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去。 刘季心里这个痒啊,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小瓶子是阿旺给她的。 抱臂走进厨房,堵住要出来倒泔水的阿旺,压低声音逼问:“你给夫人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秦瑶没嘱咐过不许说,也就是可说可不说的意思。 阿旺为了不让大老爷耽误自己干活,面无表情的答道:“吸阳散。” 说罢,轻轻拉开挡在身前的刘季,提着泔水朝后山牲畜棚走,喂牛去。 留下刘季楞在院里反复琢磨这个‘吸阳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壮阳他知道,可这吸阳是个什么鬼? 不过阿旺这人取的名也和他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没什么多余含义,那么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不举? “我的天爷!” 刘季被自己想到的答案吓一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东西! 恶妇还把这东西交给丁小姐这个小姑娘,这是准备用在谁身上? 莫非是要用在丁老爷身上? 刘季倒吸一口凉气,丁老爷刚刚升官发财娶新妇,到达了他们男人所能到达的人生巅峰,没有哪个男人听了不羡慕的。 但夜里红袖添香时,丁老爷却有心无力,啊这...... 刘季再次在心中告诫自己,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是真要命呐! 秦瑶从屋里走出来,不耐喝了刘季一声,“愣着干嘛呢?叫你好几声没听见?” “啊?”刘季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秦瑶狐疑的扫了他一眼,“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屋来,二郎有道算术要问你。” 族学快开学了,夫子放假之前留了功课,开学要抽查的。 一年难得放一回长假,又是过年,孩子们玩得松散了点秦瑶也没管。 但现在开学日子将近,再松散下去,开学就要被夫子赶出学堂了! 看秦瑶不耐烦,刘季忙收收满脑子的乱七八糟,大步走进堂屋。 “又是什么算术不会了?刘二郎你平日不是很得意吗?你小子也有求老子的时候呢?” 秦瑶:“少说点废话你会死?!” “我不说,我闭嘴。”刘季低咳两声,恢复正经模样,在桌前坐下,温声询问好大儿哪里不会。 二郎哼了一声,这才不是很情愿的把自己的算纸摆开,告知亲爹自己算不明白的地方。 题目并不难,就是被夫子定死了必须要用某个算法,对于二郎和大郎这样的水平来说,有点变通不过来。 从公良缭那借来的《术书》,刘季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他这人很是奇怪,你好声好气让他背,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但你若是拿一把刀悬在他头上,他就很能背了。 术书上的内容刘季虽然还不能融会贯通,但要用的时候,选一个出来研究研究,教会大郎二郎还是很简单。 不过孩子悟性差,就不要怪老父亲脾气差。 堂屋里暴跳如雷的动静直到深夜才消停。 秦瑶早有先见之明,抱着三郎四娘回卧房,用棉花堵住耳朵,美美进入梦乡。 只是,关于吸阳散的功效,刘季还是不太死心。 一大早,拿着书本蹲守在秦瑶卧房门外,等到房门打开,立马起身问: “娘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你给丁小姐的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吧?” 说着,指着自己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我愣是想了一晚上啊,我都不敢相信娘子你会给丁小姐这种药,让一个女儿给自己亲爹下这种药,这不是害人嘛......” 越说越离谱了,秦瑶就知道他这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 抬手示意喋喋不休的刘季赶紧打住,秦瑶疑惑反问:“怎么就害人了?你给我解释一下。” 刘季:“我不敢说。” 秦瑶嗤笑,“丁老爷再娶的事你也知道了,你只羡慕人家升官发财娶新妇,丁湘的处境你想过吗?” 刘季哀叹一声,“可你也不能让人家不举啊,这不是缺德嘛。” 话出口,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忙往后退出去三大步。 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扇过来,刘季诧异望去,就见秦瑶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嘴角微弯,讥笑问: “我问你,如果你是丁湘,同样处境下,什么对你的威胁最大?” 这个问题刘季不用想就能答,因为他亲身经历过。 “当然是亲爹和后娘新生的小兔崽子。” “所以咯~”秦瑶耸耸肩,“道理你也懂。” 况且,那药不是不举,是避孕。 她让丁湘直接跟丁老爷打明牌,如果丁老爷自己不糊涂,他自己知道要怎么用这瓶药。 药量不多,最多能撑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看清很多人,做很多准备。 人有丰富的情感,所以会有亲疏远近的排序。 秦瑶自然更偏向自己手把手教过的女孩,希望她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411 考核不公 正月还没过完,丁湘父子三人就进京了。 秦瑶提前得到消息,和刘季一起赶着马车前往金石镇,远远送了一程。 少女身着一身红色厚袄骑装,骑在配备了全套银鞍的高头大马上,惊艳了不知道多少人。 在丁老爷没回来之前,整个开阳县还没有见过哪家闺秀以如此形象出现过。 原本只是丁氏族人送行,等到队伍行到开阳县附近时,路边已经站满了人。 县城书院的学子们闻讯而来,只为一睹那丁氏女芳容。 这一天,那一套红色骑装,不知要让多少男儿失了魂。 如此高调的入京,又让丁氏一族在开阳县狠狠出了一回儿风头。 而丁湘走时那一身打扮,也成为了开阳县闺阁小姐们争相效仿的对象。 丁老爷是从京城来的,娶的还是五姓女子,他女儿的打扮,那定是京中时下最流行的妆容! 一时之间,城中绣房卖的红绸红布全部脱销,供不应求。 年前各厂刚刚开工,第一批存货还是去年留下的,卖光后还想要红布,得等到二月份。 如此情势之下,凡是能穿上那一身红色骑装的小姐们,那可在开阳县赚足了面子。 就是可怜了同期成婚的平民女子们,嫁衣难求,好不容拿到手,价格还比往常高了一倍。 万幸,这股有点癫狂的红衣风波,很快就被第二次全国免费入学开学大比压了下去。 二月初二,是开阳县内各家学堂举办招生大比的日子。 比之第一年,整个招生流程成熟了许多,也拿出了章程来,不再像是去年那般潦草混乱。 不过也因此,根据去年情况,头天黄昏就早早赶到书院门口排了一晚队的人家,很是受了一番罪。 信息差这个东西,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都一直存在。 掌握了信息差,就能比别人更有优势。 那日来送丁湘一家入京时,送完了人,秦瑶和刘季一起来到丁家庄,拜访了下三郎四娘的两位夫子。 不得不说,大儒弟子这个名头是真好使。 刘季借着老师的光,没费什么力气,就从两位夫子口中打听到今年免费入学名额的筛选条件。 更甚至,对方得知入学孩童竟是刘季亲亲侄女儿时,大方表示,只要他一句话,孩子直接送到学堂里来,比试都不需要参加。 刘季十分心动,但还是毅然拒绝了。 一个消息的人情好还,一个免费入学的名额可不好还。 何况他今时不同往日,老师的身份越贵重越好用,对方所求,难度也会越高。 轻易不提这个人情,可一旦提起,那肯定是大事。 再说了,对自家金花,刘季是很有信心的,根本不需要丁家夫子开后门,孩子自己也能通过大比考进去。 但是! “夫子这样讲,可是还有其他孩子来询问过此事?”刘季试探问道。 侧面打听一下,真实剩下的名额还有几个。 夫子忙摆手,说规矩就是规矩,这个例外,他只给大儒弟子,旁人可没他这个面子。 这话说得刘季心里美滋滋,笑着说:“看来我还是独一份了。” 夫子微微一笑,“正是!” 要问的事已经问到,刘季和秦瑶起身告辞。 夫子送他们到大路上,直到夫妇二人上了马车驶远,还能听见后面传来夫子们的叮嘱: “慢走啊,回头入学大比见......” 马车上,刘季刚刚还美滋滋的笑容瞬间收起,哼道:“这两个人,指不定允出去了多少名额。” 秦瑶轻笑道:“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你我都知道过来拜访夫子,其他人难道不会想到?就算没能免去入学大比,能问到一些大比的内容,都是好的。” “不过今年入学名额足有五十个,咱们家金花学得也不赖,大比内容也已经知晓,成功入学是必然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曾经经历过复试的刘季心里总有点不安。 直到二月初二,入学大比这日,听见丁家的管事将大比流程说出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秦瑶细心观察到,和刘季同样神情的家长,还有好几个。 家里人都没来,只夫妇二人带着金花,自己驾马车前来报名。 刘仲是怕自己不会说话,让孩子觉得扫兴,加之厂里忙得走不开,和邱氏二人都没来。 大郎兄妹四人在昨日已经入学,这会儿正在学堂上课呢。 入学考的场地设置在丁家祠堂外面的小广场上,报名的人足有二百八十五人。 各村相熟的都站在一块儿,大人小孩一起,把小小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笔试今年取消了,可能是人数太多,纸笔的成本暴涨,丁家承受不住。 考核的流程简化为一道:一刻钟内背诵,背得多的排名越靠前,最后按照排名,择取前五十名入学。 夫子们考虑到很多孩子不识字,所以还准备了夫子在旁大声朗读需要背诵的内容。 如果有基础的孩子,自然会更占优势。 但对那些没有一点基础的孩子来说,这个考核方式的难度,无疑是比较轻松的。 考核仍是分批进行,五十人一组,分了两天。 金花上去抓阄,抓到了第二天早上的场次,既松口气,心又被再次被高高吊起。 看出孩子的紧张,秦瑶摸摸她的小辫子温声问:“你想留在这看别人考核还是咱们直接回家去?” 反正内容刘季已经提前知晓,金花早背得滚瓜烂熟了。 金花想了想,答道:“三婶,我想回家。” 考核的地方被围了起来,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不如回家自己再多看看书。 秦瑶颔首:“好,那我们先回家去。” 秦瑶喊回挤在人堆里凑热闹的刘季,夫妇二人驾车返家。 却没想到,她们刚走不久,就有人带着官差直奔丁家祠堂广场上,冲入考核场地内,带走了两名夫子。 丁家学堂考核不公,夫子私下贩卖考核内容,被县令大人扣押在衙门大堂里,进行了严肃警告。 若不是他们有秀才功名,而免费入学一事又是朝廷新颁布的政令还没有太多奖惩律令,二人都不能完好走出县衙。 412 内幕 阿旺去学堂接孩子们回来时,给秦瑶夫妇带来这个劲爆消息,听得二人齐齐怔了两秒钟。 缓过来后,刘季拍胸脯道:“我就说吧,我这几日心绪不宁的,肯定没什么好事,没想到,真没好事!” 秦瑶心说你搁着玩什么废话文学呢,忙问阿旺:“那明天的考核还进行吗?免费入学的事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阿旺道:“还不知道,我接走大郎他们的时候,各村的人都围在丁家祠堂外头讨说法,闹得很厉害,丁家人可能还有得头疼。” 秦瑶揉揉眉心,这都什么事儿! 转头,见刘季还在那拍胸脯低喃,说他早有不详的预感,更觉心塞。 正说着呢,村里前去丁家庄的大部队回来了,刘仲和邱氏也得到了消息,赶紧撇下手里的活儿,拉着金花来到秦瑶家焦急询问情况。 金花自己倒是挺淡定,见到四娘,笑嘻嘻跟着她进了房间,半点不知愁。 倒是四娘听见了大人们说的话,再看她金花姐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小大人似的,狠狠叹了一口气。 四娘一边敷衍的听着金花分享她这今天的生活,一边竖起耳朵偷听堂屋里大人们讲话。 秦瑶道:“先不要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等明早到镇上再说,县令大人都被惊动了,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稀里糊涂就过去。” 刘仲忙道:“那明早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邱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是得麻烦他三叔三婶了,丁家庄那边咱们谁也不认识,想找人问都不知道去找谁。” 秦瑶摆摆手,示意她别这么客气,起身送客,“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咱们一块儿去镇上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好,好。”刘仲拉起还想说什么的邱氏,叫上金花,回去了。 送走一家三口,秦瑶走进屋来,皱眉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季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刚刚他就想说了,只不过是二哥二嫂在他没好直说。 现在人走了,刘季也没了顾忌,奇怪道:“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的本事,还请得动县令大人。” 开阳县的官差往日是什么调性? 听阿旺说,请来官差的人只是金石镇上卖酒的酒家,换做往常,可使不动这些官差。 而且,来得还那么及时。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你也觉得不是酒家喊来的官差?”秦瑶戏谑问。 刘季笃定,“绝对不可能是他!”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那幕后之人是谁? 是丁家的对头? 还是说,县令大人心血来潮,想好好整治一番这些舞弊腐败之事? 秦瑶有种预感,丁家学堂这事闹开来,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幸好咱们走得快。”刘季后怕道。 要是晚走一刻钟,指不定还要惹上一身骚。 刘仲刚刚过来的时候可说了,给两位夫子送礼的人家,也被带到县衙问讯。 虽然只是小小罚了点银子,但他要是进了县衙,那后果根本不敢想。 秦瑶也想到这,提醒刘季:“你现在顶着大儒弟子的名头,以后行事还是低调些,要不然,保不齐哪天就被你老师逐出师门!” 秦瑶话音刚落,刘季立马朝地上“呸”了三下,“她说的话不作数的,过路神仙老爷们千万别当真!” 秦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秦瑶家的大门就被刘仲夫妇拍响了。 知道他们心急女儿入学一事,秦瑶也没说什么,就是一路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搞得车上几人,一路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出了昨天那事,丁家族学给学生们放了两天假,大郎几个还在家里睡着呢,车上就只有秦瑶夫妇和刘仲一家三口。 大毛放在老宅,由张氏照看着。 厂里食堂那边,邱氏也找了相熟的村里人帮忙顶替一早上,今天的工钱都给了人家。 和女儿的大事比起来,这一天的工钱不要也罢。 为此事担忧的人可不止是刘仲夫妇俩,各村的人都在等丁家给大家伙一个解释。 比秦瑶一行人来得早的,大有人在。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爬起来,丁家祠堂门口的广场上就已经站满了前来讨说法的百姓们。 昨日要发泄的也已经发泄了,今天大家伙就要一个准话,这入学招生,到底还招不招了。 人实在太多,秦瑶带着邱氏和金花留在马车上,让刘季刘仲兄弟两到人群里探听情况。 可惜,丁家人户户大门紧闭,根本没人出来。 刘季实在是受不了那臭烘烘的人味儿,拽着还舍不得走的刘仲回到马车前,冲秦瑶摇了摇头,“丁家人一个都没出来,咱们还是靠边等等看吧。” 刘仲被激愤的人群影响到,他现在火气正大着呢,都走出广场了,还不忘回头骂一句: “招还是不招,你们丁家人倒是出来给个说法啊!这样子像怎么回事!当咱们好欺负的呢!” 邱氏喊了他两声,这才闭嘴,与刘季一道坐在车辕上,目光紧紧盯着丁家祠堂那边。 这一等,就等到日上中天。 丁家人没等来。 等来了县令大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刘季刘仲一整个振奋。 要不然秦瑶盯着,刘季已经冲上去拜见县令大人,企图跟人家套近乎。 有了官差们维持秩序,闹腾了一上午的丁家祠堂终于安静下来。 丁家人听说县令大人来了,族中几个管事的族老这才急急忙忙被小辈们抬过来。 只见那丁家族老刚下轿,就被宋县令冷冷喝了一声: “你们丁家好大的威风!拿了朝廷派发的补贴金,不修学馆、不招学生,倒还要仗着这几个免费的入学名额,私下受贿泄露考题......” 随着县令大人一句句质问,车上的秦瑶一行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刘季“咳咳”低咳两声,没事人一样继续睁大眼睛看,看看这免费入学一事,到底还有多少内幕是他们不知道的。 原来,朝廷下放的补贴学费,丁家学堂竟能拿到一百两之多! 原来,只要前往县衙认领补贴金,县衙还要再额外给丁家学堂补贴二十两银子! 所以,一共一百二十两银子,本可以新修好几座学堂,聘请好几位夫子,收容几百符合年龄的学生,丁家却只拿了五十个名额出来。 听完这些信息,秦瑶夫妇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刘季不动声色的拿起缰绳,调转车头,默默撤出一百米远。 很快,很快啊! 丁家祠堂那边就打了起来,扔鞋的,砸门的,吐唾沫的,全部招呼到了丁家那几位族老身上。 413 天生脾气差 县令站在广场上,一边大喊住手,一边由着官差们无动于衷的护在自己身前。 直到丁氏族人出动,县令一声令下,这才让官差们将混乱的场面镇压下来。 之后便是雷霆手段,一连下了几道指令。 第一,今年丁氏族学免费入学名额以抓阄的形式筛选出五十人入学。 第二,鼓励其他有实力的壕绅到县衙申请开办免费学堂。 第三,丁氏将功补过,将要为其他新开办的学堂提供夫子人选。 最后,从今往后,凡是满足两年免费入学条件的孩子,再也不许设置门槛,一律收入学堂。 当然,最后这一点能够进行下去的前提条件是第二条举措能够得以顺利实施。 四道指令一下,百姓们纷纷喝彩,直说开阳县有了属于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 外面的喧嚣,影响不到马车上的秦瑶夫妇俩。 两人无奈又同情的看向金花,这下就看小姑娘自己的运气了。 很快,丁家那边就制好了抓阄用的箱子,扔了二百八十五根竹签进去。 其中有五十根竹签上面点了红,余下皆为无色,抽中红签者,方可入读丁氏学堂。 报名的学生都在场,县令大人为监证,排队上前抽签。 刘仲和邱氏忙领着孩子过去排队,车上只余下刘季和秦瑶两人。 毕竟不是清清白白的,县令大人在场,还是避一避,以免节外生枝。 却不料,二人没过去,宋县令的探究的目光却望了过来。 说实话,他好奇远处停靠在路边那辆马车很久了! 王麻五家的车厢做工考究,一看就和旁边那些普通车厢格格不入,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而现在的金石镇百姓,要是还有不认得这辆车的人,那都是要被笑话的。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刘季却觉如芒刺背,忙钻进车厢,心虚的同秦瑶讲: “县令大人好像在看咱们。” 秦瑶早就察觉到了,无所谓道:“他爱看就看。” 刘季哦了一声,掀开车帘想看看刘仲那边情况如何,一身绿色官袍突然映入眼帘,“我滴娘呀”怪叫一声,紧张道:“娘子娘子!他、他过来了!” “谁?”秦瑶瞪了刘季一眼,这一惊一乍的。 刘季惊悚道:“县令!他过来,他朝着咱家马车径直过来了......” 刘季无助的望向秦瑶,不会是来问责的吧? 秦瑶狐疑撩起车帘往外看,来人只有宋县令和一名官差,挥挥手示意紧张的刘季淡定点,“别的不知道,但明显不是来抓人的架势。” 正说着,人已经快到近前。 对方已经看见她们,再愣着不下马车迎接就太不礼貌了。 “下车。”秦瑶给了刘季轻轻一脚,刘季措不及防,嗷叫着掉下马车。 幸好,他身手敏捷,落地一个潇洒旋身,定住了身形。 宋县令狐疑的一挑眉,这是什么奇特的迎接方式? 秦瑶跳下车来,上前两步,抱拳行了一礼,“民妇秦瑶,见过大人!” 刘季也跟着作一揖:“草民刘季,拜见县令大人!” 宋章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二人免礼。 上次和秦瑶见面,还是在剿匪的时候。 此刻拉车的老黄,也是那时候被秦瑶牵回家的。 宋章看一看那马,居然不秃了,现在一身毛被主人家养得柔顺油滑,可见是尽心喂养过的。 见县令就顾着看马,一言不发,刘季主动询问:“大人过来,有何指教?” 宋章看他一眼,又看向秦瑶,调侃道:“秦娘子夫君容貌不俗,人人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秦娘子也不能免俗。” 夫妇二人嘴角齐齐一抽。 刘季有种被对方轻视看低了的不忿。 秦瑶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面上笑意收起,面前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宋章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看谁更尴尬。 终究还是刘季当先憋不住,看出宋章的目的是秦瑶,主动问起要不要去镇上酒馆坐下慢慢聊。 宋章这才正眼瞧一瞧他,除了容貌,他实在看不出这个男人哪一点能够让大儒和秦瑶同时看上眼。 至于喝酒,他倒也不拒绝,只是今天没空,下次一定。 “听说你们刘家村现在开了两家不错的茶室,下次有空闲,倒是想过去看看。”说着话,宋章视线一直停留在秦瑶身上,观察她的反应。 不过没等秦瑶回答,刘季已经热情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草民代表刘家村全体村民,热烈欢迎大人到来!” 宋章客气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向忙碌的丁家祠堂,突然问道:“秦娘子家中四个孩子不是都已经进丁氏族学了吗?怎么还到这里来凑热闹?” 秦瑶冷淡道:“看来大人打听得还是不太清楚,其实我们家小孩不止四个。” 说到这,顿了一下,才又轻笑一声补充:“血脉相连,兄弟姐妹的孩子自然也是我们的孩子。” 宋章笑道:“既然分了家,各家自管自家,兄弟姐妹的孩子也归秦娘子管,莫非兄弟姐妹的家也是你在当?” “那倒没有,因为我不好管闲事。”秦瑶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嘲弄。 刘季在后面看戏似的挑了下俊眉,不过嘴上还是要假意呵斥一下,“秦瑶你怎么跟县令大人说话呢!” 又顶着秦瑶吃人的眼神,冲宋章连说抱歉,“妇人愚钝,不会说话,大人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宋章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摆摆手:“无碍,秦娘子性情中人,不拘小节,能这样不客气的同本官说话,应该是把本官当成了自己人。” 自己人? 秦瑶抬眸看向远处的金石镇屋舍,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大人想多了,我只是天生脾气差,对谁都这么说话!” 这一点刘季可以证明,疯狂点头,她确实就是这样的!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帮她解释的,想要补救一下,宋章那边已经抬起手,示意他别开口了,烦! 有官差跑过来,叫宋章回去主持大局,宋章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转向秦瑶,认真的问道: “收麦那两日本官正好要到各村巡视,到时候准备到秦娘子家中讨杯茶水喝,不知秦娘子欢迎不欢迎?” 414 人至贱则无敌 秦瑶无所谓道:“大人要是不怕别人多想的话,随便。” 宋章心道,我还怕别人不多想呢,要的就是让人多想,要不然他一个外来县令,如何与这些地方豪强打擂台? 得了秦瑶这句随便,宋章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佯装矜持,可嘴角翘起的幅度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那就这么定了,秦娘子你可一定要在家。”生怕扑了个空,走之前,宋章还不忘强调。 刘季目送那身绿官袍远去,不解的抱臂问:“娘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秦瑶还以为他知道县令要来自己家,会欢欣鼓舞呢。 没想到居然这么淡定。 看来这两年的调教已渐渐显露成效。 秦瑶耸肩,“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刘季不信的盯着她,“你肯定知道。” 秦瑶坚持:“我不知道!” 其实是懒得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一个宋章还能吃了她不成? 刘季猜测:“定是想招揽娘子你为他做事。” 秦瑶横他一眼,他又立马用不屑一顾的表情嗤了一声,说:“但我家娘子这尊大佛岂是他这座小庙能请进去的?!” 长公主殿下的近卫队她都不屑一顾,还能瞧得上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幕僚? 刘季嘚瑟的靠在马车旁,恭维道:“娘子,日后你发达了,可不要忘记多多提携,为夫给你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甘之如饴!” 秦瑶笑骂:“滚!” 刘季立马配合着麻溜从车边闪开,伸手扶她上马车,“娘子你仔细脚下。” 秦瑶无语,人至贱则无敌,她骂都懒得骂了。 没有等多久,就看到金花开心的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三婶,我抽中啦!三叔,我中啦!” 小姑娘嗓门贼大,整个丁家庄都是她快乐的回音。 跟在身后的邱氏和刘仲忙喊她慢点,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金花跑到马车旁,伸手让刘季抱她上去,小姑娘钻进车厢,举着手里的红签给秦瑶显摆: “三婶你看,红签哦,我可以和四娘他们一起来学堂了!” 说着,还自豪的一抬下巴,得意的说:“五十个人,只有两个女娃娃中了,我就是其中一个,三婶,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不错,运气很好。”秦瑶肯定的点点头。 金花嘻嘻一笑,看着手里的红签,又遗憾的叹一口气,“要是阿菊也能和我一起来抽签就好了,我们俩就能一道了。” 四娘总归是头一班,她们俩不能在一个课室。 小姑娘口中的阿菊是刘季堂叔家的大孙女,和金花一般大,四娘上学堂的时候,金花和阿菊两个玩得最好。 可不是所有做父母的人都有邱氏和刘仲这样的觉悟。 堂叔家不舍得家里少一个劳动力,不许阿菊过来报名,怕她上了学堂,家里就没人喂鸡做饭种菜养蚕了。 还觉得女孩读了书,认了字,心就野了,以后不会听他们的话。 金花“唉”的又叹了一声,看着手里的红签,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秦瑶揉揉她的小脑袋,无声安慰着。 没有实现的事情,她不会提前说出来。 但宋县令今天提到的新指令里,鼓励各地有条件的壕绅建免费学堂。 他们刘家村虽然没有壕绅,但还是有建学堂的希望的。 村里猎来的狼,皮肉应该卖了不少银子,得空她去探探村长这老头的口风。 金花能够抽中红签顺利入学,刘仲夫妻心头大石落地,要到镇上买两斤肉带回家庆祝庆祝。 刘仲和刘季赶着车来到镇上,秦瑶陪着邱氏买好肉,又应了金花的央求,给家里孩子们买了花生糖,两家人高高兴兴回家。 路上,刘仲小声问了下县令过来的事。 宋章那一身绿色官袍,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不止是刘仲看到他特意过来见秦瑶和刘季,当时在丁家祠堂外的人全都看见了。 丁氏那几个族老,当时表情十分微妙,似怨,又似忌惮。 不过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加入班房的先例,所以大家伙能想到的,也不过是县令大人好奇异士,想要结交一下而已。 但即便如此,联想到秦瑶几乎逆天的武力值,还是让不少人乱了阵脚。 面对刘仲的询问,刘季套用秦瑶先前那一套,问就是:“我又不是县令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来干嘛。” “不过倒是说了,等收麦下来巡视时,他要到我家坐坐。” “什么!”刘仲惊呼出声,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慌乱。 那可是一县父母官,该如何招待? 想想他都头大。 刘季白他一眼,“二哥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去你家。” 刘仲闻言一怔,是哦,他们早分家了,心里一松,笑了起来,意思意思的叮嘱:“那你们可不能怠慢了,得罪了县令大人,咱们两家都吃不了兜子。” 刘季敷衍的点点头,心里想,有秦瑶在,谁吃不了兜子走还不好说呢。 刘仲看刘季点头,以为他心里有数了,没再多说什么,只暗暗激动着。 县令亲临,这毕竟也是村里头一份。 因为刘季没叮嘱不许宣扬出去,一到老宅,刘仲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家人。 刘老汉一听,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当晚庆祝的饭也不吃了,跑到堂兄弟家中,问他们知不知道怎么接待县令大人。 到了隔天,秦瑶出门去工厂,全村都向她投来崇敬的目光。 这下好了,宋章要是没来,还收不了场了。 刘季有点暗爽,村民见他都得客气恭维两句,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天气越来越暖和,地里的麦子也到了要收割的时节。 这次没有齐家护卫队在,村里十亩地,只能请短工帮忙收。 至于刘季和阿旺,他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活儿要去干——收租子。 农忙时节,学堂都会放三天假让学生回家帮忙。 丁家庄麦子收好的第二天一早,大郎兄妹四个便抱着算盘、秤砣、自制笔记本、笔墨,分别坐上阿旺赶的牛车和刘季赶的马车,兴奋奔向丁家庄。 415 收租 “来了来了!” 佃户们远远看到驾着牛车过来的阿旺,立马返回家中准备着。 庄子上一百亩田地刘季先前全部租了出去,地租三成,田租四成。 现在到了收获的日子,上一年的租子也该交了。 这是刘季第一次收租,也是大郎兄妹四个第一次以收租者的视角看待收成这件事。 租户的信息和契约刘季全部带上,装在小木箱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谁谁家租了哪块儿地,地租为多少。 和一般地主不同,秦瑶家的粮税,主家和佃户各自负责一半。 而别家,一般都是把粮税一并转交到佃户身上。 像那种地主自己负责全部粮税的,极少极少。 所以有功名在身的主家,租出去的地地租也会比别家多一点,因为他的田地可以减免赋税。 对主家而言,不是把地租出去就等着收租子那么简单。 一个合格的主家,每逢收租时节,必须提前掌握好自家佃户在这地上种了什么,收成如何,才能在收租这个重要环节,避免被狡诈的佃户欺瞒。 不过田地产出,一般有例可寻,如无天灾人祸的前提下,上一年的产出可以作为参考依据。 如果前去收租时,佃户报上来一个极低的亩产量,那么主家就要去查证其中情况是否属实,是何原因所导致。 良田低产会有降低土地等级的风险,下一年就不好租了。 这些事情,刘季早就提前到刘大福家讨经验,做足了准备。 这是秦瑶交给他的第一个有油水的好活,定是要好好办给她瞧瞧,打一场漂亮翻身仗。 来到庄子上,车马停下,刘季让阿旺先去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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