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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582 请不要不知好歹 三天转瞬即逝。 昨日的晴空并没有延续到今日,原以为雪将停下,没想到清晨天刚亮起,就下起雨丝。 冬日里的雨,落到地上就成了冰,路面更加湿滑难行。 早早就起来读书的刘季看着窗外的冻雨,心里又愁又喜。 天气不好,老师是不是就能延后出发? 可这念头才刚在脑子里过一圈,刘季便叹了一口气。 以老师的脾气,这天就算要下刀子,他说今日就今日就得走。 无奈,起身换上厚实的衣裳,举着伞来到前厅。 孩子们围在堂屋暖炉前吃早膳,秦瑶站在屋里,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草草吃完,便冲刘季那示意,夫妇两一起出了门。 “阿娘!”大郎从屋内跑出来,将手上准备了一夜的自制小画册递给秦瑶,“帮我把这个回忆画册交给仙官,行吗?” 秦瑶示意刘季把东西带上,冲孩子点点头,“会送到的,回去吧,外头冷。” 大郎听话的退到屋檐下,却并没有进屋,看着爹娘牵马走下山坡,许久后,听见弟弟妹妹在屋内的争执喧闹,这才反回屋内。 二郎又在逗三郎了,不经逗的三郎每一次都会气鼓鼓。 不过兄弟二人的吵闹在大哥进来的那一刻,瞬间结束,各坐一边,哼一声,谁也不理谁。 四娘托腮望着从天空投射到窗棂上的灰光,祈祷冻雨快快停下,不要耽搁了将要出行的人们。 许是小姑娘的诚心感动了天,莲院众人收拾好行装,关上院门准备出发时,暖意来袭,乌云破开,天上泄下一缕耀眼金光。 “天放晴了!”石头等护卫大喜。 而与老师师兄同坐车内的刘季,心情瞬间低落,彻底没有理由再把老师多留两天了。 不舍得这种情绪,对刘季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来说,很少出现。 但今年他光是不舍得,就已经好几次了。 从前,他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如今羁绊越来越多,行事再也不如从前肆意,硬是多了几分顾虑。 看一眼天空中露出全貌的太阳,刘季冲骑马在侧的娘子轻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出发吧。”秦瑶对石头众人笑着说:“我们送先生到下河村再回。” 护卫们欣喜颔首,石头在前,催动身下马儿,整只队伍便动了起来。 来到村口,已经拿回武器甲胄还有马的黑骑正候在那里。 秦瑶远远打量了一眼为首的白鹤。 这人把自己全身都包裹在冰冷的甲胄和斗笠之下,只露出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尽显威武霸气。 可惜她对自己的实力极有自信,白鹤此时伤势定未痊愈,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秦瑶与齐家一众护卫迅速交换几个眼神,护卫们从开道的阵势,转为护佑在主驾马车前后左右。 甄玉白来到车队面前,僵局需要有人打破,他不得不上前来充当这个炮灰。 黑骑们对秦瑶的忌惮和恐惧,都体现在他们今日与车队保持的百米距离中。 不过甄玉白一开口,刘季就从车门边探出大半个身子,一比一还原老师的回答。 眼睛傲然眯起,鼻孔朝人,嘴角扬起一个讥讽幅度,舌尖轻吐出:“滚!” 甄玉白:“......” 他尴尬一笑,再行一礼,识趣退到一旁,略有些同情的往白鹤那看了一眼,表示自己已经尽力缓和,但对方并不买账。 于是,齐家车队在前走着,白鹤带着十几黑骑保持一百米的距离,远远坠在后头。 虽有怨言,但一瞥见秦瑶骑在马上的傲然背影,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秦瑶和刘季说是把老师送到下河村就回。 但到了下河村,刘季探出脑袋询问:“娘子,来都来了,不如再多走一程,到了镇上官道再回?” 秦瑶点点头,“可以。” 坠在后面的白鹤见夫妇两一点要折回的意思都没有,胸腔里丝丝泛疼,内伤骤然加重。 一个时辰后,金石镇抵达。 白鹤低垂在斗笠下的眼睛立马抬起,期待着齐家与刘家依依不舍拜别的场景。 没有,居然没有! 这次是秦瑶主动开口,“都到这了,再送一程吧,等到了县城我们就回去。” 目睹全程的白鹤,喉头一甜,咬紧牙关,将嘴里的血狠狠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开阳县城门映入眼帘,再往前走,就要送到府城去了。 齐仙官忙喊停,把刘季推出马车,“师弟,就到这里吧。” 担心说多了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会破防,齐仙官立即将车门关上,命令护卫们,继续出发。 秦瑶骑马退至路旁,刘季靠过来傍着马腹,夫妇俩看着车队渐渐远去,抬起胳膊挥了挥。 “师兄再见!老师再见!”刘季手臂越挥越用力,摆幅很大,不巧挡在了随后而来的白鹤身前。 刘季后知后觉,感觉后背凉凉的,回头一看,吓得忙把手臂缩回来。 但仗着身后有娘子,还不忘厌恶的冲白鹤等黑骑嘁了一声。 眼看白鹤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秦瑶方才不紧不慢地说一声:“相公,不可对鹤大人无礼。” 刘季惊讶望向她,不是因为她叫自己相公,而是她居然称这黑乌鸦大人? 秦瑶轻摆手,示意刘季边上待着,调转马头正对白鹤,客客气气的抱拳行了一礼。 “先生和小公子这一路的安危,就拜托鹤大人多费心了。” 说着,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两只囊袋,里面是阿旺连夜赶制出来的内伤药,双手送过去, “情势所逼,并非有心伤害大人,这是两瓶调理内伤的药剂,一日三次,每次一大口,两瓶是六日的用量,六日后大人的伤定能痊愈。” 不过天气那么冷,药剂只存放六日应该不会变质吧?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诚意已经很足够了。秦瑶自信的在心里想。 白鹤看她递来的皮囊,心中大震,眼底满是怀疑,迟疑着要不要接过来。 化敌为友自然是好,可这一介村妇......她值得吗? 秦瑶微微一笑,又往前递了递,眼睛直直对上白鹤的眼睛,里面暗藏着一丝不耐:请不要不知好歹! 你人还怪‘礼貌’。白鹤撇了下嘴角,勉强伸手把这两只装满药剂的皮囊接过来。 583 多吃点,你太瘦了 秦瑶微笑:“鹤大人一路走好。” 白鹤两眼一抹黑,差点气晕在马背上。 忙把皮囊扔给身旁手下,催马赶上前方齐家车队,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快,浩浩荡荡一行人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秦瑶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心一松。 祝公良缭老头好运。 也祝她自己的生活能够一直平静下去。 秦瑶朝刘季伸出手,“上来,回去了。” 刘季欣喜握住她的手,一股力量把他往上拽到马背,稳稳坐到她身前。 那桃花眼一斜,顺势一卧,差一点点就能扑进那馨软的怀里。 秦瑶伸掌一推,把卧下来的某人推得差点一脑袋扎进马脖上的鬃毛里。 “岔开腿坐!骑马那么多次了还不会?”她厉声提醒道,根本就没觉得有什么旖旎。 刘季刚想抬头,又被她摁下去,“别挡视线。” 刘季呼吸一窒,万幸老黄被阿旺洗刷得十分干净,要不然这一嘴马毛他怕自己要吐出来。 秦瑶一声低喝,老黄立马迈开蹄子兴奋的跑了起来。 刘季万念俱灰的倒在马脖子上,好像是死了一般,他心死了! 身前的人半天没动弹一下,秦瑶皱眉弹了弹他圆润饱满的后脑勺,“死了?” “......心死了。”刘季有气无力。 头顶传来她的嗤笑声,向来脸皮厚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刘三儿,突然受到刺激,腾一下坐起来,“我来御马!” 秦瑶哈哈笑了两声,反问他:“真的假的?” 刘季上手便来抢她手中缰绳,并抬起下巴示意她搂住自己的腰,省得一会儿马速太快摔下去。 秦瑶啧啧两声,倒是有些新奇,依照他的安排,彻底松开手上缰绳,扶住了他的腰。 刘季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有点痒,但为了男人的尊严,忍了! “驾~”他弱弱催促老黄。 第一次骑马带人,其实还是有点心慌。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每次与秦瑶共乘一骑都要被摁头压在马脖子上,瞬间燃起斗志。 他暗暗宣布,从今日起,自己再也不要趴在马脖子上。 秦瑶,你就等着乖乖坐在老子身后,紧紧搂着老子的腰吧! “嘿嘿嘿......”光是想象一下那画面,刘季就忍不住乐出声来。 秦瑶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什么笑,看路!” 刘季笑容一僵,忙调整好心情,专心看路。 也是今天没什么事了,秦瑶才有这份闲心等他慢慢悠悠将自己载回家。 一路上刘季都走得很稳,和他日常急吼吼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加上他那副皮囊确实赏心悦目,虽然天黑才到家,害得她肚子快饿扁了才吃上饭,但她一点也没有生气。 当先干完五大碗饭后,秦瑶并没有起身回房,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坐在桌前,直勾勾盯着还没吃完的刘季,督促他:“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用平静的语气,配合宠溺的目光,对刘季说出了关心的话。 且不论她是不是抱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目的,光是对刘季直白且不带任何暗讽的关心,就足以令饭桌上众人颅内一震。 “噗!”的一声,还在喝汤的大郎兄妹四人外加阿旺殷乐,因为秦瑶这句话,一口汤喷了出来。 阿旺、殷乐、大郎三人反应迅速,迅速扭头把嘴里喷溅出来的汤水喷到了地上。 二郎和龙凤胎就不行了,呛出来的汤水全部撒在了桌面上。 嘴里咬着肉的刘季,桃花眼眨了眨,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衬得双眸又大又圆,十分无辜。 “你们干什么?”刘季心疼喝道:“好好的菜都让你们给糟蹋了!” 秦瑶也抬眸扫过来,喷汤的两大一小齐刷刷低下头,心虚不已。 “是觉得我好笑吗?”秦瑶微皱着眉,困惑问。 六人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等她继续询问下去了,已经感觉到危险的阿旺和殷乐立马站起身。 阿旺:“我去重新抄两个菜。” 殷乐:“我把这些菜拿出去倒了。” 说完,两人端着被弄脏的菜盘逃也似的冲出堂屋。 还剩下大郎兄妹四个,四娘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努力呲牙笑。 大郎二郎低头佯装收拾东西,很忙,但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三郎还呆呆的,眼睛在阿娘和阿爹之间看来看去,小手突然一指刘季的下巴,“阿爹,你嘴里的汤汁漏出来了。” 刘季抬手一抹,什么汤汁啊,分明就是这小兔崽子刚刚喷过来的口水。 刘季放下碗筷,深呼吸一口气,手刚抬起来,兄妹四个立马受惊的嗷叫一声,四散逃出门去。 “小兔崽子们,站住!”刘季想都没想,马上追了出去。 本来安静的北山坡顿时热闹起来,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过年。 秦瑶懒懒打了个哈欠,犯了懒,起身回屋躺着去。 伴着院里吵吵闹闹的背景音,进入美丽梦乡。 公良缭和齐仙官的离开,只让一家子短暂的难过了片刻,很快便恢复如常。 莲院的墙塌了,趁着天空放晴,刘季和阿旺驾车去下河村买了砖瓦回来,仔细把被秦瑶弄塌的院墙重新修补完整。 文具厂这边,到了交货的关键时刻。 秦瑶每日忙着盯产品质量扣细节,确保每一件出库的仕女匣都能达到完美状态。 如此接连忙了五六天,十一月底,刘柏等人带上装好的仕女匣出发前往府城码头交货,秦瑶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松懈。 转眼便到腊月,丁氏族学停课,让学生们回家自学。 刘季修完了莲院的院墙,立马又被秦瑶安排前往丁家送年礼,商议三郎四娘明年开春进入丁家本部族学的事。 与此同时,各家的回礼也送来了,各类上好的面料、营养药材,以及摆件文房四宝等等,品类繁多。 秦瑶把这些回礼统一放在库房外间的架子上,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她家里开杂货铺的。 掏出小算盘算一笔账,发现自己送出去的年礼,回本九成五。 这其中,让秦瑶比较意外的是,府城贺家给他们回了年礼,而不是直接给的银子。 地位的高低,决定了贺家的用心程度。 看来刘季这个举人身份还是有不少用处的。 584 稀里糊涂过算了 秦瑶点完各家回赠的年礼,锁好库门准备回房躺下懒一会儿。 “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短促敲门声响起。 秦瑶见殷乐从柴房跑出来准备去开门,乐得轻松,继续往卧房走。 村里的事和文具厂的事,她都已经解决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事情需要她去做,秦瑶猜,院外来人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 八成是村里的大嫂子小婶子们,过来找李氏一块儿做针线。 秦瑶家里舍得烧炭火,墙又厚,窗户又大又明亮,屋里暖和还亮堂,这几日过来找李氏蹭炭火的女人们一直不断。 借个屋子的事,无伤大雅。秦瑶根本就不管,随她们开心去。 李氏和秦瑶的猜测一样,见殷乐去开门了,匆忙将灶上熬好的猪油盖上,抽出灶里的柴火放到下膛灰里灭掉,匆匆洗了把手,笑着朝大门走去。 嗔笑的招呼还没来得及说出,刚张开嘴,院门已开,李氏满眼惊讶,院外是三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小妹,真的是你啊!” 门口三人中的年轻女子,惊喜看着前来开门的丑脸姑娘,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阿月!” 被叫到名字的殷乐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的脸,心绪翻涌,又喜又惊又慌乱。 一个是阿爹,两年没见却好像老了十岁一般,她在家时的满头青丝添了大半白发。 一个是长兄,那个从小便护着她,说等她长大后要是想家人,阿兄就把方圆百里最俊的后生给她找出来。若是她不想嫁人,就在家里养她一辈子。 还有一个是长嫂,入门时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娃娃,爹娘忙于生意时,都是长嫂带着她,教会她厨艺女工,疼她就像是疼自己的孩子一样。 若是那些马匪从没出现过,殷乐都不敢想象那将是多么美好的幸福人生。 可惜,遭逢大难,更看清人心。 他们爱她是真,怕她也是真。 师父同她讲过,人性是复杂的,没有非黑即白,大多数都是既有黑又有白,如果没有触碰到底线,稀里糊涂过算了。 现在殷乐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双眸纯澈,她已经不恨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此刻冒着风雪寻到自己面前来的三位至亲。 暗暗深吸了两口气,殷乐迅速收拾着自己翻涌的心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爹、阿兄、阿嫂,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你阿兄看见的。”殷大嫂解释道:“初雪前一天,你大哥进城买炭,在城门口瞧见了你,他喊了你一声,你没应声,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后来,看到那马车上的姑娘转过头来,殷大哥才敢确定那姑娘就是自己消失已久的小妹。 只是当时卖炭翁一直在拉着他讲话,便错过了。 万幸,城门口一问,便有人认出那赶车人是刘家村富户家的大儿子刘功,他还有个弟弟叫刘利,在县学读书。 殷大哥便找到了书院,找到刘利一打听,就把殷乐的事情都打听出来了。 只是刘利多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殷乐和秦瑶是师徒关系,只说殷乐现在在村里文具厂食堂当女工,住在他们村长家。 殷家人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自家的失踪的姑娘,殷大嫂激动上前,一把握住了殷乐的手。 触到小姑温暖的手,才发现自己双手冰凉,又想撤回来。 殷乐心头一酸,反握住嫂子的手。 殷大嫂看小姑脸上那么大一个疤,鼻头一酸,眼泪迅速聚在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你怎么不回家?”殷老爷镇定质问。 来的路上各种担心,此刻真见到人,脸色又沉下来,仍是如往常那般威严。 不过垂在身侧不停发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殷老爷抬头观察眼前这栋宅院,建得乱七八糟,没有任何章法,完全是主人家想一出是一处。 但用料扎实,看得出家境比较殷实,住着倒也不用担心风雨。 只是一个年轻姑娘家,一直住在人家家里太不像话。 殷老爷冲儿子使了个眼色,殷大哥点点头,走上前来,同妻子一左一右拉住殷乐的胳膊,“走,跟阿兄阿嫂回家去。” 殷乐刚刚还温情感动着呢,听见兄长这句话,登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走,我现在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你们不用担心我。”殷乐认真说道。 看一眼停在坝上的马车,抬手指了指,“爹你们回去吧,不用再来找我了,我有空自己会回去看你们的。” 殷大嫂立马皱了眉头,急问道:“阿月你还恨我们逼你嫁人是不是?” 殷大哥也解释:“那桩婚事早已经退了,爹娘亲自把聘礼给他们还了回去,还赔了不少好东西给人家,现在再也没人逼你了。阿月乖,跟阿兄回家吧,娘很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饭了。” 听到母亲的消息,殷乐眸色一亮,“娘还好吗?” 殷老爷想说不好,但看女儿那一脸的疤痕,心底到底是软下来,点了点头,“还能吃饭,就是太想你了,夜里做梦总梦到你,醒来就骂我们没把她的阿月给她找回来。” 这是实话,殷乐看出来了,喉间一涩,她也想母亲了。 但是她不会回去,至少现在不会回去。 不过还没等殷乐说出自己不回去的话,身后院里突然传来了秦瑶的声音。 “诸位先进门来坐坐吧。” 李氏刚刚看情势不对,立马返回院中向夫人禀报,秦瑶已经站在后面观察好一会儿了。 秦瑶微笑走出来,一把揽住了站在风中摇摆不知要归向何处的殷乐,“带你的家人进来烤火,外面冷,别冻着了。” “师父~”殷乐惊喜低唤。顿时觉得自己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将泪意逼回去,殷乐重重点了点头,不舍的离开师父温暖的怀抱,走上前来对家人们说: “这是我师父秦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还是刘家村的村长。” 最后这一句,殷乐是用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语气说出来的。 殷家父子三人惊讶抬眸朝秦瑶看去,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家姑娘差不多大的女子,就是那个打破了开阳县旧俗,以女子身份成功登位的女村长! 585 什么是牛马 殷家众人随秦瑶来到屋内,看到这朴实无华但温暖坚实的屋子,殷老爷只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外面冰天雪地,屋内温暖如春,桌案上摆满了品类齐全的各类小吃食,可以窥见主人家的殷实。 殷大嫂发现,那吃食里居然还有白面做的小馒头,白得像是雪花,面皮细腻光滑,一看就知道这面起码磨过六七遍,才能细到看不出一点粗糙。 只是越看,殷家人就越是觉秦村长家有种又穷又富的割裂感。 衣着和吃食上奢靡得令人心颤,住处却堪称简陋。 趁秦瑶领着李氏出去准备待客热茶的空挡,殷大哥夫妻两赶紧拉着小姑一顿询问。 “阿月吃得饱穿得暖吗?” “村长可有苛待你?” “这村里人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殷乐把靠近的兄嫂轻轻推开,无奈的摇头笑道:“师父待我好得很,村民也待我很客气,我在这过得很好,比在家里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听见后面这句话,殷老爷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是一沉,下意识便低嗤道: “你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这乡下地方最是愚昧守旧,还不知道有多少吃人习俗,你如今又是这般丑陋模样,他们能不欺负你?在自家人面前,就不要嘴硬了。” 还有! “你这师父虽然是村长,可也凶名在外,刚刚那客气的模样是演出来给外人看的吧?你老实告诉爹爹,平日里她是不是暗暗磋磨你?” “不是!爹你听那些人乱传......”殷乐刚要为自家师父解释,听见脚步声靠近,赶忙停下来,瞪了家人一眼,提醒他们别乱说话。 “路远天昏,三位留下住一晚吧。”秦瑶领着李氏走进屋来,示意李氏给他们上热茶。 同时朝殷乐那使了个眼色,表示家中还有空房可住下客人,她不用担心自己不满急着赶走家人。 但其实殷家人刚刚说的话秦瑶全都听见了。 偏见是一座大山,想要挪走可不容易。她本人虽然不在意外,却不想外人对她们刘家村有任何吃人的偏见。 离开堂屋前,秦瑶对殷乐那笑着说:“你家里人要是不放心,明早你可以亲自带他们去看看你的工作环境,这样他们也好放心走。” 殷乐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师父不会赶她走!这个想法一旦生成,殷乐简直比能够得到全家人的支持和理解还要高兴。 “师父,我知道怎么做。”殷乐恭敬对秦瑶行了一礼,亲自送她回卧房午睡,这才退回堂屋继续招呼自家人。 听殷乐还是坚持不肯回家,殷老爷也有了几分要一探究竟的意思,同意留下在秦瑶家住上一晚,明日一早随女儿去看看他在这地方到底是怎么过的。 能让一个女儿家有家不愿回,他倒要看看这刘家村到底有什么本事! 傍晚,刘季带着孩子们从丁家庄顺利办妥来年入学之事返回,夫妇两一起作陪请殷家人吃了顿丰盛晚饭,算是把师父师公能给的面子都给到了。 得知刘季居然就是开阳县今年的新晋举人老爷,殷老爷态度来了个九十度转弯。 晚饭吃完,回到秦瑶给准备的小客房里,一把逮住殷乐好笑质问:“你这师公竟是刘举人,你怎不早说!” 殷乐看父亲脸上惊喜的笑容,简直莫名其妙,“我只拜了师父为师,跟师公是谁有什么关系?” 在殷乐眼里,师公之所以是师公,只是因为他是自家师父名义上的相公罢了。 师公可以是任何人,但师父只有秦瑶一个! 殷老爷看女儿这楞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转念一想,师父师公反正是一家,又叹声无奈笑起来,挥挥手,让殷乐去陪大嫂吧。 客房只有堂屋隔壁那间小小的,殷家父子两挤一挤还凑合,殷大嫂只能安排与殷乐同住。 姑嫂两许久不见,夜里倒是好一起钻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殷乐说了许多关于自家师父的事,殷大嫂原先还对秦瑶凶名有些害怕,听着听着,忽然发现,这个秦村长和外界传的不太一样。 殷大嫂吃惊问:“她竟让村中女子都入场做工?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女子们家里的男人们竟没有反对自家女人出去抛头露面吗?还要与男工们一起做活,这、这......”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殷大嫂就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娘家也是做小生意的,自小父亲便不常出现,记忆力只有母亲一人苦苦撑着整个家,等待父亲将银子带回来的画面。 后来,父亲真带了银子回家,在县城开了间茶叶铺子。 家里日子好起来,母亲退居内宅料理家务,可父亲却不善经营,时常来问母亲主意,店铺这才维持下来。 有一次经营上出了问题,母亲尝试提出可以去店铺帮忙,本以为时常询问她生意经的父亲会同意。 万万没想到,父亲大发雷霆,还为此冷落母亲大半年。 原因只是因为茶庄上负责料理茶树的都是男人,母亲一个女人混迹其中,太过放浪,有损父亲的名声。 最后不出意外,茶叶铺子没能坚持一年就关门大吉了。 事后父亲才说早知道就让母亲出来搭理店铺。可她知道,就算回到过去,父亲还是不会容许母亲出来‘抛头露面’。 一家尚且如此,刘家村家家女子却都能出来做工,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殷乐看着大嫂在烛光中震惊的双眸,思考了一会儿,说: “嫂子,当你发现那些所谓的教条都是不利于自己,而利于他人时,你就要去想,这些教条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确了。” “师父用她无数次的行动告诉村里女人们,那些所谓名声根本就不如吃饱饭,穿暖衣来得重要。” “当一个女人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出普世认可的价值后,她在大家眼里就和男人没有差别了,只有高价值牛马和低价值牛马的区别。” 殷大嫂困惑问:“什么认可什么牛马?” “普世,就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价值,比如能够赚钱、能养家都是。” “余下的流言、不断的打压贬低,只是害怕你成为他们竞争对手,剥夺他们利益的卑鄙手段罢了。” 586 我只是我 至于牛马......殷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要不要和阿嫂讲这么残酷的现实。 算了,还是不说了。 师父说平民百姓活着已经不容易,参透这个王朝的底层运行逻辑对不能改变自身困境的人来说,只会加深他们的痛苦。 “睡吧阿嫂,再不睡明日你可起不来去看我做工的地方了。”殷乐故意说。 殷大嫂忙点头,听小姑说了这些话,她更好奇那文具厂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不想错过。 于是吹灭蜡烛,姑嫂两挤在一起闭眼睡去。 殷大嫂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身旁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向来浅眠,还要操心家中事务,所以外面一有动静都会醒来。 缓缓睁开眼来,发现是昏暗中有人起身穿衣的模糊黑影。 “阿嫂再睡一会儿,等我完成了师父安排的晨练便来叫你。”殷乐小声叮嘱道。 殷大嫂好奇问:“晨练?” 殷乐嗯了一声,小声解释,“师父说夏练三伏,冬练九伏,习武重在坚持,切不可懈怠。” 殷大嫂这才恍惚想起,小姑拜师是来学武艺的。 因为好奇,殷大嫂也起来了,想跟去看看。姑嫂两迅速收拾衣着,天没亮便出了门。 最冷的时节,殷大嫂多加了一件小姑的棉袄,还是被狂吹的山风冻得直打哆嗦。 抬眼一看自家只着两件夹袄的小姑,手提两只三角锥底木桶,踩在湿滑的冻雪地上,健步如飞,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灯笼可以照见的范围里。 哦对了,这灯笼是拿来给她照路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下半夜,她家小姑眼睛像是能看见似的,精准躲过每一颗能够将她绊倒的石头。 “阿嫂慢慢走。”留下这句话,殷乐便朝着村中水井飞奔去了。 她得用手上这两只打水难度更高的新桶,争取在半个时辰内将家中三只大水缸打满。 新木桶是秦瑶找刘木匠特质的,底部用来箍紧木板的竹藤片做得很松,漏水哗啦啦。 要不是秦瑶出面,刘木匠都不敢做这种砸自家招牌的水桶。 很快殷乐便打了两桶水提着,飞一般从刚走到桥上的殷大嫂身前跑过,掀起一阵冷风,凌乱了殷大嫂鬓边碎发。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有风声从山上冲下来,在殷大嫂眼前一闪而过,吓得她惊叫一声,险些以为遇见了鬼。 “阿嫂莫怕,是我!” 远远传来殷乐抱歉的解释,殷大嫂愕然,她文文弱弱的小姑,竟变得这般生猛了? 实在是追不上小姑的踪迹,殷大嫂干脆找了个避风处,提着灯笼默默看着在村井和秦瑶家之间来回奔跑,风一样的女子。 脑袋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本有些酸涩的脖颈,转了一早上,神奇的缓解了许多。 天边露出微光,殷乐总算挑满家中三只水缸。 李氏和阿旺也都起了,一个准备饭食,一个提溜起被窝里的大郎到后院习武。 家里渐渐有了忙碌的声音,殷大嫂跟着小姑回到院中,正准备问她累不累呢,一转眼,人已经提起沉甸甸的斧头去往柴房。 在阵阵劈柴声中,殷老爷和殷大哥睡饱苏醒。李氏为客人准备了早膳,便退下忙去了。 殷老爷左右看了看,“阿月,不用叫你师公师父他们一起用膳吗?” 只他们一家在用早膳,这不太妥当吧? 殷乐大刺刺坐下,一手拿起花卷大口咀嚼,一手摆了摆,含糊解释道: “不必管师父他们,我们吃我们的,家里人用膳时辰各不相同,我们先吃。” 见家人都还犹豫着不敢动手,殷乐催促:“快点吃吧,我上工要来不及了。” 早上宋瑜出门时她已经提前做了报备,告知今日要带家人前去厂中观摩一事,宋管事只允了一个时辰,时间紧张着呢。 殷家众人见此,只好忐忑拿起精细的早膳吃起来。 细食就是好吃,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平日家中饮食还算不错的殷老爷父子三人,都没忍住多吃了些。 早膳都能吃上精粮,殷老爷此时已经信了女儿所言大半,她在这里,吃得确实比在家中还要好。 填饱了肚子,殷乐立即带领家人风风火火冲向文具厂。 从村里过去这一路上,全是和殷乐一样脚步匆匆,眼里充满希望的村里人。 大家伙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往文具厂行去,男男女女都有,仔细一数,女人还比男人更多些。 为何如此,还得从盛国徭役制度说起。 “男丁一年总会排到一两次徭役,一次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个月,再算上来回路程耗费,耽搁的时间就更多了,所以村中女人多会顶替家中男人来到文具厂继续上工。” 殷老爷稀奇问:“那男女工月钱是否相等?”毕竟男女不同,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可不一定能做得好。 殷乐笑着说:“这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每个人擅长不同,不同的活儿工钱也不同,我们厂里是多劳多得,有时候女工比男工赚得还多!” 正说着,乔芸领着徒弟杨芳走过,乔芸有条不紊的把下一批春款仕女匣的任务布置下去,杨芳手中拿着纸笔飞速记录,遇到不会的字,就用符号替代。 “乔管事。”殷乐忙打了声招呼。 宋瑜已经说过今日有外人前来参观,乔芸一看眼前这几张陌生面孔便已经猜到外人指的就是他们,遂客气的点了点头,并向殷老爷和殷大嫂笑着说: “月娘是个很勤快的姑娘,多亏了她,我们中午才能吃上一顿安心美味的饭食。” 她还有事要忙,微微一笑,便带着徒弟杨芳脚步飞快的走向下一个生产组,一副雷厉风行的架势。 路上遇见的男女工人们,见了她都会打一声招呼,既显得恭敬,又满眼佩服。 殷大嫂从来没有见过有女子会得到这样的注目,停在原地,一时间看得呆了。 殷大哥退回来将她拉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身旁这些各司其职,笑容洋溢,浑身散发自信,昂首阔步的女工们,只觉眼花缭乱。 瞧见陌生的外男殷老爷和殷大哥,她们并不畏缩躲闪,而是微笑着颔首,便继续专心去做自己手里的活儿。 殷老爷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的神采。 这些灿烂的女子们,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 这种美丽,与她是否有绝世容貌无关,也与她是否有足够的温顺孝顺贞洁无关。 那是一种蓬勃向上,对生活充满期望,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可以依靠自己勤劳双手得到一切美好,绝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任何身份,我只是我的笃定。 587 独立一方 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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