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看似小声其实旁人全能听见的声调说: “大郎啊,你听爹跟你说,要是有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就是她的问题,咱们不需要对她客气。” 大郎语塞,阿爹说的好像没错,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只好对老婆婆挥挥手,“婆婆您忙您的去吧。” “我不忙,就喜欢人多,凑个热闹。”老婆婆红着眼眶,努力挤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刘季怎么看怎么别扭,要不是秦瑶那瞪了一眼过来,他都想再吼这没点眼力见的老太太一句:“滚!”少装他爹的可怜。 似乎是看出了刘季的家庭地位,老婆婆转而向秦瑶和殷乐说话。 “夫人嫁了个好相公啊,生的孩子各个都容貌出色,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可人伶俐的孩子。” “好相公?”秦瑶抬眸看了刘季一眼,刚刚还对人家老太太恶声恶气的人,此刻因为人家一句夸赞,就又露出了嘚瑟的神情,眉毛都要飞起来。 秦瑶有一说一,“如果单说相貌的话,倒也算得上一个好字。”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婆婆想要的,又试探道:“公子小姐们都不太像夫人呢。” 秦瑶挑了挑眉,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忽然觉得刘季刚刚对这老太太恶声恶气没毛病了。 殷乐看出师父的不耐,挥挥手,“婆婆你退下吧。” 她还是不退,眼睛盯着秦瑶腰间匕首,像是好奇一样伸手想来摸摸。 这可就太冒犯了,秦瑶眼神瞬间冷下来,睨了她一眼。 老太太这才把手缩回去,讪讪说:“夫人随身带着匕首,应该是习武之人吧?” 刘季当真是忍无可忍,不等秦瑶开口,拍桌起身喝道:“问七问八,老太婆你话有点太多了,快滚!别扰了爷清静!” 这下子,老太太脸上的可怜绷不住了,露出几分恼恨,嘴里怪怨: “老爷您何必冲我一老太太发火,不过是好心问问罢了。” “对了,提醒夫人老爷一句,这附近略卖人时常出没,你们带着四个这般俊俏的小公子小小姐,还是当心些为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刘季总觉得这死老太婆后面那句“当心为好”,说得咬牙切齿的,不像是提醒,倒像是威胁警告。 好在这老太太终于是走了。 本想多歇会的秦瑶却已经没了心情,问众人:“吃好了吗?吃好咱们就走吧。” 殷乐和四个孩子点点头,已经吃完了。 刘季更是迫不及待,这死老太婆他瞧着就烦。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恶语相向,再继续留在这,说不准这死老太婆恼羞成怒,怕人家一把砒霜毒死他。 所以,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真是扫兴!” 都走出茶棚五里地了,刘季还是怨气满满。好端端的休息被个八怪的老婆子扰了,真是越想越气。 “救命!” 一孩童的呼救声突然从路旁林子里传来。 秦瑶立即抬手,身后的殷乐忙将马车停下。 刘季四处紧张张望,“谁?谁喊救命?” “救我、救救我——” 声音由远及近,突然唰的一下,从林子草丛里钻出来一个半大男孩,衣衫凌乱,满身污脏,像是逃跑时摔倒又爬起来沾染的。 男孩见到路边的人,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亮光,赶紧朝秦瑶刘季这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夫人救救我,有拐子要抓我回去!” 夫妇两心头一惊,茶棚老婆婆刚刚才说这边多略卖人,这才走出五里地就遇上了? 但从山林里冲出来的一名持绳凶狠壮汉,已经容不得二人细想。 秦瑶翻身下马,将那逃过来的孩子一把抓到身后。 刘季紧跟着大喝一声:“你这略卖人快滚!再敢靠近,我即刻便逮了你送去报官,将你们一伙人都捣了!” 613 脏孩子属狗的 刘季话音一落,殷乐站在车辕,手中锋利飞镖狠狠击出! 那人猝不及防,躲闪不慎,手臂被击中,痛呼一声,鲜血立马冒了出来。 那壮汉显然大为震惊,本以为一行人中只有刘季一个男人不成气候,没想到车上赶车女子居然还会武功。 他捂着鲜血直冒的手臂,眼神几经变换,倒是没有再上前来,停在路边草丛,一双巨大凶目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被秦瑶藏到身后去的小男孩,咒骂道: “好你个小畜生,亲爹都不认了,看回去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那男孩吓得缩成一团,手死死抓着秦瑶衣角,她能够感觉到从衣角传来的惊惧颤抖。 这可不像是一个孩子面对亲生父亲的反应。 刘季立马怒喝:“你这骗子放什么屁呢你,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要是你儿子你舍得这么收拾?速速退去,否则我们可真就不客气了!” 殷乐立马亮出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镖,那壮汉只看得浑身一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剧痛好像又变得清晰,疼得他嘶嘶抽冷气。 那男孩倒也还没吓傻,颤着声急道:“夫人救我,夫人救我,那人不是我爹,我爹早就死了,我家里只有我娘和我奶奶还有弟弟在......” 说到弟弟时,这男孩突然语气加重,神情非常激动,眼神也朝那草丛中人瞟去,但如此情急之下,秦瑶也来不及多想,只当他担心家中幼弟,惶恐不已。 眼看那壮汉居然还不走,刘季也来了火,什么东西,真不怕死的? “娘子,这人如此不识好歹,不若咱们直接拿了他报官?”暗暗兴奋。 不过还没等秦瑶开口,那壮汉像是已经意识到危险,再不跑怕是跑不掉了,只得狠狠剜了秦瑶和那男孩一眼,忙不迭转身朝树林深处奔去。 怕这附近有对方同伙,那人找齐了人手调头杀回来,秦瑶立即将身边这劫后余生浑身瘫软的男孩扔上马背,“先走,到安县县城再说!” 刘季忙示意殷乐赶车走中间。 殷乐颔首,还以为师公这人变了,有勇气去殿后呢。 万万没想到,刘季骑马与马车并行,脑袋四处张望,林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倏然一惊。 殷乐:啊这! 秦瑶嘴角一弯,预料之中了,不过他还记得看顾四个孩子,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 再看身前这个好像被吓傻的男孩,秦瑶一边保持匀速一边询问:“几岁了?叫什么名字?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儿吗?” 半晌,才听见身前有一道沙哑的声音回:“十岁......叫狗娃,我家在......” 太慢吞吞了,秦瑶等不及追问:“在哪儿?” “......就在这附近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叫野猫村。”他嗓子沙哑得厉害,舌头舔着嘴唇,艰难咽了咽嗓子。 “给。”一壶水递过来。 狗娃感激的侧头看了她一眼,真是渴了,拿起水壶便喝,壶塞塞得紧他拔得急,还滑了两次手。 几大口水灌下去,秦瑶听见一声松懈的呼吸,但不过片刻,又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将水壶还给她。 虽然是匀速,但老黄速度也不慢,马背上一颠一颠的,狗娃可能没骑过马,整个身体紧绷又暗暗颤抖。 秦瑶收好水壶,安慰道:“不用怕了,马上就到安县县城,你说你家就在附近,一会儿便让城中官差送你回去,那些歹人是不敢再来的。” 她还嘱咐他,以后出门在外小心点,不要单独行动给了这些歹人可乘之机。 至于别的,秦瑶没敢多问,怕这孩子想起不好的遭遇,应激,以安抚为主。 然而,一行人行至一条岔口时,狗娃突然大喊了一声:“停下!” 像是怕他们不理会自己,又十分激动的重复了一遍,还准备从马背上跳下去。 得亏秦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擒住,及时拉住缰绳,这才没有出‘车祸’。 “你干什么?”秦瑶强忍不悦询问道。 身后刘季殷乐等人也都看过来,可能是觉得这男孩可怜,殷乐好心安抚道: “你别怕,我们不是歹人,不会把你拿去卖了的。” 话音一落,便见那孩子狠狠一颤,刘季没好气的瞪了殷乐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把人孩子给吓的。” 殷乐自知失言,悻悻的轻咳了两声。 大郎二郎钻出车门,二郎试探道:“他是不是害怕骑马?阿娘,你让他到车上来吧。” 然而,那男孩却谁的话也不回应,自顾挣扎着要下马去,嘴里固执的重复:“我要回村,我要回村!” 秦瑶与刘季对视一眼,刘季骑马上前来,往那岔道上走了一小段,折回对秦瑶小声道:“好像是往他村子去的。” 这地方山高林密,他也没瞧真切前边是不是有田庄屋舍,只是看到了指路碑,碑上指了方向,往左侧岔道正是前往野猫村的。 狗娃还在挣扎,可秦瑶的铁壁他又怎挣得出去?眼看挣不开,急了便一张口朝她咬去。 秦瑶另外一手抓着缰绳,还真没来得及拉开他,手臂被咬了一口。 隔着衣服,有点刺刺的,不怎么痛,但很气有没有。 秦瑶这暴脾气,当下手一松,直接把他抛了下去。 高度不高,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立马就爬了起来,缩回到路边草丛蹲着,眼睛望着秦瑶,见她皱眉撩起衣袖看了看手臂上那不浅不深的红印,眼中愧疚一闪而过。 “嘿你这脏孩子属狗的吗怎还咬人了你!”刘季跳下马来,撸起衣袖便要收拾他一顿。 男孩蹭一下站起来就要躲,一边躲着刘季的追击一边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喊着喊着,眼泪鼻涕都滚下来,刘季也就吓唬吓唬他,并没有打算真拿他怎样,看这孩子吓得嗷嗷哭着喊回家,怒指岔路, “回回回!十岁也该认路了,要是不怕被那歹人再抓走,你就回吧!” 然后,那哭得嗷嗷的人居然又停下了,像是被刘季那句‘不怕被歹人再抓走’镇住,只站在岔路口巴巴的望着他流泪。 或许他也发现了,这对夫妇里,眼前这个凶巴巴的男人才是真心软的那个。 614 队伍难带 毕竟秦瑶刚刚可是毫不犹豫立马就将他抛下马去。 而眼前这男人却不同,说着要收拾他,挨着了他也没真揍他,只是虚张声势说狠话吓唬人。 最最主要的一点是,刚刚在马背上秦瑶铁臂钳制,那种无法挣脱的强大威压,让这孩子感到害怕。 是以,这会儿便巴巴的望着刘季,手指野猫村方向,跪下来一边给刘季磕头一边哭求道: “老爷您行行好,我阿娘阿奶知道我丢了肯定急疯了,我家就在这村里,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到,先送我回去见见我阿娘阿奶吧,求求你们了......” 刘季一拍脑门,要了命了这。 赶紧上去把这孩子拽起来,“可怜见的,爷我今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算你小子走运。” 狗娃惊喜的睁大眼,刘季哀叹一声,问他确定路程是不是只有半个时辰,狗娃忙不迭的点头说是,还说: “老爷您骑马,半个时辰都不用就能到,到时候见了我阿娘阿奶,让他们给恩人们杀鸡做顿好吃的。” 刘季发誓,他可不是馋那顿鸡,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罢了,瞧着与二郎年岁相当,却遭了这样的难。 示意这狗娃等等,刘季一脸忧愁的来到秦瑶马下,先关心的问:“娘子你没事吧?那狗娃有没有伤着你?” 秦瑶冷哼一声,眼睛盯着那个狗娃,既是疑问也是讥讽,“莫非先前也是靠着这一招,从那歹人手上逃脱的?” 那那位歹人的脾气可真是好了,竟没一刀杀了这不听话的货物。 似乎猜到刘季要说什么,秦瑶道:“你要好心你就去,我们先到县城等你汇合。” “反正他跑得那么快,就算路上遇到折返的歹人也定能跑回村子里,到时候村里人多,就得救了。” 刘季惊呆,原来她也懂阴阳。 不过让他自己去送那狗娃,他也害怕啊! 以手挡脸小小声:“娘子,我一个人去送也不是不行,就是你也知道的,我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要是不巧遇到那歹人带了同伙,我可就没命了。” 秦瑶居高临下,冷睨他一眼,撇了撇嘴角,没说话。自己找死关她屁事! 刘季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又走到狗娃身前,“那个、狗娃啊,老爷我觉得咱们要不还是先入城报官吧,有官府在,官府肯定会替你做主的......” 话音未落,狗娃已经跪下来砰砰给他磕头,那结实劲儿,哪怕是泥巴地也得脑震荡。 果然没磕几下,鲜血便从狗娃头上流了下来,触目惊心,给刘季吓得忙将他狠狠拽起来,“行了行了,别磕了,送你回家,先送你回家!” 他这才停下,虚弱的说:“多谢老爷大恩,多谢——” “阿娘!”在车上旁观的大郎兄妹四人都不敢看狗娃脸上的血,四双眼睛略带祈求的看着秦瑶。 大郎自告奋勇,“阿娘,不如我随阿爹去一趟吧,来回不过一个时辰,应该还来得及入城与大家汇合。” 殷乐横了大郎一眼,“不可,你一个孩子怎么应付得了那壮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遇上了,你叫师父如何不担心。” “要去也是我去。”殷乐看向秦瑶,“师父,不如你来赶车,我与师公骑马送他回家,再速速赶回,如此还快些。” 秦瑶眯起眼睛,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衣服盖着看不到那咬痕,向来都已经淡得看不见了,但刚刚狗娃咬他时的决绝她可还没忘记。 恩将仇报不过如此了。 “明明有上策,你们偏要行下策!”秦瑶不悦的皱起眉头,“那我再问一遍,你们是打算是一起带他入城报官,还是把他扔在这让他自己回去?” 狗娃大惊,把他扔在这——那他和弟弟都会死的! “老爷、夫人、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吧,我阿奶身子不好,只怕是已经急得病了,呜呜呜......” 狗娃又开始要磕头,那血糊糊的,真是怕他磕死在这。 秦瑶可不想背这口人命大锅。 刘季心软要过去哄,秦瑶抢先厉呵一声:“你再敢跪下来,信不信我立马杀了你,抛尸在这山野里,任凭野兽将你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可能是从前秦瑶在孩子们面前都保持着高大上的人设,此刻说出这话,听得大郎兄妹四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阿娘狠,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连这么可怜的狗娃也说杀。 秦瑶扫过那一张张吃惊大张着的嘴,心里想,难道是我以前人设维持得太温和了? 无所谓,先把眼前这个烦人的脏孩子解决掉再说。 秦瑶是真的烦,这么小一件事就耽搁了她这么多的时间。 有这空闲,她早到安县县城客栈里舒舒服服躺下了。 然而,秦瑶提出的两个选择,她身后那两大四小一个都没选,非要去自创一个下下策。 “阿娘,先送他回去吧,万一他阿奶病得厉害了可怎么办?” 秦瑶不敢相信,说出这种话的人居然是自己寄予厚望的闺女儿。 就连她手把手教的徒弟也说:“何况也就一个时辰,咱们又不急,就当日行一善吧师父。” 再看大郎二郎望向狗娃那充满同情的目光,还有刘季期期艾艾的眼神。 三郎......这小子还抱着食盒狂吃零嘴儿呢,不算! 这一刻,秦瑶深刻体会到了队伍难带。 “烦死了!” 秦瑶狠狠睨了狗娃一眼,不,应该说是血娃,那头磕得砰砰响,她都听得牙酸。 虽然一行人还是带着那狗娃朝岔路走去,但秦瑶就是很不爽。 这不爽与狗娃无关,也与耽误时间无关,只是因为自己的队友全部不站在自己这边! 反正秦瑶打定主意了,要是在路上遇到那伙歹人去而复返,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非得让这帮有上策不选选下策的家伙吃吃苦头。 刘季载着对自己感激涕零的血娃,暗暗观察秦瑶表情,嗯,没有彻底放弃他们,还好还好。 一行人一路谨慎前行,出乎意料的顺利,并没有遇到折回的歹人。 就是这小半个时辰的路,越走越窄。 得亏殷乐时常暗暗与阿旺较劲,驾车技术越发醇熟,勉强通行,顺利来到了野猫村。 615 夜猫村 这是一个位于三座大山中间的小村庄,从官道岔口进入,一路蜿蜒向上行,抵达坡顶后又蜿蜒向下。 如果说刘家村路边的是沟,那么这野猫村的右侧路,能叫悬崖。 一条路悬于险峻山腰之中,马车驶过去时,殷乐都不敢多注意右面的悬崖,只专心往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这地方白日里还好,要是入夜了,跑马都危险,更别说是马车。 黑灯瞎火看不清路,冲下悬崖去,这辈子就到头了。 其实,走到这段悬崖窄路时,刘季、殷乐、大郎二郎四娘,都隐隐开始后悔。 但一生要强的盛国百姓,全身上下嘴最硬,哪怕过悬崖过得瑟瑟发抖,也不敢表达任何悔意。 只能用日行一善、就当是一次历练了、那孩子怪可怜等等理由,自我心里安慰。 反观秦瑶,独自骑马走在最后面,还能淡定欣赏这群山壮景,心里的烦躁消去不少。 路边见到有长着野莓的刺枝,折下来一根,边吃边走,酸酸甜甜,生津止渴。 从山上下来,便是野猫村了。 地方不大,田地也很少,为了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土地资源,山坡上全是人工开垦出来的梯田。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农田居然都是绿油油一片草,春耕时节,地里田间不见一位农人在地里忙碌。 “好安静啊。”刘季四处观望,连犬吠鸡鸣都没有,人声都听不见。 正奇怪为什么连人声也没有时,前方屋舍聚集处忽然有跑动声传来。 很快,一妇人牵着一踉跄小男孩出现,二人满身的补丁,女人油腻腻的一头发丝用一张蓝色的布包裹起来。 小孩发髻倒是束得整齐,就是衣衫看起来比女人的更加破旧,十分不合身的长裤将他绊一跤,女人头也不回,只顾着朝前来。 女人激动大喊:“狗娃!” 坐在刘季身前的狗娃也是一阵激动,刘季赶紧下马,将他一并放下地来。 “这位夫人......” “弟弟!” 刘季才刚张了张嘴,狗娃就跑了出去,先被妇人一把抱住,母子两抱了一下,他又挣脱开来,去扶摔倒的小男孩。 那妇人像是才发现小男孩摔倒,哎呀呀焦急叫唤着冲过去,把这对兄弟两一手牵一个,感激的朝秦瑶等人身前来。 “多谢几位救了我家老大,我和她奶奶都快要急死了,家里就这两个男娃娃,要是被人拐了去我们一家子可就没法活了......”说得激动,女人还留了两滴眼泪,眼眶红红。 两个孩子皮肤黑漆漆的,她肤色却白,因为哭着,脸上透着红润,本只有五分的相貌,平添一股柔弱之感。 刘季心里暗想着,得亏是把孩子送回来了,要不然这女人还不得哭死过去。 “恩人们,随我回家坐坐喝杯茶水吧,也好让我有机会做顿饭食感谢恩人。”女人诚恳道。 日头已有偏西之势,再耽搁就去不到安县县城咯。刘季摆摆手正要拒绝,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牵着兄弟两来到马车旁。 “哟,还有几个娃儿呀,跟我家去吧,好歹歇一歇,喝碗甜水再走呐。” 殷乐客气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赶着要去安县呢,不然进不去城,今日得露宿荒野了。” 狗娃娘惊讶问:“原是要去安县住店吗?村里人大多外出走商去了,我家还空了好几间屋子呢,不如几位今晚留下吧,家中虽然简陋,但那屋子我日日打扫,干干净净的。” 刘季心里想,原来农田荒废,是因为人都出去走商了,怪不得这村子这么安静。 狗娃娘朝刘季那看去,“恩人老爷,家去吧,你们若是就这么走了,我良心难安,只怕是睡也睡不下,吃也吃不下,狗娃还没跟您认真敬杯茶呢......” 又看了看车上的殷乐,“还能省下不少银钱,家里既然有现成空屋,何必浪费呢。” 唯独没看到停在马车后的秦瑶,还是刘季和殷乐一起转头过来询问她的意见,狗娃娘这才惊讶往后头走两步,瞧见这还有一个人,吓一跳。 这不声不响的,她居然都没注意到还有一个大活人。 沾着泪水的双眼从秦瑶身上扫过,对上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笑了笑,“原来夫人还在后面,是我眼瞎竟没瞧见夫人,失礼了,夫人别生气。” “不会,我家娘子大气,不可能生你的气,对吧娘子?”刘季嘿嘿笑着冲秦瑶眨了下眼。 看他们的神色,秦瑶就知道大家想留下。 这野猫村景色确实不错,况且离安县也不远了,在这歇息一晚,明早出发就不用进安县了,直接往前赶路,也差不多。 她颔首,“那走吧,不过一码归一码,该付的房费照付。”饭钱就省了。 人家乐意招待,她们也不好过分,毕竟看狗娃兄弟两的打扮,家里也不像是富裕的样子。 狗娃娘想说不用,被刘季叫住,问她村里还有些什么人,瞧着屋舍还挺多的,就是破旧。 狗娃娘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在前领路,边说:“就只剩下二十来人,不是老的就是小的,中午正在家里困觉呢。”所以才这么冷清。 刘季表示了下羡慕,还能午睡呢,看来是真闲啊。 走进村子,又来了个佝偻的老太太,瞧着眼睛不太好,杵着拐杖仰着头,眯眼到处转动脑袋,像是看见了前方模糊人影,试探着喊了声: “是狗娃回来了?” 狗娃娘忙应:“是的,回来了,恩人给他送回来的,这糟心孩子就知道乱跑,这下可长教训了。” 又晃了晃两个男孩的手,兄弟两小小声叫了声:“阿、奶。” 声音里带着两分不易察觉的畏惧。 刘季只觉得那老太太有点怪,眯眼睛凑到人跟前来瞧你,说她瞎吧,见了绝世无双的刘举人,又露出惊艳的神色。 刘季握拳抵唇轻咳两声,免得自己上扬的嘴角太过明显。 “马车停院里去吧。”狗娃娘把门槛给卸掉,引几人进门。 她家这院子,应该是村里最大的一间,前院十分宽敞,空空荡荡的,只墙边放着几副农具。 殷乐把孩子们放下来,将马车停到墙边,不经意扫了眼那些农具,竟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看来这地方走商很赚钱,地都不种,农具都落灰放旧了。 616 药倒 车马停好,秦瑶刘季带着孩子们跟随狗娃娘来到堂屋就坐。 期间大郎二郎三郎一只试图跟狗娃兄弟交流,兄弟两都闷着一言不发。 桌椅板凳擦得干净,屋里杂物少,看起来比较清爽。 刘季暗暗得意的冲秦瑶那笑了下,看吧,好人会有好报的,他看这屋子也不比乱哄哄的客栈差,还清静些,夜里睡觉不怕吵。 秦瑶没有什么表情,只看着那老太太把一路来都不吭声的狗娃兄弟两带到后院去。 可能后面还有屋子,就只老太太一个人回来了。 见狗娃娘忙着在厨房给她们煮茶,老太太径直就进堂屋里来招呼她们,殷乐眉头一皱,提醒道: “婆婆,狗娃的伤不用给他收拾一下吗?找个大夫瞧瞧或者上点药?” 虽然血是不流了,但还一脑门一脸的血呢,她看刚刚孩子回来走路都有点晃悠。 说来也是奇怪,家里就这两个男娃,怎么这当娘的和当阿奶的,见到孩子伤成这样也没反应?就不心疼吗? 在刘家村里,各家家里的小孩要是磕着碰着,那家里的老人急得都要晕过去呢。 老太太像是楞了一下,又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殷乐,殷乐微微后仰,这老太太一身的味儿,很冲,像是拔过鸭毛的水盆,里面一股恶心的腥臭味儿。 但她又不好表现出来,那太不礼貌了。 好在这老太太只凑近一会儿就退去,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来,转身又朝后院去了。 四娘几个关心的看着老太太矫健的背影,三郎低声嘟囔了一句:“阿婆不用拐杖哎~” 殷乐不放心,想跟去看看,狗娃娘端了热茶进来,“姑娘哪儿去?一路过来辛苦了,快快坐下喝杯茶水先!” 放下托盘,立马把殷乐拉回座位。 盛情难却,殷乐又重新坐下来,鼻子里飘来一股茶香,怎么有点熟悉呢? 刘季鼻子很尖,奇怪的嗅了一口,惊喜看向秦瑶:“娘子,这茶和中午咱们在茶棚里喝的一样哎!” “不对,味儿更浓香些,倒像是死老太婆打碎的那壶......” 眼见秦瑶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刘季忙回头一看。 狗娃娘双手将沏好的一杯茶送到他面前,距离非常近,近到刘季一回头,鼻尖差点撞上她的凶器。 有股味脂粉味儿,下乡穷妇人还用得起这种东西呢......刘季忙重咳两声,身体本能的往后退,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 “多谢。”他佯装镇定接过茶水,在秦瑶揶揄的目光下,手忙脚乱一口干了,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狗娃娘这冒昧的举动。 也不知道娘子有没有记在心上,要是觉得他不干净了,那可如何是好? 再看去给其他人沏茶的狗娃娘,刘季要多心烦就有多心烦,这个毫无边界感的婆娘害死他了! 殷乐端起茶杯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被踹了一下,心里一惊,茶水喝到嘴里,又不动声色吐回去。 秦瑶问狗娃娘:“这是什么茶?当地特产吗?茶香很浓。” 狗娃娘被她吸引了全部目光,并没有注意到殷乐和大郎兄妹四人把茶水在嘴边过一圈又吐回去的小动作。 二郎和四娘浮夸得很,“啊~”的咂了咂嘴,“真香呐!” 刘季一脸莫名,什么情况?恶妇不是一路都臭着一张脸的吗?这会儿竟有闲心同人问起茶来了? 莫非是觉得今夜这‘客栈’找得不错,心情好? 想到这,刘季就问:“那鸡什么时候杀?我最会杀鸡了,若是不嫌弃就拿给我杀吧,我家娘子口味儿比较与众不同,只有我处理过的鸡她才喜欢吃。” 这殷勤献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狗娃娘嘴角扬起了一个鄙夷的笑,还想吃她的鸡?美的他! 刘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甩甩有点晕乎的脑袋,奇了怪了,他怎么这么头晕。 “咚!”的一声响,刘季一脑袋倒在桌上,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你......” 话音未落,眼皮子就不受控制的闭上了。 大郎兄妹四人大惊,“阿爹!” 然而,更加惊讶的是狗蛋娘,她不爽的看着秦瑶母子五人和殷乐,“你们怎么还没晕过去?” 从狗娃嘴里知晓这一行人里两个女的都会武功,所以她特地加了五倍的料,就是为了一喝即倒。 “怎么、怎么会......你们没喝?”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漏了马脚引起这两个习武女子的注意。 倒是也不怕,一边往门边退一边蔑笑:“不喝也跑不了了!” 刚刚消失的老太太,再次出现,笔直的腰,矫健的步伐,精光闪闪的眼,哪里还像是个老太太,分明是一个年轻男人假扮的。 他一把摘了头套,露出一颗光头,大郎兄妹四人惊呆,居然是乔装术! “孙姨娘你怎么办事的?药几个女人孩子还药不倒!回头看老大怎么收拾你!” 孙姨娘睨了他一眼,问:“通知了吗?” 光头男得意一笑,根本没把屋里这些女人孩子放眼里,“自然,他们已经过来了。” 秦瑶耳尖微动,有密集的脚步声正从东南方向传来,听声音约莫有十六七人。 “人药倒了吗?这一家子防心可够重的,要不然刚刚就倒在我家茶棚里了,操他老子的,那后生还骂我死老太婆,这下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嘭的一声响,院门被推开,一个凶恶壮汉扛着大刀当先入内。 殷乐一惊:“是你!” 刚刚要抓狗娃,被她飞镖击中肩膀的男人。 男人狞笑一声,冲殷乐咧出一口黑黄牙,“小贱人!没想到又落到老子手里了吧?” 一个真的老婆婆随后钻进来,“什么贱人?可先说好了,那俊后生留给我先弄弄再说,人长得俊俏但嘴忒臭,老婆子我得给他点教训!” 是那茶棚里的老婆婆,见到屋内惊讶的秦瑶等人,她不屑的呸了一声。 然而,看到晕倒在桌上的刘季时,又不满的朝孙姨娘瞪过去,“你是吃屎的啊!药个人还药不倒,怎么就昏了我那俊后生一个!” 孙姨娘很怕她,喏喏说:“反正弟兄们在呢,又跑不了。” 617 都是钞票 老太太心想也是,看看身后进来这一大帮人,倒是没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他们上去拿人。 这一票干得漂亮,男的俊美异常,四个孩子也喜人,就连那冷脸的女人都有几分姿色。 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丑了点。 但只要是个女的就能生娃,丑点就便宜些,多的是娶不上婆娘的老男人要。 还有那马车上的东西和骏马,光是想想老太太都笑得合不拢嘴,怕是能大赚一笔! 眼看一帮子凶横打手朝自己这边涌来,秦瑶一家也明白过来,他们这是遇到职业略卖人了。 先是茶棚探查底细,后又派了那壮汉和狗娃来下诱饵,最后将他们骗到大本营,准备一网打尽。 “狗娃这个骗子!”四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和哥哥们居然被人骗得团团转。 自以为的好心成了笑话,还不听阿娘的话,同情心泛滥,非要把狗娃这骗子送回家来。 这哪里是什么野猫村,这就是个略卖人聚集的黑村啊! “阿娘,对不起。”兄妹四人愧疚道。 秦瑶轻哼一声,“知错就改,回头一人给我交一份两千字检讨上来。” “好!”兄妹四人激动应。太好了!阿娘还愿意原谅他们,他们一定会好好写检讨的。 眼看这母子几个大难临头了居然还有闲心在那聊天,孙姨娘和光头男都觉得无语。 二人让开门口位置,好让那些打手进来,他们可没忘记狗娃说这两个女人都会武功,要是挣扎起来,可别误伤到他们俩。 秦瑶给大郎和殷乐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 大郎把弟弟妹妹赶到自己身后,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做好保护弟弟妹妹的准备。 殷乐则扛起晕得不省人事的刘季,站在秦瑶身后半步位置,随时准备突围。 秦瑶掏出匕首,气定神闲的在指尖上转了朵花,忽而狠笑。 下一秒! 刀鞘飞出——狠狠一杵子扎到最先朝自己伸出恶手的凶狠壮汉鼻梁骨上。 “咔吧”一声响,鼻梁骨都碎了,那壮汉两眼冒金星,痛得连连踉跄后退好几步,咚一声倒地,疼晕了。 这还没动上真武器呢,一把飞来刀鞘就能将一个壮汉瞬间击倒,这给这群略卖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都觉得不可思议。 此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看打头的壮汉倒了,“三哥三哥!”的惊唤声此起彼伏,见人是真晕得不省人事,看着秦瑶几人的眼神突然一狠。 刚刚还想着几个女人和孩子罢了,逗弄一下乐呵乐呵,谁料到居然这么凶悍。 “他奶奶的!直接摁住捆了!”有人一发话,打手们立马行动起来,十几人分成三波,准备分散行动。 不料,两只飞镖突然射来,两个汉子笔挺挺的倒在那个丑姑娘脚下,还被她一人狠踹了一次下巴,眼白都翻出来。 就连那几个孩子,他们都近不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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