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因为秦瑶和刘季从未提起过。 突然被范隆这么一说,马阳十分惊讶,没想到自己还能离公良先生这么近。 范隆反应十分夸张,哎呀呀大喊了一声:“糟了!” 把屋内读书的考生们目光全都吸引过来。 有人不悦警告:“我等正在读书,这位兄台可否小点声?!” “小不了,这事小不了!尔等都被害了呀!” 范隆不但没有收声,反而喊得更加大声。 众人不悦的瞪着他,却又忍不住被他的话吸引,问他何出此言。 范隆像是拿了烫手山芋一样,突然就丢下了他手里的粥碗。 里面的粥还没喝完,杂粮粥随着碗碎,洒了一地。 马阳立即变了脸色,呵斥他:“你怎可这么浪费粮食!” 不料,范隆一退两米远,指着地上的粥满脸嫌弃的说: “我才不吃罪臣弟子的饭食!” 这话可犯了众怒了。 人家秦大东家好心施粥又为考生们提供住处,你居然还嫌弃? 众考生们跨出门来,一个个围到范隆身旁就要揍他。 范隆慌了一下,急忙反问:“你们知道刘季是谁吗?他与齐仙官可是罪臣公良缭的弟子!” 考生们只顿了一下,便举起了拳头。 是公良缭弟子又如何?人家好心好意,他们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徒。 范隆一看,好家伙,竟还想揍他。 急忙又大声提醒道:“贵人都对他厌恶,你们还敢沾边?老子好心提醒你们一句,若不想春闱落榜,还是与刘季齐仙官走远些吧!” 即将砸到范隆脸上的拳头突然停下。 考生们面面相觑,心下齐齐一惊。 春闱还会因此受到影响吗? 只是这么一犹豫,拳头就再也举不起来,反而一起看向了马阳。 这期间,范隆跑出了包围圈,见马阳还呆着,知道他住秦瑶家,又忙不迭提醒他小心受牵连,快快搬出来才好。 不料,马阳只怔了一瞬,便扬起拳头照着他那叭叭个不停的嘴打了下去。 范隆痛呼出声,到底身子骨比不上年轻人,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跌倒在地。 “我不知道什么贵人,我只知道我受了恩情,便不能辜负恩人,不似你这小人,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要污蔑嫌弃人家!” 马阳一边指着范隆骂,一边将他从地上抓起来,还要打他。 旁边考生们见状,像是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那范隆看起来年纪挺大,却也不是个肯吃亏的,见有人拉架,更是有了底气,挥起拳脚还要来打马阳。 霎时间,院里考生们这边拉架,那边劝架,一片混乱。 最后还是马阳仗着在这管事的身份占了上风,将范隆一顿痛骂,打出门去! “快滚快滚,我们这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自己寻个地方拜你的庙门去,省得害你受连累!” 将范隆的行囊扔出,马阳嘭的关上了大门。 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范隆不服气的警告。 马阳只当听不见,径直进了耳房小屋,被子蒙头,睡去。 这外头还下着雪呢,范隆敲门敲了一会儿,就冻得没力气了。 知晓马阳不会再来开门,他留下一句:“你们等着吧,春闱上不了傍时,有你们后悔的!” 骂骂咧咧,背起沉重的行囊,顶着风雪冲进夜色里。 院内考生们久久没听见动静,有人大着胆子开了道门缝往外瞅,只以为范隆会后悔回来呢。 没成想,那老书生出了永通坊后,竟被人请上了豪华马车。 对此,不只是考生们诧异。 范隆本人也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贵人请自己到府上去住。 他一路从永通坊走出来,被风雪冻得瑟瑟发抖,其实心下已经是有些后悔了。 至少在那秦府里熬过今晚,明日天亮再说也不迟啊。 现在腹中饥肠辘辘不说,身子也越来越僵冷,难道就要死在这? 这么一想,更是后悔。 可正当他想要返回去时,一辆豪华车驾停在了他面前。 车上之人说他家主人很欣赏他的为人,请他去府上小住。 范隆受宠若惊,脑子里一转,便猜到许是与自己刚刚在秦府的作为有关。 难道这车驾主人,曾与公良缭师徒三人有仇? 可惜,他试探几番,对方也没透露分毫。 但范隆至少知道,这家主人肯定是看中了自己什么,想要利用。 当然,他也并不介意。 能用上这么豪华的车驾,这背后贵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若是拜得这庙门,今科春闱榜上,何愁无名? 秦府内。 众考生满是震惊。 范隆被车接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这间小院里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他人监视之下。 那些贵人监视这个院子干什么? 难道真如范隆所说,凡是与公良缭师徒靠近之人,皆要被京中圣人划出春闱进士榜? 有人慌了。 马阳迷迷糊糊间,听见院里传来一阵阵窸窣声。 他起身出门来看,这些考生们居然正在收拾铺盖,准备离开此处。 马阳看看黑沉沉的天,又看看地上那层薄薄的雪,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怕成这样,连命都不想要了吗? “你们要搬到哪儿去?”一老伯皱着眉,担忧道:“现在天寒地冻的,也要宵禁了,出不了坊市,你们难道想冻死在街上?” 考生们道:“冻死就冻死,总比我几十年苦读无果,被人划出榜去来得好!” 人人都有自己的道理,老伯只能摇头哀叹。 774 汗血宝马 雪在夜里就停了。 京都这场雪来得意外,消失得也极快。 天亮时,只剩下屋檐上低落的水滴,以及青石板上浅浅的水洼。 只是这天气,冻得越发刺骨。 秦瑶夫妇俩带着裹得严实的齐仙官和四个孩子驾车来到永通巷,准备过来看看粥棚这边的情况。 却不想,往日这个时间点都要排起长队的粥棚,此时竟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 下了车往院里一看,屋内读书的考生,也只有七八个。 连炭盆都省了一大半,只需烧上两盆炭火就足够了。 “怎么回事?”刘季震惊问道。 留下的考生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从何说起。 虽说他们留了下来,但其实是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有退路,只怕也跟着昨晚的考生们一起离开了。 好吃好住很重要,但与功名相比,城西的墙缝棚子也不是住不下。 只可惜,便是那墙缝棚子,他们也抢不上。 一个个心中有愧,自然是不敢与刘季目光接触的,具都避开了去,低头假装忙事。 秦瑶直接点名:“马阳!” “这是怎么回事?人都哪儿去了?” 刘季、齐仙官、大郎兄妹四个,目光齐齐望向马阳。 他悲叹一声,把活儿暂时交给老伯,走到秦瑶众人身前,将昨夜大郎兄妹走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刘季听完,肺都要气炸了。 但令众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骂娘,只是怒冲冲一张脸,原地打转。 齐仙官眉头紧拧在一块儿,理智询问:“可知那范隆上的谁家马车?” 刘季见他还居然还有心情问这个,没好气道: “小师兄,咱们好心对待这帮人,没想到他们居然避恩人如蛇蝎,你就不觉得是真心喂了狗吗?” 齐仙官淡定撇过来,“你都说是喂狗了,难道人还要去和狗争辩个是非对错吗?” 刘季:对哦,他和狗争什么! 瞬间觉得心里舒坦不少。 马阳摇头道:“我昨夜并未亲眼看见范隆离开,是其他人瞧见他被人接走了。” 齐仙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既然马阳不知,便没有再追问。 反正日后那人肯定还会跳出来的。 刘季盯着马阳,戏谑问他:“你怎么没走?” 马阳无奈苦笑,“我走也没用,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就算是走了,也与刘老爷你们脱不开关系了。” 他倒是诚实。 诚实得刘季想骂人。 还是被秦瑶和齐仙官双双一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保持好君子人设。 以免日后再春闱考场上失态,被某些有心人挑错,失去科考资格。 “那现在怎么办?”刘季摊手问。 所有人把目光投降秦瑶,这位才是真正的金主。 看她一脸淡定,听闻这种忘恩负义之事,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马阳暗暗佩服。 秦瑶看了看粥棚外的十几个人,又看看屋内那七八个,情绪稳定的温声说: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们做好我们自己要做的,别的不用再管。” “粥还是继续施,一直施到除夕为止,至于住在这里的考生,可以住到春闱结束,这期间府上依旧提供粥食、棉被、烛火、木炭。” 她说:“大门敞开,愿者自来。若是城内有需要过冬的乞食者,也一视同仁。” 众人心神立马稳了下来。 不需要秦瑶再安排什么,各自忙碌起来,就如先前那般。 齐仙官和刘季进院里去,组织大家伙打扫屋舍,多烧了盆炭火,继续同其他考生们交流学问。 大郎拿起斧子去跟老伯一起劈柴火。 二郎领着龙凤胎,也拿出空白的本子,走进屋内,各自找个角落,听大人们讲学。 秦瑶去到库房,检查核对粮食数目,以及被褥炭火等过冬物资。 那些离开的考生们还算有点良心,没有顺走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点关系都不想跟她们攀扯上。 清点物资完毕,秦瑶又带着马阳和两名留下的考生,去清扫附近街道融化的雪水。 不管来的人多还是人少,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 算算日子,哥哥应该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 想到总是担心自己银子不够花的秦封,秦瑶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她没有这样惦记过一个人,血脉相连的亲人,好像确实是和旁人不太一样。 “阿嚏!” 正扫着街,突然有人打了个喷嚏。 秦瑶几人抬头,下意识看向对方。 然而,打喷嚏的人并不是他们中的人。 秦瑶感觉自己心脏突然颤动了一瞬,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她试探着抬眸往前方街口看去。 就见一支七八人的马队停在街口。 为首那位男子,身穿黑熊皮大袄的男子,正骑在一匹粉金色的骏马上,一边揉着鼻尖一边惊喜的望着自己。 秦瑶有点不敢相信,晃了晃头,再抬眼,那熟悉的面孔还在前方。 她立马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喊:“哥哥!” 秦封笑了,没想到自己一进永通坊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他还以为妹妹在宽正坊那边呢。 想着风尘仆仆入京不好看,先回府上把自己收拾一遍,再带着礼物去宽正坊。 没想到,妹妹居然这么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了! 秦封又欢喜又感动,招手呼唤:“妹妹!哥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秦瑶立马将扫把递给一脸惊讶的马阳,大步迎上前去。 秦封伸出手,“上马来。” 秦瑶手搭上去,一个利落起跃,便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秦封在后,她在前。 身下骏马不适应的踏步晃动,被秦封喝了一声,这才按捺着停下来。 他将缰绳交到秦瑶手中,“你试试。” 秦瑶惊讶回眸,“送我的?” 秦封挑了下俊眉,颇有些得意,“我一路从望城牵来的,只有这西域汗血宝马,才配得上我妹妹的威武霸气!” 秦瑶早就被亲哥身下这匹马吸引了目光,粉金的毛色,实在是特别。 这马的毛发比寻常的马毛更短,摸起来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柔软丝滑。 因为毛发浅,身上血管都能看清,所以原本是淡金的毛发,在血肉的颜色映衬下,才会显出粉光。 这匹马比秦瑶人还高,骑在马上,视野宽广,一眼能看完整个永通坊。 秦封显然是用心训练过了的,马儿虽还有些急躁,但还算听话。 秦瑶轻喝了一声,马儿就像是听懂人言一般,立即踏步向前走。 “聪明。”秦瑶惊喜道:“我喜欢它!” 秦封看着妹妹因为激动欢喜泛红的脸颊,心里暗叹,这一路艰辛走来,值了! 面上装作淡淡的样子,说:“还行吧,也就驯了三个月。” 秦瑶回头冲哥哥笑了笑,一抖缰绳,“走,我们回家去!” 775 对齐信息差 清脆如仙乐般的“哒哒”马蹄声勾起了人们的好奇。 正在屋内交流学问的刘季父子五人似有所感,兄妹四人当先起身,咻的一下便冲到大门外。 瞧见阿娘和舅舅骑着一匹粉金色高头骏马过来,孩子们激动得嗷嗷叫。 三郎忙往屋里喊:“阿爹,舅舅来了!马也来了!” “好漂亮的马,没想到马还能长得这么漂亮,像是天上的仙女~” 四娘的惊叹声传入院里,刘季那里还坐得住? 一把拽上小师兄,赶紧出门相迎大金主......不对不对,是大舅哥! 秦封看到家门口的粥棚,有点懵,“这是?” 刘季快步上前来牵马,暗暗摸了一手,丝滑得他心肝都颤了颤。 “哥哥,你可想死妹夫了!”刘季伸手要扶兄妹二人下来。 秦瑶摇头,她舍不得这漂亮的仙女马,要再亲近亲近。 秦封暗自得意,能得妹妹喜欢,是这匹马的福气。 他托着刘季的手下马来,又抬手示意身后随行马队先停下不要妄动。 这才指着眼前这粥棚,还有住进许多陌生人的院子,眼神询问刘季这是在干什么。 刘季就等舅哥发问呢。 立马满脸堆笑解释道一番:“这是在做好事给哥哥您积福呢!” “这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赴京赶考的考生们不容易,所以娘子和我就商议着,用哥哥你的名义,发放免费的粥食和住处,好让他们安心科考。” “不过你放心,我们只开了前院,后院都空着的,知道哥哥你要来京,屋子什么的早早就打扫干净了,诸位随行弟兄立马就能进院歇息。” 至于他舅哥,那当然是和他们一起住宽正坊! 刘季立马喊了马阳过来,给双方简单介绍一下,便让他先带马队的弟兄们去后院休息。 马队没动,直到秦封颔首,他们这才牵马入院去,只有一名叫春枣的秦封贴身随从留下。 刘季试探着问:“哥哥,您没生气我们擅作主张吧?” 秦封转头看向轮流带着孩子们在巷内来回跑马,开心大笑的妹妹,感动答道: “妹妹惦记着要给我积福,我怎会怪你们,只心疼她又为我花费银子了。” 转过头来,看到一直站在门外,目光老成的俊逸少年。 秦封低声询问:“这位是?” 刘季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这位就是我那有神童之名的小师兄,齐仙官。” 齐仙官额角微微抽搐,虽没有叹气,但脸上的神情写满了对刘季这个师弟的无可奈何。 少年走上前一步,冲秦封见了一礼。 秦封可不好意思受他全礼,忙上前扶起少年,自己又见了一礼。 二人客套两句,发觉身旁的人都在随意笑闹,便都笑了。 “小公子莫要客气,你既是我妹妹家的贵客,那便也是我秦封的贵客,只是秦封一介商贾,不懂什么学问,日后言语闹出笑话,还请小公子指正。” 齐仙官摇摇头,表示自己是晚辈,还要秦封这个长辈多提醒才是。 眼看两人又要客气起来,刘季忙说:“哥哥,这里已经忙完了,咱们回家去吧?妹夫亲自下厨为哥哥备上一桌好酒好菜,咱们好好吃上一顿,为哥哥接风洗尘。” 秦封刚刚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听见刘季连喊三遍哥哥,顿时反应过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掸着身上的黑熊皮大袄,皱眉道:“刘季,你还是叫舅哥吧,哥哥听起来真是叫人瘆得慌。” 刘季从善如流,立马改口。 秦瑶还不舍得下马,将孩子们赶到马车上,自己骑马在前领路。 刘季驾车,秦封齐仙官和孩子们坐在车内。 汗血宝马回头率极高,一行人可以说是招摇过市。 那一道道惊艳羡慕的视线,直到进了宽正坊才渐渐减少。 王瑾和齐御史刚下朝回来,正好走在秦瑶一家后面。 两人一路看着那匹粉金色的汗血宝马,瞬间对秦瑶家的财富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身后有人注视,秦瑶早有感应。 回头看去,见是两个熟人邻居,抬手同他们挥了挥。 待到二人回应,立马得意挑眉高声说:“知道西域的汗血宝马吗?我哥从老家给我牵回来的!” 王瑾:“......” 齐御史:“......” 二人呆滞的神情,令秦瑶十分满意。 她笑着又挥挥手说再见,便带着家人们和她的新宝马消失在后巷里。 车马停放在后院马厩。 秦瑶牵着自己的爱马,不好意思的对老黄说:“你现在下岗了。” 她得给爱马取个好听的名字。 叫什么呢? 秦瑶很认真的想了足足一刻钟,脑海中灵光一闪,指着面前宝马那双蓝色的马眼说: “以后就叫你桃花!” 马儿甩甩马头,冲秦瑶呲了呲牙。 秦瑶得意叉腰:“我就知道你也喜欢这个名字,乖桃花,今天先辛苦你和老黄它们挤一挤,明日主人我就给你建个豪华单间。” 压迫感十足的拍拍马背,桃花瞬间老实。 秦瑶松了缰绳,关好马厩的门,又给四匹马加了些草料和水,这才离开。 来到正厅,里面气氛正热。 秦封的随从春枣,一个刚满十八岁的俊秀小哥,正在给家里人分发礼物。 因为信件来回需要耗费上两个月甚至是三个月的时间。 所以秦封还不知道公良缭已经去世的消息。 在秦封这里,信息还停留在刘季成功进入国师府当家丁,可以每天照顾老师的时候。 年关已至,除夕将近,所以他特意为公良缭也准备了一份年礼。 春枣将要给公良缭的年礼捧出来时,热闹的大厅像是被人突然摁下暂停键,瞬间静音。 不过很快,秦瑶就把年礼接过,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哥哥,你随我来。” 秦瑶把秦封带到自己房间,把最近京城里发生的大事都同他讲了一遍,对齐信息差。 秦封此次进京,轻松上阵,只为和妹妹团圆。 所以过了南楼关便直接入城,并没有在城外停留。 也就没机会知道京城最近这两个月里居然出了这么多大事。 听完秦瑶的话,秦封嘘唏不已:“没想到此生竟再无机会得见先生一面。” 嘘唏完,更在意的还是妹妹一家的处境。 忙又问:“那你们现在有何打算?” 既得罪了国师,又因为公良缭弟子这层身份碍了圣后的眼,刘季还能走上仕途吗? 776 并非一无是处 “仕途还是要走的。”秦瑶淡定道。 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就是封建社会那一套。 想要日子过得好,想不要随随便便就被牺牲掉,只能往上爬。 不断跨越阶层,获得阶级特权。 但能爬多高,取决于刘季自己的能力。 秦封担忧道:“圣后和国师难道不会从中作梗吗?” 现实里多的是这种得罪权贵,遭受不公对待的例子。 秦瑶摇摇头,“别的我不能确定,但在考场上,刘季不会遭遇不公对待。” 秦封诧异的看着妹妹,她怎么这般笃定? 秦瑶解释道:“齐仙官也是公良缭的弟子,但圣后最近和齐家走得很近,既然齐家她都能合作,说明公良缭的事已经翻篇了。” “现在圣上病重,表面上看是太子与长公主共同监国,但实际上圣后才是那个大权在握的人。” “老牌世家和新贵之间的争斗现在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圣后明显需要新贵们支持,所以这次春闱,才会打破旧制担任主考官。” “按照刘季他们这些读书的说,他们这一届的进士都算是圣后门生。” 秦瑶给秦封分析:“看事不能只看眼前的,目光放到更广阔的空间和时间尺度上去,就能看到圣后正在布一个大局......” “什么局?”秦封暗咽了咽嗓子,莫名有些紧张。 秦瑶轻笑起来,摆摆手示意哥哥别这么紧张,并没有直接说是什么局。 只讲近日来坊间传的那些野文当成趣事告诉他。 秦封越听,眼睛就瞪得越大,“不会吧?” 女子也要称王? “可现在太子不是好好的吗。” 按照秦封的理解,如今皇上病重,又将监国重任交给太子,那说明太子之位稳固得很啊。 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万一去了,太子登基那也是顺理成章的。 就算圣后大权在握,儿子当了皇帝,她手里的权利迟早也要放出来。 毕竟,从前的太后和新帝,皆是如此。 要是不放权,必有一场朝堂争斗。 结局要么是皇帝换人来当,要么是太后退居后宫,不再参政。 这选择是很分明的,不是一就是二。 秦瑶笑着说:“哥哥,咱们格局打开,除了一和二,还可以有三,甚至有四。” 秦封腾的站起身,连连摆手,表示无法想象,甚至有点不能接受。 女人当王,怪,太怪了。 秦瑶看着秦封的反应,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自从徐文卿主动将她的目的一点点展开给世人看后,她就有点佩服这女人。 单是她哥哥这个没有利益相关的男人听了,都下意识觉得不适。 更不要说朝堂上那些老臣了。 其中压力只怕常人难以承受。 可见徐文卿抗压能力之强大。 在朝臣眼里,他们若是放任徐文卿强势下去,要担心的就不再只是谁当王那么简单。 还有这盛国,到底是姓徐还是姓百里的问题。 若是徐文卿真的达成目的,她百年之后,皇位到底该传给哪家? 要是这个问题不能安排好,到时候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天下,只怕又要四分五裂。 封建皇权这套制度,从根上就是坚定维护男性统治地位的。 徐文卿想当王,就绝不能只是做出一次试探,过过女人当王的瘾。 她还得从根本上解决王族‘家天下’的制度。 但以现在的社会生产力来看,还不足以让徐文卿做到推翻现有制度。 所以她只能最大限度的去修改继承制度。 夫死妻继,妻、女、儿共有继承权。 那么这个天下,还是姓百里。 就目前双方势力争斗战况来看,这已经是最不会破坏现有利益分配的温和方案。 纵使秦瑶的直觉告诉她,徐文卿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但以人类有限的寿命来看,徐文卿死之前也只能到这。 现在每每想起徐文卿这个人,秦瑶心情都很复杂。 一方面,她钦佩她要改变整个世界的勇气和决心。 另一方面,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他人甚至是自己的极端手段。 但也有人说过,只要变革就会有流血牺牲。 所以,一切功过,都留给后人去评说吧。 ...... 秦封在秦瑶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下。 但看他纠结的表情,怕是还得消化一下秦瑶今天给出的信息量。 秦封问:“这些话,你也和刘季说吗?他都知道?” 秦瑶摇摇头,“没跟他说过。” 秦封正要松口气,就听见秦瑶继续补充:“但他肯定猜到了。” “刘季这人其实并非一无是处,他是那种可以最快适应新事物新环境的人,所以不管把他放到什么地方,他都能活得好好的。” “当然,这人的缺陷也非常致命,他只能管他自己一个人活得好。” 秦封:那你还不休夫? 但这话也就心里想想罢了,根本不敢说。 因为下一刻,他这妹妹就被刘季那狐媚子迷得五迷三道,乐不思蜀。 兄妹两对齐了信息差,回到正厅。 饭菜已端上桌,香气扑鼻,就等两人上桌。 刘季忙招呼舅哥上坐,又给娘子拉开凳子,自己坐在她旁边。 众人纷纷上桌就坐。 开饭! 秦瑶一边喝着刘季端来的热汤,一边吃着他已经挑好骨头夹过来的肉。 再看看刘季那张养得越发精致的俊容,桌下翘起的二郎腿上下摇晃。 就三个字,美滴很! 秦封暗看着,心下直叹气。 但自己的妹子,跪着也要宠啊! 正好年前要去各处打点,秦封打算把刘季带上。 这给刘季激动的,夜里端着热腾腾的洗脚水跑秦瑶屋里叭叭说了他舅哥足足两刻钟的好话。 不过好话说尽,到了秦瑶要睡觉的时辰,该滚还得滚。 刘季暗暗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那张铺满狐狸毛的床榻,暗暗发誓——老子迟早要在这过夜! 秦瑶危险的眯起眼:“嗯?你还不走?” 察觉到那慵懒神情下掩藏的寒意,刘季讪笑两声,“娘子安歇。” 麻溜端着洗脚盆出了房门,顺便吹灭了烛台,体贴的合上房门。 刘季站在门外,瞄着身后那间房,遗憾叹息。 停了片刻,想到舅哥明日要带自己去见那些达官贵人,又兴奋起来,脚步雀跃的离开。 777 殊途同归 除夕将近,各家各户开始在节前送年礼。 刘季跟着秦封跑,秦瑶这边也没闲着。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让福隆商行的掌柜帮忙带信回村里,所以开阳县内的年节礼,都已经让宋瑜夫妇帮忙安排好。 还剩下京都这边,几家相熟的邻居不用准备太厚的礼物,以日常吃用为主。 这边流行送猪,邱家、齐御史家、王瑾家,三家秦瑶各家送去半扇。 双数好看,又一家凑了对野兔。 这兔子还是秦瑶带着大郎一起到城郊野林子里猎的,来得不算容易,也比较稀罕。 因为京郊各处山林都是有主的,平民擅自闯入他人山林狩猎,被抓住必得蹲大狱。 就这还是遇到良善人了。 若是冲撞了什么公侯伯爵之类的,全家都要遭殃。 所以秦瑶家送的野兔,很受邻居喜欢。 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物以稀为贵。 不求这东西多贵,只求自己有但别人没有,便觉很有面子。 齐家那边秦瑶也备了厚礼,但还没等她去询问齐仙官要不要送去。 齐家那边倒是先来了人。 来的是齐仙官的叔叔,没有在朝中当差,在家里算个闲人。 但也因为他闲人的身份,不用顾忌太多,很多事方便去做,倒成了家里管事一样的存在。 秦瑶夫妇正在各处送节礼,马阳和大郎兄妹四个还在粥棚那边。 家里只有阿旺和齐仙官主仆三人在。 听到敲门声,阿旺把门打开,见到陌生面孔自称是齐仙官的叔叔,嘭一下就把门关了。 齐家叔叔正要上前,好险没被突然关闭的大门撞一鼻子。 阿旺可不管他鼻子怎么着,赶紧跑到客院通知齐仙官:“公子快跑,你家里派人来抓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眼观八方,寻找安全出路。 “走后门,那边巷子通向两个地方,往坊市那边去,墙根下有个狗洞,钻出去就能直接到坊市外。” 阿旺语速快,情绪稳定的说出这番话,并暗暗在心里感谢秘密通道的提供者卢晓凤。 多亏了他,不然大家都不知道宽正坊里有这样一个秘密通道。 齐仙官被阿旺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了个措手不及,稍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心下感动之余,忙出声示意阿旺不要着急,先告诉他门外来人是谁再说。 若是祖母祖父爹娘派来的人,就不用慌。 但若是曾祖父派来的......再钻狗洞不迟! 齐仙官暗暗握紧拳头,开始给自己做钻狗洞的心理建设。 结果就听见阿旺说:“来人自称是公子的叔叔。” 等等,好像不用做钻狗洞的心理建设了。 石头惊喜道:“是二老爷,公子,咱们可以回家了!” 齐仙官也是狠狠松口气,“看来曾祖父不打算再追究我了。” “那你们要走吗?”阿旺问。眼神瞧着有点兴奋。 他可以少做两个人的饭! 阿旺心思都写在脸上,齐仙官看得哭笑不得,尴尬轻咳两声,同阿旺道了谢,谢谢他前来提醒。 赶紧带着石头去大门口把人接进来。 齐家叔叔一边进门一边打量侄儿住的地方,这家里布置一点都不奢华,但处处透着股温馨惬意。 院子大,人又少,比他家里清静多了。 难怪家里孩子待着都不想回家去。 当然,齐家叔叔可是看准了‘主人不在家’的时机来的。 公良缭小徒弟的娘子,凶名在外,根本不敢惹。 “你这小子,倒是会找靠山。”齐叔叔戳了戳齐仙官的后脑勺,没好气的数落道。 齐仙官礼貌微笑,暗暗试探家中长辈的意思。 齐叔叔好笑说:“我都来了,你还不明白?马上就要过年,大过年的,只说团圆,旁的就都不要问了。” “速速收拾了你的铺盖,随叔叔家去吧,叨扰人家这么久,要是再不叫你小子走,人家怎么看我们齐家这些长辈?” 齐仙官道:“我不是白吃白住,我也是付了伙食费的。” “每月五两银子呢!” 师弟可是一点没给他打折扣! 齐叔叔闻言,稀罕的盯着齐仙官上下来回瞧,“我们齐家的小神童,什么时候也心疼起五两银子来了?” 齐仙官严肃了神情,“叔叔,五两银子足够一户三口之家半年开销了。” “若是遇到天灾兵祸,还能买下一个人。” 齐叔叔微微一怔,看着领石头去屋里自己动手收拾行李的齐仙官,忽然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再看少年身量,这两月未见,身量好像又拔高了一节,都快要有他这个叔叔高了。 这可不就是长大了嘛,过了年十五岁,都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了。 齐仙官知道叔叔挑这个点来,是不想和秦瑶对上。 心里暗笑了一会儿,感叹秦瑶的威名竟能把自家叔叔镇住。 齐仙官简单收拾了行李,留了信,又拜托阿旺帮忙告知一声,随他叔叔回家去了。 齐家留下了丰厚的年礼,整整一车。 布匹、肉、鸭且不说,冬日里居然还有两筐翠绿的青色果蔬。 傍晚秦瑶夫妇返回家中,得知齐仙官已经被家人接回去,不免有几分怅然若失。 特别是大郎,他与齐仙官最好,情绪低落了好一会儿。 直到饭桌上端来绿油油的青菜,瞬间两眼放光。 秦封羡慕道:“城郊那些庄子上都是城中各府搭的温棚,保证冬日也能吃上新鲜的菜,此等费财费力的事,普通人可承担不起。” “就这一盘菜,现在外面酒楼能卖上二十两一盘的高价。” 孩子们听到舅舅这么说,一个个吃惊得张大了嘴。 半晌,三郎突然认真问:“阿娘,那我长大后要是搭棚子种菜,是不是能赚好多好多银子养活咱们全家了?” 秦瑶点点头,“应该是的。” 三郎大喜,“那我不读书了,我去种菜!”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他爹一个爆栗。 刘季骂道:“你小子敢不读书,老子揍死你。” 三郎疼得眼泪汪汪,但并不想哭。 只是躲到阿娘身后,继续求证: “阿娘,读书不就是为了赚更多银子吗?我去种菜也能赚更多的银子,殊途同归,这不是一样的吗?” 秦瑶和刘季对视一眼,好像、似乎,没什么不对...... 778 心潮澎湃 秦封见呆愣住的妹妹妹夫,哈哈大笑出声。 刘季重重咳嗽两声,把三郎从秦瑶身后拉出来。 三郎下意识抬手护住头,又引得秦封哈哈狂笑。 刘季无力的看向秦瑶,娘子,管管你哥啊! 秦瑶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不过看刘季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还是把三郎护头的手拿了下来,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听听阿爹要说什么。 刘季难得认真的教育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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