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来,弯腰看着三郎的困惑的大眼,说: “你想种地也可以种地,但不能不读书。” 三郎不解:“为什么?” 刘季道:“你若是读书,你就可以选择以后是考科举,或是去种地。” “但你若不读书,以后就只能去种地。” “一个是有得选,一个是没得选,你说该选哪个?” 三郎突然激动举手,“我选第三个,我想和四娘去女苑上学!” 刘季巴掌抬起:“我特爹!” “算了算了。”秦瑶把孩子拉到饭桌前摁下,示意他老实坐着,别再刺激他爹。 心里对平日里看起来总是缺心眼的三郎,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娃不但缺心眼,思维也很跳脱。 不过男孩子去女苑上学的难度,应该和女孩想去私塾上学的难度差不多——几乎没可能。 秦瑶也看出来了,范家私塾恨不得家里三兄弟喜欢。 “要不每年重新给他们找个私塾吧?” 晚饭后,秦瑶卧室内,她靠在床上,被窝里暖着手炉,一边看话本子,一边出声问。 秦瑶的狐狸披风最近穿得太勤快,不知什么时候撕破了个口子。 刘季正对灯缝补,嗯了声,“这种大事,娘子定夺即可。” 这手中的狐狸皮披风缝了半天也没什么明显进展,刘季有点崩溃,“明日非得穿这披风不可吗?” 秦瑶头也没抬,答道:“是的,非它不可,我明天要去长公主府。” 又到了年前总结算的时候,这季的‘草纸’还没送呢。 这几日忙着去丁老爷家和萧容娘家、前夫家送年礼,长公主府的已经拖得不能再拖。 再拖下去就该过年了,她可不想去公主府上吃年夜饭。 “你到底行不行啊?”秦瑶察觉某人的暴躁,不信任的看过去。 “我本来打算让阿乐缝补的,你非得自信的抢过来说你可以,这披风上用的是提花缎面,要一根丝一根丝挑的,你别给我缝坏了!” 这可是她明天去公主府的牌面。 刘季一挺胸膛,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娘子你且等着吧,缝不好我把手剁下来给你泡着吃!” 秦瑶:“......” 盯着刘季看了一会儿,缝补得十分认真的样子。 本想收回视线,眼睛好像有点挪不开。 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风情。 秦瑶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饿了,居然觉得这会儿的刘季有点诱人。 “好了!” 刘季放下针线,提起那件狐狸披风,抬起头,满面得意的笑着朝她望过来。 烛火突然闪烁一瞬,火苗骤然亮了一节。 那张好看的脸有种被放大的感觉,清晰呈现在眼前,可见脸上浅绒、浓密卷翘的睫毛、突出的喉结、脖上跳动的青筋。 秦瑶眼睛眯了起来,只觉得耀眼得有点过分。 “娘子你试试,保管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刘季提着披风走到床前,示意她起来试试这披风。 秦瑶掀开被子下床来,刘季立马帮她把披风盖上,转到她身前,低头为她系上系带。 秦瑶微仰起头,就能看到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泛着粉光的唇。 屋子里并不热,但认真干活的人可能容易发热。 刘季唇边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自己浑然不觉。 秦瑶抬起手指,轻抹了一下,指腹顺手划过那两瓣唇,很快撇到他的衣领上。 全然不顾惊愕抬起的那双眼,一本正经说:“你出汗了。” 刘季忍着唇上强烈的痒,还有颤得厉害的心,“...哦。” 为她系带的两只大手被冻住一般,不会动了。 秦瑶勾勾手指。 刘季小心靠近,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低垂的眸里闪动着不敢置信和期待。 “啪”的一声,不重不轻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刘季根本不设防,整个身子都偏到一旁去,脚下一踉跄,才发觉自己居然激动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秦瑶摸了摸披风,满意点点头,脱下放在床边架子上,挥挥手,“缝好了就走吧,我要睡了。” 说完,爬回床上,盖上被褥,就要睡去。 刘季难以置信的转回头,把他搞得心潮澎湃的,结果就这? 秦瑶挑着眉,笑得恶劣。 刘季呼吸肉眼可见的急促起来,胸前剧烈起伏,气的! 他想放点狠话,比如什么老子迟早把你给治得服服帖帖之类的。 可惜,话都滑到舌尖了,还是没勇气说出来。 秦瑶笑:“晚安。” 刘季气急的脸色肉眼可见融化下来,娘子跟他说晚安哎! 可恶! 突然就、就没那么气了。 “那、那娘子你也晚安。”某人十分没骨气的软了声调,冲她羞赧一笑,捂着怦怦跳的心退下了。 门合上,刘季靠在门框上,摸摸自己的脸和唇,娘嘞,烫得能烧开水。 他真是恨啊,恨自己没出息! 人家只是说了句晚安,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真是悔啊! 刚刚就该扑上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了都不冤! 还有,秦瑶这个死婆娘,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一晚,刘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会儿蒙在被子里脸红扑扑。 一会儿抱着被子,心扑通扑通狂跳,咬着被角认真回想。 刚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把这婆娘迷得差点破功想对他上下其手。 可想了一宿,也没想出来他到底干了什么。 就缝个衣服而已,应该不至于吧? 那要不试试,以后多多在她面前缝衣裳? 可家里现在富裕得很,根本没有破衣裳给他缝呀。 刘季又苦恼了。 但很快,鸡鸣十分,他腾的从床上爬起来,冲进阿旺的屋里。 在阿旺惊悚的目光下,刘季撕烂了他身上的衣裳,并扒走。 衣裳被扒走的阿旺呆滞三秒,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 看来大老爷只是抽风,并不是看上了他的美色。 779 做作样儿 秦瑶单独去长公主府走了一遭。 回来时心情很不错。 因为长公主说她马帅! 秦瑶没想到自己的汗血宝马居然这么出名,竟连长公主都知道她有一匹西域引进的粉金汗血宝马。 长公主当时怎么说来着? 语气好像酸溜溜的:“听说京都纨绔们最近开始比马了你知道吗?” 秦瑶茫然摇头。 她这几日忙着各处走人情送节礼,还要陪着哥哥一起花钱,根本没空关注这些纨绔子弟们在干什么。 长公主道:“但我看还是你那匹汗血宝马最突出。” 秦瑶:“恩,我哥送的。” 长公主额角明显一跳,无语的看了她几秒。 她问是谁送的了吗? 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行了吧! 长公主好奇问:“它叫什么名字?” 秦瑶:“桃花。” 长公主:“......” 她就不该好奇多这个嘴! 挥挥手,示意云诺赶紧送客。 她怕自己红眼病发作,忍不住直接下旨强抢过来。 当然,也就想想而已,动手是不敢动手的,只能多夸几句马很俊、名字取得很好,下次别这么取了这样子。 秦瑶心情哪里看不出长公主的蠢蠢欲动。 并不停留,带着丰厚的回礼,开开心心家去。 回到家里,家人难得凑齐,居然都在。 后日就是除夕,洗发馆也关门了,一连忙了好几个月的殷乐和刘肥,总算能歇下来喘口气。 不过盈利一算出来,秦瑶分利八十两,刘肥和殷乐两人各分六十六两,疲惫瞬间全消。 孩子们围坐在炭炉边,共盖一张被子,看着小叔和乐师姐把银子算出来,一个个嚷着要沾光买好吃的。 殷乐摆手,玩笑道:“去去去,叫你们去店里帮忙的时候都说要读书要练字没空,现在知道要买好吃的,晚啦!” 兄妹四人嘿嘿装傻,又转去向小叔讨。 刘肥好笑的挑了四个小碎银锭,一边分给惊喜的兄妹四人,一边叮嘱: “可别告诉你们爹娘是我给的,悄悄使,晓得不?” 兄妹四人正要点头,秦瑶就抱着从长公主府带来的丰厚回礼回来了。 屋内两大四小听见动静,齐齐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等秦瑶走进正厅,看到的就是一副和谐、友善、积极讨论学习的画面。 六人以为毫无破绽,殊不知,秦瑶从大门进来时,那些小小声的话就传进她耳朵里。 作为一个成熟的家长,当然是要没收的。 秦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微笑着望向兄妹四人。 都不等她开口,三郎四娘便主动把银子掏出来,乖乖上交。 还说:“是小叔非要给我们的,还不许告诉爹娘。” 刘肥扶额,怕秦瑶误会,张口想要解释。 秦瑶却摆摆手,并不打算深究那么多,只等着大郎二郎把银子也都交上来,这才道: “就当是你们小叔给你们的压祟钱了,等过年那天我再还给你们,以后要银子来找我和你们阿爹要,不许去跟其他长辈要银子。” 也对刘肥说:“他们手里的银子够花了,以后你别悄悄补贴他们,小孩身上有点零花就足够。” 秦瑶并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只是趁机告诉孩子们跟长辈要钱的行为在她这不允许。 长辈主动送是送。 但绝不能去要。 大郎兄妹四人面面相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阿娘,我们记住了。” “嗯,你们继续。” 秦瑶微微一笑,把银子收好,叫上殷乐,打算把带回来的年礼放到库房去。 刘肥这才想起来店里分利的事,忙把属于秦瑶的那份递给她。 秦瑶也不客气,爽快收了,鼓励二人来年再接再励。 两个年轻人精神一怔,拍胸脯齐声说:“我们会的!” 说完,对视一眼,被对方傻笑了。 示意刘肥留下,秦瑶和殷乐把东西都搬到了库房去。 路过秦封房间,他正在里头盘账,秦瑶没打扰。 从库房出来,不经意一抬头,却发现刘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墙角的石桌上。 手里拿着一件衣裳,正缝补得认真,好似根本没发觉她们师徒的存在。 殷乐喊了声:“师公。” 秦瑶也道:“最后一家也走完,这下可以好好准备过年了。” 刘季抬头,“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缝衣裳。 秦瑶狐疑的撇了他一眼,挥挥手示意殷乐自己忙去,转身去后院喂马。 阿旺今早买了许多木料回来,和秦封那小厮春枣,正在给桃花搭豪华单间。 马棚已初具雏形,明天再弄半天,桃花就能搬进去。 秦瑶监了会儿功工,又与爱马交流了一下感情——主人气场太过强大,不羁如桃花也变得猫咪一样乖巧。 看着爱马开心的用脑袋来供自己,秦瑶心满意足,这才准备离开。 又是不经意的一瞥。 刘季正靠在后院月门上,提线缝补衣裳。 这次秦瑶没忍住,问了句:“这特么到底是谁的衣裳?缝了半天还没好丢了算了,我不缺这几个钱!” 刘季和阿旺双双沉默。 “丢了。” 从月门跨过,秦瑶嫌弃的说。 大步朝前厅而去。 中途路过厨房,秦瑶进去拿了些吃食和零嘴。 结果等她来到正厅时,刘季已经搬了张绣凳,正和孩子们坐在炭炉前。 男人埋头缝补衣裳,神情认真,好似那衣裳是他的命。 也不知是不是室内光影昏暗的缘故,秦瑶总觉得某人坐的角度,还有略微仰起的下巴,都显得刻意。 “你昨日落枕了?”秦瑶狐疑问。 刘季左右摇了摇头,不语,继续缝衣裳。 期间,抬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媚眼如丝的看她一眼。 只一眼,就收回,绝不多半秒。 这做作样儿,看得秦瑶拳头痒。 她用脚勾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眉头蹙着,两眼一眨不眨盯着他。 刘季暗暗咽了咽口水,内心狂喜,这招果然管用! 下一秒,一巴掌劈头盖下来。 刘季嗷一声,银针差点扎手上,震惊看她。 这反应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她难道不应该是被他迷得要死要活,五迷三道,心猿意马了吗? 怎么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难道他缝个衣裳也有错? 780 微服私访的戏码 是的,有错。 碍着她的眼就是天大的错! 在刘季迷茫的无辜注视下,秦瑶一把扔了他手里那件根本就缝不好的破烂衣裳,冷声道: “想买新衣服你就说,何必做出这副穷酸样子,让人看了还以为我秦瑶连件衣裳都舍不得给你买!” 眼神瞥向刘肥。 刘肥忙说:“三嫂为人大方,我们都知道的。” 秦瑶满意的点点头。 视线转到满脸错愕的刘季身上,没好气的问:“要多少银子?” 刘季试探开口:“那......五十两?” 秦瑶眼也不眨,扔给他一张五十两的钱票,警告道: “想要钱就直说,不必装出这样子让我看,再有下次,我把你和这衣裳一样撕得稀巴烂!” 刘季手捧着五十两钱票,视线在秦瑶不爽的脸和地上破烂的衣裳之间来回流转。 嗯......这怎么不算是意外收获呢? 刘季极力抿唇,怕自己开心得笑出声来。 他严肃的发出“嗯嗯”两声,一边眼神确认秦瑶的反应,一边将钱票揣进怀里。 至于那件被丢在地上的‘破烂’,无人关心。 反正等晚饭开桌时,那件破烂已经懂事的自己消失了。 当晚。 刘季哼着歌儿从娘子房间把洗脚水端出来。 就被一道高大身影堵住去路。 阿旺摊手:“拿来。” 刘季装傻:“什么?” 阿旺从身后拿出那件无人关心的破烂——他被撕碎的衣裳。 “咳咳!”刘季心虚的咳了两声,先把洗脚水倒掉,这才不情不愿,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角递给他。 阿旺把银角收了,又说:“五五分,五十两,大老爷还差我二十四两半钱。” 末了,见到刘季不可置信的神情,威胁道: “不给我就告诉夫人大老爷今早故意撕烂我的衣裳还把它扒走了,这套衣裳做的时候夫人花了五两银子,丝绸的,还有竹叶的暗纹提花......” “嘘嘘嘘!”怕阿旺再说下去会被屋里的人听见,刘季赶紧示意他噤声。 不情不愿的,把剩下的银子补给了阿旺。 “谢谢大老爷。” 阿旺心满意足,嘴角荡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走了。 刘季摸着下巴,眯眼看着那道远去的高大背影,心里满是失望。 阿旺,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阳光开朗单纯大男孩了! 对二人私下这场交易一无所知的秦瑶。 美美睡了一觉。 全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后,开始为明日除夕的到来积极准备着。 在秦瑶看来,今年的除夕是很不一样的。 因为她的亲人也在身边。 一家人在一起,剪红纸、写对联、挂红灯笼、提前预备食材。 当初秦瑶在厨房做岛台,只是为了方便日常在那边吃简餐。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全家人一起包饺子的最佳场所。 望城的规矩,年夜饭上必须有饺子。 而且还要凑齐八种馅料,准备工作十分繁琐。 好在人多,在孩子们的吵闹声中,一个上午就把要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坊内邻里情绪很高涨,鞭炮声时不时传来。 是各家孩子偷了家里的鞭炮,悄悄躲在巷里放。 果然,没一会儿,巷子里就传来了各家大人的斥骂声,还有小孩们哇啦乱叫狂跑的动静。 这种时候,秦瑶家的大郎兄妹四个总是格外骄傲。 兄妹四人一手拿着半吊鞭炮,一手拿着香火,迈着大步走出家门。 还在狂跑的王成阳一众男女孩童,齐刷刷艳羡的望过来,嘴里发出“哇”的惊叫声。 自此,宽正坊内人人都知道。 秦瑶夫妇两是这坊内最最开明的父母。 秦瑶等大人坐在正厅炭炉边悠闲嗑瓜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不谈政局,也不说科举春闱,只聊些轻松八卦,很是放松。 突然,门外“砰”的一声,炸起一颗巨响无比的炮。 紧接着便有马儿受惊的嘶鸣声传来。 正当屋内大人们心提起时,门外又重新安静下来。 只听见二郎三郎跑进屋里来,报告道:“四娘的同窗来咱们家送年礼了!” 秦瑶夫妇对视一眼,这可稀罕。 谁也没想到,小女娃娃之间居然还有这么深的情谊。 二郎年纪大些,也比三郎观察得更仔细,补充道:“四娘同窗的长辈也来了。” 秦封对秦瑶夫妇二人说:“那你们可得出门去接。” 两人起身,忙跟着二郎三郎来到大门外。 一个车夫打扮的人已经在把马车上的东西卸到门外。 秦瑶觉得这车夫气息有些熟悉,抬眼看去,那车夫正好抬头看过来。 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冲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因为假皮扯着了! 秦瑶眸光一暗,是临卫。 那马车上的人...... “婆婆你也来啦!”四娘惊喜的呼唤响起。 秦瑶和刘季走上前去,一身红裘的徐佳佳当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伸手去拉随后下车的姑奶奶。 徐文卿一身素紫袄衫,头上带顶深棕色的裘帽,略施粉黛,气色看起来非常好,就像是一寻常的贵妇人。 只不过这贵妇人一抬头,刘季膝盖骨一软,就要跪下去。 秦瑶及时抓了他手肘,把人提起来,这才没有跪下去。 “娘娘......娘子,这位便是四娘同窗的长辈吗?” 刘季上下牙齿打颤,努力冲牵着四娘和徐佳佳一起走过来的徐文卿微笑。 只是那脸不受控制的抽搐着,怎么看这笑容怎么怪。 四娘向爹娘和婆婆互相介绍完,发现爹娘没反应,提醒的喊了声:“阿娘?” 秦瑶立马掐了刘季一把,让他脑子清醒清醒,快速耳语: “淡定点,就当是你闺女儿同窗长辈对待。” 刘季暗点头,他知道的,贵人总喜欢演这种微服私访的戏码,他就假装不知道她真实身份好了。 “徐姑奶奶,您快快请进屋里坐!”刘季招呼道。 他最擅长演戏了。 保管一点都不知道面前这老贵妇就是权势滔天的圣后娘娘! 秦瑶喊阿旺出来,带徐家的车夫去停放马车,好好招待人家。 阿旺凭借车夫身上熟悉的肉包子香气,一眼认出对方身份。 但大老爷都能演,他也能演。 淡定把人带到后门,马车放好,将左顾右盼的车夫带进厨房。 今天没肉包子,便以舅老爷做的猪肉馅饺子贿赂之。 临卫一连吃完两大盘,满足的一抹嘴:“啊~,真香!嘿嘿。” 阿旺微笑:“您开心就好。” 781 能等到你来,真好 正厅那边。 秦瑶夫妇领着徐文卿侄孙两进了屋。 屋内众人忙起身相迎,因为不知对方真实身份,就当成是孩子家长辈一般,热情招呼着。 徐佳佳也大大方方的,跟着四娘转了一圈,把人全都叫一遍。 许是没见过秦瑶家这种家庭组成,徐佳佳显得很是兴奋。 她有好多疑问。 为什么刘家里这么多不姓刘的人,对同窗展露出来的温柔却都像是家人一般。 还有刘家的舅舅,好生年轻,笑起来像是哥哥,都不像是舅舅。 不过家里礼节教得好,徐佳佳并没有把疑问当场问出来。 四娘向爹娘和徐婆婆请示得到允许后,便拉着徐佳佳往大门口去。 大郎三兄弟紧随其后。 刚刚中断的鞭炮声再次响起,还夹杂着邻居家小孩的欢呼声。 徐佳佳的笑声也在其中,对小姑娘来说,放鞭炮这种游戏,还是人生头一遭,又有趣,又刺激。 徐文卿在火炉前坐下,听着屋外传来的嬉闹声,眼神温柔的望着窗棂说: “我娘家两位兄弟,一个侄女、两个侄儿,都死在了战场上,如今娘家后辈第三代,只有佳佳这一个孩子因自小被我养在身边,没去过边塞,得以长大。” 此话一处,屋内热闹氛围瞬间一变。 众人尴尬的看向秦瑶和刘季夫妇两,不知怎么接话。 秦瑶暗中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先退下。 刘季早想逃了,得了秦瑶授意,立马把众人领走。 秦封觉得有些奇怪,他便宜妹夫对徐家姑奶奶的反应也太激烈了些,哪怕极力掩饰,但那眼神中的惶恐敬畏却还是隐瞒不掉。 但秦封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只能先行离开,等人走了再去问妹妹。 不多时,屋内只剩下秦瑶和还在追忆的徐文卿两人。 殷乐留下了待客的热奶茶和干果糕点,秦瑶倒了一杯热奶茶,往里面洒一把干果,放上一只银勺,端给徐文卿。 她回望过来,看着那混合了干果的醇香奶茶,怔楞了许久,才伸手接过去。 秦瑶以为她在提防,故意说:“我家没毒药。” “当然,现在屋内没外人,若是不放心,你只管叫暗卫出来验毒,我不介意。”秦瑶又补充道。 说完,自己先舀了两大勺浸泡过奶茶的干果放入口中,满足的嚼嚼嚼。 觉得口感还不够丰富,又拿了一小块儿鸡蛋糕放入口中,喝一口香喷喷的奶茶,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徐文卿直到此时,才动口。 学着秦瑶的样子,也拿了快鸡蛋糕吃,再来一口奶茶。 吃着吃着,徐文卿笑了起来,还有些羡慕的看秦瑶一眼,“你还做了什么好吃的?” 秦瑶答道:“还包了点饺子什么的,懒得煮了,你回去叫人给你做吧。” 徐文卿无语的看她一眼,又摇头失笑,“你都不客气一下,留我吃顿饭什么的吗?” “你有时间?”秦瑶挑眉反问。 徐文卿沉默。 她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今日来这一遭,都是抽空过来的。 不过她觉得今天来得值。 “你平日里做些什么?就吃吃喝喝?”徐文卿好奇问。 秦瑶勾唇一笑,反手从身后高几上掏出几本画本子递过去。 “什么?”徐文卿狐疑问。但手上很诚实的放下吃食,将那几个本子接下。 翻开一看,上面是小人画一样的连环故事书。 而这故事也十分通俗易懂,不是女的爱男的,就是男的爱女的,对话没几句,直接就抱在了一起。 徐文卿震惊的看看秦瑶得意的神情,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女子! 但那画师笔法高超,不管是男还是女,模样都画得如神仙一般俊美灵秀。 不过也并不是本本都如此直白火辣,有些说的却是山精妖怪之类的民俗小故事。 徐文卿全部粗略翻了一遍,许是年纪大了,不是很有兴趣。 “真好。” 她将小人书还给秦瑶是,感叹了这么一句。 秦瑶问她好什么。 徐文卿说:“还能等到你来,真好。” 因为在她没出现之前,她真的很孤独,很寂寞。 “你觉得你属于这个世界吗?”徐文卿好奇问。 之所以问,是因为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从她婴儿时期开始,到现在已有五十载,回想起来,就像是在看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而她只是那游戏里的角色,并不是真的她。 秦瑶没想那么深奥,“我觉得能活在希望里,就很好了。” 末世的场景,她每每回想起来才觉得是不真实的噩梦。 “看来你从前过得很苦。”徐文卿笃定道。 秦瑶耸耸肩,“还行,习惯了就好。” 屋外的鞭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四娘兄妹四个领着意犹未尽的徐佳佳回到正厅,发现桌上的小吃食,徐佳佳冲四娘眨了眨眼睛。 四娘会意,给她每样儿都拿了点,让她烤着火慢慢吃。 徐文卿关心问:“冷不冷?” 徐佳佳吃得脸颊鼓鼓,摇头含糊说:“不冷,有趣,好玩。” 大郎三兄弟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笑着。 徐文卿将三兄弟打量一遍,对秦瑶玩笑道:“没有一个像你,但都长得挺帅。” “帅?”徐佳佳和四娘齐齐看过来问:“什么是帅?” 秦瑶解释:“就是帅气好看的意思。” 两个小姑娘哦了一声,又学到个新词。 “姑奶奶,我吃饱了。”徐佳佳拍着手上的蛋糕碎屑,一脸满足。 还不忘冲秦瑶说:“秦婶婶,你家的东西真好吃,比御膳房里的都好吃!” 话说完,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松鼠,慌乱的看了徐文卿一眼,大脑飞速转动,蹩脚的解释道: “秦婶婶,我的意思是说你家的东西非常好吃,应该比宫里御膳房的都好吃,虽然我也没吃过御膳房,嘿嘿~” 三郎哈哈一笑,“我还以为你吃过御膳房,正想问你御书房里有什么好吃的呢。” 结果是嘴瓢了。 徐佳佳哼声道:“等我真去了,就告诉你有什么好吃的。” 回头冲四娘小小声说:“你三哥真馋。” 三郎眼睛一瞪:“我听见你说我馋!” 徐佳佳:“......” 782 年夜饭 徐文卿看着侄孙女那尴尬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笑完了,起身准备告辞。 秦瑶心道你可算是准备走了,忙让大郎去拿只食盒,把桌上还没吃完的大半盘蛋糕装着,让祖孙俩打包带走。 徐文卿心说你打发叫花子呢。 但看侄孙女那没出息的欢喜样儿,只能无奈苦笑。 孩子说得没错,御膳房里的厨子们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连个蛋糕和奶茶都折腾不出来。 “下次有空再来。”徐文卿对秦瑶笑着说。 秦瑶耸耸肩,“我不一定都在家。” 言下之意,您最好看着点来。 徐文卿心情极好,不但没有因为自己不受欢迎感到失望,反而笑眯眯的,一路低声说:“真好、真好。” 好什么呢? 直到上了马车,徐佳佳还是没搞懂姑奶奶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不过她能见到小伙伴,还玩了从没玩过的放鞭炮,也很开心呢~ 秦瑶目送临卫驾车带着徐文卿祖孙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踪迹,这才招呼上莫名兴奋的大郎兄妹四人进院。 刘季和秦封已经在正厅里候着,秦瑶母子五人刚进来,刘季立马把四个孩子扒拉到一边,自己凑到秦瑶跟前紧张问: “她来咱们家干嘛?她跟你说了什么?咱们家没惹事吧?是施粥的事碍着什么忌讳了?” 秦瑶在炭炉前坐下,语气淡定:“闲聊了几句,吃了点东西,就走了。” 刘季不信,拉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就这?没别的了?比如言语暗示警告什么的。” 秦瑶不答,只往兄妹四人那边扫了一眼。 四娘早就竖起耳朵在听,小脸是满是疑惑,不知道同窗带着家人来自己家拜访,阿爹为何会是这种奇怪的反应。 刘季这才反应过来,孩子还在呢。 而且看秦瑶的态度,似乎并不想让孩子知道徐文卿的真实身份。 不过想想也对,徐佳佳一直都没有跟四娘说过她的真实家室,这显然是圣后有意叮嘱隐瞒。 这么一想,刘季也不敢忤逆贵人的意思,强忍着心中各种情绪,岔开了话题。 直到晚饭后,众人各自回屋,刘季这才寻到机会去到秦瑶屋里继续询问。 秦瑶没想到他还来,语气不耐烦,“我都说了只是闲聊几句,你怎么还问东问西,想那么多你不累吗?” “不累啊。”刘季蹲在她床边,兴致勃勃问:“那你们闲聊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娘子和圣后第一次正式见面。 所以,两个原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到底能聊什么,他真的很好奇。 况且就眼下这个局势,圣后有那么闲吗? 专门来找他家娘子闲聊。 怎么看怎么可疑啊。 “娘子,我知道你烦,但你先别烦,相公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这人和人之间,一念之差,便是万里之遥,你以为人家闲聊,说不准另含深意呢?” 刘季眼睫毛忽闪忽闪,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对她关心极了。 秦瑶没忍住伸手,冲趴在自己面前这张俊脸弹了一脑崩儿。 “我是傻子吗?有没有玄外之音我能不知道?用得着你来提醒!”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只是关心自己的仕途还能不能继续往上走。 刘季捂着脑门,一边吸气一边讨好的笑,“娘子别生气,我就是想问问,圣后她老人家,真的半句都没提到我或是老师吗?” 秦瑶:“你脸真大。” “人家来找我的,凭什么要提你。”她嘲讽一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被嘲讽的刘季:好好好,他是小丑! 不过知道自己没有被‘关心’,刘季顿时就放心了。 站起身:“告辞!” 麻溜闪人。 秦瑶白了他背影一眼,没了某人的吵闹,蒙头美美睡去。 明天醒来就是除夕了,真期待啊。 ...... 卯时初,天还未亮全。 随着一阵开坊的鼓声传来。 宽正坊内渐渐有白色炊烟从屋顶飘出。 一股节日的喜悦正悄然酝酿中。 秦瑶家中,除了还在补眠的孩子和秦瑶本人。 余下大人们洗漱后,全都来到后厨房忙碌着。 会做饭的都在忙,不会做饭的如马阳和秦封,就在旁帮忙打打下手。 或者帮忙喂喂家里的牲畜。 总之,没有人闲下来,也都不想闲待着。 人多热闹,厨房里却没有多大声响,只怕饶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大家轻手轻脚,动作麻利,很快便蒸了一大锅热乎馒头出来。 这时,家里正在睡的人也都醒了,大家伙就着今早秦封挤出来的热羊奶,一起在厨房岛台用了早膳。 肚子填饱时,另外一口一直烧着的锅里开始冒出诱人的“咕噜咕噜”声。 一股诱人的酱香混着肉香从锅盖缝隙间飘出来,刚刚才吃饱的秦瑶众人没忍住又齐齐咽了口口水。 阿旺起身去将锅盖打开,满满一锅的卤肉已经被卤汁浸透。 肥瘦相间的四方肉块,泛出晶莹剔透的光着,果冻一样,十分Q弹。 阿旺用筷子戳了一块儿,递给候在一旁早就迫不及待,嘴巴大张的三郎。 刚出锅的肉还烫着,三郎一边吃着一边直哈气。 饶是如此,都舍不得把嘴里的肉吐出来,硬是泪眼婆姿的吃完了。 他竖起大拇指,“太好吃啦!” 阿旺笑着点点头,“那就是成了。” 于是先舀出一小盆放在桌上,等凉了众人好尝尝。 余下的,又拿出两只可以算巨大的陶盆,盛了满满两大盆。 一盆放橱柜上,留着今夜和接下来两三天吃。 另一盆,被马阳端到了马车上。 刘肥赶车,刘季马阳扶着这盆热气腾腾的卤肉坐在车上,三人去秦府给那些借住的考生们送温暖。 等到三人回来,便开始准备年夜饭。 八宝炖鸡、蜜汁烤鸭、清蒸大鲫鱼,最先端上桌。 早上卤好的肉也是一大盆端上桌,油汪汪的红酱汁,香得正带领着孩子们摆碗碟的秦瑶,一边摆一边吸口水。 随后又是两道清炒素菜、一盆鸡汤炖豆腐、几盘大饺子,另加各种蘸料小碟,腌制配菜,蒸米糕、炸酥肉等等小吃食端上来。 很快,一张直径两米的八仙桌就摆得再也放不下。 如此还不够,殷乐和刘肥又抬上一大坛今年夏天酿制,已热好的杨梅酒。 众人这才一一就坐,准备开始吃年夜饭。 783 推牌九 刘季和秦封拿了鞭炮去门口放。 他们家是宽正坊里最早吃的一家。 鞭炮声一响,余下便争先恐后的响起了邻里各家的炮声。 在这阵阵喧闹声中,马阳端着酒杯起身,感慨万千的深吸一口气,道: “千言万语都在酒中,肉麻的话我便不说了,今年能与诸君共度除夕,实乃谦之人生最幸。” “刘老爷!”马阳敬刘季:“祝咱们来日春闱皆能榜上有名!” 这话刘季爱听,端起酒杯与马阳一饮而尽。 待二人重新坐下,除夕宴方才正式开始。 都是寻常百姓,没有那么注重规矩,大家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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