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糖葫芦,爹和后娘还要带他们一起进城去玩。 兄妹四个隔天睡饱爬起来,跟正在院子里健身的秦瑶匆匆说了一声,就一窝蜂跑下山坡,朝村井那奔去。 刘金宝和刘金花都在那玩,兄妹四个走过去,说自己过几天要进城啦。 刘金宝和刘金花不信,说他们骗人。 大郎说:“我爹已经去找村长借牛车了,是真的。” 颇有点炫耀的意思。 四娘还说:“我们自己去城里买糖葫芦吃。” 周围的孩子们听了,羡慕不已。 有问四娘能不能给他们也尝尝糖葫芦的。 还有拜托大郎二郎进城看到好吃好玩的回来一定要跟他们说。 兄妹四人从没有被这么多同龄人包围过,之前大家都不跟他们玩的。 除了金宝和金花,因为亲戚关系偶尔和他们讲几句话。 其实小孩最势利了,他们不懂得成年人的遮掩和虚伪,有话直说,恶意往往也毫不遮掩。 现在看刘家兄妹四个住上了瓦房,爹娘还带他们去县城,又都粘过来。 但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计较,对你好的时候也是真的。 很快,四娘跟着金花堂姐,和村里其他小姑娘一起玩起了过家家。 三个哥哥则和刘金宝等男孩子们一块儿去河边,一人折一个树杈,扬言要抓鱼。 现在的河水可比一个月前冷了不少,他们只敢站在石头上。 之前大郎怎么都叉不到鱼,这次居然叉到了。 “爹!阿姨!” 兄弟三个又风风火火跑回家,手里还拎着被叉死的鱼。 大郎激动的说:“我抓到鱼了!” 刘季意外的走上来瞧瞧这三条三指宽的小鱼,“先炸得酥酥脆脆,再加点水,放点菜,炖个青菜鱼汤,今晚又能开荤了。” 说得自己都馋,吸了口口水。 得亏他那张脸长得好,换个人都觉得猥琐。 秦瑶不觉得意外,大郎有那个耐心在,抓不到鱼也没放弃,多次的重复后,量变引起质变是一定的。 不过小孩子开心嘛,还是要夸奖一下的。 秦瑶冲大郎笑了笑,“接下来咱们家能不能顿顿开荤,就看你了。” 小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猛的点点头,“嗯!”他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几天,秦瑶每日早起锻炼时,特意把大郎和二郎叫上。 绕村跑两圈就回来。 她自己倒是脸不红气不喘,两个小的累得气喘吁吁,跟她差了一大截距离。 秦瑶都到家门口上坐着啃馒头了,两人才上桥。 早上跑完,吃过早饭歇一会儿,兄妹四人在堂屋里排排坐,秦瑶掏出一张板子,从灶台里抽一根烧过的柴棍,从三字经第一个字起,每日一句话三个字的教。 刘季暗挑了挑眉,知道秦瑶也识字,但他不知道她居然还打算教孩子们认字。 不是他不知道识字的好,而是他明白一个道理。 倘若你给不了他全部,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他知道这些。 一直愚昧,就不会为后面得不到更多而痛苦。 “我们这样的人家,识字干什么,又用不着。”刘季端一碗米汤,靠在厨房门口边喝边嘀咕。 秦瑶耳力好,听个正着,提醒被打扰的大郎和二郎专心点,抬头危险的扫了刘季一眼。 “方方面面都能用到的知识,你说没用?” 刘季垂眸喝汤,不吱声了。 读书嘛,也不一定非是要读出功名才叫读,对吧? 随即,他开始笑话秦瑶的字迹,听那意思,他的字比她写得好。 这人就是几日没被敲打,又要飘了。 秦瑶举起手中烧火棍扔过去,精准敲到刘季膝盖上,差点叫他原地跪下。 这下人老实了。 家里没有纸笔,大郎兄妹四个就人手一个小柴棍,先在木板上练习。 要不说新的脑子就是好用呢,兄妹四个学得还挺快。 不过忘得也快。 头天睡前秦瑶考核,都能读出来写出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忘了。 读书本来就是一遍一遍的重复加强,秦瑶就在第三天把第二天和第一天也全部重新学一次。 二郎开始叫苦,说他宁可去跑圈。 秦瑶从不惯着,“那你去吧。” 二郎:“......” “我、我……我还是读书吧。” 蹲在灶间烤火躲懒的刘季忍不住“噗”一声笑了。 当晚回到房间,二郎和龙凤胎躺在床上抱怨认字好难受。 大郎赶忙把他们拉起来,认认真真的说: “这样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咱们却都有了,后娘不藏私教我们习武还教我们读书写字,要是金宝和金花他们知道,不知道多羡慕咱们呢,你们却不想学。” 二郎三个听了,觉得很有道理,那就再坚持坚持吧,如果真的能像后娘那样厉害,能猎熊,那可就威风了! 这么想着,几个小家伙端正态度,学起来用了心,第二天醒来,会自己猫在屋子里互相提醒昨天学过什么,加强记忆。 在进城前这几天里,兄妹四人已经学会“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四句字。 但这四句话的意思对他们来,有点难以理解。 看秦瑶为此苦恼,刘季闲得无聊提醒道:“何不从咱们家里的物件教起?又好记又好懂。” 秦瑶立马看向他,对啊,“你说得有理,刘季,以后你来教,我每个星期负责考核一遍你们的学习成果。” 星期这个词,也是秦瑶来后,家里人才明白还有一周七天这种讲法。 虽然不明白来由,但秉承着只要是后娘说的就不会错,刘大郎兄妹四个已经很习惯这种说法。 刘季自然也懂,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叫你话多! 面上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不过一回头,就对上了四个娃不信任的眼神。 刘季冷哼一声,本想敷衍了事,但他突然改变了注意,倒要让这四个不孝子知道知道他们爹的厉害! 047 都是演技 四更天,秦瑶家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了。 刘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摸黑来到厨房,摸到打火石,点燃了灶台上的油灯,生起灶火,把昨晚特意多做的十个杂粮馒头热一热,就是今天的早饭。 秦瑶收拾好行装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的屋门。 “大郎、二郎!叫弟弟妹妹穿好衣服起来了,早上凉,把衣服都穿上。” 一身新的棉布里衣,中间是新做的厚棉服,最外面套一身二手旧衣,等到气温升高,脱掉最外层的旧衣就好了。 同时也起到保护新衣裳的作用,弄脏了这大冬天的可没有换洗的。 以前的烂麻衣,刘季端到河边清洗过一次,已经烂成碎布条。 但只要它还能用,穷苦百姓家也不会扔,现在成了家里的抹布、擦脚布等。 大郎四个起来时,兴奋得不得了,一阵热闹的洗漱后,馒头也蒸好了。 一家六口吃了早饭,锁好屋门,打着火把朝村长家走去。 刘季已经提前说好要借用牛车,村长家的小儿子已经起了,把牛车架好,交到刘季手上,仔细叮嘱了好一番。 这车借来不容易,全靠秦瑶的面子,倘若是刘季要借,大门都不会给他开,直接撵出门去了事。 牛已经被村长小儿子喂得饱饱的,牛车速度不算快,但比人走得快多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能走到开阳县。 大郎四个扶着车板三面的扶手,从一开始上车的兴致勃勃,到后面被颠得蔫巴巴。 刘季车技也不咋地,那牛一会儿走得快,一会儿又要停下来啃两口路边的草,就这样一家六口,拖拖拉拉终于来到开阳县城门下。 今天是个阴天,这会儿天光已经全亮,仍显得雾蒙蒙的。 但这也无法抵挡住人们的热情,因为今天是个大集,年关将近,前来赶集置办年货的人特别多。 加上官府卖牛,两件事加在一起,四面八方的人都来了,入城处排起了长队。 刘季还以为自己一家来得算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早,只得老老实实排在长长的入城队伍后头。 入城费每人仍是一文钱,除了不会走的婴孩,只要能下地自己走了的,都不能免除入城费。 所以,带小孩一块儿来的极少,大部分都是夫妇两个,或者父子、兄弟、同村成年人搭伙。 大郎四个坐在车上,只是一个城门,都能让他们新奇不已。 再看周围这么多人,各种方言夹杂热闹非凡的样子,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了。 排了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秦瑶一家。 令秦瑶没想到的是,城门两个官差居然认得刘季,还叫了他名字。 刘季也一副哥两好的样子,跟两人寒暄两句,交了六个铜板,牵牛进城。 对了,因为牵了牛,又多花费了两文钱,名曰车马管理费。 不过这钱也不是白交的,交了钱就能把车马停在城门口的牲畜棚里,有专门的官差看守。 当然,停车费还要另外交纳,一般是不管时长,停车统一五文钱。 这还没真进到城里呢,一轮费用下来都已经花了十三文钱。 好处就是不怕牛车这样的重要财产拴在城门外被盗贼惦记,免除一部分丢失的风险。 牛车停好,秦瑶招呼兄妹四个下车。 大郎二郎年纪大了可以自己跟在大人后面走,三郎和四娘还小,刘季和秦瑶一人抱一个,带着他们在人群中穿梭。 大郎四个进了城,眼里都是新奇,但同时也有点拘谨。 他们发现,城里人穿得好好呀,衣服都是有颜色的,领口还有精致的绣花。 老爷们身边还有仆从,夫人小姐们头戴幂篱,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身旁有壮实的婆子把人群隔开,免得主人家被下民冲撞。 从刚一进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走的都是街边,因为中间的商道都被这些特权阶级占据,普通百姓怕冲撞到这些人,自然是避了又避。 不过过了最繁华那一段路后,走在街道中心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 东街和西街,就像是两个地方。 东街那边酒楼商铺林立,西街这边随处都是摆地摊的。 没这么挤了,秦瑶终于有机会问刘季,“城门口的守卫你还挺熟?” 刘季嘚瑟的一挑眉,“我好歹也在县城书院上过学,认识个把人有甚稀奇。” “书院读书不是每月只有两日休沐?”秦瑶立马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问道:“你哪里来的时间同这些人结交?” 刘季顿时就不说话了。 秦瑶眼神一暗,冷冷警告的扫他一眼,刘季这才嘟囔一声:“我帮过他们几次忙,就认识了。” 至于什么样的忙,秦瑶猜也猜到了,以刘季这样的性格,无非是给人当打手,或是做帮凶。 “你那是什么眼神?”感觉秦瑶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刘季应激反问。 秦瑶轻轻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刘季狐疑的扫她一眼,难不成是知道他跟官差都认识,怕了? 显然他又想多了,秦瑶只是发现了卖牛的地方,嘱咐大郎二郎跟紧,抱着三郎和四娘先赶了过去。 官府的牛要卖掉,大家都想买,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这块儿空地,等着官家把牛牵出来好出价。 不少壕绅家里也派了人过来,等着买牛。 这些人虽然是奴仆家丁,但穿得可比这里大部分百姓好多了,气色红润,身材也更高大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富农。 刘季个子高,模样长得还好,身上穿着新买的青色棉服,挺直腰板走路,端着一副读书人的清高样子,还有人当他是书院学子,居然让出道给秦瑶一家六口进了第一层。 大郎看得惊奇,没想到他爹在城里混这么好呢。 秦瑶看刘季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显然是已经仗着优秀外貌,做惯了这样的事。 反正他自己又没说自己什么身份,是这些人自己要误会的。 几家壕绅派出来的管事还上前客气问刘季是不是也要买牛。 这般客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神情,让刘季在家里憋屈许久的心得到了释放,全然不管兜里一文钱没有,开口就说: “先看看,若是健壮,那定是要带几头回去的。” 秦瑶清楚的看见,几个探话的管事对刘季升起了警惕,这是真把他当竞争对手了。 048 诈骗(一更) 时间差不多,两个穿着皂吏制服的人走了出来,负责镇场。 另外有人把身后的牛棚门打开,一头牛接着一头牵出来。 先把每一头牛展示一遍,然后用木牌标上记号,写上价格,想要付钱买走。 当然,大家都是要讲一讲价的。 秦瑶没看到杀牛,知道这边没自己要的东西,抬腿踢了一脚想要上前去看牛的刘季。 “走了,去屠场!”秦瑶说。 刘季忍着小腿上传来的酸痛,先是看着那些牛摇摇头,做出一副我不满意的样子,这才转身跟上娘五个的脚步。 秦瑶把三郎和四娘往他怀里一塞,“人多,你看好孩子靠边等我。” 上午是屠场最热闹的时候,城中猪牛羊基本都是这个时候在此统一宰杀。 牛肉是最难遇到的,因为耕牛价值大,除非牛病死了或是已经干不动活的,才会拉来宰杀。 秦瑶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今天就有杀牛的,还杀了两头。 现杀现卖,各家摊子摆开,自由交易。 秦瑶把两头牛的牛筋都买了下来,花了五十文钱。 进城最重要的事情顺利办成,秦瑶心情大好,回到街边等待的父子五人身边,一边去买炭,一边带着几个孩子逛逛。 四娘被阿爹抱在怀里,看得高,第一个发现了卖糖葫芦的,立马扯了扯爹的衣领,“阿爹,买糖葫芦!” 刘季还以为是叫他买,先瞅秦瑶一眼,见她颔首,就叫住卖糖葫芦的人,把三郎和四娘放下,掏钱给四人一人买了一根。 买完,不忘叮嘱秦瑶:“八文钱,回头记得补给我,这可是咱们家的买菜钱。” 秦瑶最烦看见他这抠搜模样,不耐的点点头。 大郎兄妹四个开心坏了,没想到阿爹会掏钱,他们原本是想用之前教阿爹做菜要来的两文钱,准备自己买一根的。 这下好了,一人一根,幸福来得太突然,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阿娘,你先吃。”四娘垫着脚,高高举起糖葫芦,期待的望着秦瑶。 红红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油亮亮的糖桨,看起来格外诱人。 既然是女儿好意,秦瑶也不拒绝。 咬了第一颗,糖衣蹦嘎脆,和酸酸脆脆的山楂混合在一起,味道还不错。 “阿娘,好吃吗?”四娘期待的问。 看见秦瑶吃,她比自己吃到还开心。 秦瑶点点头,“好吃。”示意小姑娘快尝尝。 四娘人小嘴巴小,咬不动,被糖刺激得口水直流,最后只能先舔化硬邦邦的糖衣,才咬到一小口山楂。 这是从来没品尝过的酸甜滋味儿,四娘眼睛亮了起来,“哇”了一声。 这小模样太招人疼,秦瑶把她抱了起来。 三郎举着糖葫芦跟在她后面好一会儿了,见阿姨没注意到自己,小家伙正觉失落。 秦瑶忽然一转身,也把他给抱了起来。 三郎脸上的失落瞬间转为惊喜,献宝一样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秦瑶也吃了一颗。 不料,大郎和二郎也有样学样,非要秦瑶也尝尝他们的。 秦瑶笑了,那她可不客气。零食谁能拒绝啊。 又是两颗糖葫芦下肚,秦瑶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不错不错,下次来还买。” “还买?”刘季捂着自己的瘪瘪的钱袋子,可不能再买了! 秦瑶嘁了他一声。 四个孩子也齐刷刷冲他做鬼脸。 刘季捂着心口,受到了暴击。 他出的钱,糖葫芦还一颗没吃到,没天理啊! “爹,给你。”大郎看他爹实在可怜,也怕他怨念太深被后娘嫌弃,把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两颗糖葫芦给他,以示安抚。 刘季这人,其实还是挺好哄的,这不,立马跟四娘一样舔着糖葫芦,露出满足的笑容。 “大郎,爹没白养你。”刘季揽着大儿子的肩膀,欣慰道。 大郎笑笑,但还是提醒他:“爹,你没养过我们一天,从我出生起,家里的事你就不管,总是往城里跑,每次回家都跟娘要钱,从没给家里拿一文钱,是娘养大的我。” 秦瑶走在前面,听见这番话,诧异回头。 就见刘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父子两对视一眼,大郎先错开,父子两都沉默下来。 买炭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一个熟人。 “林二宝,你怎么在这?” 刘季见了他,如惊弓之鸟,整个人都炸了毛。 秦瑶也稀奇的打量牵着一个小女娃的林二宝,那看向小女孩时慈爱的目光,可不是她之前见过的凶狠讨债人。 林二宝见秦瑶这拖家带口的,笑着问:“秦娘子,进城买年货?” 秦瑶点头,看了旁边的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穿戴整齐,一看就被家人照顾得很好。 “爹,他们是谁?”小女孩好奇的问林二宝。 “爹的朋友。” “哦。”小女孩没再问。 他们也是来买炭的,已经买齐了,林二宝把装满炭的背篓背起来,准备和秦瑶一家告辞。 秦瑶想起一件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问了刘季当初跟他借钱是要干什么。 二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林二宝说出的答案,有点出乎秦瑶的意外。 不是赌也不是喝花酒,而是被骗了。 骗子骗刘季说他衙门里认识人,刘季又识字,打算举荐他去县衙里谋个差事。 刘季病急乱投医,还真信了,立马跑去借钱递给那个‘好兄弟’,结果人拿了钱就跑。 而且骗了不止他一个人,连同书院里其他几个贫家学子,也都被骗了。 不过别人没有刘季胆子大,只借了五两十两的,家里也有田地抵押,没什么事。 目送林二宝父女两走远,秦瑶这才转身回来,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明显心慌的刘季,一字字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刘季一听,就知道她把自己那点底全部扒拉出来了。 霎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案板上的鱼,赤条条躺在她面前,再无隐私可言。 他有些恼,将买好的一担炭挑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语不发。 那阴沉沉的神情,大郎兄妹四个原本笑嘻嘻的,也察觉到大人的不对,收敛起来。 “走,请你们吃好吃的。” 秦瑶说的是城门口那家馄饨摊子,她上次吃过,味道好极了。 049 下雪了(二更) 秦瑶觉得,刘季这人的脸皮应该是城墙做的。 一听见好吃的,硬挤了过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不要脸,你们就不能用道德谴责我。 六碗香喷喷的馄饨端上来,孩子们睁大了眼。 一碗八文钱,有十五只馄饨,肉馅放得很足,大郎兄妹四人觉得,这比糖葫芦更好吃。 只要是和肉相关的,他们都觉得是顶好的。 这么大一碗馄饨,三郎和四娘愣是全吃光。 秦瑶一看,得,晚上回去该睡不着了,肯定撑住了。 剩下的汤秦瑶不许两人再喝,自己两大口干完。 刘季等着捡剩,愣是一口多余的汤都没捡到,那叫一个郁闷。 吃好了午饭,让刘季先带孩子们回车上,秦瑶独自又去买了些年货。 油和酱要添点,肉也买了二十斤,到时候肥肉熬猪油,瘦肉冻在屋外,慢慢吃。 秦瑶见还有人自己发了豆芽拿出来卖,决定回去自己也试试,冬天能多一样蔬菜吃。 红纸买了一张,又另外买了香烛和两只红灯笼,还有一袋草料喂牛。 秦瑶兜里的银子就只剩下九两五钱。 进城一趟,花掉六钱银子,想想也是有点肉疼。 这古代的东西,什么都好贵,再不想法子赚钱,秦瑶感觉手里的银子就快撑不住了。 有牛车就是方便,能载人还能载货,秦瑶把牛车还到村长家时,对牛摸了又摸,馋,想要。 可惜,现在只能看看,兜里的银子不允许。 一家六口满载而归,刚进院门,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下雪了。 白色的雪粒扑簌簌往下落,很快地上就铺了一层浅浅的白,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家六口缩在堂屋里,烤着刚升起来的炭盆,庆幸回来的时间刚刚好。 雪下得很快。 一夜之间,大地铺上了一层白色的银光。 气温骤降,真正的冬天到了,家家户户为抵御严寒,都闭门不出。 为了节省些柴火,秦瑶家一天只做两顿饭,早上把中午的一块儿做,中午就在碳炉上热一热。 没条件每个屋子都烧碳炉,一家子起床后都聚在堂屋里。 父子五人学字。 秦瑶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后,盘算着怎么搞钱。 秦瑶开始回忆自己上学的时候,看过的那些网络穿越小说。 人家穿越的女主们都是怎么赚钱的呢? 常见的都是做美食。 其中猪下水以成本低廉,随便搞搞就能卖出去赚大钱而出镜率极高。 秦瑶也有些心动。 但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首先,她买不到做猪下水的香料。 这里香料奇贵无比,什么八角、花椒之类,整个开阳县都没得卖的。 只有当官的和富商用得起,走的还是私人运输物流线路。 其次,十里八村加一起都没有一千个人,各村镇分散,最近的金石镇都要走三个小时,根本不具备成熟的市场。 开局小山村,死路一条。 最后一点。 笑死! 全村都没有人养得起猪,根本没有原材料! 猪下水也是肉,勤俭节约的劳动人民连蚱蜢、蚂蟥都能炒了端上饭桌,何况是区区猪下水? “猪下水路线放弃!” 秦瑶在小板板上狠狠划掉做猪下水发家致富这个选项。 她继续思索其他美食。 豆腐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生有三大苦。 撑船、打铁、磨豆腐!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熬得住。 等等,她在县城都看见有人发豆芽了,那豆腐他们不会也会做吧? 想到这,秦瑶决定考考家里的孩子们。 “有人知道黄豆能做成什么吃食吗?” 秦瑶把刘季从教学位置上提溜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微笑问。 二郎积极抢答:“我知道!” 秦瑶鼓励的点点头,示意他讲。 二郎道:“黄豆能发豆芽,还能做豆花和豆腐,大伯娘冬天会做豆腐卖,村里人都拿黄豆跟她换回家当年夜菜。” 大郎补充:“是吃火锅,豆腐下火锅和肉炖很香。” 从前亲娘还在时,他吃过两回,那香味记到了现在。 秦瑶揉了揉自己突突跳的眉心,豆腐路断了不算,这里居然连火锅都有了。 而且,村里基本以物换物的多,比原料多一些的黄豆拿来换豆腐,是常态。 细算来,还不如她继续编草鞋呢。 大郎二郎忐忑的望向后娘,他们没答对吗?后娘为什么看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秦瑶挤出一个笑,冲两人竖起大拇指,“恭喜你们,答对了,但只有精神奖。” 兄弟两期待追问:“什么是精神奖?” 秦瑶再次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顶呱呱。” 兄弟两尴尬的站着,不知道该不该笑一笑,但实在很难笑出来。 秦瑶冲刘季挥挥手,“你继续。” 刘季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被气死,人家课上得好好的,她非要来捣下乱! 秦瑶回到角落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垂眸沉思。 只是没等她想出来,新年就到了。 雪下了好几天,在除夕这天,天空突然放晴,屋檐上的雪融化滴滴答答化成水低落下来,又在屋檐下面结成冰凌。 雪停了,被拘在家里的孩子们终于重获自由,纷纷跑了出来,打雪仗的,砸冰凌的,还有堆雪人的。 屋子里冷,出来跑跑也暖和些,家长们没再锁着他们不让出去。 村长带着几个族里的壮小伙,挨家挨户走一遍,清点人数。 一天走下来,从四面漏风的低矮茅屋里抬出来两个已经冻僵的老人。 草席子一裹,由村里青壮年抬到荒山上,黄土掩埋,了此一生。 但比之去年,今年只冻死两个老人,没有孩子和年轻人被冻死,已经好了太多。 在秦瑶记忆里,春节是一个很热闹的日子,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 但因为物资匮乏,刘家村人庆祝的方式很简单。 各家尽自己的能力,努力做出一桌最好的饭食。 然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完这顿饭,就算是过年了。 那些看花灯,舞龙舞狮的节目并没有出现。 能吃上一顿饱饭,来年能风调雨顺,就已很好。 以至于,看见秦瑶拿出两张剪好的福字贴到大门上时,家里孩子们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事。 才知道,原来过年是这样的啊。 050 马贼来袭(三更) “阿娘,城里人过年都贴这个吗?”四娘好奇的问。 今天孩子们都穿上了红色的新袄子,一片喜气洋洋。 四娘也是红扑扑的一身,养出肉的小脸蛋在红色映衬下,像是两个红苹果,让人想要咬一口。 秦瑶解释:“这是福字,要倒着贴,代表福到了的意思。” “城里有没有这样过年我不知道,但从今往后,咱们家就是这样过年。” 族长家的儿子去县城书院读过三年书,今早就在自家院子里摆开长桌给村民们写对联呢。 村民们会带上两个鸡蛋或是一碗米之类的,带着自家准备的红纸过去,请族长儿子帮忙写一副对联,讨个好彩头。 一早秦瑶就让大郎二郎拿半碗细米去换了一副对联过来,现在和福字一起贴上,再在堂屋屋檐下挂上她之前买回来的一对红灯笼,氛围相当到位。 刘季站在门口,对门两侧贴的对联看了一遍又一遍,哼了一声:“这字也没比我写得好多少。” 何氏果然做了豆腐,早上秦瑶让大郎二郎去写对联时顺带给老宅那边送了两斤白面过去,算是给二老拜年。 中午的时候,金宝和金花就带着一碗新鲜出炉的豆腐送过来。 秦瑶要给黄豆,他们也不要,秦瑶只好一人给了两个铜板做压祟钱,目送兄妹两个欢快跑回家。 路上还有积雪,两人半路摔了好几跤,想来并没有摔疼,欢快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开饭了!”刘季在堂屋里喊道。 秦瑶关上院门,推开堂屋紧闭的门走了进去,一炉炭火烧得旺旺的,上面架着铁锅,锅里炖着肉,放了豆腐和秦瑶自己发出来的豆芽,还有家里最后一颗白菜。 这么满满一锅乱炖,煮得热气腾腾,光是看着都觉得屋里暖洋洋的。 四个孩子早已经迫不及待,见秦瑶坐下,刘季期待的问:“吃了?” 秦瑶颔首:“吃吧。” 孩子们开心的拿起碗筷,能自己夹的就自己夹,夹不到的三郎和四娘一个求爹,一个求娘。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郎和二郎被烫得直哈气。 秦瑶叫他们吐了,两人眼含热泪心疼的摇着头,舍不得浪费食物。 而且这豆腐煮了好一会儿,肉汁的滋味都泡了进去,好吃着呢。 秦瑶无奈,只得起身去厨房提一壶冷开水进来,烫嘴了能来一口缓缓。 她正说着孩子们呢,轮到自己时,也烫得直哈气,屋里全是偷笑的声音。 气氛正好时,一声“有马贼!”的惊呼声突然传来。 秦瑶眸色一暗,筷子放了下来。 她知道,这顿年夜饭吃不痛快了! “发生什么了?” 刘季手里的碗筷都没来得及放下,紧张的站起身,“怎么有马蹄声?” 他急吼吼冲出去查看,没半分钟就慌张的折回来,放下碗筷,搬凳子去摘那两盏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一边摘一边克制着声音说:“马贼进村抢东西了!快躲起来!” 四个孩子一听,吓得呆住。 刘季把灯笼往堂屋桌上一扔,就要找地方藏人,才发现秦瑶不在屋里,忙跑到她卧房,果然,秦瑶在里面。 “马贼来了!”怕她不知道,他厉声喝了一声。 秦瑶把钱袋塞怀里,迅速换上了便捷的皮靴,匕首和弹弓塞腰上,箭筒挎在肩上,一手抽出放在案台上的长刀,一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弓箭,大步走出来。 见到刘季,先睨他一眼,吼什么吼,她早听见了。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冷静嘱咐他:“咱们家没有躲的地窖,只能仰仗这堵刚建好的围墙防守,不让他们进来。” “你先把四个小孩送回屋,我去找东西把门抵一下,咱们家住得偏,他们未必会过来。” 说着,把弓箭往肩膀上一挎,长刀放到洗水槽上,就去柴垛那找大根木柴,把前后两道门堵死。 刘季只是怔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见她不急不慌的,心下也稳了不少,把吓到的四个孩子赶回屋里,嘱咐他们关好门窗好好躲着别出来。 谁也没想到马贼居然会挑这个时候来,还以为大雪能够阻挡住他们的行动脚步。 但想起今早村长等人抬去掩埋的冻僵尸体,又不难猜到,马贼们此时的处境,想必是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这才会等不及雪化,天刚一放晴,就迫不及待要下山劫掠。 遇到这样的恶鬼,难保他们不会杀人。 “呵~”秦瑶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什么难保,是一定会杀人! 末世里那些饿坏了的人,只要目之所及,都是食物。 秦瑶见刘季锁好屋门安置好孩子们朝自己这边走来,让他把梯子搬来,架着梯子查看山下的情况。 她这边地势高,门前无遮挡,一眼就能看到一大队人马,怪叫着冲入村庄,在村井处分成四波,往不同方向冲去。 村民们惊恐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村庄,围墙低矮的,马贼直接骑马跃进去,在院子里搜寻一切值钱的东西。 找不到,两三个撞开门,直接进了屋子,一手抓着村民年夜饭往嘴里塞,一手拿刀威胁,逼主人家把值钱物件交出来。 难免有人想要反抗,结果就是马贼一刀捅了过去! 妇人的尖叫声响起,孩童受惊地无助大哭。 秦瑶眉头紧锁,眼看着两个马贼骑马朝自己家这边兴奋奔来,取下弓箭,抽出背上箭支搭上。 “是冲咱们来了吗?”刘季站在梯子下,惊恐问。 门被秦瑶堵得死死的,一条缝隙都没露出来,他看不见,只能听见从村里传来的混乱声音,幻想着各种可怕的场景,自己把自己吓够呛。 秦瑶嗯了一声,“有两个人骑马朝咱们家来了,手里有弓箭还有刀。” 刘季头皮一麻,又赶忙问:“你、你行吗?” 秦瑶点点头。 这一刻,刘季觉得她站在墙头镇定拉弓的样子美极了。 “那、那我能做什么?”他咽着口水问。 跑? 他根本没想过! 在家里还有秦瑶这悍妇,全村再也没有比在她身旁更安全的了。 秦瑶轻声道:“需要我会叫你,如果害怕,你可以把洗水台上的刀拿上。” 刘季哦哦应着,赶忙去找秦瑶的刀,找到了,立马抓起来。 手中一沉,为秦瑶特制的重刀,他双手握着,才能挥起来。 不过这份沉甸甸,也给足了人安全感。 刘季深吸一口气,站到了门边。 马蹄声越来越近,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因为雪滑,停了下来。 刘季紧张得都忘了呼吸,脸憋得涨红,随着秦瑶一声“已经进入射程”的低喃,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051 箭无虚发(四更) 一支对方用来试探的箭当先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带着森森寒意,破空而来! 箭支穿透堂屋窗户,扎了进去。 倘若屋内有人,根本不敢想。 院内十分安静,预想中因为箭支飞入受惊的惊叫声并未响起。 两个马贼在马上互看一眼,两人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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