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您小心。” 丫鬟要帮着接下,公良缭摆摆手拒绝,亲手接过。 此情此景此汤,自然要入乡随俗,亲手端着碗来喝才原汁原味。 陶碗底厚,不觉得烫手,热腾腾的鱼汤扶在掌中暖暖的很舒服。 公良缭吹一吹,把碗边这口汤吹得稍凉,不用勺子,端起碗直接喝。 一口鱼汤入口,浓郁饱满的汤汁迅速在唇齿间化开,自然而然就咽了下去,忍不住再来一口细细品味。 “鲜、甜、香!”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但出自大儒之口,便是对这道汤的最高评价。 山珍海味吃过再多,对公良缭来说,也抵不了今天这口稻鱼酸菜汤带来的鲜香。 见众人还等着没动筷,公良缭忙抬手,“你们也快尝尝,客随主便才是,怎好让主人等着客人?不要太讲究了,我们入乡随俗,跟着你们这些地道村民,你们怎么吃怎么用,我们便怎么吃怎么用,那样才有意思,哈哈哈!” 鱼汤实在美味,忍不住又干了一口。 秦瑶浅浅一笑,冲齐仙官点点头,动了筷子。 她动了,家里孩子们才动,明明口水都不知道暗暗咽过多少次,但因为后娘教导过餐桌上的规矩,长幼有序,得等长辈先动筷,晚辈才能动,愣是忍到了这个时候。 齐仙官一边喝着美味的鱼汤,一边在心里想,自己之所以能在这乡野待了一天又一天,可能就是因为这里的人很好吧。 虽然石头把大娘们种的菜当成了花连根拔起,但大娘们教训过后,还是教会了他们如何将这些美丽的菜种在客宅院子里。 村民们也很有分寸,从不打扰。只有村中孩童好奇过来围观过几次,但也都没有做什么讨人厌的事情。 对了,秦娘子家的那个侄女儿,还给他送了一碗从山里采来的野果呢,金红颜色,拇指大小,两头尖尖,口感酸甜,味道还挺不错。 名字取得也很有趣,叫什么山鸡头子。 因为阿旺厨艺太过精湛,没有人舍得讲话,众人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坐在院外小桌单吃的石头和丫鬟书童们,也十分满足的起身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一整锅的稻花酸菜鱼吃得只剩下一条光洁的鱼刺,余下三道辅菜也都一扫而空,只剩空盘。 夕阳西下,晚霞泛着难得一见的灰紫色,懂得辨识天象的农人就可以从这天象中预测明日天气是阴是晴。 “明天阴天,可能要降温了。”秦瑶提醒两位贵客,晚上注意盖被,小心别着凉。 既然公良缭说了他要客随主便,那她就不跟他们客气了,让阿旺多烧热水,通知家中众人: “趁着今天气温还合适,晚上都洗个澡洗个头,舒舒服服睡觉。” 齐仙官一怔,“中秋那日不是刚沐浴了吗?你们不是隔十日沐浴一次?” 刘季震惊反问:“师兄居然十日才沐浴一次吗?” “这不是很平常?”齐仙官底气莫名不足。 刘季哈哈笑出了声,告诉齐仙官,自己两三日就要洗一回,如果是夏天,一日一回,才能不被家中恶妇嫌弃地踹出家门。 当然,后面这句他可不敢当着秦瑶的面编排,要不然下场会很惨。 齐仙官无话可说,入乡随俗,接受了冲澡这种沐浴方式。 秦瑶为他们准备了香皂,四娘立马递上自己刚刚跑到后院去摘回来的两朵橘色野花,“阿娘!阿娘!”示意她放上,就像是先前那样,“精致的仪式感。” 这个词秦瑶才提过一次,就被小丫头记住,并奉为上典。 秦瑶真担心冬天没有鲜花,香皂摆盘没办法达到完美的精致时,小丫头会不会爆哭给她看。 “行。”秦瑶玩笑道:“让我们给他们城里人来一点小小的精致震撼。” 秦瑶掐了把闺女那肉嘟嘟的苹果脸,依着她,将摆盘精致的香皂和蜡烛放入淋浴房。 布置完成,母女两手牵手走出,小姑娘回到房间书桌前坐下,一边练字一边偷偷观察客人反应。 听见齐仙官夸了一声“这香胰摆得真好看”,凳子下垂着的绣鞋欢快地荡来荡去。 330 那么溺爱 第二日的天果然是阴沉沉的。 清早,秦瑶就听见被公良缭赶出房间读书提气的刘季接连打了好几声喷嚏。 今日轮到学堂休沐日,四个孩子不用去学堂。 大郎跟着阿旺习武,二郎本怕吵到同屋的齐仙官,正准备偷偷摸摸出门温习功课,齐仙官便将他叫住了。 于是,二人便一块儿在屋中的大书桌前,一个默读,一个看书。 公良缭这种先生的教学模式和学堂先生们很不同,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主要看学生的自觉和悟性。 同时担任百科全书解答,学生先自学,遇到不通的地方再找他。 不过对刘季这个学生,公良缭必须上点心,因为基础实在太差,而他又不想让刘季因为学识不足败坏了自己这个老师的名声。 所以,先从精气神练起来,后续方可事半功倍。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公良缭最善书、御、射、数四种,他认为自己的学生不说六艺全部精通,但也至少要能通自己最擅长的四种,方才能在外道一声“我乃大儒公良缭门下学生”。 闲散的时间过了好几天,天气阴下来便没有了出门的欲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地取材,借用一把秦瑶的算盘,早饭吃过之后,打算试探一下刘季的算术水平。 其实在公良缭看来,数才是六艺中最厉害的本事。 数可以是算数,也可以是算术,端看掌握数的人想要如何应用。 最精密的算术,可以算到一国之运,全天下多少人,每人有多少土地,每一亩土地上可以产生多少粮食。 这些粮食又如何分配到军费、朝臣俸禄、民生设计上,都是门道。 最精湛的数士,就是那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 倘若天下之主都不能算清自己的天下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土地,那这个国家也离亡国不远了。 “一场出动十人的战事,你算算需要多少钱?”公良缭坐在轮椅上,一边吃着碟里书童准备好的瓜子仁,一边淡淡笑着问道。 刘季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个数出来,“十人之战根本不算战事,应该是边境巡逻小队巡逻途中突然遇到敌国探子,骑马追击而去,都用不到一日花费,我算他们半日好了。” “大军驻扎在边境,本来就自耕自用,马匹也不是专用,骑兵着轻甲,轻甲由兵役自备,所以半日所费,少之又少,用钱为零。” 旁听的齐仙官听见这番话,差点没被茶水呛死,低声吐槽道:“一派胡言。” 公良缭莞尔一笑,“倒也有你几分道理。” 齐仙官顿时无语,他知道刘季没什么根基先生对他格外宽容,没想到,居然这么溺爱! 公良缭眼神一撇,“我看后院刘季家大郎正在习武健体,你也去练练。” 齐仙官一怔,反应过来老师说的是自己之后,无奈一叹,放下茶水,应是,出门去了。 他习的是剑法,三脚猫水平,石头这个兼职教习说他没有习武天赋,想要练到真正的剑法,只能下苦功。 这个苦功,齐仙官明显是吃不了。一般人都吃不下习武的苦,何况没有天赋呢。 公良缭当然知道他的情况,喊他练剑,不过是给他找点事情干,顺便锻炼一下精气神。 半大小子,年纪轻轻,整日坐着看书写字也不行,身体才是本钱。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双腿,公良缭哀叹一声,往院外嘱咐:“练一个时辰!” 石头抱拳应下,转头对着冲自己苦笑的小主人深深一鞠躬,“公子,得罪了!” 这边主仆俩练了起来,所幸秦瑶家后院习武场地留得充足,到没有影响到阿旺和大郎。 只是两边‘师父’教着教着,忍不住被对方学生吸引。 齐仙官练剑已有两年,招式还不太熟练,底子确实虚弱,趁手的小剑挥动了一刻钟,就开始浑水摸鱼。 阿旺看了,就“呵”的笑了一声。 不过他不会多话,只是对待自己的‘徒弟’更严厉了,“再多来一遍基础拳法一。” 每一套拳法,阿旺都给他们取了编号,并没有什么很酷帅的武功名字。 一来是为了隐藏这些招数的出处,二来纯粹是因为从前他们死士营里的师傅也是这么教的。 大郎无所谓,好记就行。 现在的重点是,他已经完成了本该完成的练习,可以休息半刻钟。 结果阿旺一句轻飘飘的“再来一遍”,大郎只想仰天长啸一声:让我死吧! 从前跟着瑶姨习武他已经觉得很苦,现在跟了阿旺才知道,原先那才哪儿到哪儿啊! 跟着瑶姨,每天就是跑跑步,然后做力量训练和耐力训练,虽枯燥但也不会感受到真实的痛。 阿旺可不一样,拳法只教一遍,让他自己记,每次记不下请求重来时,就会获得“挥棍二十下”这种惩罚。 一米长,成年男性手臂粗的柴棍,阿旺专门进山找来的最密实的木料,扔进河里立马下沉的重量,挥动二十下,胳膊差不多半废。 大郎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尝到这个惩罚的苦,傍晚悄悄蹲在文具厂门口跟秦瑶申请换师父的凄惨模样。 当然,更凄惨的是,瑶姨让他“要么坚持要么放弃,你自己选。” 大郎“唉~”的叹出一口郁气,练都练了,跪着也要走到底! 向阿旺申请自己能不能喝一口水再加练,得到无情拒绝之后,大郎脱掉已经湿哒哒的上衣,光着上身,生无可恋的又来了一遍基础拳法一。 石头感同身受般“嘶”了一声。 他知道阿旺不是个简单下人,但没想到他那张呆憨的面孔下,居然有一颗这么狠的心。 看看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一套拳法仍旧挥得虎虎生风,不敢出现一点错漏的大郎。 再看看自己身前剑都不能抬过肩,明显在敷衍,却还气色红润的齐仙官。 石头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公子剑术这般稀烂,可能、或许、应该是因为他心不够狠的缘故。 再一听阿旺那意味不明的一声“呵”,石头忽然提议,“公子,倘若您还不能将剑提到与肩齐平,今日咱们再加练一个时辰吧。” 已经度秒如年的齐仙官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月月俸了?! 331 思路打开 秦瑶晌午回家吃饭,就发现家里除了二郎,一个个都累瘫了的模样。 狐疑发问:“你们集体下地耕田去了?” 阿旺摇头,这是他的活儿,谁也别想染手! 他喜欢犁田,看着硬邦邦的土地在铁犁下一下子被铲飞,很治愈! 被习武师父们用来暗暗较劲的齐仙官和大郎,惺惺相惜的对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到口已是无力,干脆往椅背一倒,“唉~”的齐叹出声。 这两一看就是练过头了,秦瑶安慰的拍拍二人肩膀,“加油,慢慢会习惯的。” 抬头去看堂屋里整个趴在算盘上的刘季,“你又不习武,怎么也是这副模样?” 刘季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她一眼,不敢不回答,如实说:“先生让我算军费,从十人算到一百人,现在还要算一千人一万人十万人!” “我算一次先生就说错,再算一次又说错,继续算,还是错错错错......” 错字无限拉长尾音,绕梁三圈都够了,秦瑶直接喝道:“那就闭嘴吧!” “算盘给我。”秦瑶伸手,刘季大喜,赶紧将算盘双手奉上,才想起来问一声:“你要算盘干什么?” 秦瑶微微一笑,“与你无关。” 拿上算盘,走人。 出了哀声一片的家,看看远处渐渐染上金黄的山峦,顿觉神清气爽。 早上她收到白善托人送来的信,还有钱。 是上次他拿走的那五十只文具盒的钱,一共是五百文,一只十文。 看来他应该卖到了十五文钱左右,但他也赚不了什么钱。 不过文具盒本身就是用书箱边角料做的,成本很低,薄利多销倒也是条路子。 时隔这么久,白善才把那五十只文具盒卖掉,可见市场对此并不买账。 但是! 白善托人送来的信中给出了一个完全让她意想不到的销售方向——包装礼盒。 文具盒并没有被当成文具盒出售,白善走访了紫荆府好几个县,文具盒都不得门路。 直到一个偶然,他坐在茶馆与生意伙伴喝茶,看见斜对面的书局里正在推一款外地来的实惠款羊毛笔。 那笔不用笔袋装,因为这样的实惠款配不上用高成本的布袋,所以是封存在一方简陋木盒里。 那木盒是真简陋,用的估计就是最差的边角料,但这种有盒装的毛笔,价格还很实惠,就很受普通学士欢迎——总比什么包装都没有的毛笔看着高档些。 当时白善脑海中灵光一闪,赶紧让仆人拿出秦瑶家的文具盒给他看看。 为了推销这个滞销货,他是走哪儿都带着,心想万一要是遇上一个冤大头全部收了去,也能全了他和秦瑶一场情谊。 情况大好的话,他也能借此作为底牌多压一压价,自己能多赚些。 仆人将文具盒递上,同行的生意伙伴立马就问他:“白掌柜新买了什么笔?” 原来是把他这个文具盒,也当成对面书局里售卖的毛笔了,以为这是包装。 白善当即心头一喜,这个路子好啊。 他要是告诉伙伴这是文具盒,人家肯定兴致缺缺,但他说这是装毛笔的盒子,人家都会好奇的问上一句。 当即就笑着打开了文具盒,里面正好放了一方砚台和笔墨,有个小夹层还夹了几页空白纸和他的私章。 秦娘子这个文具盒,好用也是真的好用,就是不会有人专门买一个这样的盒子来用。 但这也不妨碍他同伙伴吹嘘他就是为这送的盒子特意买了一支笔,买椟还珠,说的就是他。 思路一打开,销路也就打开了,当场修书一封,托商队转交给秦瑶,让她抓紧备货,九月中旬他就来取,数量是越多越好。 因为白善已经谈好了两家本地最大的造笔厂,单子都拿到手里了,万事俱备,只欠文具盒。 哦不,现在应该叫文具礼盒。 秦瑶来到仓库,库房留守的刘琪一边报数,秦瑶一边计算,得出了目前库存的具体数字。 “现在一共是六百二十五只,八文钱一只给白善,这一批货共收......”秦瑶惊喜一笑,“巧了,正正好是五两整。” 刘琪欢喜一笑,赶紧拿着木炭做的简易炭笔把数字记下,询问秦瑶:“全部出库吗?” 账房钱旺也在旁边,闻言看向秦瑶,要是出库他这边就要开具出库的单子,方便月底统计。 钱账房已经决定暂时留在文具厂,黄雀镇来的哑巴等流民们等到十月初就要离开,到时候托他们帮忙给家里捎钱捎信去。 这边秦总管开的工钱比他在黄雀镇那边还要多三成,钱账房打算多干些时日,攒一笔积蓄。 至于不能与家人团圆这种事,只能放后了,只要家人们能过个好年,来年风调雨顺无灾无难,别的他不敢再奢求。 秦瑶点点头,示意钱账房开出库单子,然后又让刘琪把这批货都理出来。 “过两日白掌柜的人就会带车过来装货,咱们厂里第一批要交给福隆商行的一万只书箱订单也已经完成了吧?” 刘琪点点头,“昨日就已经做完了,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货我都亲自带人点过,品质上没有问题才入的库。” 余下还有一些残次品,莫约一百来只,询问秦瑶如何处理。 这还真不好办,与福隆商行签署的协议上说了,合约期内,工厂不能私自出售书箱。 秦瑶说:“瑕疵不多的就看看咱们内部工人要不要,成本价处理,瑕疵多的,返料再次投入生产。” 刘琪应下,没想太多,秦瑶让怎么办就怎么办。 钱账房却微微皱了眉头,等到只剩下他和秦瑶两人时,才试探着说: “秦总管,瑕疵品出给工人们,恐怕会有些麻烦。” 秦瑶停下脚步,询问他有什么麻烦,钱账房道:“有利可图之事,总会勾出一些利欲熏心之人,万一有工人低价拿了书箱,背地里私自再以低于市价卖出,恐怕会给厂里惹来麻烦。” “还有......”钱账房犹豫的看了秦瑶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继续道:“恐怕还会使得瑕疵品增多。” 332 无障碍设计 “当然,生产组的事情自然有其他管事负责,管事们管理严格,想来会注意,不会出现这些事。” 整个厂里的管事都是刘家村人,重要几位还是两个总管的亲戚,钱账房不想得罪人,忙又把话圆了回来,“小的也只是凭借往日经验猜测而已,算不得准。” 让秦瑶不用挂在心上,找个理由溜了。 秦瑶眉头微皱,她还真挂心上了。原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去把刘木匠喊出来商量一下。 刘木匠想了想,严肃道:“这肯定是不行的,快告诉刘琪,让他都拆咯!就算劈柴烧火也不能低价出瑕疵品。” 生怕秦瑶不知道人穷起来会做出什么事,刘木匠急得就要亲自去找刘琪。 秦瑶无奈将他拦下,“你别急,刘琪还在给文具礼盒打包呢,没那么快去处理那些瑕疵书箱,一会儿我亲自过去盯着,你先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见秦瑶气定神闲的样子,知道她办事心里有数,刘木匠这才长舒一口气。 想到这都是钱旺的提醒,刘木匠欣慰道:“这个钱账房人倒是不错,我先前还怕他是外地人,又是在酒楼做过掌柜的,看不起咱们这小庙,融不进咱们这小地方呢。” 秦瑶算是知道钱账房说建议的时候为什么这么谨慎了,看来抱有刘木匠这样想法的人,厂里不是一个两个。 “你们别搞排外那一套,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人,应该得到尊重。”秦瑶故意用玩笑的口吻提醒道。 刘木匠“嗨呀”一声,有点不自在的说:“谁排外呐,大家伙忙得都脚不沾地的,现在第一批订单终于做完,这几日准备轮流给大家伙放两天假歇一歇。” 话题又重新回到厂里的事务上来,说了一会儿,秦瑶一拍脑袋,“我又忘了,咱们先打住,不说厂里的事,我给你看个东西。” 刘木匠好奇的跟着秦瑶来桌前,“看什么?你又出新花样了?” “算是吧。”秦瑶把自己在家抽空画的图纸拿出来,刘木匠兴奋凑上去,实诚的摇头,“没看懂!” “这一杠杠的都是什么?还要做个山羊木马给孩子们玩?”刘木匠指着图纸上自己能看见的,狐疑问。 秦瑶让他用点心,认真拿起来看,“你这样的工匠大师怎么可能看不懂我的图纸,全是数字和图,字也都是咱们扫盲班教过的。” 刘木匠也真诚,“我这不是怕你给我活儿嘛,好不容易得空歇一会儿,我还不想动啊。” 秦瑶送他一个笑脸,“下一批扫盲班,给你家留名额,辛苦辛苦。” 刘木匠惊喜追问:“准备办第二批扫盲班了?” 秦瑶颔首,“再等一会儿,等第一批货结算完,我会重新安排。” 刘木匠这下开心了,有的时候不觉得多么珍稀,可这扫盲班一停,大家伙就都盼着它再开呢。 这下认真拿起图纸看了起来,发现都是一些带扶手的浴桶、马桶、桌椅、床之类,还有一个木轮椅。 和先前给刘利兄弟几个做的不太一样,木轮很大,只比马车的稍小些,还是内外两层轮子,需要与铁匠那边配合做些配件才能生产出来。 双层轮子,一个大一个小,小的用金属配件连接在大轮上,不着地,只是为了让使用轮椅的人自己手推木轮走动。 而那些增加扶手的生活用具,也都是为了更方便,不用有求于人。 秦瑶家里来了两位贵人,大家都知道。 加上先前刘季与公良缭来了一出“速度与激情”的惊险,现在大家伙都知道,这位贵人他双腿有残疾。 刘木匠一看,就猜到了是给谁用的,有些意外的看了秦瑶一眼,“这些都是为你家客人准备的?” 秦瑶颔首,顺便送上了公良缭的具体身形数据。 公良缭的身高体重还有残疾情况以及生活习性,她这些天一边观察一边记录下来,都是最准确的。 “旧宅那边改造快完成了,我想再增加一个全院无障碍设计。” 不过这事目前只有她和齐仙官知道,毕竟她和公良缭相处时间不长,更多信息还需要齐仙官来补充。 秦瑶希望刘木匠先别说出去,为即将入住的另外一位屋主保留一份神秘感。 刘木匠爽快应下,他对这个无障碍设计充满了兴趣,拿着图纸就出门去选料去了。 走出去好几步了,又回头说:“你对这位贵人可真是用心啊,到时候等我做好,他定会满意的!” 秦瑶微微一笑,用心算不上,只不过是人与她尊重,她也与人尊重罢了。 为了监督瑕疵品的处理,秦瑶一直待到工人们都下工才离开。 人都走光了,刘木匠还待在厂房后面的空地上打磨木料,秦瑶看天色还亮着,回家牵了马,直接去下河村找大铁匠,让他帮忙打造一些配件。 “加急的。”秦瑶多放了一百文加急费,铁匠原本难看的脸色,瞬间阴转多云。 不过嘴上还是要抱怨两句:“唉,又是这些细致的物件,别看小,可比我打一口铁锅还费时。” 秦瑶已经习惯铁匠不吐槽两句就不痛快的性格,叮嘱他仔细点做,转身牵马准备返家,身后忽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秦瑶惊喜回头,刘柏刘肥兄弟两领着车队返回了,空车而归,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出现在路口。 看见已经修缮完毕的回村路,车夫们顿觉惊喜。 有家住下河村的,暂别同伴走上了另外一条道,刘肥赶忙叮嘱:“明日歇一日,后日一早记得早点过来上货。” 就剩下最后一千只神力书箱了,等送完这一趟,他们定要好好歇会儿。 不过非要在种地和运货两个中间选,刘肥还是坚定选择后者。 “大哥,家里的田是不是得请几个短工过来帮忙犁地?”刘肥赶着马车走上回村的那条新修大道,完全没发现站在路边牵着马的秦瑶。 还是刘柏突然喊了一声:“三弟妹!” 刘肥这才猛的偏头一看,惊喜不已,“三嫂,好巧啊!你是特意来接我们回村的吗?” 秦瑶玩笑的应,“对啊,想着你们也该回来了,我一下工就来了。” 刘柏是不信的,浅浅笑着。刘肥却深信不疑。 333 他真的我哭死 刘肥窝心得很,忙不迭将车板上的包裹打开,把自己从府城买回来的几盒便宜胭脂给她先挑一个。 “嘿嘿~”大小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怕秦瑶误会自己,解释道: “这次去府城,正好遇到中秋节胭脂坊拿了一批老货出来便宜出售,我就想着我娘这辈子还没用过胭脂呢,让胭脂坊的阿姐们帮忙选了一盒孝敬我娘......” 然后买了一盒,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三个嫂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家庭矛盾,他又折回去,咬咬牙买了三盒,想着到时候家里嫂子们都有份,就没人惦记他娘的了。 都分家了,秦瑶没想到还有自己一份,而且这里的化妆品她还没见过呢,道了谢,表达了自己很开心,好奇的选了一个。 一只木质的黑盒子,椭圆形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单独一只手还抓不下。 还未打开,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层油纸内衬,随后才是粉红色的一大块膏状胭脂。 刘肥说:“胭脂坊阿姐说这个色显年轻,能涂脸和嘴,哦,还能在眉心点美人痣画那个什么花钿。” “对了,还说涂这个前先往脸上扑一层白色铅粉,可惜那粉太贵了,我就先买了这个。” 而且这个有颜色,还能用好几处,比只能扑脸的铅粉划算。 秦瑶将盒子仔细盖好,笑着说:“挺好的,新手最好少用大面积的颜色,那阿姐给你推荐的都很不错,没坑你。” “而且我看这个量,能用到我进棺材。”秦瑶哈哈一笑,刘肥也不知道这是夸还是贬,反正跟着笑就对了。 秦瑶骑马跟在车队旁边,路修宽了的好处这就显现出来,并行都不会阻碍到对方。 刘柏说:“咱们再送一次就完成这次的单子了,返回时我问了福隆商行负责的管事,掌柜说要让弟妹你亲自去结算尾款,不肯把尾款给我们。” 秦瑶早有预料,应下来,“你们后天正常出发,我晚你们两天,到时候我们在府城汇合。” 她要留在厂里等白善的文具礼盒单子处理完才能走得开。 “对了,刚刚有一个好消息,文具盒有销路了,就是先前与我们合作的白善白掌柜,以后文具盒改名,叫文具礼盒,你们记一下。” 车队众人点点头,记下了。 赶路的时间,两边就把各自的情况聊完,回去省得汇报,刘柏明日也能休息一整天。 秦瑶还告诉兄弟二人,自家来了贵客的事。 到底是出过远门,去过府城的了,刘柏和刘肥眼界增长,得知刘季拜入大儒门下,震惊不已。 “我听府城那边的人说,如果有大儒和朝中多位大人同时举荐,不用考科举都能做官。”刘柏看向秦瑶,“是不是真的?” 秦瑶颔首,“是真的。” 不等兄弟两露出狂喜的神情,立马来了个:“但是!前提是那个被举荐的人有真本事,还有,大儒和大儒之间也是不同的。” 她不否认公良缭在朝中还有一点影响力。 但现在公良缭入齐家为宾客,看起来像是齐家花费大力气把他请来,其实是他在借助齐家势力求一个安度晚年。 要发现这一点也不难,就看公良缭身前没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人就能窥见这背后的真相。 他现在也就剩下大儒的名头和那一身本事了,做一名老师,教书育人,最安全,也最合适。 这些都是阿旺后面去暗中调查后补充给她的信息。 想起阿旺,秦瑶都要开心哭了,他真的!很想留下种田! 秦瑶倒是没有把这些信息告诉刘柏兄弟两,她只说公良缭已经隐退,在朝中没有什么影响力,做不到直接举荐刘季为官。 不过即便如此,能拜入大儒门下学习真本事,还是让刘柏兄弟两羡慕感慨许久。 “我现在信命了。”刘肥伤感望天,不知道他以后有没有他三哥那么好命。 “你想去读书吗?”秦瑶忽然问。 刘肥指了指自己,不确定三嫂是在说自己,见她颔首,尴尬一笑,“我都十六了,还能去读书吗?” 秦瑶微笑沉默不答。 刘肥瞬间想起他三哥,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十岁小儿同期进入书院读书。 而他才十六,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呢。 “县城书院能要我吗?”刘肥承认,他心动了。 而且他也不想考功名,他只想不做个睁眼瞎,会算术能写契约......光是想想,刘肥就很激动,他发现,如果自己读过书,就能做很多事情,多了许多种人生选择。 秦瑶挑眉,“当然能要,不信你看刘季。”就知道县城的入学标准不高。 “可是去书院要花很多银子吧。”刘肥又有些犹豫了。 秦瑶乐了,指了指他买的胭脂,“你这些东西难道不是用自己赚的工钱买的吗?” 刘柏反应迅速,激动的用马鞭冲身后的刘肥挥了挥,“干完今年,你就拿着这些工钱上县城书院读书去!” 幸好还没成婚。刘柏在心里又艳羡又庆幸的想。 再胆大点想,等老四读过两年书再去谈亲事,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也配得上他想要的姑娘。 不过秦瑶在场,这种话题刘柏不好意思说,只能不停冲刘肥挤眉弄眼暗示。 可惜,对方低头沉思,并未看见。 秦瑶看刘肥自己听进去了,加快了速度,先车队一步抵达村子。 路过老宅,往里大喊一声:“三郎四娘,回家了!” 不一会儿,龙凤胎就跑了出来,挥手与金花作别。 金花一看他们要走,笑开了花,马上把手上写字的沙盘一扔,玩去咯。 四娘看个正着,一边冲阿娘伸手骑上马背,一边气哼哼,老夫子似的叮嘱:“明天下午我还来,金花姐你别偷懒,记得把今天学的字练好,我要检查的!” 远远从老宅院里传来一声哀叹:“知道啦~,我的刘平菱老夫子!” 四娘嘟着嘴扭头看秦瑶,“阿娘你看她!学习态度一点不端正,明年怎么考进丁家学堂嘛。” “好了好了,慢慢来,不要着急。”秦瑶顺着小姑娘的背抚了抚,又嘱咐背后的三郎坐稳,冲老宅里说了声:“大哥和老四他们回来了!” 打马归家,干饭去! 334 新大单 刘柏刘肥带着最后一千只书箱出发的那天中午,白善亲自驾着马车来到文具厂,取他要的文具礼盒。 “怎么才六百二十五只?” 看到货,白善脸都黑了,“我在信上说了,越多越好,你怎么才给我准备这么点?” 秦瑶一挑眉,指着能装满两车的量反问,“这你还嫌少?” 先前她给他五十只都嫌多呢。 “哎呀!”白善欲哭无泪,“怪我怪我,都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这个文具礼盒,咱们可以走长期的货量了。” 秦瑶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可是白善人没到,只靠一封信上“越多越好”这四个字,她可不敢单独为他单开一条生产线。 两个狐狸对视一眼,白善败下阵来,“借一步说话?” 秦瑶立马示意刘琪把这批款给结了,抬手对白善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里面细说。” 白善对自己的跟班交代,“把款结给他。”跟着秦瑶进了她办公的小房间。 屋内简陋,长桌两张,一个是刘木匠的,上面摆满了木工工具,地上都是木屑。 另外一个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秦瑶的。 白善啧啧两声从刘木匠凌乱的桌前经过,在秦瑶这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瑶问他喝不喝茶,白善颔首,秦瑶便提着空茶壶,让他稍等片刻,亲自去大食堂接水泡茶。 “大嫂,给我热壶水。”秦瑶自然的把茶壶递过去。 晌午饭已经吃完,何氏和邱氏搭着花儿这个小帮手正在收拾灶台,一会儿就准备下工了。 也亏了秦瑶来得及时,要不然她还得重新起灶,看来等到了冬天,她要给自己的小屋里准备一只炭炉,时刻烧点开水暖和暖和。 何氏扭扭捏捏过来将茶壶接过去,秦瑶不经意的一抬头,顿时僵住,“大嫂?” “......哎。”何氏迟疑着应了一声,见秦瑶一脸震惊,腼腆一笑,抬头,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蛋子和‘烈焰红唇’,“老四给带的胭脂,你看我涂着还好看不?” 秦瑶暗咽了口口水,控制着自己震惊的表情,迟疑望向背着自己假装忙碌的邱氏,“你问问二嫂看她说好看不。” 突然被点名,邱氏“啊?”的茫然回头,何氏期待的问:“好看吗?” “好看。”邱氏浅笑着点点头,给予肯定。早上出门时她就回答过这个问题了。不对,应该是今天已经回答过大嫂无数次这个问题。 因为每一个见到大嫂的工人,今天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秦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对何氏说: “大嫂,我看城里人都流行小小一点樱桃唇,你回头试一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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