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带着家里人在各组生产间看完,便回到食堂开始工作。 不到饭点食堂里基本没人,殷家人就坐在空位上看着她忙活。 由于殷乐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秦瑶叫走办事,食堂新增了一名工人,四个女人一起,分工明确,很快就做出一顿看起来十分不错的午餐来。 天气冷,食堂内还烧了炭盆,把这个空旷空间也烤得暖烘烘的,干活根本不觉得冷。 下乡妇人时常干农活,力气不比一般男人小,食堂里的力气活,基本都是由两两一组共同合力完成。 何氏是个话多的,邱氏话少些,但句句有回应,新来的是个年轻小嫂子,也是个叽叽喳喳的活泼性格,和殷乐很合得来,几人说说笑笑,活儿就干完了。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四人将饭菜抬上桌案,准备好碗筷,立于各自的位置,等候工人们下工过来用餐。 随着一道响铃声传来,隔壁厂房里立马变得喧闹起来,工人们争先恐后朝食堂奔来,只为先来占个有炭盆的好位置,美美用餐。 人一来,殷乐四人手上盛饭盛菜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顺带着还给前来排队体验的殷老爷三人一人打了一份饭。 今日吃的是杂粮粥配粗馒头,配菜两个,一个豆腐汤,一个肉沫炒酸菜。 当然了,酸菜比肉沫多很多,但能尝到肉味儿,放在寻常百姓家里,已属顶好的饭食。 何况这里是能吃到饱的,一碗不够还能再来一碗,只要不浪费。 若是浪费,必扣工钱。 当然了,为了不给有心人钻空子,食堂内的东西都不许外带出去。 至于那些只要一份饭食,自愿节省下来的工人,厂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各家能够顿顿吃饱的都不多,厂里这些饭食,有些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顿,大家伙想带回家去给家里人改善,也是人之常情。 整体说来,文具厂的管理有松有紧,张弛有度。 过了中午,食堂便空闲下来,殷乐把打扫的活儿干完,又同何氏一起和好明日要用的面,还未到申时(下午三点),就下工了。 殷老爷三人已经不在食堂里坐着,殷乐寻出来,在新厂门口的空地上找到了正在看刘柏等人下木料的家人。 殷乐惊喜上前,“刘柏管事,你们回来啦?!” 刘柏冲她点点头,嘱咐完车夫们轻拿轻放,这才有空问她:“秦总管在家吗?” 殷乐点头,“在的,又有信吗?” 刘柏笑了,让她稍等,起身去拿了一封信过来,麻烦殷乐带回去交给秦瑶,“下完这批货时间就有些晚了,你先帮我把信拿去给秦总管,这是老四从京城寄来的。” 殷乐收好信,又同车夫们寒暄两句辛苦了之类的话,便叫上左看右看的家人们离开。 进了村,殷乐立马得意道:“爹,我说得没错吧?这里没有吃人的豺狼虎豹,只有兢兢业业忙着把日子过好的工人。” “这里有吃有喝有住,你们就不用惦记着我了,放心回家去吧。” 殷家三人对视一眼,殷老爷和殷大哥神色有所松动。这地方简直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不管男女只要肯干,便可容身。 他们看这里的人连见了阿月脸上的疤,也没什么反应,小孩还冲她笑呢,一点不怕。 这要是放在他们家那边,别说脸上有疤了,光是看到一女子与一男子交谈时间超过一盏茶,周围便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 “爹?”殷大哥看向父亲,“不如就依了小妹吧。” 殷大嫂附和点头,今早看了这一圈她不再担心小姑会饿着冻着。 只是...... “阿月,你也老大不小了,再熬下去就成老姑娘了,关于婚事,你怎么想?” 殷乐抬手抚摸自己脸上的疤,师父给她买了药回来,伤是好了,疤却没办法去掉,只是比一开始看起来颜色暗了些,但仍算得上可怖。 顶着这块疤,别人肯定会介意,她也懒得再去同别人解释。 殷乐摊手淡笑说:“随缘吧,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不强求。” 至少她现在不觉得自己除了嫁人就没别的事干,她还要习武做工呢,每天累成狗一样,哪有心思去谈情说爱。 殷大嫂爱怜的拍拍她的背,苦涩一笑,“那就依你吧。” 殷老爷:“老大你去把车赶来,我们就不再叨扰了。” 殷乐听闻兄嫂的意思,心中一喜。 再一听父亲要走的话,心中又是一酸。 可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如今她已寻得安身处,与家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应该满足了。 殷乐领着家人来同秦瑶夫妇两告辞,见她那由内之外的全新放松模样,秦瑶心里也替徒弟感到高兴,叫上不太情愿的刘季一起出门相送。 “阿月。”殷老爷威严的招招手,把女儿叫到车旁。 殷乐见父亲将手伸过来,立马猜出他的意图,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指缝里露出几点银光,殷老爷手里攥着几块儿散碎银子,来得匆忙什么也没有准备,父子三人全部加一起就这五两碎银。 “拿着吧。”殷老爷再次伸手,想把银子塞给殷乐。 殷乐挡住父亲的手,“爹爹,我在这不缺银子。” 殷老爷板着脸瞪了她一眼,从前见到他这般神色,家中晚辈没有一个人胆敢推拒。 可今天他这娇弱的小女儿,居然不躲不闪,直直看向他,一字一句定定道: “爹爹,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自己的劫难我已经自己渡过去了。” “您和母亲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下次有空我回来看你们。” 殷乐冲父亲灿烂一笑,把他的手推回去,退后站着,好方便马车驶出去。 殷大哥喊:“爹,上车吧。” 殷老爷这才猛的一下子回过神来,望着独立一方的小女儿,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化做一抹自豪的浅笑。 马车缓缓驶出,过了桥,速度加快,很快便消失在刘家村。 殷乐站在坝上目送,许久才微笑转身返回院内。 在院里排排站扎马步的大郎兄妹四个整齐的一挑眉,月师姐很开心哦。 阿旺举着竹条抽出一道尖锐的空响,冷酷警告:“专心!” 兄妹四个脊背一直,再不敢分神。 陪母亲在厨房烧灶火的小来福忍不住偷笑。 588 满村找娘子 兄妹四人还在院里苦中作乐冬练时,他们的月师姐已经坐在暖烘烘的炭炉前,蹭上师公给师父烤的枣片糕。 “娘子,刚烤好的,又酥又脆。”刘季用指尖捏了一片新鲜出炉的枣片糕,递到秦瑶嘴边。 秦瑶刚刚已经吃过好几块儿,已经有点腻了,偏开头,示意他拿走,别挡着自己看信。 “再吃一口。”刘季坚持不懈,好似秦瑶多吃一口,他就能快乐成仙。 秦瑶狐疑的扫他一眼,刘季两把小刷子似的眼睫扇啊扇,委屈巴巴,“我辛辛苦苦烤的,这会儿正是酥脆的时候......” 秦瑶深吸一口气,勉强低头意思意思咬了一小口,立马把刘季的手拿开,“不要了,你自己吃!” 刘季:“好。” 拿起她推回来的那块儿,自然的放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肉眼可见的开心,继续哼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小调,烤其他枣片糕。 见殷乐已经吃完手里的,大方又给了她一片,余下的都先烤好放盘子里,一会儿一起拿去给家里孩子们吃。 没办法,他随口一句话,李氏就做了这么多枣片糕出来,要是不快点吃完,等娘子回过神来,少不了对他又是一顿数落。 秦瑶嗅着满屋子的枣片糕甜腻香气,定了定神,继续看刘肥从京城寄来的信。 信上,刘肥说他已经完成她交代的两个任务。 代言费已成功送入公主府,仕女匣专柜店也已经定好了位置,现在就剩下店面装潢。 为了不耽误店铺开张,他过年就不回来了,请秦瑶告知老宅众人,省得爹娘兄弟等他。 还有新送到京城的一百只仕女匣货款,已随福隆商行货船送至府城,蒋文掌柜不日便会将银钱亲自送到秦瑶手上。 信的末尾,刘肥说他还多留了一千两银子在京城以备不时之需,请三嫂不要怪他擅作主张。 刘季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见这一句,眼睛都瞪大了,老四你小子胆子不小哇! 暗暗抬眸观察秦瑶神色,居然还笑? 刘季悄悄嘁了一声,是谁心里不平衡他不说! 信看完,秦瑶心中甚是欣慰。 刘肥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她交代这两件事,想要完成好可不简单。 给公主府送代言费的事,一个没办好,不但钱没能送进去,命也会丢。 光是要寻个正大光明的名目给人公主这样的大人物送好处,都不知道要干废多少谋士的脑细胞。 想了想,秦瑶让刘季把笔墨纸砚拿来,她念他写,给刘肥回了一封鼓励感谢信,让年轻人放手去干。 信交由车队送出去的那一天,蒋文来送银子了。 因为刘肥已经扣掉了要送到公主府的代言费,再算上他自己暂挪的一千两,蒋文带来一共五千五百两银票。 除去成本和各种分红,留在秦瑶手里还有四千两。 一下子,秦瑶手中银两已累积到六千七百三十六两。 一夜之间成为开阳县新晋暴发户。 这么多银子,换个人早就眼花缭乱,晕头晕脑。秦瑶依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年底了,各处银钱还等着结算,蒋文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停留,钱送到,把专柜铺要上的新品相关事宜确定好,只住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离开。 蒋文一走,秦瑶这边也忙起来,给工人奖金,给村里人发分红,还要去县城把税交上,同时还得料理村中一年堆积下来的剩余公务。 这家的田地换给了那家,她不但要当场做证,还要把两家交换的田契带到里正那,登记造册,以备来年税收。 年底了,大家伙事忙,难免有摩擦,村长还得过去调停。 又或是那家夫妻两打架了,这家老太太抱错了别人家的鸡,涉及情感和财产,秦瑶这个村长恨不得一分为二,又当心理医生又当法官。 秦瑶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家,刘季都不知道她在哪家吃的早午饭,晚上饭点一到,满村找娘子,成了村里人年边这段日子里最大的乐子。 天黑瞧见刘季还在村里晃荡,村人都会戏谑问上一句:“举人老爷,又去找你家村长回家吃夜饭?” 刘季冷着脸,傲娇的哼一声,懒得搭理。 要是遇到调笑得过分的,直接抽出鞋底板一鞋底给他们砸过去,让他们意识到,刘三儿就算成了举人也还是那个泼皮无赖,登时就会闭嘴了。 “那就等年后咱们再商量,村长您路上慢走。” 秦瑶点点头,从刘大福家出来,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想到明天自己就可以睡到自然醒,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天已经黑透,秦瑶夜视能力强,拒绝了刘大福家递的灯笼,就着今日天上惨淡的一点月光朝家走去。 前方突然出现一抹橘色亮光,还有刘季惊喜的声音:“娘子,原来你在这啊,害我好找!” 秦瑶皱眉,“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怎么还来?” “这不是天黑了怕你看不清回家的路嘛。”刘季暗骂一声不识好人心,身体还是诚实的提着灯笼迎上前去,给她照亮。 秦瑶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的并行朝家中走去。 走到一半,刘季憋不住了,念叨起家里今年准备如何过年,过两天去集市要采买些什么东西,嘀嘀咕咕的,也不在意她听不听,自顾说着打算。 秦瑶倒也不觉得烦,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看看夜色中那一盏盏亮起来的灯。 到了家门口,刘季问秦瑶:“今年两边一起过年?” “这些年好像都是分开过的,我前些日子总做噩梦,突然想到要是我爹来年一不小心去了,我这个做儿子的却没有让他享一天福,好像有点不是人。” 刘季嘀嘀咕咕:“算起来还多亏了老头当年力排众议,掏出老本送我去书院,虽然没读出什么,但要是没有老头起的这个头,我也没有今日......” 秦瑶见鬼似的盯了他好几秒,确定是本人无误,轻嘲道:“你突然这么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刘季把灯笼吹灭,挂在大门边的钩子上,回眸自以为风度翩翩的一撩鬓发,“人嘛,总是会变的~” 589 一起过年 “娘子,那就这么定了,今年去老宅两家一起过年?”刘季期待的疯狂向娘子抛媚眼。 秦瑶伸出两指,八字形推开他两边眼角,定住了某人狂眨的眼睛。 看在他这么孝的份上,轻颔首,“可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管吃吃喝喝,你别指望我帮你做什么。” 刘季一口答应:“那是自然!我们全家伺候娘子还来不及,怎敢劳动娘子你呢。” 习惯成自然,刘季弯腰帮她拍掉衣裳上的寒气,推开屋门,让她进去。 转头,朝厨房里喊:“上菜,开饭!” 阿旺和李氏把锅整只端上来,殷乐随后拿来盛好的米饭,摆上筷子。 锅盖揭开,香气扑鼻而来,母子五人眼前一亮,齐刷刷朝锅内看去,一锅酸菜豆腐鱼,上面铺了翠绿的葱段和香菜叶,看得人流口水。 “你们抓鱼去了?”秦瑶惊喜看向家里孩子们。 大郎点头,“这两日天放晴,山里溪涧里冒出来好多觅食的鱼,就是饿了一冬,瘦了点。” 香气太浓,秦瑶本就饿了,见众人就坐,立马拿起筷子开吃。 整个冬天菜色单调,不是各种熏肉就是腌菜,新鲜蔬菜只有抗冻的萝卜和从初冬就藏下来的青菜、南瓜。 野菜下雪后就都冻死了,偶尔能刨出几丛藏在田间稻草下的漏网之鱼,还不够打牙祭的。 新鲜肉食得进城去买,路都冻上了,屠户也进不来多少头猪,每五天能吃到一回儿新鲜猪肉都不容易。 有了对比,再看今天这锅里鲜美的鱼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饭桌上,大家伙光顾着吃鱼,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大口咀嚼的声响。 晚饭毕,刘季让大郎二郎拿来纸笔,写起年货采购单子。 秦瑶怀抱着四娘取暖,靠在椅子上,懒懒的眯着眼睛消食,心里计算着路程,公良缭一行人应该已经抵达京城了。 大郎兄弟三个嚷着明日要同刘季一起进城采买,刘季嫌他们碍事,不想带着,父子几个争嚷许久,最后阿旺说家中两辆车都驾上,父子几人这才歇了声。 后面说了些什么,秦瑶已经听不见,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几日她太累,今天好不容易把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彻底放松,昏昏沉沉睡到了天亮。 中途好像是刘季扶她回的房,擦了脸擦了脚,还塞了只暖袋,她被子一卷,睡到天光大亮。 醒来家里很安静,父子五人外加殷乐和阿旺都进城去了,后院只有小来福逗鸡的童言稚语传来。 文具厂腊月二十六开始放年假,现下厂里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一切有宋瑜负责,秦瑶实实在在的在家懒了两天,感受着年边的热闹气氛。 村里人今年有钱了,竟有五家单独买了猪来杀,从二十四号开始一直到除夕前夜,杀猪声就没停下过。 家家户户杀了猪都来请村长去吃肉,秦瑶都拒绝了,半步不想出门,倒是刘季带着四个孩子,到处去混饭吃,吃不了还能给秦瑶兜一点回来。 今天是梅菜扣肉,明天是酸菜炖肉,后天是粉蒸肉,大后天是红烧肉。 总之,刘家村村民们今年的日子是肉眼可见的富足。 等到了除夕这日,家中仍旧不需要开火——一家老小都到老宅蹭吃蹭喝去! 大郎说,这是他有记忆以来,两家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气氛好得都不真实,像是在梦里。 秦瑶看一眼那个正被小孩们围起来写对联的男人,低头对少年说:“大郎,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今年是你爹提议两家一起过年。” 什么?大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还以为是后娘的提议呢。 秦瑶耸耸肩,毕竟她也很吃惊。 所以说,大儒就是大儒,公良缭把他这个不是人的徒弟教导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阿娘。”大郎仰头看了秦瑶一眼,不是太确定的说:“阿爹好像变了很多。” 说着,翘起自己的鞋尖,上面有一个显眼的补丁。 “阿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缝的。”大郎说。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但他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至于少年为什么这么笃定这一定是亲爹缝的,而不是月师姐不是阿旺叔不是李姨缝的,那就得看鞋上蜈蚣腿一样的蹩脚手艺了。 “还有这个。”二郎不知何时凑近,从怀里掏出一根发带,有点发旧了,但上面‘文曲星护我’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秦瑶一眼认出,这就是刘季晨读时带在头上那条。 二郎心情复杂的说:“阿爹竟把他的发带给了我,说这发带有文曲星庇佑,保我日后定能高中。” 不等母子三人细细讨论刘季的变化,龙凤胎和已经能跑得飞快的大毛跑了过来。 “三婶三婶,贴对联!”大毛抓着秦瑶的裙摆,扯着她就要走。 秦瑶无奈,挥挥手示意大郎二郎先散了,跟着三个最小的来到桌前。 刘季将墨汁吹干,把写好的两副对联递过来,“一副贴在大门,一副贴在堂屋......哎呀,是娘子呐,快请进屋就坐,这等小事就不劳烦娘子了。” 他还没忘记先前两人说好,她不干一点活儿的事,没好气的撇了三个小的一眼,让你们去找个人来贴对联,怎么把这尊大佛给找来了! 三个小孩无辜的眨巴大眼,哈? 秦瑶勾唇一笑,伸手接下对联,“给我吧,反正也无聊。” 大手一招,一帮娃娃就跟她出了院门,提浆糊的、拿凳子的、拎刷子的,齐全得很。 秦瑶只需等这帮孩子把旧对联撕下,刷上浆糊,摆好凳子,踩上去把对联贴平整就好。 堂屋门矮些,大郎今年个头涨了不少,踩上凳子,都能为阿娘效劳了。 清俊少年接过对联,直接贴好,秦瑶叉腰站在地上帮忙看一眼平整度即可。 饭香味儿飘来,掌厨的阿旺和何氏大喊开饭,秦瑶和一帮孩子赶紧冲到水缸边洗干净手,又一窝蜂冲进堂屋,当先抢好座位,排排坐等年夜饭上桌。 两家人合在一起,摆了三桌,八个小孩占一坐,女眷一桌,男人一桌,把老宅不大的堂屋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有点挤,但人多气旺,人与人之间更显得亲近。 590 大老爷此乃妄想 吃完年夜饭,所有人都围坐在堂屋里守岁。 大家伙烤着火,聊着天,看着敞开的门外,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满足,祈祷来年依旧。 孩子们守到半夜全睡着了,秦瑶让宋瑜一家和殷乐阿旺先把他们带回家去,自己和刘季留下来,陪着老宅众人继续守岁。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鸡鸣声响,晨光破晓,迎来新年。 在老宅吃过早饭后,秦瑶夫妇两才返回家中补眠。 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五,村里都很热闹,各家都是来走亲戚的,直到正月初八,各行各业渐渐开工,这股年味儿这才慢慢散了。 孩子们闲散了许久,随着村中学堂开始授课,刘季也把家里四个孩子抓起来,看书读书,先定一定性子,以便适应接下来的全新课程。 免费入学两年之期已到,村里不少村民为孩子上学的事犯起愁来。 正月十五过后,有村民到丁家庄打探,得知丁氏本部族学并不打算招收外面的学生后,全都慌了神。 孩子从没上过学便罢了,不觉得有什么好与不好的。 可这都上了两年,不止学生,便是家长们也都意识到了其中的好处,再一想,学都学了,岂能半途而废? 于是,几乎有一半的开阳县百姓,仍打算继续出束脩送孩子读书。 可僧多庙少,想要继续求学,最近的选择只有开阳县城内一所书院。 别村什么情况秦瑶不知道,但刘家村的村民都打算继续把孩子送到县城书院去。 往日是没有那个实力,如今有了稳定的进项和分红,一家只供一个读书人,倒也能试试。 老宅那边,金宝是不用担心的,年前刘季就已经把这事办妥,跟着龙凤胎一块儿进丁家本部族学即可。 开学时间越接近,何氏就越高兴,她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 看别家年幼孩子为了要入住县城书院害怕哭嚎时,何氏心里就很嘚瑟。 面上却还要安慰一句:“可怜见的,每月还能回家两趟呢,不哭了啊。” 别人羡慕的说:“还是你家金宝好啊,有个举人做叔叔,还有那么大本事的村长做婶婶,入学的事只怕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何氏心里瞬间美滋滋。 她家金宝有这样的叔婶,那是万万不可能受苦的。 既不用年纪小小便独自住进县城书院,半月才能回家一趟。还能跟着丁家本部学堂里的先生读书,日后说不准能与他叔叔一样考上举人老爷呢! 金宝能有如此安排,老宅的孩子定然也有,邱氏也并不担心家里姑娘来年去哪儿就学。 什么只收男不收女早就打破了,四娘今年可就进了丁家本部族学,来年不可能不要她家金花。 就算不要,她叔婶肯定也有办法解决。 何氏和邱氏妯娌两对视一眼,都笑了,跟着三弟妹,不怕没肉吃。 二月月初,开阳县百姓都收到了宋县令任期已满,即将调任别处的消息。 一时间,前到宋府门前挽留的百姓多不胜数。 对百姓们来说,他们管不了朝堂上的政斗,也不关心皇帝到底是哪一个。 他们只知道宋县令来了开阳县后,为百姓剿灭了横行霸道的马匪,除去了欺压百姓的恶霸,整治了腐败的县衙,还把那些只吃不吐的大族狠狠敲打了一遍,为百姓们争来更多的免费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上书。 越是想到这些,对宋县令越是不舍,可县令三年轮调是朝廷的规矩,不可违逆,宋章感动不舍之余,只能在离开之前,再为开阳县百姓们做最后一件事。 他将自己三年来,在开阳县各地巡视得到的人丁、田地、山林、湖泊等详细数据情况,全部记录在案,以供给下任县令参考。 又写下正在进行的七成粗地粗种,三成好地精耕的提产方案,希望下任县令仍能继续执行。 还有许多许多,已经在进行中,但还不能亲眼看见成效的治理之法,通通拟在册中,留在开阳县县衙。 要写要留的东西太多,直到二月下旬,调任文书下发催了第二趟,宋章才不得不收笔启程,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 未免好友相送离别难舍,宋章一家悄悄的就走了,等秦瑶夫妇二人得知时,已来不及送他们一程。 宋章托人送来了宋家建在刘家村的宅院钥匙,希望秦瑶能够帮他把宅子低价租给留在村中苦读的学子们,好让他们有一个清净地认真研习学问。 所得租金也不必给他寄,留在村里,请一位老人帮忙看管宅院即可。 宋章还留了话,说他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要来这同她们一家继续烧烤派对呢,警告秦瑶千万不要把他的宅子给卖咯。 “我是那样的人吗?”秦瑶又好气又好笑,甩了甩宅院的钥匙,划掉脑海里刚刚一闪而过的卖房想法,朝村里走去,把钥匙交给了王婆婆。 来她家喝粗茶的学子多,家中院子已经成了读书人们聚会谈天的场地,原先养的那些鸡都放后山散养去了。 王婆婆身子骨硬朗,又有那么多学生资源,宋家宅院交给她来打理是最合适的。 况且还要供一个小孙子读书上学,多一份稳定进项日子也能过得轻松点。 秦瑶把钥匙放下转身就走了,王婆婆还在惊喜感动呢,一抬眼,人都不见了,只有无奈苦笑。 这个村长啊,腿脚也太利索了点,好歹等她给家里娃娃装一碗鸡蛋不是。 秦瑶家这边,晚上一家人围坐桌前吃饭时,刘季好奇问道: “娘子,你说这新县令是不是也快来了?咱们要不去打听打听,迎接迎接?” 秦瑶看他兴奋的神情,皱眉问:“你这么谄媚干什么?” 刘季也不反驳,他就是要谄媚新县令!自信洋溢的说:“我想弄个主簿当当!” 大郎兄妹四个齐刷刷抬起头看过来,满脸惊讶:“爹,真的?” 刘季一甩刘海,“凭你们爹我现在的身份地位,便是县丞也当得,何况一小小主簿?!” 眼见兄妹四人双眼放光,阿旺看不下去,为兄妹四人科普:“进士才能当县丞,举子不够格,大老爷此乃妄想。” 刘季弹跳而起,我特么..... 阿旺固执的望过来。 刘季:算了算了,打也打不过,且让这憨货一次! 591 遗书 做县丞是妄想,主簿够一够还是有点希望。 但是...... 秦瑶“咳咳”低咳两声,成功把阿旺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盯着刘季提醒: “你别忘了,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好好研读先生留下来的笔记,为来年秋闱做准备,而不是总想着过这当官的瘾。” 不徐不缓的语气,愣是听得刘季背后发毛,好像从温暖的三月转瞬间又回到了寒冷的腊月,狠狠一激灵,忙垂下头去,端起饭碗不停夹菜吃。 直到头顶上那道森寒的目光转移,这才暗暗吐出一口浊气,险险逃过一劫。 不过,虽然但是! 刘季猛的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建议道:“娘子,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打听打听新县令的行程。” “就算我不当主簿了,到新县令面前刷个好脸也行呐,总不会亏就是了,日后行事也方便。” 秦瑶思索片刻,见刘季那心痒痒的模样,拦也不一定能拦住,与其让他背着自己乱来,不如答应了他。 反正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那你自己去打听吧,有消息随时回来禀报。”秦瑶颔首,允了他。 “遵命!” 刘季立马开心的站起身来绕桌跑了一圈,把家里四个孩子的脑袋挨个揉了一遍,心情飞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出门咯! 在家读了一个冬的书,他人都要读成傻子了,现在美好的春日已经到来,他怎能辜负了它们! 秦瑶狐疑一瞥,刘季脸上的笑容未免太过灿烂了些。 感应到她的目光,刘季忙收敛了笑容,起身为娘子布菜,“娘子,这春笋好吃你多吃点,长身体呢。” 秦瑶紧了紧拳头,“我都二十二了还长?” 刘季眼也不眨的说瞎话:“娘子你才十八,还能可劲长两年呢,来来来,多吃点笋,可甜可脆了这玩意儿,错过这茬还得等一年呢。” 笋子咔咔往她碗里堆,堆成了一座小山,回眸不忘冲她鼓励一笑。 秦瑶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刘季笑容逐渐僵在脸上,手上动作飞快的把堆叠起来的笋全部夹回自己碗里,坐下埋头默默都吃了下去。 许久,这才听见身旁某人重新拿起碗筷的动静。 死亡阴云散去,刘季嘿的一挑眉,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了! 得了娘子准话,第二天一早,刘季主动接下送孩子们去学堂的活儿,把孩子们送到学堂后,便驾马往县城去了。 他本准备在城里找几个相熟的一起吃吃小酒,顺道打听打听新县令的行踪,不想,刚进城没逛一会儿,就被一狂奔的人撞了一下,好险没摔倒。 刘季顿时怒不可遏,抬头喝去:“谁这么不长眼睛,街道这么宽还往爷身上撞来?!” 是一粗衣打扮的青年汉子,年纪莫约三十多点,满头大汗的,一副着急模样,见自己撞了人,忙伸手上前来扶刘季,嘴里连声说着对不住。 “别别别!”刘季忙躲开他伸来的手,那指缝里都是黑泥,他怕把自己这身新春衫给弄脏咯。 见那人急得可怜,刘季嘁了一声,挥挥手没打算计较。 “对不住,真对不住。”那青年汉子又对他欠意的抱了抱拳,这才继续朝前奔去。 “干什么的这是?”有行人疑惑议论。 其余人摇摇头,表示不知,不过看方向,像是朝衙门去的,莫不是赶着去告官拿贼? “哎,这位公子,您的东西掉了。”路人指了指地上,又拍了拍正在整理衣冠的刘季。 刘季莫名奇妙低头看去,一张叠起来的宣纸躺在他脚下,得亏今日天晴路面干爽,要不然都要融到水里侵烂了。 “不是我的啊......”刘季嘴上这么说,双手却很诚实的把身上内袋袖袋都摸一遍,确定真不是自己遗落的纸张,才弯腰好奇将这纸捡起来。 旁人好奇探过来看,却不识字。 刘季摊开这张纸,上面墨迹尚干,字迹极美,还是很新的样子,约莫写的是一首祠。 “什么困于嘹风山,腿软无力,上不得行,下不能走......留此遗言望后人登高需谨慎......” 刘季震惊,“遗言?” 他正觉得写下这遗书的人好笑,先前那狂奔的青年农汉又跑了回来,一把拿走他手上这纸遗书。 这下成功引起了刘季的兴趣,追上前去笑嘻嘻问:“哎,这位兄弟,你这遗书从何处得来的?写得是一首好字好词啊!” 就是内容怂了些,不过是登高行至半坡腿软,上不去下不来,就崩溃发狂些下这片遗书。 那青年汉子惊讶的瞅了刘季一眼,却没空答他,一路跑到衙门口,正有一名官差在门口等候。 想来是刚刚这人来报官,却丢了重要证据,官差在这等他把证据寻回来呢。 刘季这张脸,在开阳县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加上秦瑶的威名,官差一眼认出他来,客气的抱了抱拳:“刘举人。” 刘季回礼,又好奇问了一遍:“这位兄弟,你这般着急可是遇到了难事?需要我帮忙吗?” 那汉子听到官差唤刘季举人,倒是客气的看了他一眼,一面将遗书递上,一面解释: “今早我进山打柴,在路边见到空马车一辆,猜想到有又人上山登高采风去了,往前行五十步,便拾到这张纸,我不识字,带回家中给小儿查看,才知是遗书,有人困在了嘹风山上!” “官爷,嘹风山险峻,直上直下,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倘若真有人困在其中,只怕凶多吉少啊!” 说话间,官差已经把纸上遗书看完,瞥见落款的‘昌黎’二字,心间狂跳两下,不会这么巧吧? “二位且先入堂稍后,我去禀报县丞大人!” 唤来同伴把人带入大堂,官差拿着纸张便急匆匆朝衙后奔去。 不一会儿,县丞又拿着纸张急匆匆出来,先是诧异刘季居然在此,转念一想,又惊喜不已。 “刘举人来得正好!此事重大,还得劳烦刘举人速速返家将秦村长请来一趟,我等衙门官差怕是没有那个本事能将新来县令从嘹风山上救下。” “什么?”刘季可没漏掉县丞口中‘新来县令’这个关键词,看看那遗书,又看看报信农汉,最后目光落到县丞身上,震惊问: “新县令被困在嘹风山上,无助发狂手写遗书投掷于山下?” 592 嘹风山 刘季说的话听起来确实有损新县令名声,但看那遗书和前来报信的农汉,县丞不得不点头,“目前所知,确实如此。” 县丞焦急道:“遗书从山上丢下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倘若被困者真是新来的县令大人,人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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