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但对阿旺有用,攻势一停,措不及防被秦瑶一个泰山压顶摁倒在地,地面上立马多了个人形大坑。 烟尘四起,险些把秦瑶自己呛着。 阿旺被压得变形的脸上已经震惊得没有任何表情,呆住。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房门打开,刘季一瘸一拐扶墙而出,站在门边,揉揉眼睛,以为看错,再揉一次,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在干嘛?”他本想质问,开口就变成了毫无气势的弱弱询问。 秦瑶叮嘱阿旺不要再跑了,拍拍手站起身来了,淡定回道:“关你屁事。” 转身,潇洒回屋,睡了。 刘季气得嘴唇发抖,当他是傻子呢,他两只眼睛都看见他们躺在一块儿了! 阿旺心有余悸的从地上爬起,掸干净身上的灰,朝刘季这边走过来,恭顺问:“老爷可是要去上茅房?小的背您过去吧。” 看着阿旺灰扑扑、普通得丢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刘季哼了一声,疑虑瞬间打消。 恶妇不选他还能选一个丑男不成? 但去茅房的路上,又忍不住反复确认:“真摔了?” 阿旺答得一脸认真:“门口有个坑,小的没注意到。” “有坑吗?”刘季打算第二天天亮马上过去看看。 结果一大早,就听见三郎、四娘接连传来“哎哟”的叫唤声。 “阿娘!”四娘牵着三郎从坑里爬出来,一边委屈的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气鼓鼓打报告:“门口这里有个好大的坑!” 刘季被吵醒,闻言急忙冲出房间过来查看,还真有一个半指深的坑,还是人形的? “阿旺!”刘季扯开嗓子喊:“去后山挖点土过来把坑填了!” 听见阿旺回应,又蹿到秦瑶房门口想问什么。 可刚开口,又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所以还是回屋躺着睡回笼觉吧,他现在可是受伤的病人~(骄傲脸) 284 村民求上门 新厂房顺利竣工,按照秦瑶一开始的计划,如期投入生产。 这座大工厂,就像是各个零部件组合起来的生产机器,一旦发动,势不可挡,源源不断地倾吐出客户需要的完美产品。 府城运来的第一批木材已经接收完毕,接下来就需要厂里自己组织车队前往府城将后续木材运回。 刘仲拿着刘季弄出来的车夫信息表,花了两天功夫挨个上门通知商议,已经确定十名车夫可以与文具厂签署长期合作关系。 再加上刘家村村长家的车,还有下河村两户的马车,以及文具厂自己采买回来的七辆车,车队现在共有二十辆的运力。 自家厂里的车,专门请了六名车夫过来,都是熟手了,就位第一天,就被秦瑶带出去卖粮。 自家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城外米铺又建了起来,挂牌售价为粗粮四十文一斤,中等粮八十文一斤,细粮已售空。 短短一天间隔,粮价下降了不少。 原因无他,只因为流民手里还有先前从米铺里抢的粮食,现粮卖不动只能降价。 王麻五气得整日咬牙,偶然一夜过后,脸突然就肿了起来,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个发了的馒头。 秦瑶带着自家卖粮车队过来时,再也没人阻挡。 还是停在原来的位置,那个亭子面前,周围流民们一看,就知道卖低价粮的又来了,好奇的盯着阿旺把价格牌放出来。 中等粮,三十文一斤! 看到这个价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后都不用秦瑶怎么叫卖,人群蜂拥而至。 这个递过来一个大陶罐:“给我装满!” 那个塞进来一只竹筐,“满上满上!” 后面挤不进来的破口大骂:“前边的快点啊,别耽误别人!” 场面差点失控,幸而这次带来的人手多,秦瑶立马让车夫们把辆车围成一个环形,只留一条口进来,嘱咐流民们排好队,好一会儿这才恢复秩序。 三十文一斤的中等粮,放在从前,百姓们看见少说都要上去吐口唾沫骂声黑心的。 但放在现在,这个售价只让人们觉得无比亲切。 米铺的人眼睁睁看着秦瑶这边粮车上的袋子一个个瘪下去,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整整八车粮食,不到半上午就被抢购一空,秦瑶赶紧差阿旺把空车带回去,将家里余粮都运来。 如此忙碌到下午太阳西垂,一共卖出去了六千斤粮食。 要不是路途遥远,太阳下山前还能再买一波,因为附近的流民已经得到消息,都赶过来排队等着买呢。 秦瑶无奈道:“明早再来,大家伙先散了吧!” 说完,人群还不肯散去,秦瑶等人只能驾着空车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再三允诺明日一早肯定来,前来买粮的流民们这才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粮食顺利卖出,秦瑶心情极好,阿旺虽然累,但回头一看自家车厢里那一筐筐的铜板,便觉得疲惫已经全消。 秦瑶大方说:“回头给你发月钱。” 阿旺惊喜的看向她,要不是赶着车不能下地,高低得给她磕一个,“谢夫人!” “不谢,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患难与共哈。”秦瑶拍拍他的肩膀,大饼张口就来。 等到阿旺欢喜得不能自抑时,才说:“以后家里的家务就都交给你了,还有大郎的武艺,你多操心。” 等工厂这边稳定下来,她要亲自带队前往府城运木材,那时候刘季应该也回书院去了,家里就只剩下阿旺这一个大人了。 阿旺一边点点头应下,一边在心里吃惊,没想到秦瑶居然敢这样信任自己。 秦瑶当然不是盲目信任,出发去府城之前,她会继续考察阿旺,如果他不行,那...... “夫人!” 没等秦瑶继续想下去,阿旺的低唤打断了她。 车队在文具厂前停下,秦瑶看着出现在路上的刘家村村民们,挥挥手让车队先回工厂,自己下车走上前去,疑惑问: “王婆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婆婆不好意思的冲秦瑶笑了下,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十几个刘家村村民,在他们的讪笑声中,试探着问: “瑶娘啊,你今天到镇上卖粮去了?粮食好卖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不好卖车队的人怎么可能跑回来又拉了一堆粮去呢? 秦瑶扫了一眼在场这十几人,都是村里先前跟在她后面囤了些粮食的人家,再看他们炙热的目光,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冲王婆婆点点头,直截了当的问:“你们也想卖粮?” 王婆婆哎的应了一声,老人家骨头是村里出了名的硬,村民们让她出面来找秦瑶开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把身后村民都等急了,王婆婆才说,他们想把自家的余粮拿给秦瑶,托她帮忙卖掉。 说完,王婆婆马上又道:“如果不方便就算了,也没太多,留着自家吃也不碍事。” 秦瑶浅浅一笑,“我先看看你们有多少吧,还有一句丑话我说在前头,同一天不同时段,粮价可能都不一样,有高有低,我不能给你们保证一定都是高价。” 就像是今天,米铺受不了她这边的压力,粮价就降下来五文。 她的参照是米铺,要是明天米铺来个狠的,她绝对卖不了今天这个价格,所以村民们必须要自己承担一定的风险,贪多就别找她。 村民们哎哎应着,表示理解,看秦瑶松了口,立马回家去把自家要卖的余粮拿到秦瑶家里来。 今天大人不在家,家里还有个躺着的爹,大郎兄妹四个都在家里没出去玩。 金花金宝抱着大毛过来找他们,看见村民来了,大郎二郎立马把金花金宝兄妹三送走。 人多闹哄哄的,大毛还小,磕碰着那就不妙了,二叔肯定要收拾他们。 秦瑶嘱咐:“三郎四娘,去把你们的笔墨拿来。” 瞧见回来的大郎二郎,又让他们去把秤和筐拿过来。 阿旺让村民排队,一个个上来登记。 这种热闹二郎最爱凑,阿旺称完,他立马给秦瑶报数。 各家舍得拿出来的余粮都不多,有的是十斤八斤,有的是一斤两斤。 但当初七八文钱买的粮食,翻倍卖出去,一斤也赚七八文,家里想添置二两油、半斤盐也有了。 285 姜汤 天黑之前,秦瑶统计完毕。 一共十二家,凑了五百三十斤粮食给秦瑶,大半是粗粮,小半是中等粮。 秦瑶拿着记录好的本子站起身,再次跟王婆婆等人核对一遍,双方确定无误,她又写了一个集体委托的条子,拿出红印泥让大家伙摁下手印,省得大家伙过后找她麻烦。 秦瑶这么做无可厚非,村民们表示理解,相当信任她的为人,看都不看一眼那条子上的内容,挤上前来摁手印。 秦瑶看他们这样,忍不住玩笑的问了一句:“就不怕我这条子上写的是你们欠我钱?” 王婆婆等人齐齐一怔,正在摁手印的村民人都呆了一下,手指迟疑的悬在半空中。 “......” “咳咳!”秦瑶不自在的咳嗽两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一本正经的拉过一名村民,举着条子上的字,一个个念给他们听。 念完,拍拍那村民的肩膀,“记住了没有?下次别人让你们画押签字,就让他先给你念一遍,字数对不上,或者断句有问题的,自己心里要有个警醒。” 村民们反应过来,原来秦娘子是教他们辨别骗子啊! 一个个狂点头表示记住了,感动得无以复加。 秦瑶保持微笑,目送他们离开,转身,飞快抬手抹了把脸上热出来的汗珠,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跟村民们开玩笑,他们太容易当真了。 阿旺已经做好了晚饭,这在大酒楼当过厨子的人就是不一样,简单的菜色也能做得超好吃。 秦瑶让阿旺给刘季端一碗进屋里去,等阿旺出来,立马开饭。 大郎兄妹四个脑袋都恨不得埋到饭里去,每人都多吃了半碗饭。 幸亏阿旺今天多煮了点,刘季那边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要不然都不够这兄妹四个吃的。 都说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看大郎二郎两个那堪比一个成年男性的胃口,秦瑶暗暗估算着自家米缸里的米,让阿旺明早装车的时候留下三百斤麦子,别都装完了。 现在米价高,文具厂那边工人消耗得又非常多,幸亏秦瑶和刘木匠一开始多给厂里囤了粮食,现在和高价粮平下来,成本才能控制住。 因为现在特殊时期,新来的工人们如果选择在厂里吃饭,就只开三分之一工钱。 剩下三分之二不是不给,而是等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过去后再给,多留些资金给厂里,以防万一。 所以光是文具厂里管两顿饭食的条件,就让附近村子的村民们挤破头也想进来。 话说回来,家里孩子长身体饭量增大,还多了阿旺,原来计算好的粮食肯定不够。 多留三百斤麦子,便足以吃到秋收。 阿旺点点头表示明白,看着饭桌上的大白米饭和蛋汤腊肉,其实很想告诉秦瑶,家里伙食水平降低一点,就不用留那三百斤麦子。 但嘴里的饭菜实在是香,他无法违心说出这样的建议。 其实阿旺也很意外,他以为自己跟着刘季回到刘家村,肯定是顿顿糠咽菜。 谁想到,秦瑶一家不但吃得好,还让他一起跟着他们吃那么好,这种幸运,让人不自觉生出想要一辈子留下来的憧憬。 晚饭吃完,今天轮到值日的二郎三郎去把水磨坊的钱箱拿了回来。 鸡蛋两枚,一看就知道王婆婆祖孙今天来过了。 还有铜钱三个,青豆半碗。 菜都放厨房,钱交给二郎锁进他的小金库。 “阿娘,这几日收益都比之前少了三成。”二郎翻着自己的小账本,同秦瑶禀报道。 “没事。”秦瑶告诉他:“局势不同了,现在大家不敢花钱,等这波灾情过去就会好起来的。” 二郎还是有点忧心,“那要是灾情一直过不去呢?” 秦瑶指着外边的青山绿水,“你只要注意咱们居住的这片土地,草还长不长,鱼儿还游不游。如果土地还能长出庄稼,河里还有游鱼,困难很快就会过去的。” 正说着,屋顶上闪过一道银光,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 “打雷了!”四娘激动的跑进屋里来,“阿娘,要下雨啦~” 下雨就有水,河里就有鱼儿游,灾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秦瑶淡定的点点头,把凳子挪到门口,孩子们站在她身后,母子五人一同望向天幕,看雨落下来。 有雨的夜晚自带白噪音,一家子美美睡了个好觉。 清晨起来,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有些积水,秦瑶带着粮车前往城外的路上,道路泥泞,相当难走,抵达时比昨日预定时间晚了大半个时辰。 流民们早已经候在亭子外,看到粮车过来,神情振奋。 昨夜下了大雨,简陋的棚子根本无法遮挡雨水的冲击,流民们一身的泥水,赤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头发尖上还滴着水珠。 瘦小的孩童蜷缩在母亲怀里吸取温暖,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摊开湿掉的柴火,发出一声声无力的叹息。 秦瑶自认不是什么善人,也对那些抛弃底线作恶的流民感到厌恶,但此刻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阿旺,你去丁员外府上找丁家少爷,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买十斤姜来,再借口锅,给他们熬一锅姜汤。” 阿旺立马放下手里的秤,接下任务,朝镇上跑去。 很快,他就顶了一口大铁锅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男装的白净女孩,手里拿了一袋子姜,一看到秦瑶,就笑开了,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 “秦瑶!”她激动的跟秦瑶挥挥手。 却不想,预想中的热烈欢迎并没有到来,回应她的是秦瑶冷下来的脸,“你来这干什么?一个护卫都没带,你偷偷跟出来的?” 秦瑶不满的瞥向阿旺。 阿旺很无辜,夫人也没说不让他把丁家人领过来。 而且这个丁小姐是自己跟上来的,他只负责秦瑶一家,不会去注意其他人在干什么。 秦瑶被阿旺无辜的眼神噎了一下,人来都来了,再说也无用,让阿旺快点把灶架起来熬姜汤,自己继续称重卖粮。 丁湘被晾了起来,便知道秦瑶生自己的气了,不敢凑上前去,挽起衣袖跟在阿旺身后,帮忙做些自己会做的活。 等到姜汤分完,丁湘已经累瘫,坐在木桩子上放空。看着身前走来走去的流民小孩们,时不时冲他们笑一下,就会收到几块石子、树叶之类的‘宝贝’。 286 教你怎么逃命 日上中天,秦瑶这边终于忙完。 粮食以比昨日低了五文的价格,全部卖光,这才有空来找丁湘。 见秦瑶过来,丁湘立马放下手里的石子站起身,笑脸相迎。 却没想到,脑袋上挨了一个爆栗! 小姑娘还以为秦瑶会对自己温柔,上一秒不以为然,一下秒就眼冒金星,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了出来。 疼死她啦! “你好狠的心啊!” 丁湘又气又委屈,她只是想来看看她,顺便帮帮忙,结果就得了这个?赶紧捂着头跳出去五米远,生怕秦瑶还要再给自己来一下。 “知道疼就给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许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出来!” 秦瑶语气严肃:“现在外面这情况,到处都是危险,你一个白嫩嫩的小姑娘走在这路上,后果你想过吗?” 看丁湘眼泪哗哗流,秦瑶语气一点都没软,反而更加严厉,只怕她没听进去。 “就算是太平的时候,也不能这样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当回事,这世界远比你想的危险,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明知有危险还这样莽撞,真发生什么,你只能追悔莫及!” 丁湘抹着眼泪哽咽说:“我知道你在这。”知道很安全,才跟出来的。 秦瑶反问:“万一阿旺是个骗子呢?” “怎、怎么会?”丁湘明显一惊,她居然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还是挪上前两步,一边提防的捂着头,一边交代:“我出来的事情有人知道,我告诉豆儿了。” 说完,看一眼秦瑶,见她面上神情还是严肃得吓人,小姑娘终于顶不住,低下了头,“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还掏出了她藏在身上的一把小小匕首,“我带了防身武器。”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得到秦瑶指示的阿旺一个突击抢走,反过来怼到她后脖颈。 那一瞬间,丁湘浑身血液逆流,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瞪着两只大眼,惊愕的望向秦瑶。 “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不够人塞牙缝的。”秦瑶伸出手,阿旺立马把匕首交到她手中。 秦瑶抽出丁湘手里的鞘,把匕首收好塞进她腰带里。 做完这动作发现少女还僵着,一副吓傻了的模样,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嘿嘿!别发呆了,过来,我新教你两招。” “什么招?”丁湘瞬间恢复活力,一抹眼角残留的泪水,激动地跟上她。 秦瑶浅浅露出一个坏笑,“教你怎么逃命。” 丁湘:“......” 秦瑶兴奋招手,朝难民们搭建的棚屋那边走去。 “我们要去哪儿?”丁湘疑惑的嘟囔:“逃命不是本能?这也要学?” 秦瑶抱臂:“你的逃命本能就是浑身僵直的站在原地等人杀?” 好吧,丁湘选择闭嘴,刚刚的自己真是不够丢人的。 秦瑶把丁湘带到了流民聚集地——那帮丧失了底线无恶不作的劫掠团伙跟前。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实际体验来得深刻,她今天就要带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顺便,把这帮恶心人的收拾一顿!也算为民除害了。 丁湘不敢相信的仰头看向身后满眼兴奋的女人,真诚发问:“秦瑶,你是爱我的对吗?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吗?” 秦瑶勾起唇,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少废话,跑起来吧小姑娘!” 阿旺带着车夫们收拾完马车,正要去寻秦瑶,告诉她可以回家了。 还没动身,耳尖一动,远方传来了哭爹喊娘的悲嚎,还有女孩气急败坏又兴奋的吱哇乱叫声。 阿旺果断对车夫们说:“坐下歇一会儿。” 车夫疑惑问:“秦总管那......” 阿旺看他一眼,无神的双眸让人瘆得慌,“歇会儿。” 车夫马上坐下,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秦总管哪里找的这个跟班,看起来憨憨呆呆,没想到楞起来他还有点发怵。 众人歇了莫约两刻钟,秦瑶回来了,出了一身的汗,头发都黏在了额头上,但神采飞扬。 丁湘仰头跟在她身后,脱水的鱼儿一样大口呼吸,白净小脸已经变成花猫,泥点子沾在唇角都没发现。 下坡的时候,两条腿抖成了筛子,稍微站定,能发现裤管在剧烈颤动。 “阿旺,把水壶给我。” 秦瑶冲车夫等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启程了,伸手将阿旺递过来的水壶打开,自己先喝两大口,转手递给早已经眼巴巴看着的丁湘。 小姑娘抱着水壶,大口饮水,差点把自己憋得喘不上气来,秦瑶好笑的轻拍她的背,本意是想帮她顺顺气,没想到,小姑娘虚得直往前扑。 幸亏秦瑶及时扶住,要不人绝对面朝地摔个狗吃屎。 丁湘幽怨的看了秦瑶一眼,一口喝光壶里的水,把空壶还给她,十分真心的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一个人出门来找你了。” “找别人也不行。”秦瑶提醒。 丁湘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不用再说,她明白了! 车夫们都上了车,秦瑶把水壶扔进车厢里,转身看一眼丁湘,她立马把手伸了过来。 爬不动,真的爬不动! 再多用点劲儿她感觉现在立马就能厥过去。 秦瑶无奈一笑,将她拉上马车,顺便给她数了一份姜钱。 丁湘一呆,随即将钱接过来,开开心心揣兜里,只要她不告诉管家,那这就是她的私房钱咯~ 秦瑶让阿旺先把车停到丁府后门,将丁湘和她的锅送回家,分别前嘱咐累得扶墙颤抖的小姑娘: “记得让豆儿她们帮你按摩,以后闲着没事就让府里的人陪着你像今天这么练,多练习几次,下回我再来你要是能躲过我半招,就教你新招。” 丁湘本来已经两眼无神欲生欲死了,听见她后面这句“就教你新招”,瞬间打了鸡血似的,大吼一声:“好!” 不就是加强版老鹰捉小鸡嘛,勇敢丁湘,你可以的! 秦瑶忍不住笑出了声,跟阿旺说:“年轻体力就是恢复得快。” 阿旺句句有回应,哦的应了一声,继续保持沉默,掉转马车,主仆俩载着三大筐银钱,半下午就到家。 傍晚的时候,秦瑶家院里相当热闹,村民们过来领卖粮钱,多的几百文,少的也有十几文,欢声笑语不断。 287 一个男人的尊严 送走村民们,院门关起来,就剩下自家人,秦瑶才得空理一理自家的卖粮钱。 刘季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撑着二郎给他捡回来的棍儿凑到堂屋里来,看到地上那一大筐银钱,两眼放光,伸手拿起几枚铜板又丢回去,听着铜板相撞发出的悦耳金属声,好奇问: “娘子,咱们这是卖了多少钱啊?” 秦瑶拨着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昨天卖掉六千斤,其中一千斤是老宅的,卖价是三十文一斤,一共一百八十两整,减掉老宅那边三十两,入账一百五十两......” 今天卖了五千多斤,刨除帮村民代卖的部分,余下四千七百斤都是她们家自己的。 今日卖价是二十五文一斤,入账是一百一十七两五钱,两趟相加,便是二百六十七两五钱银子! 刘季盯着秦瑶手里的算盘,看到这个最终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当初成本才花了三十几两银子,血赚二百三十多两。 “娘子你真乃神人也,这都能被你提前算到,活该咱们家发财!”刘季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秦瑶转身看向他,面无表情地问:“今日书温了吗?模拟题做完了吗?四书五经的学习进度走到哪里了?” 刘季倒吸一口凉气,扭头,沉默的拄着棍儿离开堂屋,回了房间。 只听见房门“嘭”一下重重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墨条研磨的沙沙声。 秦瑶嘁了一声,转头笑眯眯让二郎几个去拿绳子来,串铜板咯。 龙凤胎开心疯了,这活儿他们特别爱干! 四张小板凳排排放在筐子前,四娘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绳子问:“阿娘,我串多少个一串的?” 秦瑶安排道:“大郎二郎串一百个的,串好了三郎和四娘把十串串成一吊。” 两个小的算数不能超过五十,不然一准混乱,所以安排他们串大钱最合适。 秦瑶挥挥手,兄妹四人立马行动,开始了串钱这个不断重复、‘枯燥乏味’的活儿。 可是一开始就要先串一百个的,三郎和四娘根本插不进手,急得直催:“大哥二哥你们快一点啊。” 二郎没好气道:“这哪里快得了,数错了要从头再来的,哎呀,别跟我说话,我这是数到几了?” 秦瑶提醒:“五十八。” 二郎感激的看她一眼,急忙继续数。 大郎有耐心多了,分了一小篮的铜板给龙凤胎,让二人十个数一摞,放在桌面上,这样他们串一百的也快些,龙凤胎也有参与感。 秦瑶夸道:“大郎你这个办法非常棒。” 小少年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尖。 钱串好,阿旺的晚饭也做好了。 今天吃得比较清淡,但肉菜必不可少。 镇上猪肉摊已经不出摊,吃不到新鲜肉,万幸去年腊月熏了很多腊肉,现在还剩下一点,隔三差五吃一回儿,勉强能打打牙祭。 自从和秦瑶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阿旺现在也都拿着小板凳坐在饭桌前,跟秦瑶一家一块儿吃饭。 不过他坐做得稍远一点,吃饭速度很快,每一次只要看见第一个人放下碗筷,他马上就会放下,然后起身收拾。 轮流做家务值日生的大郎兄妹四个一开始还挺不适应,但这样一来,他们就多了很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读书、练字、或者是去找其他小孩玩。 金花现在特别羡慕四娘,不但可以出来玩,还不用帮忙做家务,某天回到家就跟她爹刘仲说: “爹,你也和三叔一样去镇上领个人回来给咱们家干活呗。” 不出意外,屁股开花。 二郎正把这事当乐子分享给爹娘听,院外突然传来顺子欢喜的大喊:“三哥,你伤好点了没?” 坐在屋里被迫看书的刘季立马钻出房门来,好奇问:“顺子?你来干什么?” 顺子先给堂屋里的秦瑶几个笑笑问好,又指了指刘季的屋,看秦瑶颔首,笑嘻嘻走到刘季跟前,扶着他进屋去,十分殷勤: “三哥,你这看着是好许多了,都能下地走动了,哎你别说,那金大夫给的药膏是真不错,三哥你看看你脸上的淤青全都消了,又是我那个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三哥了......” 听着顺子说的这些话,刘季心里美滋滋,但也因为两人太‘臭味相投’,刚一坐下,就靠在床头抱臂嗤笑着问: “说吧,又有什么事想求老子?” 问着,往门外撇了一眼,没见秦瑶过来,就猜到顺子这肯定是得了她的授意。 顺子有话直说,开口讪笑着问:“三哥,你什么时候回书院?” 刘季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怎么着也要等那些流民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城门才会开。 “估摸着还得大半个月呢。”许久没回书院,他还挺想回去的,至少在那里没有秦瑶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还能稍微喘口气。 不像是在家里,动不动就招惹了他,挨骂都是小事,挨打才是真要命。 顺子看着刘季那还不能收起来的浪荡心,啧啧两声发出感叹:“三哥,有秦总管这样的娘子,你就知足吧。” 现在这附近几个村,但凡知道刘季家从前情况的,哪个不羡慕他能吃上这口软饭? 刘季哼了一声,“你现在就是她的狗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早就没我这个三哥了,有屁快放,老子懒得跟你这叛徒多说!” 顺子正襟危坐,“三哥,厂里要办个扫盲班,但还缺个先生,我一想,三哥你正好在家,又是有功名的书院学生,这不巧了嘛......” 话音未落,刘季摆手拒绝三连:“不去、不想、别喊我!” 敢情是替秦瑶这恶妇拉壮丁来了,他才不去当这免费的劳力。 顺子:“......” “你倒是先听我说完啊......” 刘季:“你这个叛徒!” 顺子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拿在手上叮呤当啷的发出脆响,还没等他放下呢,刘季两只手飞快伸出将布袋抢走。 打开一看,一串铜板,整整一百文。 刘季激动的一把握住了顺子的手,“顺子,你知道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男人来说,这一百文代表了什么吗?” 顺子有点被他的反应吓到,“代、代表了什么?” 刘季蹭一下在床上站了起来,对着钱袋子狂亲两口:“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288 一个刘字 顺子看着刘季抱着钱袋在床上转来转去,突然对刘季吃上的这口软饭没那么羡慕了。 不过是一百文钱而已,就和男人的尊严扯上了,真不敢想象他三哥平日里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不过他答应了就好。 顺子问:“三哥,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厂里那边现在有点急。” 刘季捂着钱袋子,盘腿坐下,问顺子有学生多少人。 顺子答:“我们是自愿学习,不想学也不强求,想学的只要交五文学费就行了,所以现在是二十人,三哥你当夫子,这学费就都是给你的。” 也就是说,来上学的人越多,刘季能拿到的钱也越多。 想到这一点,刘季大感遗憾,“学费才五文,这等好事居然还有人不想学?” 顺子也很无奈,穷就是这样,不但人穷,心也穷了。 不过放在从前,他肯定也是那个心穷的。 顺子敬佩的说:“这个主意是秦总管提出来的,她说以后生意越做越大,不能再当睁眼瞎了,要办个扫盲班教大家伙认字,再学一些基本的算术,日后出门在外也不怕被人骗。” 刘季看他提起秦瑶时那满是崇拜的眼神,下意识就想嘁他一下,但心里诡异的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自豪感,与有荣焉。 “行吧,拿钱办事嘛,我准备准备,后日咱们开课。”刘季把钱袋揣好,挥挥手示意顺子可以自己走了。 顺子怕他吊儿郎当不上心,再三嘱咐:“三哥,你可别忘了啊!” 得到刘季不耐的“知道了!”这才离开。 大郎兄妹四个立马跑进阿爹的屋子,好奇问刘季:“阿爹,你要去厂里当夫子了?” “是啊,怎么了?”刘季看兄妹四个那怀疑的表情,掸掸衣服装作不以为然的模样,“你们爹我好歹也是个童生,你们几个我也是我教的?” 兄妹四人面面相觑,只觉得眼前这个阿爹有点陌生——他居然也能办件正经事了! 二郎提醒道:“阿爹,你能自己挣钱了。” 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刘季闻言一怔,低头看了眼鼓起的衣服,里面是装了一百文钱的钱袋。 他回忆从前,忽然发现,如果坑蒙拐骗那些手段不算是他的本事的话,这好像真的是他第一次凭本事赚到钱! 刘季猛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抬眼,正好撞上了门口秦瑶看过来的双眸。 她平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鄙夷和催促,就像是看一个人。 刘季承认,这样的感觉很好,他有点沉醉了。 “趁着天还没黑,我去地里看看西瓜长势,你准备准备。” 秦瑶提醒他:“厂里的人都是年纪大了的,教大人和教小孩不一样,大人自尊心强,一开始上来不要教太难的,循序渐进最好。” 刘季重重一点头:“嗯嗯!我这就开始准备!” 目送秦瑶拿着镰刀出门后,刘季立马把面前这四个想跟着跑出去玩的小子闺女叫住。 “坐下坐下,咱们爷几个商量看看,怎么教这些人识字......” 大郎和四娘还好,觉得这事挺有趣的,而且四娘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她可是金花的先生呢! 二郎和三郎站在门边,听着从村里传来的金宝呼唤,望眼欲穿。 最后,还是刘季一人给了两个铜板,这才把兄弟两个勉强留下。 一个铜板,现在已经完全诱惑不了手持哥哥弟妹财政大权的二郎了。 这新的脑子就是好使,别看兄妹四个年纪小,提出来的建议和想法都挺实用的。 四娘说:“要鼓励学生,给他们信心,不能骂人,不能打人。” 三郎说:“我喜欢学自己喜欢的,成夫子爱讲故事,我喜欢。” 另外一位丁夫子就喜欢给他们讲史,这个很无聊,不想听。 大郎和三郎看法一样,建议从身边的学起,学他们想知道的,感兴趣的,这样才能坚持下去,不容易半途而废。 不过二郎觉得大哥这一点纯属多虑,“都交了钱,五文呢!不想学也得逼着自己学啊,要不然钱不就白花了嘛。” 刘季觉得很有道理,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扫盲班明明可以不收学费,但还要象征性的收五文钱。 有这五文钱的沉没成本在,怎么着也得学够本才放弃。 “可以了,你们玩去吧。”刘季摆摆手,示意兄妹四个可以退下了。 他已经有思路,现在要把后日上课的内容弄出来,几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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