃的那八个芋头早消化干净,她也饿了。 秦瑶把那四颗还温热的芋头从衣兜里拿出来,递给兄妹四人,“一人一个,先吃点垫垫肚子。” 刚刚秦瑶已经把这破房子看了一遍,两间屋子里只有用木板搭的床,床上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被褥,别说藏钱,耗子来了都没处躲。 索性还有个灶和一口铁锅,水缸空的,正经饭吃不上,只能继续烤芋头吃。 秦瑶看见灶边有一小堆柴火,都是断枝,应该是大郎或二郎去山脚下捡回来的。 秦瑶找到打火石,把灶膛清理干净,利索的升了火。 兄妹四人站在她身后,看着手里香喷喷的芋头,使劲咽口水,在食物面前,早已经记不起他们混账爹被讨债人扛走的事。 有感情,但不多。 三郎和四娘年纪小,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本能,把芋头放到鼻尖下嗅,舔着唇望向两个哥哥。 大郎眼看着秦瑶把藤兜里的黑疙瘩埋进火里,等一会儿熟了,又扒拉出来撕开皮,将东西放进嘴里,这才冲按耐不住的弟弟妹妹们点点头。 “好香~”三郎刚咬一口,眼睛刷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是芋头,本来就很香的。” 秦瑶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大口咀嚼芋头的兄妹四个齐齐一僵。 二郎脸色微变,他听村里人说,芋头有毒,吃了会得怪病,浑身奇痒无比,人会因为抓挠而皮肤溃烂致死! 秦瑶刚刚看他们谨慎观察自己的举动,还以为他们知道这就是芋头,才这么谨慎。 原来根本就不知道啊。 秦瑶轻笑一声,把手上芋头全部送进嘴里,拍拍屁股起身来到兄妹四人面前,抓了两颗芋头,解释道: “生芋头的粘液沾到皮肤会发痒,用水冲洗就好了,熟芋头就没有这个问题,放心吃吧。” 说罢,将手里芋头埋到灰里继续烤,将先前已经烤好的扒拉出来,堆在火边,冲大郎抬了抬下巴,“桶在哪儿?我去打点水回来,咱们把家里卫生搞一搞。” 生活以痛吻她,但她仍对生活报之以歌。 现在这脏屋子秦瑶是一夜也凑合不了! 好久没吃到像样的食物,大郎顿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两口吃完手里的芋头,走到屋里,从昏暗的角落里拿出一只沉沉的木桶。 别看乡下孩子瘦,但从小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力气也不小。 大郎拎着木桶,跟二郎说:“我和后娘去打水。” 二郎点点头,家里虽破,可村民中并不全是心善的,有些人,越是见你破落,越是欺负你。 家里原本还有两只木桶和一根扁担,只因为他们兄妹上山采野果时忘了收进屋里藏起来,等他们回到家,扁担就少了,木桶也丢了一只。 大哥去村里找了个遍,谁家都说没看见,最后不了了之。 秦瑶跟着大郎往村井走去,二郎看她走远,马上冲到火堆边,把秦瑶留下那堆烤好的芋头分给弟弟妹妹,自己也拿一个,边吃边叮嘱他们两:“吃慢点,别噎着。” 三郎和四娘腮帮鼓起,仓鼠一样,嘴巴蠕动着,含糊点头,“嗯嗯!” 很快,一小堆芋头就被兄妹三人吃光了。 二郎让三郎看着火堆里埋着的芋头别烤焦,自己坐倒在门槛上,头靠着门框,一手揉自己的肚子,另外一手揉着四娘鼓鼓的肚子。 兄妹两你看我,我看你,笑了起来,吃饱的感觉真好呀。 秦瑶这边,提着木桶跟在继长子身后,两人沉默的往村里走。 秦瑶本来就不是话多的,大郎也和继母不熟,不知跟她说什么,只能沉默。 村中有井,井水清冽甘甜,村民们都在这取水。 若是浆洗衣物之类,则去村口,那边截了河水,汇聚成一个小池塘,牛马猪羊,还有洗菜洗衣,都用一处。 因是活水,倒也不脏,但不是距离村井太远的人家,都不会到池塘取水食用。 刘季在村里受人排挤,从刘家老宅分出去后,在村庄北面矮坡上修的房子,家住河上游,去河里取水反而近。 但大郎将她带到村井来,她初来乍到对村子不了解,还是先跟着他的好。 006 洗澡 正是村民们吃午饭的时辰,井边没什么人。 大郎熟练的把绳子绑在桶把手处,扔下井,摇晃了几下,水桶倒翻进水里,很快就打了满满一桶水。 就是装水的桶很沉,男孩看起来有些吃力,这井边也没有摇臂借力之类的,就是光秃秃的一口井。 秦瑶上前接住绳子,微使点力气就把水桶提了上来。 大郎惊讶的看着她将沉甸甸一桶水提起来,麻木的神情中透出一丝光亮。 早上秦瑶喝光的两只陶罐也一并带了过来,秦瑶把水桶的里的水倒进罐子里,装满两只陶罐。 又用余下一点水将木桶洗干净扔下井里,学着大郎刚刚的动作摇晃,取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秦瑶一手提桶,一手抱着一只陶罐,余下一只,大郎抱在怀里。 许是头一次能带这么多水回家,一向老成的男孩脸上露出了一抹天真的浅笑。 可能是吃了东西有了力气,朝家走的脚步,越来越轻快。 “阿娘!” 秦瑶和大郎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山坡上一个小小人影站在那里,兴奋的朝自己喊。 看到她,立马迈开小腿跑下来,跌跌撞撞奔向她。 “慢一点!”秦瑶赶忙出声提醒。 不过这乡下长大的孩子都皮实,看起来瘦小的四娘路上摔了一跤,又自己爬起来,脏小手一抹脸,小脸更花了,嘿嘿傻笑,也不知疼。 四娘靠到秦瑶身边,挨着她,懂事的要帮忙一起提水桶。 秦瑶看她没受伤,暗松一口气,没让她提,叫她跟着自己走,不要跑了,容易摔倒。 四娘乖乖点头,走两步就关心的问:“阿娘,重不重?” “阿娘,累不累?” “阿娘、阿娘.......” 秦瑶有些无奈,原来这是一个小话痨。 她尽量耐心的回答她每一个问题,“不重、不累。” 二郎和三郎已经把空水缸里的脏污擦干净,兄弟三个力气小,一般只拿水桶打水,这水缸已经很久没使用过。 秦瑶示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四娘退后,把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一桶水外加两只陶罐,才将将装了三分之一,还得去打两趟才能装满。 回头看着排排站在面前的刘家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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