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的动静,夫妇两齐刷刷看了过来。 “咦?”刘季诧异一挑眉,“阿旺你怎么不洗脸?刚不是让你用剪子把胡子给刮干净,你怎么没刮?” 就连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清理,脸都看不清楚。 秦瑶玩笑似的问:“难道你的脸见不得人吗?” 她这玩笑的一问,令阿旺脚步一僵,随后答,他忘记了,这就把自己收拾干净。 可能也是没想到,这年头居然有人会在乎一个奴隶干净整洁与否。 阿旺显然是有点措手不及,找到剪刀,对自己额前乱发和胡子动手的时候,动作非常迟缓。 半刻钟后,一张普通得丢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忘的面孔出现在夫妇二人面前。 刘季不信邪,叫他走近点再看一眼,真是记不住啊! 就记得阿旺下颚角上有一条小拇指宽的疤,痕迹不恐怖,像是许多年前留下的,比肤色淡一点,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 刘季好奇问他怎么伤到的,阿旺答:“小时候和我爹进山砍柴,不小心被柴刀划伤的。” “哦。”刘季点点头。他一点都不信! 等把阿旺赶到阁楼去,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时,刘季立马把门窗关紧,一个滑跪冲到秦瑶脚下! 一把抱住她的腿,压低声音急道:“娘子,我错了!娘子你告诉我实话,我是不是带了个逃犯回家啊?” “刚刚下河洗澡天色虽暗,但我看见他身上好多伤疤,深深浅浅的,一看就是刀口舔血那种,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274 保命符 “娘子?娘子你说话啊娘子......” 越想刘季就越想哭,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哪有人犯贱一文钱不要去给人当牛做马的? 这个阿旺肯定是有目的地接近他们! 看着身下这个扭得像条蛆的刘季,秦瑶抬手扶额,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会有人蠢成这般模样! 天上就算掉馅饼,它能砸到你刘季身上?自己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人家图你什么? 图你身无分文图你不要脸? “起开!”秦瑶一甩腿,刘季咻一下滑出去三米远。 但他手脚极为灵活,吭哧两下又爬了回来,趴在她膝盖上,瑟瑟发抖,就是不放手,“娘子你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要是那人真是穷凶极恶的逃犯,你可一定要护住我呀~” 秦瑶提起他后衣领把人从自己腿上拎了起来,眼神警告他最好站着,再凑上来可就不是眼神警告这么简单了。 刘季非常识时务,立马顺势站好,但眼神还是惶恐的看着她。 秦瑶道:“人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刘季大惊,“娘子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虽然他天天喊着让老天把这恶妇收走,可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个家就完了! 秦瑶摆摆手,“应该不是。” 刘季长舒半口气,“既然不是要害你,那他定是循着娘子你过来寻求庇护的。” 秦瑶觉得刘季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的蠢,这些事情他反应倒是敏锐。 “你猜得应该没错,可能是躲着仇家才不想露脸。” 还有一点秦瑶没说,和刘季猜测的江湖中人不同,她觉得阿旺反而更像是藏在暗处,见不得人的死士。 可按理来说,这种从小接受严苛培训的死士,是不会叛逃的——他们根本就不会允许自己生出这种背叛主人的心思。 就算主人死了,也只会选择自杀殉葬。 “管他呢,来了咱们家,就是咱家的人。”秦瑶耸耸肩,这种事情没必要纠结,只要确定阿旺不是来杀他们全家的,不会对孩子们造成生命危险就可以了。 刘季还是有点怕,“那我往后对他客气点。” “不必。”秦瑶让他该怎样还怎样,她们的猜测始终是猜测,还需要阿旺露出更多马脚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要是闲得蛋疼,有事没事多试探他,看看他本性到底是怎么样的。”秦瑶嘱咐道。 这事刘季熟,不就是死命作别人嘛,拍胸脯保证给秦瑶办得妥妥的。 但还是有些不解,“娘子,你说他为什么挑咱们家藏身?” 秦瑶露出一个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恨的复杂表情,“可能是觉得我能帮他解决掉许多麻烦吧。” 好歹没去祸害普通人不是。 刘季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心思深沉的。” 秦瑶侧耳听了听后院的动静,仓库阁楼上窸窸窣窣的,她猜阁楼里的人也在关注着他们夫妇二人的一举一动呢。 隔壁儿童房里倒是鼾睡声一片,四个孩子已经进入梦乡。 “睡觉吧。”秦瑶起身打开门,回房休息去了。 她一走,刘季顿觉四周树影都如同鬼魅一般可怕,急忙拿起堂屋的烛台,飞快闪身躲进自己的屋子。 烛台放在桌上,又隔着墙往阁楼方向看了一会儿,确定听不到阿旺有什么异常举动,这才在温暖的烛光安慰下,在桌前坐了下来。 刘季拉开书桌抽屉,将笔墨纸砚取出,大半夜不睡觉,写起字来。 内容是他今日出去打听到的金石镇附近村庄车夫信息,一个个写出,统计成表,好拿给秦瑶过目。 刘季还是有点庆幸的,自己今天捡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回来,他刚刚都已经做好了要被秦瑶狠狠收拾一顿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她居然没动手,他逃过一劫。 但难保明日起来她脑子清醒了,又突然想起这茬。 所以,刘季这熬夜赶的不是车夫信息表,而是保命符。 金石镇内的车夫人数还是挺多的,全部加起来有二十七八人,散落在各村。 镇上还有一个小车队,常年与镖局合作,虽然觉得这个小车队不会和文具厂有合作的可能,但刘季还是写上了。 这不是多写点,显得他白天用功了嘛,她交代的事情,他可是全心全意在办,根本没有空闲去看美女玩仙人跳! 次日,秦瑶刚推开房门,就见刘季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脸堆着讪笑出现在眼前。 心里惊了一下,不知他又抽什么风。 面上一脸沉稳,“干什么亏心事了?” 刘季摇摇头,恭敬将昨夜写了一晚上的车夫信息表奉上,“娘子请看!” 秦瑶昨日未提此事,是以为刘季根本没办事,光顾着看刘利家买书童和人攀比去了。 加上夜色已深,困倦来袭,这才没有追究他。 没想到,一夜之间,连统计表都弄出来啦? 秦瑶狐疑的扫了刘季两眼,不信邪的拿起他递来的信息表查看,字迹工整,表格的线条都画得整整齐齐,比刘木匠弹出来的墨斗还要直。 重点是,信息表上的内容十分完整,有车夫基本信息和家庭住址,以及平日走哪条线,收费多少。 秦瑶惊喜的挑了挑眉,将这份信息表塞进怀里,这已经不用她修改,可以直接交给负责运输的刘柏刘肥兄弟俩。 “娘子,车夫表可还满意?”刘季自信的问。 秦瑶点点头,两人朝堂屋走去,饭桌上已经摆好白米粥和配菜,阿旺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一大屉高粱小麦杂饼上来,摆在桌上,退到门边,恭敬说: “老爷,夫人,早饭做好了,要去叫少爷小姐们过来用膳吗?” 孩子们还在书房早读,大郎还在后院完成每日基础训练。 秦瑶摇头,“给他们留着就行,完成早上任务后他们会自己过来吃,先别打扰。” 往日家里早餐从没这么早过,基本都是半上午吃,早午饭一块儿的。 因为早上全家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先做好,谁也没空大清早进厨房,只有等刘季先完成他的任务后,一家六口才得空围坐在堂屋吃早饭。 而今天这顿准时的早餐,都是因为家里多了个阿旺。 275 你说老爷请出门 刘季在旁小声说,天没亮阿旺就先去把牛马牵去吃草,顺手就把后山那三分菜地杂草清理完毕。 随后动作很轻的打扫院子,又把早饭给做上,昨夜换下来的脏衣物收集起来堆在木盆,趁着熬粥的空档拿到河边洗干净带回来,现在已经干干净净晾晒在后院的竹竿上。 刘季都不得不服,暗暗冲秦瑶这边比了个大拇指,这家伙是真能干啊! 秦瑶眼神提醒他别高兴太早,起身去刷牙洗脸,收拾干净后,拿起杂粮饼开吃。 一口甜软的饼子入口,秦瑶眼睛瞬间睁大,忙看向同样被惊艳到的刘季,无情的说:“以后你不用进厨房了。” 刘季狂喜,还有这种好事! “阿旺,你别站着呀,过来一起吃。”刘季友好的冲阿旺招招手,连带着看他脸上那道疤痕都变得清秀起来。 没有了乱发和胡子遮挡住脸,阿旺现在脸上的神情很容易就能看得清楚——木呆呆的。 他好像不能有多余的表情,刘季让他过来坐着一起吃,他也木呆呆的说:“谢谢老爷夫人。” 刘季好奇的问:“阿旺你不开心?” 对方摇摇头,拿了一碗粥,两个杂粮饼,坐在距离桌子两米远的地方,上桌了,但没全上。 秦瑶敲敲碗沿,提醒刘季别管这么宽,好好享受美食。 简单的一顿早饭,秦瑶吃得相当满足,出门之前,甚至还说:“中午我回家来吃。” “娘子等等!”刘季突然发现自己还有重要事情没讲。 秦瑶在大门口停下脚步,不耐的等着他过来,“干什么?” 刘季嘿嘿笑了下,扭扭捏捏的样子看得秦瑶眼睛疼。 察觉出她的不耐烦,刘季这才赶紧试探着说:“娘子,昨天去镇上,我把粮价也打听清楚了,现在是降了一点点,一斤粗粮四十文,但咱们的麦子算得上中等粮了,应该还能卖四五十文一斤的。” 秦瑶让他直接说重点,铺垫得有些太刻意了。 刘季:“你看你这么忙,这粮价又一日比一日低,要不卖粮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再带上阿旺搭把手,咱们把粮赶紧卖掉,省得越放越不值钱了。” 听了这话,秦瑶算是懂了。大早上的就来递车夫信息表,真正目的是在这呢! 不过这次信息表确实做得不错,先让刘季去试试水也可以。 “行,那你看着办吧,不过今天先去田里把田水给我放好,我走了。” 秦瑶交代完,看一眼已经露出半张脸的太阳,没空再跟刘季多说,她还得去工厂给大家伙安排事,快步离开。 刘季强忍欢喜,目送她走到村里,拐进巷子没了踪影,一转头,便忍不住叉腰仰头狂笑:“发了发了,这下发财了!” 阿旺在旁问:“老爷,咱们什么时候去放田水?” 刘季笑容瞬间消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就你听话,就你记得要干活! 眼珠子一转,指着后院,“去仓库拿一把锄头和一把镰刀来。” 等阿旺将农具取来,刘季示意他先出门,自己还停在门里。 阿旺狐疑转头,“老爷您不走吗?” 刘季抱臂,一脸倨傲的吩咐:“你说老爷请出门。” 阿旺木呆呆的脸上,不能理解的迷惑一闪而过。 他恭敬说:“老爷请出门!” 刘季没动,“你说风流倜傥的老爷请出门。” 阿旺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呆滞。 但还是恭敬说:“风流倜傥的老爷请出门!” 刘季摇摇头,“你要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老爷请出门。”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老爷请您出门!”迟疑片刻后,阿旺几乎是咬牙说出的这段话。 刘季看他已经无法维持呆愣的脸,“哈哈”笑着跨出大门,心情十分美丽的朝田里走去。 阿旺扛着锄头提着镰刀跟在他后面,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说:眼前这人是不是有那什么大病。 可刘季一回头,所有心绪全部收起,仍是那副木楞的样子。 刘季觉得此刻跟在自己身后的阿旺,有点像是秦瑶给孩子们说的故事里那个叫机器人的傀儡妖怪。 主人给他设定好了不许有人的感情,但不知何种原因机器傀儡突然自己产生了人的情感,因为害怕被主人发现,所以一直在掩藏自己像人的一面。 有意思,真有意思。刘季挑了挑眉,背着手,大摇大摆来到田间。 村里人一眼就发现了跟在他身后的阿旺,好奇问:“老三,你家来亲戚了?” 刘季连忙摆手,“哪里的亲戚啊,三叔我家几个亲戚你不知道吗?这是我家刚买来的下人。” 大拇指指着阿旺,命令道:“阿旺,来,给乡亲们问个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见了咯咯的磨牙声。 转头一看,阿旺恭顺弯下腰,同大家伙鞠了一躬,“阿旺初来乍到,还请乡亲们多多关照。” 刘季嘴角荡起一个自信的微笑,感受着村民们惊讶艳羡的目光,停在自家田地前,撸起衣袖,指挥阿旺干活。 他一边指挥一边往隔壁看,刘大福正领着家里长工和刘功在地里忙活。 瞥见对方看过来,立马指着阿旺说:“哎呀,大福叔你怎么还亲自下地来了,刘功你也是,家里不是买了两个下人吗,怎么没带过来让他们帮忙干活呢?” 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的说:“哦,孩子太小干不动啊,那就没事了,没事没事,你们干你们的。”整个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人牙痒痒。 刘大福无奈的摇着头,“冤孽啊!” 再想起刘季从前比之更甚的行事作风,村民们对秦瑶的感激之情越发浓烈。 得亏还有秦娘子能收服了刘老三这孽障,要不然乡亲们还不知要受他多少气多少罪。 今日这般,刘老三已经是收敛许多了。 可对阿旺来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刘季这种奇葩,整整一个白天,被他的反复无常、‘奇思妙想’折磨得身心疲惫。 最终忍了又忍,忍无可忍......还是继续忍吧! 夜里,全家都睡下了。 刘季摸到秦瑶房间。 秦瑶:“你这么折磨他都没杀了你?” 刘季:“根本没有脾气!” 秦瑶:“看来没有危险,不用试探了,你退下吧。” 刘季:“好的娘子,晚安娘子。” 276 抢生意 刘季今天比之前起早了半个时辰,书背完,天边才露出鱼肚白。 阿旺此时也已经将家中牲畜要吃的草割了回来,先摊开在牛棚边上的架子上晾晒,他好像很懂得要怎么喂马,老黄这两日见到他出现,情绪总是很激动。 刘季听见院外的动静,伸了个懒腰,合上书本,来到后院仓库。 他打开库房的门,看着里面成堆的麦子,笑容便扬了起来。 “阿旺,把马车架好,早点把早饭吃了,咱们一会儿去镇子卖粮去!”刘季的语气都是欢快的。 阿旺在院外应着,快步跑进来,把马车推出去,将马儿牵出来架好,又听从刘季吩咐,扛了五袋麦子过来。 第一次去,刘季打算先拿五袋粮食去试试效果,要是好卖,明日他就把家里牛车也装上,让阿旺来回将家中粮食拉到镇上,他自己守着称卖。 主仆俩忙碌一早上,留下了热气腾腾的早饭,揣上中午饭便出发了。 一路上遇到许多前来刘家村上工的工人,见了刘季,都问他干什么去? 粮食放在车厢里,有门帘遮挡,大家伙并没有看见里面的粮袋,还以为刘季出门闲溜达去。 刘季也不说,怕大家伙都照着自己学,下河村可不穷,囤粮的也有好几家。 虽然成本没有他低,量也没他家的大,但总归是第一波去的人才能赚到钱,也就别怪他瞒着大家伙了。 等到后面瞒不住了再说呗,那时候他手里的粮食早卖光了。 刘季想得美滋滋,他告诉秦瑶他准备卖得比镇上粮商便宜十文钱,但其实打着比人家只便宜五文钱的主意。 一万斤粮食算下来,那可就是五十两银子! 为了不让阿旺泄露出去,一路上刘季都在各种威逼利诱,一会儿警告阿旺自己随时可以把他赶出家门,一会儿又关心他有没有什么缺的只管告诉老爷,老爷给买。 阿旺始终都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木楞样子,刘季说什么他都:“是是是。” 刘季觉得,妥了。 一个时辰之后,主仆两来到了金石镇前往县城的官道上。 城内不许进,金石镇又有各大世家阻拦不让闯,逃难过来的流民们全都聚集在两个地方中间。 这一路上过去,凡是有空地或是凉棚道观的地方,都围满了流民。 有些大户人家会过来这边招些便宜的短工帮忙干活,也算是给一部分流民提供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这种机会少之又少,现在不要钱免费卖身的都一大把,渐渐就没有大户家的管事再来。 外来的流民们聚集在一块儿,每日都在等着当铺的人过来典当。 家底薄的那些,已经饿得奄奄一息,躺在路边大树下,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但凡是看见本地人从官道上经过,总会围上来一大群流民乞食。 刘季的目标当然不是这种在树底下躺尸的,他还要往县城方向再走一点,那边有一个空置的马场,流民中有些实力的,早已经把这个地方占下来。 马车车厢关得严实,但流民们的嗅觉简直可以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刘季的车刚驶过,就引来不少跟车的流民。 碍于车上是两名气色红润的成年男子,并没有轻举妄动。 而且这一路上多的是各家钱庄、当铺、大户家的家丁打手,官府官差每日也会出现维持一下秩序,给本地灾民发放救济粮,流民们收敛了很多。 上次抢劫周正等官差粮车的事件,在死了几个带头人之后,再也没有发生。 先前从府城来,这些流民恶狼一样的眼神刘季已经习惯了,转头看阿旺,正想安慰他别慌,咱这地界上有人罩着呢。 就见阿旺面色不改,把车驾得稳稳当当。 “停那,停那边那个亭子外头!”刘季发现一个好位置,催促阿旺把车停过去。 阿旺照做,主仆俩刚停好车下马,就有一伙看起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的流民围聚过来,问他们是不是有粮卖。 刘季没想到生意这就主动上门来了,当即将自己提前写好的招牌立住,上写着:中粮四十五文钱一斤! 人群中有人识字,念了出来。 “居然比米行的中等粮便宜了快一半?真的假的?”有人惊讶问。 刘季自信的说:“当然是真,咱们都是普通百姓罢了,又不是那黑心的奸商,我刘老三知道大家伙如今一时困难,能帮点就帮点。” 示意阿旺把车门打开,将粮食搬出来给大家伙瞧瞧品质。 “今年初新买的麦子,还没脱粒呢,颗颗饱满鲜甜,只要四十五文钱一斤,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刘季这一声吆喝,众人确定了这真有便宜的好粮,一窝蜂围上来,都要买。 刘季让阿旺维持秩序,“大家伙慢慢来,都排着队,人人都有,不用挤!” 一边笑呵呵的拿出称,接过各家递来的碗、罐、布袋等物给他们称粮食。 生意非常火爆,刘季数钱数到手软,眼看着粮食一刻钟就卖出去一大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买到便宜好粮的灾民们也非常开心,一传十十传百,人们全部都到亭子这边来买刘季家的麦子。 米铺伙计打着哈欠打开自家临时搭建的米铺大门,转身刚想说:大家伙都别挤,有钱都能买着粮。 结果话到嘴边才发现,先前总是排起长队的店铺门口,现在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伙计十分震惊,“人呢?难不成官府那帮人给难民发救济粮了?” 耳边传来男人卖力的吆喝声:“新鲜中粮只要四十五文一斤,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伙计赶忙让打手看好米铺,朝发声处赶去,查看究竟。 瞧见卖得热火朝天的主仆俩,伙计神情一冷,立马逮住一个买到粮食的灾民质问:“米铺的粮不好吗?怎么跑这来买?” 别看他是个伙计,行事却是一股匪气,被拽住的灾民一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粮袋,支支吾吾解释:“刘老板家的中粮只要你家米铺一半多点的价格。” 所以自然买便宜不买贵咯! 伙计松手让灾民滚,狠狠看了那主仆俩一眼记下容貌,转身快步朝附近庄子上奔去。 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敢抢他们的生意,五爷定叫这两人好看! 277 活阎王就在眼前 “阿嚏!” 文具厂里,秦瑶站在院中央,对着热辣的太阳狠狠打了个喷嚏。 围在她身旁听她讲附近村子车夫信息表的刘柏和刘肥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刘肥关心问:“三嫂,你是不是得热风了?” 热风就是热感冒。 虽然刘肥觉得以自家三嫂的体格得热风的概率几乎为零,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万一呢? 秦瑶摆手,“我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可能是木屑飞进去了吧。” 秦瑶微微皱起眉,下意识捂住了胸口,心跳有点快,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 刚想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耳尖突然一动。 “你们有没有听见我家老黄的马蹄声?”秦瑶问二人。 刘柏和刘肥齐齐摇头,没有啊。 不对!秦瑶眉头一紧,确实有,不是她幻听。 忙把名单塞给刘柏,出了文具厂大门,抬眼朝进村的路口望去,没见到人影,但疾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刘柏刘肥觉得她不太对劲,跟了出来。刘肥咦了一声:“好像真有马蹄声,难道是三哥他们回来了?” “这么快呢?”刘柏看了眼天色,距离正午还差半个时辰,“看来老三卖粮还挺顺利的。” 秦瑶却笑不出来,她没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只有马蹄声,这明显不像是卖完粮食回来的架势。 正猜想着,一道灰影骑马出现在入村的黄土路上。 刘柏狐疑,“那是老三吗?” 秦瑶摇头,“是我家新来的下人阿旺,他居然会骑马?” 不过现在不是疑惑他会不会骑马的时候,一人一马眨眼间已经来到近前。 阿旺瞧见秦瑶三人,急忙拉住狂奔的老黄在文具厂门楼前停下,翻身下马,跪在秦瑶跟前急声说: “夫人,咱们的粮食被人抢了!” 听闻此消息,秦瑶无奈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是无语。 “刘季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阿旺劝道:“知道夫人您很气,但请您先别气。” 因为还有更气的再后面。 秦瑶问:“刘季人呢?” 老黄和阿旺都能跑回来,说明人肯定还活着。 阿旺垂头说:“老爷现在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对方人多势众,阿旺独自一人没办法将粮食抢回来,而且那帮人不但抢走了粮食,还砸烂了马车,老爷他、他还......” 刘柏担心追问:“老三他还怎么了?” “老爷他不听小的劝,能跑的第一时间不肯跑,跟对方动了手,对方七八个打手围起来将老爷狠打了一顿,身上钱财、衣裳,都被扒光了......” 后面他冲进去把人救出来,已经是惨不忍睹。 但还是活着的,生命力之顽强,令他瞠目结舌。 说到这,阿旺把头垂得更低,“是小的护主不利,还请夫人责罚!” 秦瑶仰天呼气,又扶额深吸一口气,不行,根本忍不了一点! 她的粮也敢抢,看来是活腻了! 秦瑶沉着脸叮嘱:“大哥、老四,去叫人,抄家伙,跟我把人和粮食抢回来!” 刘柏和刘肥立马应下,冲进厂里大喊:“刘家村的都过来!” 一听自家族人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是秦娘子的相公,厂里不管是不是刘家村的大叔小伙们全部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锯子、凿子、大木棒等现有的武器,只等秦瑶一声令下,让他们去跟人拼命都行! 秦瑶抄起门边打石用的一米多长,三十斤重的长钉,轻松举起:“跟我走!” 众人忙跟上,说是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阿旺跟在秦瑶身后,目睹全程,木楞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庆幸自己没惹她,还是该同情米铺那些人好。 等村长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想劝族人们别冲动时,浩浩荡荡五六十人,早已经跟着秦瑶杀向金石镇。 余下场中女工们,一个个握紧拳头义愤填膺的模样,要不是厂里还需要留人守着,一准跟着秦瑶杀出去。 村长暗暗咽了口口水,赶紧打发了刚刚在蹲茅房没来得及跟上的九叔去看看,可别闹出什么人命来。 一个时辰后。 金石镇路边的流民们齐齐吓一跳,只见一群手持武器的村民们,在一个女娘子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出现在官道上。 她那强大的气场,随意一瞥,路人吓得连忙退去,别说拦路乞食了,只恨不得自己变成一只蚂蚁,对方看不见才好。 再一瞧她手里拿着的几十斤重长铁钉,幽幽寒光闪烁,随手就能在掌上挽出一朵花,舞得密不透风。 那烈烈风声刮过耳畔,只觉脸颊火辣辣的刺疼。 不敢想象这一长钉要是砸在身上,该是怎样的骨裂肉烂。 一行人行至米铺临时搭建的棚子前,米铺的打手们显然一惊。 秦瑶问阿旺:“是他们吗?” 阿旺颔首答是。 秦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不等那些米铺打手们有所反应,手中沉重的长铁钉立马甩了出去,高声吼道:“给我砸了他们的米铺!把这些黑心粮全部发给周边难民!” 身后刘柏刘肥众人齐声应是,五六十人冲上前来,米铺门口的十名打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凡是身手硬的,全部被秦瑶一铁钉打断了腿。 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一个个跪倒在地,刘家村村民们将米铺四周草席全部挑开露出里面的粮食,周围流民们呼吸顿时一促。 秦瑶一脚踹飞举刀杀来的伙计,扭头冲流民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拿粮啊!” “快来拿啊!”刘肥和刘琪将一袋粮食往流民跟前一扔,热情招呼道。 本还发愣的流民们见此,心知机不可失,果断朝粮袋伸出了手。 他们怕被打手记住脸,后面结束这场打斗再报复回来,捂了脸抢了粮就跑,也不管多寡,总归是抢到了。 米铺伙计被秦瑶踩在脚下,眼睁睁看着刘家村村民帮流民搬空了他们的粮食,砸了钱箱,怕极了嘶吼威胁道: “这是五爷的东西!谁敢动五爷的东西!” 秦瑶心说,我管你什么五爷六爷,一巴掌朝他嘴上扇去:“给老娘闭上你的嘴!” 伙计头一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熊掌拍得七晕八素,眼冒金星!感觉口中有什么东西溢出,“呸”的吐出一口模糊碎肉,里面包裹着两颗黄牙。 此时,再看身后这个女人,伙计浑身猛颤,只觉活阎王就在跟前。 278 娘子啊—— 很快,很快啊! 米铺就只剩下破草席一张。 原先棚子里的桌椅板凳、木桶米缸、粮食钱箱,通通不见了踪影。 这唯一一张破草席,还是因为太过破烂,才没人抢。 余下的,就连支撑棚子的木桩都被流民们扛走,反正不要白不要,劈柴烧火还能煮顿粥喝。 被秦瑶踩在脚下的米铺伙计嘴里发出崩溃的呜咽声,这才想起来质问秦瑶一伙人为什么要砸他们米铺。 “这位大娘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砸我这米铺到底是为什么?!” 嘴里缺了牙,一句话问出,喷出许多血沫,看得人十分恶心。 秦瑶嫌弃的将他踹到刘肥和刘琪身前,让他们把人捆起来,这才在对方绝望的注视下,冷冷嗤笑: “你们抢了老娘的麦子,砸了老娘的马车,还打了老娘的人,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现在想起来问,先前动手之前吃屎去了?也不打听打听就动手,什么猪脑子!”秦瑶怒骂道。 围在她身旁的村民们也跟着说:“什么猪脑子,动人之前也不看看动的是谁的人!” 伙计欲哭无泪,可算是明白过来,原是上午那对主仆的事。 抬眼一扫周围这一张张凶煞的面庞,瞧见人群中的阿旺,伙计猛晃了晃脑袋,觉得这人眼熟,更加确定了。 但他还是不服,质问秦瑶:“敢问大娘子什么名号?” 五爷在开阳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势力,敢这么落他老人家面子的女人,他今日第一次遇到。 秦瑶鄙夷的扫了他一眼,“老娘名号你不配知道!” 秦瑶给刘肥使了个眼色,刘肥会意,和刘琪一起把被捆着的伙计一脚踹出门去。 伙计一个没站稳,笔直的倒在地上,脸狠狠着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秦瑶走上前,顺子立马把一根木桩放在她身后,秦瑶在伙计跟前坐下,脚尖挑起他的脸,“去告诉你们家那什么五六七爷,把我家的麦子和马车原原本本的送过来,再给我家那不堪用的废物白银一百两当做医药费,这件事咱们之间就算完了。” “我只在这等两刻钟,超过两刻钟.......呵呵~”她勾唇轻蔑的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超时到底要如何,只是松开了脚,抬了抬下巴,“去吧。” 开阳县有三恶,一恶为当铺金蟾蜍,二恶为妓院潘美人,三恶便是这赌坊王麻五。 来的路上,阿旺就告诉秦瑶,城外这临时米铺是属于王麻五的。 这个王麻五平日里无恶不作,劣迹斑斑。 但因为上头有靠山,民不敢告,官不敢押,一直在城中横行霸道。 这样的人,早该进大牢了。 别人不敢押他,秦瑶可敢! 就是这份烫手的政绩送上去,不知道县令大人他敢不敢要。 想来应该、也许、可能是要的吧? 要是县令大人再许她点好处,余下两恶她也不介意帮忙整治整治。 伙计一看秦瑶这有备而来的模样,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顾不上疼,从地上爬起,用最快的速度往王家庄跑去。 秦瑶目送他跑远,示意身旁紧绷的众人不用站得这么严肃,放松放松。 顺便为接下来将要遇到的各种意外部署。 “如果他们带了更多的人来,谁也不许冲动,能不动手绝不动手,一旦动手,你们就跑吧,不用管我。” “如果他们真拿了东西还回来,这件事也算达成和解,咱们拿了东西就撤。” 还有最坏的一种打算,对方不但不还东西,人也不出现,晾着他们。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高,王麻五这样的恶霸,被人砸了米铺打了兄弟,要是还躲着,那他就别想在道上混了! 所以第一种预测最有可能发生。 “对了,刘琪,你骑我家的马现在立马去县城城门外找你周正叔,就说这边有人聚众斗殴。” 刘琪点点头,他最信秦瑶了,不用问为什么,只管听她的就是。 当即接过阿旺手里的老黄,不甚熟练的驾马朝县城方向奔去。 等待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披着麻布袋的身影正在鬼鬼祟祟接近。 “谁!” 秦瑶突然回头,双目如炬,犀利的扫过来,手中长钉刺出,来人要是反应慢上那么一点点,此刻脖颈上已是血流如注。 “是我!娘子是我!”刘季急忙大喊出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头上麻布袋落下,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那脸上两只肿得像是核桃一样的眼睛,此刻泛起了委屈的泪花,“呜呜呜,娘子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刘季拿开了刺来的长钉,激动的超秦瑶身上扑过来。 他一站起,身上的破麻布袋遮掩不住,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引起刘柏众人一阵惊呼。 秦瑶反应迅速,一把扯下刘肥身上的外衫给刘季丢过去,“穿好衣服!” 刘柏也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忙同刘肥一起把衣不蔽体的刘季拽走,一人匀了他一件衣裳,勉强遮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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