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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带我和小哥玩!” 秦瑶看着她这气鼓鼓的样子,再看看三郎坐在门槛上顶着冷风巴巴望着村东头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那我们不跟他们玩了,我们自己去县城玩好不好?” 三郎刷的就看了过来,眼睛亮得像灶孔里燃烧旺盛的火苗。 四娘也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追问:“阿娘要带我们去县城吗?” 秦瑶颔首,看一眼天色,时间还早呢,家家刚吃完早饭,剩下大半天,骑马去,傍晚就能回来。 上次订做的马车车厢,还有托范掌柜弄的虎头标本,都已经做好,她得去拿回来。 顺便进城里买点生活日用品回来囤着,之后气温更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猫冬猫冬,不猫着怎么叫过冬? 惊喜来得太突然,三郎和四娘在秦瑶的催促下,进屋加衣,免得路上被冻着。 秦瑶也准备了一张薄被,到时候给两人小的披上可以御寒,回程有车厢,铺在车厢里坐着也舒适点。 借住在家的两个售后小伙早早就出门去水磨厂了,秦瑶套好马鞍,锁上屋门,把龙凤胎抱上马背,牵着马先去水磨厂告知二人,给他们留了钥匙。 交代完毕,翻身上马,把薄被往身前两个激动的小人身上一盖,一抖缰绳,轻喝一声“驾!”,多日不曾撒欢的老黄立马就冲了出去。 刺激的速度,惊得马上两个小孩嗷嗷大叫出声。 秦瑶把脖子上的布巾抬起挡在脸上,也遮住了她嘴角扬起的笑。 母子三人,一路打马疾驰来到开阳县,出发时兴奋的三郎和四娘,这会儿更加兴奋。 秦瑶低头看了看被子里露出来的两张粉嘟嘟脸蛋,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她,似乎还觉得刺激不够。 “屁股还没颠散?”秦瑶好笑问。 兄妹两摇头,就差嚷一声:“还要还要!” 秦瑶嘱咐两人坐好,翻身下马,牵马入城。 到了停放车马的地方,才把兄妹两个小短腿抱下来,一左一右牵着,往做车厢的木匠铺子走去。 车厢果然已经做好,用的是最扎实的木料,所以还挺沉。 三郎趁着大人们谈事的空挡,试探着伸出小手抬了一下车厢边缘,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还嘿的喊了一声给自己加油,都没能撼动车厢一分。 四娘惊奇的瞪大眼睛,也要试试,兄妹两一起使劲,车厢纹丝不动。 两人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知道,殊不知,大人们早看见了,只觉得可爱又好笑,但并未点破。 秦瑶和店铺老板谈妥,便让小学徒帮忙把车厢拉到停车的城门下,把车厢装了上去。 老黄很不习惯,躁动的踩着马蹄,不喜欢身上多一个这样沉甸甸的大家伙。 不过最后还是在秦瑶的安抚下,安静下来,老实配合小学徒给他上驮架。 秦瑶看着全新的马车,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小学徒完成任务,先走一步。 秦瑶带着三郎和四娘上马车坐了一下,车厢内空间很小,还不到两个平方。 三面都做了坐位,背面坐位固定,且带了收纳空间,左右两侧座位不固定,两块直角板可以收纳起来固定在车臂上,这样显得车厢空间更大。 如果人多,铺一张席子能盘腿坐下更多人。 车厢中间是秦瑶特别要求的固定收纳小桌。 和左右两侧的直角板一样可以收起来,车厢中部只会往上凸五公分,不影响整个大平面的使用。 如果立起来,就是一张方形小桌,长宽三十厘米,顶部盖板打开,里面可以容纳不少小物件。 工匠师傅还送了一个底托,放置碳炉也可以,四面立板是镂空雕花,方便散热,也保证了一定的用火安全。 秦瑶越看越爱,又把中间的镂空小桌和左右两侧座位都收起来,整个人躺下,如果算上车辕的长度,刚好够她一个人平躺下来。 “三郎、四娘,怎么样?喜欢吗?”秦瑶笑着问。 两人也学她,在铺了薄被的车厢底板上滚了两圈,激动的“嗯嗯”点头,太喜欢了! 听到秦瑶说明年就要用这辆车送哥哥们去上学,四娘羡慕不已,抱着阿娘的胳膊,嘟着嘴小大人一样叹气,“为什么四娘不能去学堂呢?” 秦瑶面上笑容一滞。 是啊,为什么女子不能考科举呢? “咳咳!”秦瑶咳嗽两声转移小姑娘的注意力,“走吧,咱们去拿虎头去,你们不是一直嚷着要看吗。” 小孩注意力就是转移得快,四娘立马又来了兴致,牵起小哥哥的手,跟着阿娘去拿虎头。 秦瑶没见过这个时代的动物标本是什么样子,也不敢抱太大期望。 但没想到,范掌柜给了她一个惊喜。 当初她递给范掌柜的虎头是什么模样,这会儿范掌柜还给她的就是什么模样,简直不像是标本,倒像是刚砍下来的虎头,栩栩如生。 只除了脖子和脑袋断口处,标本用特质的蜡封了起来,底部又加了木托,可以直接立在平面上。 三郎和四娘第一次看到比自己两个脑袋加起来还大的老虎头,又害怕又吃惊,躲在秦瑶背后不敢靠近。 秦瑶鼓励他们上来摸摸看,三郎抗拒的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差点哭出来。 四娘胆子稍大一点,但也只敢靠近看一下,不敢触碰。 范掌柜这‘坏心眼’的,故意出声,把小姑娘吓得浑身一激灵,爆退到阿娘身后,把脸抵在她屁股后头,瑟瑟发抖。 秦瑶顿时没好气的瞅了范掌柜一眼,范掌柜讪讪摸了摸鼻子,“我给你找个袋子套上,免得路上吓着路人。” 不过转身之前,还是没忍住问一遍,“这虎头你真不打算卖?有人出高价,你要不松松手?” 秦瑶一脸坚定,“不卖。” 范掌柜遗憾的叹了一声:“行吧。” 158 采板栗 秦瑶取了虎头,又在酒楼里打包了两个菜,打算带回家解解馋。 三郎和四娘期待得直咽口水,毕竟自从阿爹离开后,家里已经许久没吃到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偶尔秦瑶馋得受不了了,直接买好肉,母子五人厚着脸皮提到老宅去蹭饭。 想到这,三郎和四娘突然想起阿爹来,边跟在秦瑶身后走,边问她: “阿娘,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秦瑶一怔,什么爹?谁家爹? 回头一看两个小孩,哦,刘季啊,他还活着吗? “等粮食运到边关,应该就回来了吧。”秦瑶心想,要不要提前给他备张裹尸席? 三郎和四娘对视一眼,不说话了,情绪有点低落。 秦瑶领着两人在城里各家店铺转了一遍,笔墨纸砚得添一些,日常调味的酱醋也要买上一缸。 路过贩卖私盐的,偷偷摸摸低与市场价买五斤留着用。 听说今年腊月村里人打算凑钱共买一头猪回来杀,热闹热闹,庆祝一下丰收。 鲜肉不好保存,秦瑶觉得还是要提前腌些肉,保存好了,能吃一整年呢。 不过腌肉就不是何氏和张氏的强项了,秦瑶打算去找周嫂子,她腌的腊肉那叫一个绝。 到时候切来煮火锅下菜吃,或者伴着别的野菜一起炒,都很香。 想到这些好东西,加上手上提着的菜包一直散发出香味儿来,秦瑶都忍不住咽了几次口水。 东西都买齐,放在马车上,母子三人驾着新马车,欢欢喜喜回家去。 三郎和四娘手里一人拿了两根糖葫芦,时不时嗅上一口,既期待又满足。 虽然嘴里嚷着再也不要理两个哥哥,但买零食的时候却没忘记他们。 路过下河村,秦瑶在打铁匠家门口停了一脚。 上次砍虎把刀砍卷边不能用了,只得拿回来让铁匠重新融掉再锻造一把。 付了五百文钱,秦瑶拿回一把全新的刀,用布条把刀刃包好放在车辕上,赶着马车慢悠悠回家。 因为是马车,速度远比不了从前,一路赶回来,花了两个时辰,就比步行快那么一点点。 龙凤胎在车上都睡了一觉,幸亏秦瑶有先见之明带了薄被,要不然肯定冻感冒。 马车入村时,引起了大家伙的围观,毕竟村子里平日里难得新鲜事,各家各户稍有点动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等秦瑶一一跟前来看马车的村民们打过招呼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下来。 大郎和二郎已经回来了,两人跑了两趟,采回来四篓子的板栗。 因为大郎爬树十分厉害,村里小孩都抢不过两人,虽然去得比较晚,但收获仍然丰厚。 采回来的毛栗子全部倒在堂屋地上,两人一边烤着火,一边用夹炭的铁钳把板栗带刺的外壳翘掉。 外壳留着,烧火的时候特别好用。 两个暂住在秦瑶家的小伙也在帮忙,四人弄出来一大盆的栗子,边吃边扒壳。 生板栗很甜,咬一口嘣嘎脆。 二郎馋嘴,埋了几颗在炭炉里,因为忘记给栗子开口,爆栗受热炸开,“嘭嘭嘭”炸出许多灰,弄得一身狼狈。 怕被秦瑶骂,二郎手忙脚乱一顿收拾,才把堂屋和自己打扫干净。 几人听见屋外传来车马的动静,兄弟两激动起身,跑了出来。 三郎和四娘从车厢里钻出个脑袋,见到哥哥们,三郎全然忘记了早上的恩怨,兴奋大喊:“大哥!二哥!” 四娘也举起手里的糖葫芦,晃了晃,“看,阿娘给我们买的!” 三郎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大哥,阿娘帮你把虎头取回来了。” 大郎一喜,上前帮忙拉住缰绳,二郎一个健步蹿上马车,钻了进去,发出一声“哇”的惊叹。 大郎倒是稳重,帮秦瑶把马车停好,又把那些油盐酱醋搬进屋,这才抽空打量一下车厢的样子。 小小少年,眼里一下子就有了光,这看看,那摸摸,很欢喜。 眼看二郎、三郎、四娘在车厢里到处滚,大郎好声唤道: “别乱蹦了,快下来,好让老黄歇一歇。” 三人这才依次跳下马车,举着糖葫芦,等大哥和阿娘弄好,再一块儿进门。 车厢卸下来,马儿送到马厩里,喂水喂草,想着今天辛苦了,大郎多加了一瓢高粱倒在马槽里。 秦瑶拖着车厢放到后院院墙下,找了张草席盖住,能挡一下雨。 弄完这些,母子五人关上院门,这才一起进屋。 堂屋里暖呼呼的,两个借住小伙子识趣的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一家人。 二郎烤的爆栗还摆在桌上,秦瑶拿起来剥一个丢嘴里,半生半熟,一边脆一边软糯,口感奇特但很甜,接着又拿第二个。 大郎怀里抱着虎头,在堂屋里走来走去,苦恼的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放房间去吧,搁这有点吓人。”秦瑶提醒道。 万一刘老汉突然过来看见这玩意,给吓出个毛病来,那可就不好了。 大郎想想也是,兄妹四个又一股脑钻到房间里去,好一会儿才回到堂屋来,许是已经找到安放这颗虎头的绝佳位置。 秦瑶偏头往那儿童房里瞥一眼,好家伙,直接放在床头的木箱子上,这是真不怕半夜起夜吓到自己啊。 可能大郎也觉得不太妥,想了想,又跑回屋里,找一块儿布给它盖上。 秦瑶就在想,要是有个玻璃罩子就好了。 可惜,她不会造玻璃。 “你们这是采了多少栗子回来?”秦瑶看着盆里那一盆,还有地上没撬开的毛栗子好奇问道。 二郎答,“四竹篓,明天我和大哥还去呢,全部采回来!” 说完,咬一口糖葫芦,硬邦邦的也不怕绷着牙,不说先用火烤化一些再吃。 三郎和四娘就没那么着急,把糖葫芦放在炭炉上烤一下,糖衣稍微软一点才下嘴,但也是吃得一身狼狈,糖碎掉在衣服上,拿起来时又黏住一些。 秦瑶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自己挂在杂物间房梁下的肥皂,应该可以用了吧? 起身就出了门,把整个篮子提进堂屋,四个小孩全部好奇围上来。 经过一个月的晾干,先前软乎乎的肥皂已经变得硬邦邦。 四娘伸出小手指戳一戳,惊喜看向秦瑶,“阿娘,它变得像是石头。” 159 买地不成 秦瑶给大郎二郎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个去端盆打水拿进来,炭炉上正热着一壶水,取下兑到盆里,水温刚好不冷不热。 二郎捏着鼻子拿了两双没洗的袜子进来,丢进水盆里。 秦瑶递给他一块肥皂,提醒他,“沾水涂抹在袜子上,然后搓。” 二郎照做,很快就搓出了泡泡,三郎惊奇的“哎?”了一声。 更神奇的是,脏污的地方,用水冲洗过后,就变得干干净净了,各种污渍似乎很轻松就融入水中,被泡泡带走。 “成功了。”秦瑶挑了挑眉,把余下十一块儿还没用的肥皂拿出来,放进橱柜里。 等到春天采了花,没准还能调制出带香味儿的肥皂,洗一个香喷喷的澡。 起先,秦瑶也想过弄些肥皂拿去卖,但也不过是兴奋了两天,就被现实击垮。 猪油和贝壳这两种原材料,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法大批量获得。自家做来用也就算了,想拿出去卖,她都不知道上哪儿收那么多猪油去。 秦瑶单独选出六块儿肥皂,又割了两张油纸,两块这一包给老宅,四块那一包,得空的话,她亲自给丁湘送去。 听人说,丁老爷入京还没回来,但也没考上。 来回路途遥远,也耽误学习,干脆就不回了,打算留在京城来年继续考。 秦瑶本来还想找丁老爷说家里孩子入他们丁氏族学的事,现在他都不回来,她只能另想办法。 丁湘是个不错的人选,秦瑶想试一下请她帮忙。 捆好两包要送人的肥皂,秦瑶一回头,大郎兄妹四个板栗也不吃了,轮着蹲在盆边洗二郎的臭袜子。 因为能洗出泡泡,还洗得特别开心。 二郎这个机灵鬼,把活一撇,坐在炉子边烤板栗吃。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先用牙给板栗咬出一个口子才放进去烤,就不会炸开。 秦瑶无奈的摇摇头,出了堂屋,来到厨房,生火做饭。 平常轮到她做饭的机会也不多,但要是得空,还是会下厨。 家里孩子也给面子,从不嫌弃她做的饭菜,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被吃得精光。 今天有酒楼带来的好菜,秦瑶就随便煮了一锅大米饭,再炖一锅南瓜汤。 这南瓜还是她自己种的,先前收上来十七八个,堆在厨房角落里,非常耐放,吃到现在都还剩三四个。 晚饭吃完,刘老汉派了刘肥过来,催促秦瑶该种麦了,可别耽搁。 知道她的种地技术很烂,刘老汉是在自家种完之后才通知的她,有他们帮忙,两天就能种完。 今年丰收,家里儿子又都在水车厂,老宅那边的田只种了一半,余下的空着养养地,所以这会儿才得空帮秦瑶的忙。 老人家好意秦瑶心领了。 但刘肥一走,想起明天又要下地,整个人状态就不好。 夜里睡着,还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有良田千顷,奴仆上百,只管躺着享福。 可惜,天一亮,瞬间回归现实。 秦瑶对着阴沉沉的天空叹了一口气,路过隔壁儿童房,见屋里点着灯,里面传来‘卷王’二郎的朗朗读书声,走进去,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刘二郎,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以后阿娘能不能当地主婆就看你了。” 说完扛起锄头,满脸不情愿的下地了。 被吓一跳的二郎简直欲哭无泪,阿娘就像鬼,走进来连脚步声也没有。 他正读得认真,冷不丁肩膀上落下一只冰凉的手,没叫出来就很不错了! ...... 忙碌中,十一月到来。 白善拉走了最后一批超小型水磨,结算了尾款。 水车厂入账一百二十两,除去成本和工人费,秦瑶和刘木匠二人一人分到手二十二两八钱银子。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把二十多两银子拿到手里,刘木匠激动地差点哭出来。 他这大半辈子都没有一下子拿到过这么多银子,二十多两啊,家里房子可以翻修了,来年徭役也不用担心了。 再胆大一点,他家小儿子和孙子也能送去上学堂。 兴许孩子有那个运道,将来他们家也能出个秀才老爷也说不定。 刘木匠如何激动,秦瑶不管,她淡定收好自己那份,便拿着该交给族里的一两银子石料钱,去了族长家。 有钱收,谁不欢喜啊。 哪怕这份钱不是给自己的,族长老人家也笑开了花,回头琢磨一下,兴许能把出村的路修一修。 秦瑶顺势问起田地的事,让族长帮自己留意一下,表明了自己想买良田的意图。 族长是知道她家情况的,原先其实分到不少好地,毕竟刘季是个混的,敢少了他的好处,能闹得你全家不得安生。 可才到手没两年,就被嚯嚯光了。 一会儿卖了抵徭役,一会儿卖了换吃食。 因为怕缴纳粮税,干脆把全部的地都卖掉,看得人气死。 族长感慨完从前,试探着问秦瑶:“你可是想买回原来的田地?” 秦瑶颔首,她确实很中意现在租种的这十亩良田,可惜她试探过刘大福口风,他并没有想卖的意思。 其实她也理解,换她她也不乐意,家里无病无灾的又不缺钱,这十亩还能把他家散碎在四周的良田连成一大片,为了方便灌溉,他挖好了沟渠取水,成本是蹭蹭往上蹿。 但村里这些地,别的秦瑶还真看不上。 如果她和刘大福不熟,又或者刘大福是个只知道压榨租户的恶人,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可惜,人家对她是真的好,也时常给租户恩惠。 她既不想放弃这片地,又不想用手段得罪人,只能来找族长。 族长刚刚因为石料钱而展开的眉头,这会儿又深深皱了起来,“这可不好办啊。” 秦瑶心里也清楚不好办,于是又补充道:“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出高价,麻烦族长帮忙问一问,我这也是不方便,这才来找您当个中间人,万一有什么,两家也不至于闹到不愉快。” 族长沉思片刻,勉强点点头,秦瑶都要走了,嘴里还嘟囔,“你这丫头可真会为难我啊。” 嘴里这么抱怨,行动却很迅速,当晚就把刘大福喊家里吃饭,试探对方口风。 刘大福是想了又想,也没松口。 人也很现实,你想要我的好东西,总得拿等价的好东西来换吧? 高价实在算不得什么,又不是双倍。 双倍秦瑶出不起,于是没谈妥。 但想将刘季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160 炒栗子 天一天比一天冷,刘家村的村民们却一天比一天躁动。 掐算着日子,这会儿应招前往边关运粮的民夫们应该回来了。 别家的女人孩子,一天能往村头跑四五趟,就盼着家里男人能平安回来。 有那稍微得闲的,三五一群搭伙去下河村大路口看看,顺便打听打听,谁家有人先回来了没有。 得知已有同县城的民夫归家,一颗心越发激动忐忑。 唯有秦瑶母子五人,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这不,大郎拿着大半盆的栗子,秦瑶又提了一桶从河边筛的细沙石头,母子两摸准何氏下工的点来到刘家老宅,非要张氏、何氏一起研究那什么炒栗子。 一看那桶里的沙石,张氏眉头便是一皱,“人家炒栗子不是用河沙,是铁砂!” 秦瑶才不管这个,她就是馋得睡不着,今天就是得吃到,哪怕是个四不像呢。 婆媳俩拿她无法,那还能怎么办呢,炒呗。 何氏抬出来一口大锅,张氏在院里烧了只陶炉,炭火红彤彤,燃得那叫一个旺。 家里几个小孩一听见家里有动静,还见到秦瑶站在炉子边上,立马猜到三婶婶又要弄好吃的了。 金宝和金花立马撇下小伙伴,把正在玩球的二郎和龙凤胎叫上,一窝蜂冲进院里来。 何氏见了,赶忙挥手驱赶,“边去儿,别叫炭火烫着。” “不烫,暖和着呢,娘我正手冷,我烤烤!”金宝在炉子边蹲下,伸出手做出烤火的样子,其实脖子伸得老长。 瞥见锅里全是沙子,他顿时瞪大了眼,“奶,你们干啥炒沙子?” 这是人能吃的?金宝在心里惊呼。 二郎白他一眼,“炒栗子要用沙炒你不知道?” 金宝金花摇摇头,不知道。 三郎拉着妹妹远远站着,嘴里嘱咐,“不要靠太近,衣服会被火星撩着的。” 兄妹两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新夹袄,四娘还掂了掂自己的脚,小脚上是一双绣了牵牛花的厚底绣鞋,精致可爱。 金花也有同样的一双,堂姐妹两个心有灵犀对视一眼,金花立马撇下堂哥金宝,挨到妹妹这边来,搓热了手,捂住四娘冻得红彤彤的小脸蛋,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笑。 没一会儿,院子里果然传来金宝的惊呼声,新穿上的夹袄上被烫出一个洞,气得何氏拿起手中炒沙的大锅铲就要揍他。 金宝那个委屈,被娘追得满院跑,就是不想出去,怕一会儿有好吃的自己落不着第一口新鲜。 最后,还是秦瑶嫌他太闹腾了,把人后衣领提溜住,又伸手挡住何氏的大锅铲,劝了一句,母子两这才休战。 何氏刚消点气,没几分钟,厨房里又传来响动,回头看去,金宝正踮起脚去拿橱柜上方的肥皂要洗手,结果太滑,把肥皂掉在了地上。 “刘金宝!”何氏怒吼一声,“家里有点好东西你就要嚯嚯光,你三婶就给了这么两块,你奶你二婶洗手都不舍得用,你小子再给我碰下试试!” 秦瑶和乖乖站在身旁的大郎二郎对视一眼,给兄弟俩使了个眼色。 大郎和二郎一番暗地推搡之后,二郎败下阵来,跑进厨房去,把金宝拽走。 “金宝哥,咱们去田里玩去!” 田里有泥巴和稻草,可以用泥巴做灶生火扮家家,上到十二三,下到三四岁,都爱玩。 金宝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不过走之前还不忘对金花叮嘱:“栗子炒好了叫我们啊!” 金花哦了一声,和四娘对视一眼,两姐妹心道,你可算是走了。 院里安静下来,大人和小孩都齐齐松口气。 张氏看着干巴巴的沙子,让何氏拿点油来,何氏大惊,“还要放油?这一大锅呢,一点油怕是不够吧?” 秦瑶爽快从怀里掏出十枚铜板,让大郎去刘货郎家买半斤油来。 年轻人腿脚就是好使,没几分钟大郎就把油买了回来,张氏全部倒进锅里,好把沙子炒匀。 而后倒入提前开过十字口的栗子,一顿翻炒加热,把栗子炒熟。 很快,有股香气飘出来,香得围观的龙凤胎和金花暗暗咽口水。 秦瑶面上不显,心里其实非常期待。 终于,在张氏和何氏的轮流翻炒下,栗子都熟了,虽然不是铁砂炒的,但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沙子保证了栗子均匀受热,不会炒糊,但内里的栗子肉却是熟的。 张氏铲了一锅铲滚烫的栗子倒在竹篮里,天气冷,稍稍一吹就凉了,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秦瑶拿起栗子,剥开丢进嘴里。 咬一口,粉糯糯的,微微带着一点焦糖的甜。 秦瑶举起大拇指,“好吃!你们也尝尝,真的不比县城卖的差。” 虽然她也并没有吃过县城的炒栗子,但现在这一口的味道,和她记忆里的一样。 众人见此,再也不克制,各自拿起栗子尝起来,小的三个不太会咬壳,就连壳一块儿咬进嘴里,先把粉糯的肉吃了,再吐出壳来。 何氏觉得,任何东西,只要放足了油,就没有不好吃的,何况这还是自己亲手炒出来的栗子呢? 吃了一口,确实又香又甜,一个接一个。 张氏好笑的看着大家伙幸福的模样,把沙子里的栗子全部盛出来,筛掉沙子,用竹篮装起来想叫大家伙拿进屋去吃。 可屋里吃的感觉哪有在院里好,一个都没挪动,就围在炉子边,一个接着一个吃不停。 张氏看了,也只得随他们去,进屋找一块儿草垫子盖在竹篮上,免得热气一会儿就散了。 金花连吃七八个,才想起来要去叫金宝,和龙凤胎一起,一人揣满一兜炒栗子,这才出门。 “又显摆去了,你看着吧,没一会儿就空着兜子回来。”邱氏无奈的冲秦瑶苦笑。 秦瑶一脸无所谓,小孩子也有社交需求嘛,“多着呢,我家里还有半盆,吃完咱们再炒一锅。” 手臂酸痛的张氏和何氏顿时打了个寒颤。 何氏心直口快,没好气道:“你可别!赶明儿我抡不起大勺耽误了厂里大家伙吃饭,你别怪我!” 161 都是孝子 秦瑶好笑的挑了下眉,“大嫂我逗你呢,回头我自己炒,炒好了让大郎给你们送点来。” 何氏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她,手刚抬起来,秦瑶身子一侧就轻松躲开。 邱氏吃着栗子,难得看见何氏吃瘪,嘴角忍不住上扬。 “唉~”张氏无奈摇头,都老大不小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腾。 院里气氛正好,一阵疾跑声传来,秦瑶耳尖一动,偏头朝门外看去。 二郎和金宝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 “三婶婶,他们、他们......”金宝跑得太急,一口气愣是说不出来。 秦瑶神情一冷,看向二郎。 二郎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急声说:“他们回来了!还拉了三张席子!” “谁?”秦瑶不解。 金宝可算喘过来,大声喊:“村里男人们都回来了!” 听见这话,院内众人齐齐一惊。 二郎又一次重复三张席子,喊秦瑶快去看看,因为他没有在站着的人里看见自家刘季。 张氏脸色瞬间一变,见秦瑶还愣着,忙催促:“瑶娘,你快去看看。” 秦瑶一口吃掉掌心里剥好的糖炒栗子,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距离她最近的大郎瞥见一抹笑,在那张脸上一闪而过,心头无由来一紧。 二郎赶忙抓着大哥就去追秦瑶的身影,不过她跑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冲到村口。 村里人大多正在赶来的路上,二郎和金宝正巧在水车厂附近的荒田里玩耍,这才第一时间发现回来的男人们。 水车厂里的人全部跟了过来,众人围在那三张卷起来的草席前,迟迟不上前。 去时民夫四十五人,还时只有民夫三十五人和三张草席,他们先从边关到紫荆府,而后在路上互相遇到,结伴归乡。 这其中,有人和同村人分到一组,便将对方尸首背了回来。 水车厂内的女工人们,忙着去找自家的丈夫、儿子、兄弟,找到的,喜极而泣。 没找到的,都站在那三张草席前。 已经是死了许久的尸体,就算现在天气严寒,也早发生了变化,散发出一阵阵奇怪的气味儿。 没有人敢去掀草席,都在等着村里的族长村长等人过来。 秦瑶第一个冲到草席前,在众人惊呼声中,面不改色掀开了三张草席。 随后赶来的张氏等人,吓得背过身去。 大郎也把二郎和跑回来的龙凤胎一把抓到身后,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 小少年这才强撑起胆量,朝那三具尸体的溃烂的面部一一扫去。 没见到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大松一口气。 不过掀开席子的秦瑶神色却很是失望。 从地里赶来的刘老汉不经意撇了秦瑶一眼,心里十分纳闷。 死的人不是老三她咋还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担心老三还落在后面? “啊!”的一声绝望惨叫响起,有人认出了自家的男人,悲痛欲绝,差点晕倒过去。 三具尸体,依次被认领。 但连尸体都没认到的村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家孙儿刘琪也没回来,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出了意外,连家乡都回不来? 他不敢多想,看到同样失落的刘老汉一家,走上前来问秦瑶: “还有七人未归,我家刘琪也没回来,我想去县城打听打听,你们可要一道?” 衙门里他还是认识几个人的,如果有民夫死亡,名单会传过来。 如果名单上没有刘琪和刘季的名字,那说明他们可能还在回来的路上。 刘老汉和张氏齐齐看向秦瑶,张氏拍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去吧,大郎四个留在老宅有我们照看,去一趟心安。” 眼看着老三家越来越好,秦瑶又是个能干的,人又大气,跟妯娌也处得好,大家是真不忍心看她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秦瑶又看了眼那三具尸体,一点和刘季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心里想,这死人堆里怎么就没有刘季那废物呢? “去吧,我去牵马。”秦瑶点点头,还是去衙门看一眼名单的好。 秦瑶回家牵马时,大郎领着弟弟妹妹跟了过来,兄妹四个眼巴巴的望着她。 四娘难得有了忧愁,“阿娘,为什么村里人会死啊?” 阿娘先前说过,民夫只是去帮边关将士们送粮而已,粮食送到,人就回来了,兴许还能赶上过年呢。 怎么有人的爹就死了呢? 秦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身后这四个小家伙,招招手,四娘小跑两步来到她跟前,仰头迷茫的看着她。 秦瑶柔声道:“路上不好走,可能是不小心摔倒了,又或者是生了病。” 这话也就骗骗四娘这样的小孩,大郎和二郎垂下眼帘,心情复杂。 到底那人还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他们讨厌他,但从没想过让他死在那遥远的边关。 可这一切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他们爹自己作死。 二郎紧了紧拳头,倘若阿爹真的回不来,那他明年会买很多纸钱烧给他的! 听说阎王殿里的小鬼也是看人下菜,他多给爹烧些纸钱,让他好打点牛头马面,来世投个好人家,别再当混子。 大郎似乎能读懂弟弟的心声,小声咬牙在二郎耳畔说:“你可真孝啊。” 二郎有些恼怒的低吼:“他骗走了咱们辛辛苦苦赚的所有铜板!” 亏他还记得给爹烧纸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三郎迷茫的看看两位哥哥,又看看不知道在担忧什么,但就是很忧心的妹妹,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到马厩前,小小声说: “阿娘,我想吃糖葫芦。” 大郎瞠目,又是一个大孝子! 秦瑶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阴雨转晴,笑着颔首,“好。” 又问余下三个,“你们要不要?” 大郎想起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那、那还是要吧。” 总不能让瑶姨白进城一趟。 秦瑶嘱咐四人好好待在老宅等自己回来,翻身上马,边朝村口奔去。 村长已经召集另外五户,一家派了一个代表,坐上村长家的牛车,一行人心情沉重的前往县城。 162 死亡名单 哦,秦瑶不算。 她心情一点也不沉重,因为她刚刚想开了。 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的民夫,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已经无了,还是不知道被埋在什么地方的那种。 更有甚者,都没有埋,而是烂在某处,被野兽啃食得只剩几根白骨。 刘琪高大又能干,这个年轻人秦瑶是很喜欢的。 但人死不能复生,只能安慰的拍拍老村长肩膀,节哀。 村长一脸懵,“秦娘子,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家刘季啊?” 老人家突然想起来,当时征调民夫时,秦瑶是全村唯一一个,主动过来填写名字的人。 其他人,要么是他催促,要么就是一脸无奈,根本不想去服徭役。 秦瑶还要在村里混呢,哪能背上一个谋杀亲夫的嫌疑? 立马解释:“担心啊,可担心也没用,我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罢了。” 村长的疑虑这才打消,叹息道:“你也是个苦命人。” 秦瑶暗暗挑了挑眉,她哪里苦命了? 自从放弃刘季这废物,她现在是腰不酸了,腿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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