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抬头一看,正是刘家老宅大门口。 刘季指着里头的香案,“反正都是一个祖宗,咱们回家拿一点新收的谷子过来,一起拜了。” 秦瑶一挑眉,有道理! 于是,夫妻两慢吞吞走回家,把镰刀放下,洗干净手脸,拿上剩下的半包点心和家里新收的一碗谷子,锁好门,领着家里四个孩子,整整齐齐来到刘家老宅。 “爹,我们来拜拜老祖宗!” 刘季一手点心一手谷子,人未至声先到,把厨房里掌勺的何氏惊得心脏猛跳两下。 扭头一看,老三一家六口出现在院里,手里还拿着祭祖用的新谷,心头暗道不妙。 果然,老三直接冲她这边说:“大嫂,你多煮点饭阿,我们今晚在这吃,咱们一家子热闹热闹。” 何氏长叹一声,遇到这浑货她还能说啥,拿瓢淘米去! 127 搅屎棍 刘季走进堂屋,刚把手里的油纸包放下,金宝金花便跑到跟前,“三叔、三婶婶。” 刘季“嘿?”挑了挑眉,揉揉两人的脑袋,大方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香喷喷的糕点,“拿去吃吧。” 兄妹两拿了就想走,被刘老汉喝住,“还没跟你叔说谢呢,没点规矩!” 兄妹两又慌张跑回来,一本正经给他叔鞠一躬,“谢谢三叔!” 做完,撇祖父一眼,见他眉眼舒展开,这才拿起一块糕点美美品尝。 今天过节,老宅这边只下半天地,剩下半天趁着过节歇一会儿。 打回来的谷子摊开在竹席子上晒,院子里没处下脚,直接踩着谷子走。 几个小孩玩到一处,那谷粒蹦得到处都是,气得张氏呼喝:“快快出去,去村井玩去!” 几个却不走,倒是不再跑,蹲在门槛边玩石子。 秦瑶拿了带来的一碗新谷,放到院中央神案上,又借老宅这边三支香,点燃让刘季过来拜三拜,插上香,完事。 邱氏看着那新谷,羡慕道:“这谷粒结得可真好啊。” 她肚子大起来,现在已经很显怀了,家里重活都不让她干,偏这会儿子又农忙,人手不够,为了省出一个劳力来,坚持要在家里操持一大家子的饭食。 今天也是过节,大家伙惦记何氏的手艺,这才换了掌勺人。 秦瑶走过去看一看她的肚子,像是扣了半个篮球在腰上,全身上下的肉都往这里长,脸还很瘦。 “二嫂,腊月里应该就生了吧?”秦瑶好奇问。 邱氏点点头,“差不多,估摸着腊月初,冬日农闲,这时间合适,不耽搁地里的活,这小家伙是个懂得挑日子的。” 邱氏摸摸肚子,可能是觉得不太好意思,顿了半晌,秦瑶感觉无话可说要去厨房看看做的什么菜时,她才突然开口。 “弟妹,你和刘木匠要建水磨作坊,得招挺多人吧?” 秦瑶颔首,“打磨盘的、做木工的,十几个吧。” 她猜到邱氏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果然,是想给她推荐两个人,一个她姑姑的儿子,一个是她大姨的儿子,都是十五六的小伙,家里穷,还没成婚呢,想找点活干挣些银子好娶媳妇。 秦瑶往厨房那撇一眼,何氏耳朵已经高高竖起,不出预料的话,何氏那边也等着给她推人呢。 这事秦瑶已经先跟村长、族长下了保证,优先本村人,所以这工人名额是落不到外村人身上了。 就刘家村这还不够分呢,先前跟着刘木匠干的那两人肯定是要继续用的,再算上刘柏三兄弟,这就去了五个名额。 她打算招十八人,余下十三个名额,顺子得留一个,就只剩下十二个。 不过秦瑶也没把话说满,“这会儿农忙要紧,估计舍得丢下地里过来的人也不多,如果有剩,我自然会优先紧着咱们自己家,二嫂你们就放心吧。” 你们? 厨房里的何氏听见这个词,嘴角微微翘起,知道秦瑶没落下自己,放心了。 张氏犀利的眼神几次扫过来,加上秦瑶已经说得明白,邱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进厨房帮忙去了。 刘仲跟着起身要过去搭把手,被邱氏红着脸给推出来。 刘仲当真就要返回堂屋休息,刘季嘴快的说:“二哥,人家跟你客气你还真客气啊,没点眼力见的,二嫂挺着大肚子呢,你也好意思!” “轮得着你说?”刘仲嘴笨的反驳了一句。 可对刘季来说,毫无杀伤。 刘季啧啧两声,“还愣着干啥,进去帮忙呀!没见着我二嫂端着汤呢!” 刘仲气哼哼瞪大眼睛,觉得他真烦人,害他站在这,左右不是。 刘季张口还要搅合,秦瑶一计冷眼扫过去,才悻悻闭嘴。 刘仲黝黑的脸热得要爆炸,最后却跟刘季犟住,非不去帮忙了,坐在板凳上,刺刘季: “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本事,你看哪家男人跟你似的进厨房了?” 刘季切了一声,不以为意,得意看向秦瑶一挑眉, “我这是心疼我家娘子,谁跟你这木头似的,人家汤都端上来了,不知道去接一接,还跟我在这摆什么男人的谱!” 眼看邱氏整张脸都涨红得要滴血,秦瑶喝了一声,“刘季,你不说话会死是吧?” 仗着家里人多,刘季一点没有先前的惊慌,反倒嘟囔:“我这不是看不惯某些男人在这摆谱嘛.......” “哦,就问一声娘子要不要我帮你,人家说不用,就真退回来,假惺惺的谁不会~” 秦瑶真恨不得现在一刀子剁了他的舌头。 不过,他说的这番话好像还挺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邱氏放下汤碗,也是一怔,狐疑的看了自家男人一眼,他难道只是假惺惺做个样子? 刘仲吓一跳,先前是当着家里人的面,他不好意思坚持,这会儿突然意识到娘子快被刘季那混子挑唆成功,急忙起身,管邱氏愿意不愿意,摁着她坐下,自己撸起衣袖进厨房把剩下的菜全部端出来。 一看邱氏那幸福模样,刘季顿觉没意思,暗暗嘁了一声。 结果小腿肚上立马挨了一脚,疼得他差点嗷叫出声。 “你丫就是根搅屎棍。”秦瑶咬牙低声在刘季身后说道。 刘季察觉到那凉飕飕的杀气,这才真的老实下来。 他这不是也想教一教家里兄弟们做个体贴相公嘛,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呗。 毕竟是过节,加上又刚秋收,何氏煮了扎扎实实的白米饭,又炒三菜一汤,全是超大份,足够全家人吃的。 不过菜里没肉,只有汤里的鸡蛋花丝勉强算个荤腥,和秦瑶家隔三差五炒肉片的伙食比起来,差远了。 但何氏的手艺实在是出色,各个都吃得很香。 秦瑶比较克制,只吃三碗饭就放筷子了。 但这待遇比刘老汉父子几个还要高一些,女人只分一碗,男人下地分两碗,小孩也是一碗,秦瑶这三碗是独一份。 刘季也想去添第三碗,被刘老汉狠狠剜了一眼。 他完全无所谓,填饱肚子要紧,这几天干活亏空太大,不多吃点怎么恢复身体好好读书? 无视身后射来的刀子眼,自己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用饭勺压得实实的。 128 招人 饭毕,两家围坐在屋檐下,一边纳凉一边说着今年的收成。 秦瑶家亩产五百斤确实是个奇迹,因为刘老汉家最好的那几十亩地,亩产撑死也才到三百二十斤。 余下的,都在二百八十斤左右。离得最远,最贫瘠那十几亩,一亩才得了一百六十斤。 没办法,实在是管不来这么多田地。 刘季听到这,突然有点小骄傲,“娘子,那咱们家二月收的两亩麦地,产出还算不错的嘛,一点也没管,一亩还得了八十斤呢。” 秦瑶无语,都不想理会他,看向刘老汉,又一次提起插秧法,推荐他们明年试一试。 刘老汉正有此意,不,应该说是整个刘家村的人都想跟着秦瑶用这个插秧法。 大面积用肯定不行,但可以把家里最好的地留出来,每亩哪怕只能增产十斤,几十亩加起来都是几百斤。 何况从今年秦瑶家的收获来看,可不止这个数呢! 来年若是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吃饱饭就不再是妄想。 想到此处,刘老汉和刘柏兄弟三人都止不住的激动。 夜色来临,忙碌这么久,大家都很疲惫了,各自家去。 刘季烧了几大锅开水,全家人从头到脚都洗一遍,舒舒服服睡觉。 刘季最后一个洗,洗得格外慢。 明天天不亮他就要起床赶到县城回书院读书,书院宿舍可没有淋浴房给他洗澡,自然要一次洗个彻底,才能熬住剩下半个月。 秦瑶正好要去镇上买点肉回来,送了刘季一程,在镇外官道上把他放下,再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县城。 时间还早,天才刚蒙蒙亮,走快一点绝不会迟到。 “下个月回家记得把我让你抄写的历年考题和参考答案带回来。”秦瑶嘱咐。 刘季颓丧的点点头,拎着自己的小包袱,一步步往前挪,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 秦瑶目送他走远,直到见不到人影,这才打马进了镇上街道,去屠户家买肉。 排骨来两斤,五花肉来两斤,再来一块猪肝,拿回家去煮汤喝,给她和四个娃补补身体。 就是秦瑶那手艺,做出来的猪肝青菜汤味道总有哪里怪怪的,她自己喝了半碗,就不动了,专门去夹那盘小炒肉吃。 排骨用一个长条竹筒装着,然后放在装满凉水的水桶里,放在阴凉处,能多放一天,秦瑶打算明天晚上用来炖肉汤喝。 早饭吃好,嘱咐家里四个孩子把院里的谷子摊开晒,秦瑶脚步匆匆的来到刘木匠家。 他家地也多,不过人也多,五天时间也收了七七八八,稍微有了点空闲。 两人一合计,着手开始招人,得赶紧把生产车间搭起来。 不说多结实吧,一个遮风挡雨的茅草屋也得有。 秦瑶早已经想好要建个什么样的,图纸一摊开,刘木匠凑上前来看,是一个四面合围,中间露天的房子。 在四个面搭起四间长方形的屋子,带顶棚的,四周也围起来,其中两间用来加工木料,一间用于晾漆,一间用来打石磨。 中间一大片空地,可以用来堆石料,还可以多搭一个棚子建个灶台做员工食堂。 这还不算完,每一间屋子里,有细分好几个区域,有专门刨木料的、锯板材的、组合拼装的、上漆的、检验的。 各挂一个牌子,写上某某车间,区域分明。 石料那边工序简单得多,就两个,一个打磨盘,一个刻纹路,所以一间足以。 刘木匠拿着图纸看了又看,直呼精妙。 不过他有一处不解,指着图上那些某某车间小牌子问:“为何要叫车间?” 秦瑶一怔,“啊这......那你觉得叫什么好?某分部?” 她就是把现代生产流水线照抄下来,忘记要因地制宜了,车间这个词,出现在古代确实不太合适。 刘木匠也楞了一下,“某分部也不好听啊,那还是叫车间吧。” “对了,你之前说做流水线什么的,现在图上这个就是吧?专人专项,各司其职,上手也快,只需要学会其中之一即可。” 秦瑶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刘木匠在口中重复好几遍流水线这三个字,越念越觉得这个用词非常准确。 图有了,刘木匠就知道要准备什么材料,领着先前那两个短工,先把院子里之前收来的木料搬到新厂址去。 两个三脚架一放,长长的原木往架子上一搁,拿起工具就开始处理木料,好为接下来建厂房做准备。 秦瑶则拿着新鲜出炉的招工牌子,来到村井这块儿,选一个大石块,站了上去。 把牌子放跟前,大喊一声:“水磨厂招工啦!” 霎时间,正在空地上翻晒谷子的村民们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对于此事,村民们早在秦瑶家租下荒草地时就已经开始期待。 于是乎,秦瑶刚说完招工人数和条件,空地上的人就少了大半——都急忙跑回家或是跑到地里,通知家里的老少爷们去了。 涉及到重体力活,石磨部门这边,秦瑶打算招八名男工。 四个负责采石运石,四个负责打磨凿磨。 采石工一天十二文,包早午两餐。 打磨凿磨工一天十文,包早午两餐。 而水车部门,需要十个巧手匠人,男女不限,一天十二文,包早午两餐。 另招大厨一位,负责早午两顿饭,男女不限,每月三百文。 后续视情况增减工人人数,暂定人数十八人。 众人只顾着听月钱多少多少,对男女不限这一条选择性无视。 于是,前来应招的人中,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何氏,一个刘货郎家的芸娘。 何氏看见芸娘,就觉得她肯定是为大厨这一职来的。 火力瞬间对准她,“你家那小铺子不用看着了?有这空闲给人做饭呢?就你这小身板,大锅饭的铁锅你怕是抬都抬不起来吧?” 芸娘无奈道:“大嫂你放心,我没想跟你争做厨子,我是来应招木工的。” 何氏大吃一惊,“你还会做木工?” 芸娘点点头,自信的说:“我爹是木匠,我从小看到大的,在娘家的时候我天天帮着我爹给人做桌椅板凳。” 不过别看她表面上一副自信模样,但当同样为了应招木工的男人们望过来时,还是紧张得抓紧衣袖,呼吸急促,心底隐隐有点后悔。 她只是一听一日十二文工钱,还包两顿,又不限男女,想着自己跟着父亲学过一些,鬼使神差就来了。 往日没有女子做工的机会,就算有,也是县里那些极远的地方,还是给人做丫鬟当奶娘之类的,别说婆家人不允许,她自己也不敢。 但这次是在家门口做活,还是正正经经的木工,头脑一热,就想试试看! 至于她为何敢头脑一热,只因为招工的人是秦瑶。 有她在,莫名就不怕了。 129 女木匠 村井边有棵老树,树下常年摆着几个墩子,秦瑶随便找个空的坐下,拿起自制的木板工作本和笔,开始一个个面试。 刘柏三兄弟全来了,家里后续还有几十亩地没收完,张氏说就算花钱找短工帮忙收,也不能让他们三错过这次机会。 采石有十二文,打磨有十文,算上早午两顿饭,虽是比不上先前秦瑶直接给三人一张磨四百文的工钱,但一个长期稳定,一个只是短暂十天八天的,那完全都不是一回事。 至于家里收稻,请个短工包一顿午饭再给六文八文的就成了,中间都还有差价在呢,稳赚不赔! 刘老汉一开始还不乐意三个儿子全都去,何氏、邱氏都急死了,后面一听张氏把账算出来,这才同意的。 不过像是张氏这般精于计算的村民并不多,民以食为天,秋收最是要紧,舍不得耽误。 还有一部分人稻子熟得晚,陆续收完也要到八月中下旬了,只能眼馋别人能抽出人手应招。 也有过来问秦瑶短工要不要的。 目前没有长期可观的订单,秦瑶也不把话说死,只让他们这些想兼职做零工的先站一旁等等,看看她这边三个月以上的长工能不能招满再说。 村长家的大孙子也来了,在一众黑瘦矮的村民之间,高高壮壮十分醒目。 秦瑶:“姓名、年龄、应招什么工种?” “刘琪,十七,应招采石工。” 此话一出,刘柏三兄弟虽然觉得秦瑶不会落下自家人,仍是心头一紧。 秦瑶淡定的打量刘琪,除了天生基因优越的那些,村里能养出刘琪这样壮实的,一个巴掌都数的出来。 她点点头,问了些基础问题,会不会采石,有没有经验。 刘琪摇头,他没采过石,但学得快,力气大,当场还抬了一下村人暂时放在树下,留着晒干的谷袋,一手一袋,直臂提起,非常有劲。 秦瑶在笔记上着重写了一句:经验零,体力优。 “下一位。”她招招手,示意后头的上前来。 结果并不是当面出,秦瑶统计好之后,还要拿回去找刘木匠对一下,最后确定人数后挨家挨户通知。 应招的人有二十三个,都是村里的青壮,年纪最大三十八岁,最小的十五岁。 轮到何氏,知道没有人跟自己争大厨的职位,笑容都挂在脸上,当场跟秦瑶拍胸脯说了她量米的本事,保证不给她浪费一粒粮食。 围观村民们闻言都笑了,有说她太精的,也有夸她抡大勺确实厉害的。 村里做席都要请何氏和张氏这对婆媳,对于何氏的厨艺,那是公认的优秀。 没有额外对手,秦瑶当场就说:“何花你傍晚吃完晚饭到我家,咱们算算人头好买菜。” “啊?我这就是成啦?”何氏惊讶问。 秦瑶无奈一笑,“对,你以后就是我们刘家村水车厂里的大厨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不选我你还能选谁,再也没人比我更厉害的!” 何氏开心不已,自信心十分膨胀,骄傲的看着众人。 可能有自家人滤镜,秦瑶觉得她有点可爱。 秦瑶示意大哥把大嫂拉到一边去,挡着别人了。 刘柏浅浅一笑,拽着老婆,招呼兄弟,先回家忙去,反正秦瑶说了,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 趁着这还有时间,抓紧多收几亩地,少请一天短工,省钱。 芸娘紧张的走到秦瑶面前,她是最后一位应招者。 “乔芸,二十二岁,应招木工。”她学着先前大家伙的说辞,说出自己个人信息。 秦瑶记录下来,随后问她:“你会什么?” 提到自己擅长的,芸娘就不慌了,一一道:“弹墨、刨板、涂漆、卯榫组装,都行。” 秦瑶惊喜的看她一眼,“有过相关经验吗?” 芸娘猛点头,“有,我从前在家,都帮我爹做桌椅板凳。” 于是,秦瑶在她的个人信息后加上了:经验充足,是个木匠。 凡是跟写写画画有关系的,都能认得几个字,识得几个数。 芸娘不是故意想看,只是刚好一低头,就看见秦瑶写在本子上的木匠两个字,心中一股欢喜便涌了上来。 秦瑶站起身,收起纸笔,“还有没有要应招的?没有的话今天就到这,各位回家等消息吧,我回去和刘木匠商量好会来通知大家伙的。” 地里还有活,大家伙闻言,纷纷散去。 秦瑶转身往村口走,走了不到两百米,那片荒草地就到了,离村口还不到两分钟路程。 见到秦瑶,刘木匠嘱咐两个工人继续干活,放下手里的锯子走到路边,“招到多少人?” 他刚刚看见村井那边人挺多的。 秦瑶指指路边草地,两人原地坐下,借着头顶延伸出来的小树条遮掩太阳。 秦瑶打开本子道:“一共二十三人应招,减去你现在这两个木工,剩下十六个名额,其中厨娘已经确定是我家大嫂何花了。” “余下采石工,刘柏、刘仲、村长家大孙子刘琪,已经确定三个。” “刘肥应招打磨工,也算一个,还有我给你推荐一个熟手木匠,就是这个乔芸,刘货郎家的芸娘。” 前面那些刘木匠早知道,并没有意外,而且刘柏三兄弟是熟手,还得靠他们带带后头的人呢。 但这个芸娘是怎么回事? “咱们这一帮子男人,你让芸娘来那不太好吧?” 秦瑶直接把招聘信息本子递到他面前,“那你看看这些有几个能入眼的!” 刘木匠无奈苦笑,“我又不识字,你给我看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我给你念。”秦瑶把本子上应招木工的信息全部念一遍。 刘木匠眉头是越皱越紧,这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自信呢,啥也不会也应招木工? 因为工钱开得高呗,都想来碰碰运气,万一被选上了呢,本来对手也没两个厉害的。 再听秦瑶念到“经验充足,是个木匠”,刘木匠激动一指,“这不是有个好的嘛,就他了!” “这就是芸娘。”秦瑶挑眉瞅他一眼,得意得很。 130 下雨收谷子啦 打脸来得太快,刘木匠脸上有点挂不住,“那、那她一个女人这......” “咱们是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活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女人怎么了?男人又怎么了?咱们是招工,能干活就行。” 秦瑶提笔一圈,“乔芸入选,你继续选吧,还剩七个。” 刘木匠再无异议,继续选了七个人,主打一碗水端平,每家选一个。 秦瑶那边,采石组要了九叔,他不但会建房子,采石也有经验,团队里全是年轻人太轻佻,得有个老人压着。 毕竟采石有很大风险,一不小心砸死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打磨组,顺子算个内定名额,余下两人都是堂叔伯家的,一家一个。 人员名单弄出来,刘木匠继续干他的木工活,秦瑶则挨家挨户通知,告知他们明天早上就到厂址那集合。 并嘱咐他们自带碗筷餐具。 何氏也如约在晚饭后来了秦瑶家,统计吃饭人数,确定菜色。 还有大锅,何氏说她可以先帮秦瑶去借一口,等厂里买好了再还给人家。 “得两口锅呢,一口煮饭一口做菜,还要准备几只大陶盆用来盛菜。” “菜色呢,早上白米粥、小米粥、菜粥,配杂粮窝头就行。” “中午要吃点油水,加个蛋丝汤,十日吃回肉沫子炖菜,差不多了。” 这伙食,说得她自己都馋,已经很不错了。 秦瑶自己可以晚上回家加餐吃白米饭和肉,知道何氏经验丰富,点点头,“那就按照大嫂你说的来。” “行,那你看这饭钱菜钱,是每日跟你支钱我去买,还是咱们十天半月拿一回儿,也省得总麻烦。” 秦瑶进屋拿零钱,先给了何氏一两,“就按照刚刚咱们说的那个标准,你先拿着用,看看能用几日,到时候算个平均数,咱们再说。” 何氏爽快应下,仔细把银子收好,又问秦瑶还有没有什么特殊交代,确定无误,欢欢喜喜家去了。 老二家只一人上工,她和相公两个人,每月到手银子足足六百六十文,攒上三个月,天呐,都快二两银子了! 况且下午收工了她还能回家织布料理家务,真是想想都美得很。 能赚钱果然是不一样,何氏只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腰杆都挺直了。 邱氏自然是羡慕不已,可惜大着肚子呢,只能等下次机会。 清早,天还没亮透,村口的荒草地上已经传来各种各样的响动。 刘木匠带着木工们建厂房,秦瑶则领着采石组进山采石。 余下打磨组四人,在村里挨家挨户收木料,收完了,就上山伐木去。 那些木头都是刘木匠买好的,自己伐能便宜二十文钱,想着反正人多,那就自己伐呗,成本能省下不少呢。 因为建厂,整个刘家村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村里老人们看着那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坐在村井老树下,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乱世这么多年,到今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晴空一道惊雷。 村井旁晒谷子的村民们齐刷刷打个激灵。 正在跟村里小孩们玩耍的三郎和四娘也是一惊,两人跑到角落把蹴鞠捡起来,一回头,发现大家伙突然跑动起来。 “要下雨了,三郎你们快去叫你们阿娘回家收谷子!” 身后传来一声喊,龙凤胎扭头看去,原来是周家婶子。 她们家有晒席,用木铲子把谷子往中间一推,席子合拢往上一盖,就不怕了。 秦瑶家里可没有,都摊开晒在地上呢,就差这最后一天,最后一批谷子就要晒完,要是遭了一场雨,那可就麻烦了。 三郎还懵着,四娘眼珠子一转,把蹴鞠给小哥哥,让他回家告诉大哥和二哥,自己拔腿就朝村外跑。 人不大,跑起来却飞快,身体营养补上来了,脚步也很稳,加上平时也没少跟着两个哥哥锻炼,路人只觉一阵风从身旁飘过。 四娘一路跑到水车厂的荒草地上,大眼找遍了都没看见阿娘,急得大声喊: “阿娘下雨啦!回家收谷子啦!” 刘肥闻声抬起头,看到小丫头那焦急模样,大步走过来,“走!你阿娘进山采石去了不在这。” “大郎二郎在不在?” 四娘嗯嗯点头,没叫到阿娘,叫到小叔也行的,领着刘肥往家赶。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就这么一会功夫,大朵乌云已经飘了过来,细细的雨丝落下,吓得叔侄两加快了脚步。 刘肥都顾不上这小侄女,让她慢慢来,自己先跑了。 大郎和二郎三郎已经在抓紧收拢晒开的谷子,但小孩子力气小,根本快不过雨下来的速度,急得一边喊娘一边哭。 主要是三郎哭,大郎和二郎都快被他哭得烦死了,但自己也急得不行。 后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他们要是没办好,不知道她会怎样生气。 刘肥冲进院来的那一刻,大郎和二郎只觉得自己看见了光。 雨丝已经落下来,前后晒着这么多谷子,收也收不完,只能抢一点是一点。 刚收完后院里那些,大雨倾盆而下,四娘刚跑到门口,看见前院里那些谷子被雨淋湿,小嘴一瘪,想哭。 这雨实在可恨,来得很快很急,下了一会儿居然就走了,害了不知道多少农人。 村里一片无奈哀叹。 山坡上的小院里,三郎的哇哇哭声越来越弱——被二郎捂住了嘴。 “别哭了,哭得我头疼!谁知道会下雨啊!” 二郎没好气的指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你看这像是刚下过雨的吗? 刘肥看着面前这四个,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三嫂发飙是什么模样,不过应该不会比她杀匪首时更吓人了吧? 给四个小家伙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刘肥拧着全是水的衣裳走了。 一阵风吹来,三郎憋不住,一把抓开二哥捂在自己嘴上的手,“阿嚏”一声,狠狠打了个喷嚏! 急促的马蹄声从山下传来,兄妹四个齐刷刷抬起头来,满眼惊慌。 秦瑶下马大步冲进院,就看见四个被雨淋得湿哒哒的小家伙,坐在同样湿哒哒的谷堆上,惊慌的望过来,一副做错事的惶恐模样。 131 弱小可怜又无助 秦瑶无奈的轻叹一声,朝厨房走去,生火烧水。 往灶孔里多添两根柴,让火烧得旺旺的,趁水开的空档,来到院里,拿起木耙,把那些堆起来的谷子重新摊开。 七月下旬的烈日还是很猛,刚刚还湿哒哒的地面,这会儿水分已经完全蒸发干,谷子重新摊开来,得尽快晒干,要不然真就坏掉了。 木耙子扫到兄妹四人面前,四人齐齐往后退一步,也没离开,就站那看着秦瑶,不知所措。 “都回屋里把湿衣服换下来,一会儿热水烧开,都擦一擦脸,再喝一碗姜汤预防风寒。”秦瑶指着儿童房,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进去。 三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秦瑶啧啧两声,让大郎先领他把鼻涕拧咯。 “阿娘,你不生气吗?”四娘小小声问。 秦瑶耸耸肩,“你们又不是故意的,我生什么气,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快去换衣服吧,真生病了我才生气呢!” 生病得吃药,吃药得花钱,那花出去的可比院子里这些谷子多多了。 大郎四个你看我,我看你,长舒一口气,进屋换衣服去。 其实淋湿的谷子不多,就是最外面那一层,里头的都还没透进去,全部摊开来,晒一个下午都能干。 后院的收得早,都还好好的,秦瑶重新倒出来摊开晒,看着前后院满登登的谷子,一抹额头上滚下来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的水珠,深刻体会到农人的不容易。 真是看天吃饭,想风调雨顺,着实不易。 她倒是提前看出天气有异,可人在山里采石,赶不及回来。 临时雨没有任何规律,只有发生前几分钟才能看出来,自然也无法提前防范。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没有防雨布。 看来明年得提前准备几卷晒席,竹编的,摊开来有两米乘五米、三米乘八米等不同规格,平常用来晒点别的,如辣椒、大菜等,也很好用。 因为没有种田经验,之前秦瑶是一点也没想起来这个东西。 “阿姨。” 大郎不知何时换好衣服,来到身后,小少年自责的说: “大雨来得太急,我们收不快,把谷子都淋湿了。” 秦瑶把木耙立在墙根,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只湿了一点点,今天晒一下午就能干了,你们得翻得勤快点,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没有她帮忙采石小组进度恐怕会很慢。 之前只是取几块石头,还没察觉到石山的坚固,现在要的量突然增大好几倍,没有炸药,凭人力取石,难度不小呢。 得亏她一身巨力,定点敲入长钉,以点破面,才把那些石壁上的石块敲下来。 这个活除了她,其他人都干不了,一会儿还得赶回去。 热水已经烧开,秦瑶冲心理压力大的大郎笑笑,舀水给他们擦拭一下身子,又用小陶罐把多余开水盛出,单独切了姜片放进去煮开。 包括她自己在内,母子五人一人一碗姜汤驱寒。 不过三郎已经中招了,两条鼻涕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时不时就要吸一下。 秦瑶叫他到自己面前来,摸一摸小额头,没发热,可以自愈。 嘱咐兄妹四人在家好好的,秦瑶又走了。 在采石点忙到傍晚日落,这才带领小分队回来,各自归家。 经过水磨坊时,秦瑶进去看了一眼,一切正常,钱箱也被二郎拿回家去了。 她往家走,老远就闻到一股米饭的清香,深吸一口,肚子咕噜响了一下,干着重体力活,就是饿得快。 “阿娘!” 四娘欢快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小姑娘见着她,立马跑下坡来接她。 “阿娘,谷子都晒干了,今天王婆婆家又来了,二哥捡着两个鸡蛋回来,大哥正在煮青菜鸡蛋汤呢,马上我们就能吃饭了。” “阿娘,你累不累呀?干活辛苦不辛苦呀?明天还要去吗?” 小丫头仰着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跟那树上的雀儿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马儿跟在母女俩身后慢悠悠走着,秦瑶等不及身旁的小短腿,把四娘抱起来,亲一口小脸蛋。 小小人儿立马把脑袋扎进她颈窝,猫一样轻轻蹭。 趁她不注意,“啵唧”在她脸颊上亲一口,小手抬起捂住自己的脸,露出一条指缝偷看她表情。 见她笑起来,放下小手,也“咯咯”笑。 “阿娘。”四娘软软的叫她。 秦瑶嗯了一声。 她又叫“阿娘~” “嗯?”秦瑶疑惑看向怀中,小丫头只是冲她笑,满眼孺慕,很认真的表白:“四娘最喜欢阿娘啦!” 秦瑶心里一软,故意反问:“真的吗?是第一喜欢吗?” 四娘毫不犹豫猛点了点脑袋,“是!四娘最喜欢阿娘了,天下第一喜欢!” 秦瑶嘴角翘起,额头碰碰四娘的额头,“小马屁精。” “那四娘是阿娘的马屁精。”四娘搂紧秦瑶的脖子,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母女俩有说有笑的回到家,满院的谷子都已经收起来,用竹筐装起来放在廊下、空地上。 装了框的谷子太沉,兄妹四人搬不动,都是装好了,事后秦瑶搬进堂屋里去,早上再搬出来,让他们摊开晒。 前院有一部分淋了雨,秦瑶单独选出来放一边,明天再晒一天,就都可以收入粮仓了。 晚饭吃得还算丰盛,白米饭配鸡蛋青菜汤和酱排骨。 秦瑶不得不夸一下大郎的好手艺,“都会做酱排骨这么复杂的菜色了,刘大郎你了不得呀!” 大郎有点不好意思,“是跟祖母和二伯娘学的。” 言下之意,是师父们教得好。 秦瑶摆手,“不不不,你自己努力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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