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刘季简直爱死了自己这个聪明的脑瓜子,居然能想出这等妙计来。 如此妙计,齐仙官眉头却听得一皱,刚刚他只想着让夫人来解决眼下困局,现听了刘季这话,才猛然想起还有刘家村的村民。 577 师弟快跑 本是他齐家与黑骑的事,如何好意思连累无辜? 齐仙官正想说到时候自己带领石头阿古等人前去救回老师,话还未来得及说,耳边突然传来公良缭哈哈的大笑声。 他欣慰的看着身前这两个徒弟,笑得眼尾皱纹全部叠了起来,历来严肃的面容,竟显得十分慈祥。 老头一手握着一个徒弟,心满意足道:“不必了,都不必了,还有三儿你,日后万不可再有此念头,若是连累瑶娘闯下祸来,老夫打死你!” 听见这话,两个徒弟大惊,“老师?!” 公良缭嫌弃的瞪了两人一眼,“闭上嘴,烦死了!” 又单独冲齐仙官吩咐,“景轩,让他们退下。” 齐仙官一双墨眉紧紧拧在一起,顿了片刻,这才开口命令石头等护卫撤下。 护卫们一退,白鹤便领着四名黑骑迅速冲入院中,将屋内齐家护卫全部逼退到院中。 白鹤来到师徒三人面前,先拿眼上下打量了刘季一眼,冲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冷嗤一声,转而看向去双拳紧握的齐仙官,半是提醒半是警告道: “齐小公子,我等并不想与齐相爷结仇,还望小公子自行退去。” 齐仙官挺直了脊背,反而上前一步,冷睨着得意的白鹤,“说是不想结仇,可阁下此刻如此行径,这仇已然的结下了!” “你若敢对我老师不敬,便是与我整个齐家为敌,还请阁下仔细照应。” “白某虽是武夫,不曾读过几本书,但也十分敬仰先生学识,小公子不必担忧,请放心将先生交给我等照料。” 白鹤讥讽一笑,保持着客气,抱拳冲公良缭行了一礼,“先生可还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白鹤愿为其效劳。” 公良缭从鼻孔里哼出一个气音,如果可以,他是半个字都懒得同这群莽夫多讲。 可他若不开口,旁人便要受苦了。 不过他天生不羁爱自由,虽身体无法行动,一张嘴却还厉害得很。 “白鹤,这名字倒是取得好听。”公良缭意味不明的扫了眼身前这一身玄黑的人,“可惜了,鹤乃是清白高洁之物,如今却用在你一粗鄙武夫身上,听得老夫恶心。” “不如......阁下换个名字,叫黑乌鸦吧。”老头坏笑的撇了白鹤一眼。 对方明显黑了脸,忍功却了得,只垂首,不咸不淡的禀了一句: “白鹤这个名字乃是太子殿下亲赐,没有太子殿下准许,属下不敢更换名字,还望先生理解。” 他不提太子还好,一提起来,公良缭当即一股心火撩上头来,挥袖狠狠给了凑近预推自己轮椅的白鹤一掌风! “卑贱武士别脏了老夫的东西!”公良缭满脸发红,怒喝道。 白鹤闪躲极快,并未被伤到,只是被公良缭这一闹,脾气也憋不住了,黑沉沉的一张脸对着公良缭,森冷的提醒道: “先生,脾气发一发就差不多了,殿下还等着您回京一起过年呢!” “先生若是不肯,又何必放我等进门?” “若是肯了,又何必在此冲我等卑贱武士发脾气?回京之路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先生要是想好过些,早点能见到太子殿下,就莫要再耍小孩脾气了。”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师徒三人便能领会到其中威胁。 公良缭神色一凝,想说什么,唇瓣蠕动,却只剩一声似哀似泣的叹息。 向来只见过老师嚣张跋扈一面的刘季,心中惊愕万分。 他老师可是受万千学子敬仰的大儒,今日竟被一个不知来头的粗鲁武士欺负成了这样。 这一刻,刘季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皇权。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真是可怕得很! 只是身为学生,又怎能看见自己恩师被人如此欺辱? 欺我老师犹如欺我,刘季感觉自己也受到了巨大侮辱。 这个被娘子保护得极好的男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上次让他这样受委屈的人,早已经从开阳县三恶中除名,被他家娘子拧断脖子送下地狱去了! 白鹤又一次想来推轮椅,刘季脑子一热,立马冲了出来,拦在老师身前,口水满天飞的努喷道: “你这莽夫,哪只耳朵听见我老师说要跟你走了?没有老师点头,你敢动我老师轮椅一下试试!” 脸上有唾沫飞溅的触感,白鹤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睛,抬手摸了摸脸,入手一片濡湿,当真是口水! “你想死吗?”白鹤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毒蛇一般,听得刘季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白鹤可以容许公良缭对自己放肆,也可以不与齐相爷家的小公子计较,但他绝对不能忍受刘季这区区一个低贱村夫,喷自己一脸口水。 一句‘你想死吗’话音刚落,大手立马握住剑柄,将佩剑拔出朝挡在跟前的刘季刺了过去! 凛冽杀气突然袭来,刘季几乎是本能的矮身就地一滚,闪躲开去。 他本能的动作,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水准,白鹤带着要把他杀死的决心刺出的一剑,居然刺了个空。 公良缭嘴角立马翘了起来,齐仙官暗暗冲师弟竖起大拇指。 小师弟总算是为他们师徒三人扳回一局。 虽然模样有些狼狈,但看见白鹤出离愤怒的震惊模样,就觉得解气。 刘季翻身而起,抓住老师轮椅把手就往外推。 白鹤怒吼:“给我拦住他!” 齐仙官立马冲到白鹤身前,谦谦君子再也不要形象了,一把熊抱住白鹤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以全身重量死死把他双腿坐住,扭头冲刘季大喊: “师弟快跑!” 刘季推着轮椅,左闪右避,接连险险躲开了黑骑拦截,看着敞开的大门,嘴角扯开,露出一抹癫狂的笑,“老师您扶稳!弟子这就带您出去!” 心中大骂着“去他爹的太子殿下!”,脚下猛的一冲,连人带轮椅,一起猛冲上了残障斜坡。 重力加速度,整个轮椅车身直接腾空飞跃出去。 公良缭“哈哈哈”狂笑,在腾空的那一刻,仿佛看见了自由广阔的天空在向自己招手。 578 一条路走到黑 “嘭!”的一声落地巨响。 不愧是刘木匠出品,质量就是有保障,在师徒俩如此摧残下,轮椅居然还没坏,两个大轮子呼呼往前滚,堪比无敌风火轮。 将融未融的雪地成为最佳助推器,把师徒二人一波送到了大路上。 可先前留在院外的黑骑早已在此路口围堵,来不及刹车的师徒两不得已匆匆结束这短暂的逃亡之路。 “老师,弟子对不起你。”刘季难过的垂下了头。 公良缭拍拍他的手臂,“无碍,为师觉得很开心。”所以结果是什么,其实根本不重要。 白鹤已经把齐仙官甩开,提剑大步冲出门来,直奔向刘季。 浓烈的杀气朝刘季强势围拢过来,刚还觉得不能带老师逃离而失落的刘季顿时一激灵,猛的抬起头来。 一把锋利大剑在他头上高高举起。 公良缭大惊失色,急声喝道:“三儿小心!” 然而,刚刚推着轮椅逃亡已经把刘季力气消耗干净,此刻看着劈来的利剑,身体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一股铁锈味儿随着利剑靠近清晰钻入鼻尖,那是一把杀过不知多少人的凶剑,无数人的鲜血将它侵染,浓郁的血气不管用多少清水冲洗,也无法再冲干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缓慢,刘季能够清晰看到那剑槽上的暗红血渍,大脑狂吼着让他躲开,身体却完全无法挪动分毫。 绝望的死亡气息将刘季瞬间笼罩,他有些昏沉。 很近了,那锋利的刃已经到他胸前,隔着厚实的棉服冻得他心间一颤。 “唉~”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无奈叹息,像是一块厚盾,在昏暗的世界里亮起一点光,从绝境中看到希望。 秦瑶如闪电一般撞过一圈黑骑,那如同巨型石块冲撞而来的可怕力量,瞬间击飞了数名黑骑。 她顺手强势夺走最近那名黑骑手中大刀,接着这股向前的冲势,如猎豹般伸展开矫健身躯,双手握刀,对准那柄银白色的剑,狠狠劈了下去! 电花闪过,银色长剑一分为二,没有受到任何握持的剑尖,划破刘季胸前棉服,“哐当”落地。 棉絮飘飞,比昨夜的雪还要密,挡住了白鹤诧然的视线。 秦瑶丢开手中刀,扬起拳头,朝白鹤下巴狠狠来了一记上勾拳! 拳头刀肉的闷声听得刘季心肝一颤,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被白鹤一剑刺死。 他激动的看着身前的女人,“娘子......” 话音未落,就见身前女子对着被一拳击懵的白鹤又是一脚踹飞出去! 只见那一身玄黑的武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抛物线,重重砸到莲院的院墙上,发出一声骇人的巨响。 一道龟裂纹出现在白色的墙面上,刘季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下一秒,整座院墙不堪重负,轰然坍塌下来! 无数砖瓦砸在白鹤身上,他再也无法忍耐,“噗”的一大口鲜血喷射而出,在齐仙官刻意留下的纯白雪地上,染出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绚烂而刺目。 没有了院墙遮挡,院内呆立着的齐仙官、石头等人暴露在众人眼前,那一双双骇然目光,直直看向在站在皑皑白雪上的女子,一时间惊骇得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鹤大人!” 仅还站着的三名黑骑,目赤欲裂的嘶喊着倒在血泊中的白鹤。 看到那血泊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赶紧冲上前去,将他从一堆残垣中救出。 白鹤嘴里还在吐血,呛咳出好几大口之后,这才稍微缓过神来,惊恐看着缓步朝自己走过来的秦瑶,身体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这个女人,简直强得可怕! 秦瑶在几人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气息奄奄的白鹤,冷声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刘季是我的人,他的生死只能由我来掌控。” “你,僭越了!” 白鹤双眸大睁,她一个村妇,居然说他僭越? 白鹤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从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让他仅仅是保持仰头看她的动作,都无比艰难。 再看这满地砖瓦,他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杀了他。 先前被秦瑶撞倒的黑骑们渐渐站了起来,提着刀,忌惮的朝她合围过来。 然而,秦瑶只是回头抬眸将他们一扫,那一眼强势的不容冒犯,便将他们身体本能的恐惧瞬间激发,吓得不敢再往前移动半步。 开弓没有回头箭,秦瑶已经出手,现下只能狠瞪一眼惹祸的刘季,一条路走到黑。 刘季觉得娘子瞪眼都是那么的绝世无双,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美得炫目。 他晕晕乎乎来到公良缭身后,推着轮椅往大路边上退,省得影响娘子接下来的发挥。 院内的齐仙官瞥见师弟的动作,也赶忙示意石头等人往后退一些。 不过意料之中的秦瑶大杀四方并没有出现,她回头,朝观景台下贴墙站着的甄玉白冷静说: “院墙卸了九成的力,他伤得并不重,带回去养上小半月就能痊愈。” “我丑话放在前头,我不管你们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只要是因此伤害到我刘家村村民一根寒毛,我保证将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甄玉白哀叹着从观景台下走出来,来到莲院门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秦瑶又补充了一句: “别想着拿你们的太子殿下压我,山高皇帝远,这里我说了算。” “阿月,把他们的甲胄和武器都收起来!”秦瑶命令道。 殷乐应是,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只能听从师父命令,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来,恶声恶气,让那些黑骑将软甲和武器交出来。 刘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给她丢来两只箩筐,说:“可以把武器和软甲放在这里面。” 殷乐点点头,同情的看了师公一眼,他还不知道呢,师父已经气得要爆炸了。 刘季只觉得殷乐眼神有点怪,但也没多想,放下箩筐,就冲秦瑶那邀功一笑。 秦瑶丝毫不怀疑,此刻就算自己扬言要造反,他也会送上黄袍,给她披在肩上,恭贺陛下登基。 见刘季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自觉,秦瑶牙龈都要恨碎了。 被迁怒到的白鹤等人立马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只得愤恨卸下武器甲胄,丢给殷乐。 579 丢手绢 甄玉白歉意的对公良缭和齐仙官行了一礼,忙扶着满身是血的白鹤,领着余下黑骑离去。 马儿秦瑶一匹都不让动,甄玉白只能背上已经快要昏过去的白鹤,步履匆匆,紧急送到刘家村赤脚大夫那为其医治。 失去所有装备,只剩下一副轻松身体的黑骑们就算想给白鹤去寻更好的大夫也只能靠两只脚走。 和村民借车? 那是万万不敢的! 要是打扰了这里的村民,刘家村的女村长肯定会杀了他们。 为主子效力万死不辞是一回事,能活着绝不找死又是另外一回事,黑骑们其实很懂自洽。 大雪天,没有高大马匹代步,人走在雪地里每迈开一步,都要用上比往常多一倍的力气。 这短短一节村路,竟是那么的遥远,好似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莲院这边,危机暂时解除。 但除了还在拍秦瑶彩虹屁的刘季,谁也笑不出来。 秦瑶挥开凑上前来的刘季,冷然地扫了他一眼,成功止住了刘季那张叭叭叭的嘴。 来到齐仙官身前,抱歉的拍拍少年人肩膀,“回头我让人把院墙重新砌起来,万幸这边没有对着北风,暂时先用木板挡起来,尚可过冬。” 齐仙官深深看了眼残垣,聪慧的少年已经领会到身前女子的劝退之意。 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和失落,但他扪心自问,倘若太子殿下追究下来,自己是否能够护得住她们? 答案是——根本不能。 彼时他只不过是个有举人功名的普通人,倘若不是有一位相爷曾祖庇护,别说太子殿下,只是他手下的手下的手下,一个白鹤武士,都能让他死上一百次。 “......对不起。”齐仙官仰头看向秦瑶,那双明亮的黑眸冲他鼓励的弯了弯,让他感到羞愧。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秦瑶温柔的拍拍少年脑袋,“去我家吃饭吧。” 齐仙官重重颔首:“好。” 将黑骑的马和武器软甲交给齐家的护卫看管,一行人跟随秦瑶夫妇两回家。 孩子们担忧的迎出来,见大人们都没事,懂事的没有多问,回自己房间去了。 只有大郎留了下来,他感觉齐仙官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对,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忧伤。 趁大人们煮茶休息的空挡,大郎在堂屋外冲齐仙官“噗呲”两声。 这是两人的秘密暗号,齐仙官听见响动,扭头朝门外看过来,见到大郎再招手,笑弯了眼,半弓着腰,溜出门外。 其实屋内大人们早看见了两个少年的小动作,只当没发现罢了。 秦瑶在大事上情绪稳定得可怕,殷乐以为到家后师公就要完蛋。 万万没想到,师父根本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把公良缭安排在屋内暖炉边坐下,又倒了茶水递给他,用无声的行动安慰先生心情。 两人心里都明白,危机只是延后,并非已经解决。 白鹤等人并没有离开刘家村,大雪天学堂休课,甄玉白将黑骑都安排进了学堂里。 白鹤伤情需要调养小半个月,公良缭能够喘息的时间,也只剩下这小半个月。 如果这段时间内没能想出更好的对策,离开便无法改变。 刘季不知是没去想,还是根本就没想到这些,劫后余生般洋洋得意的说着白鹤等人的狼狈,娘子的威武。 公良缭面上只是笑,目光环顾四周,暗藏着不舍与珍惜。 殷乐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秦瑶稍安抚了下公良缭后,动身出门去了村里,一来给村民们说明一下情况,二来看看文具厂的生产进度,提醒宋瑜做好应对雪季的方案。 第二批仕女匣即将交货,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意外。 宋瑜颔首应下,关心问起那些黑骑的情况。 莲院那边生事时,全村老少都听村长话躲在家中并未出门,只听见轰隆一声坍塌巨响。 再之后,就看到甄夫子带着那些黑骑急匆匆寻到刘大夫家中,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根本不清楚。 未知会让人生出恐惧,宋瑜的担忧,也是全村村民的担忧。 村中各户基本都有人在文具厂做工,秦瑶便挑了些能够告诉大家伙的情况说了出来,让工人们将消息带回家中,好让村人放心。 “他们是来请大儒出山的,与齐家那边产生了一些小矛盾,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这段日子他们恐怕还会留在村中,大家伙能避则避,以免节外生枝。” 工人们闻言,暗暗松了半口气,点点头表示都记下了。 秦瑶挥挥手,“大家伙继续忙着吧,天气冷了,用火取暖多注意。” 安顿好文具厂这边的工人,秦瑶这才返回家中。 时间卡得刚刚好,晚饭已经备好,阿旺和殷乐正把饭菜端上桌。 偷偷跑出去的大郎和齐仙官也嗅着饭香跑了回来,齐仙官手里还拿着一只稻草编的蚂蚱,情绪高涨,一改刚刚的忧郁。 大郎去把弟弟妹妹们叫出来,两家人围坐在大大的圆桌上,期待的看着这桌丰盛菜色。 秦瑶冲公良缭点点头,公良缭微笑拿起筷子,当先动筷,却不是给自己夹菜,而是给坐在左右的齐仙官和刘季一人夹了一块儿红烧肉。 “吃吧。”公良缭冲桌对面大郎兄妹四人,好笑的说。 孩子们一听见这话,眼睛噌的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去夹自己最爱吃的食物。 在秦瑶家吃饭,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和规矩,只要讲卫生,不捣乱影响其他人用餐,其余怎么高兴怎么来。 齐仙官刚来村里时很不适应,但现在已经可以完美融入,一边吃着饭,一边扭头去同大郎几人说话,小小声的,不知说了什么,孩子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一顿晚饭,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饭毕,众人又围聚在一起,听从秦瑶的讲解,在她的带领下,玩起丢手绢的游戏。 没拿手绢的人不需要动,公良缭也能参与,若是老头被丢中,因为不能跑,便欣然接受惩罚。 紧接着,他立马兴致勃勃推着轮椅在众人身后继续选中下一个倒霉鬼。 游戏很幼稚,没有任何需要动脑的地方,但因为在一起玩的人不同,便能产生出奇妙的化学化应。 这晚,北山坡上的欢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停止。 让关注着这边动向的人都产生了困惑,难道白日里见到的血、坍塌的残垣,都是假的吗? 580 老师你不要你亲亲徒儿了吗 事实已经发生,那它就是真的。 眼看着玩到尽兴的公良缭和齐仙官离开秦瑶家,返回到莲院,一直默默注视着这边动向的甄玉白,也动身来到莲院。 没有了高高院墙的阻拦,他要进院只需抬抬腿。 不过今天他想从大门进去,同公良缭好好谈一谈。 莲院门前的血水已经被石头等人清理干净,缴来的马儿全部拴在后院,因为马厩空间狭窄只能容纳他们自己的马匹,所以这些外来的极品宝马只能委屈一点,被拴在马厩附近的大树上。 风雪夜,再壮的马儿也扛不住,这都半夜了,仍在暴燥的发出各种响动。 甄玉白准备敲门的手才刚抬起,就被一道愤怒的马鸣吓得缩了回来。 待到反应过来是马发出的声音之后,无奈露出自嘲的笑,白日里在此处发生的事,他现在回想,仍觉心悸。 甄玉白定了定神,再次抬手敲响莲院大门。 门很快就打开,顺利的让人措手不及,甄玉白楞了两秒,才跟随前来带路的阿古来到公良缭卧房。 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来,他也是第一次才发现,这莲院里各种精心为残人准备的细节。 太子府固然比这山村小院要更加奢华精美,可要说对先生的用心,却不及此处万分之一。 甄玉白心想,难怪先生不肯回去。若是他,能在这宁静山村有这样有间小院,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想走。 不得不说,白鹤派甄玉白过来是有他道理的。 甄玉白共情力很强,加上他天生的强大直觉,来到公良缭身前刚一开口,老头脸上的不加掩饰的厌恶便松懈了两分。 “先生,鹤大人行事确实鲁莽。可如今局势越发危急,事关江山稳固、社稷安稳,鹤大人也是关心则乱。” “当年,鹤大人跟随太子殿下西除蛮夷,途中遇险,还只是公子的太子殿下救了他一命,自此鹤大人便将自己的性命完全抛开,一心遵从太子之愿,只愿能为天下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念古,对公良缭这批有过从龙之功的老人来说,无疑是最能拉进双方关系的要点。 见公良缭冷硬的面容有所松动,甄玉白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站在公良缭的位置,述说了他的委屈和愤怒,也表达了自己一个小人物的无奈。 “先生,您若不回,全村二百多号人、齐家众护卫,还有您最欢喜的小弟子刘季一家......” 甄玉白悲叹一声,虽没有继续说他们将要遭遇的报复,但他的表情,已经把这个意思诠释到位。 话说到这,见公良缭还不松口,甄玉白重重又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公良缭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他本不打算拿出来的信,双手呈递给公良缭。 “先生若是还有犹豫,就看看这封信吧,夜深了,小人不敢继续叨扰,先行告退。” 深深拜了一次,甄玉白起身离开。 公良缭垂眸看着手中这封信,信上“师父亲启”四个大字刚映入眼帘,公良缭顿觉无比刺眼,极其嫌弃的将手中信扔到桌上,不去看它。 只是扶在轮子上的手,却迟迟不动,整个人僵了不知多久,又或许只过去了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公良缭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一把将桌上的信抓起来。 ...... 那厢,送走师父和小师兄后,已经在殷乐提醒下得知自己可能把威武娘子气狠了的刘季,煎熬一夜,没等来娘子的斥骂和暴打,反而等来了莲院的传话。 石头恭敬的冲主位上的秦瑶和刘季行了一礼,开口道: “夫人、季公子,我家少主和先生已经决定,三日后,启程回京!” “什么?!”刘季险些从太师椅上跳起来。 石头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先生说,三日后回京,公子不放心,决定跟随老师一同返回京城。” 刘季下意识便撸起衣袖,指着学堂方向质问:“是不是那帮黑乌鸦又去找老师麻烦了?看来昨日娘子下手还是太轻,应该直接把他们脑袋都砍下来!” 石头太阳穴突突两下,见刘季一副要去砍人的流氓架势,赶紧解释道: “公子误会,白鹤等人昨日离开后一直未曾出现,先生要走并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 “那是为什么?”刘季不能接受,声调不自觉大起来,“你告诉我,那是为什么?!” 石头招架不住,忙朝秦瑶那投去求救的目光,弱小、可怜、无助! 接收到信号的秦瑶,冲石头送出不好意思的笑,下一秒,脸色一变,一脚踢到刘季屁股上。 这警告意味十足的一脚,令刘季乱糟糟的脑袋瞬间冷静不少。 有外人在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吃痛的狼狈模样,强忍着想嚎叫的冲动,不好意思的拍了拍石头的手臂,“你继续讲,老师还说什么了?” 石头尴尬的拿开刘季的手,看向秦瑶,“先生说阿旺管家熏制的腊肉他很喜欢,希望能要一些带回京去,不知夫人方便不方便?” 秦瑶把李氏喊进来,询问她家中还有多少现成的腊肉。 李氏答:“夫人,只有两条了,还是去年熏制的,不过这腊月马上就到,到时候把肉买回来,还能继续熏制。” 李氏看了石头一眼,猜测可能是莲院那边过来要腊肉,夫人才有此一问,又补充道: “要是能等等,明日进城去同屠户预订一整头猪带回来,最快半月左右就能够熏制出来。” 石头一叹,这可等不及了。 秦瑶想了想,道:“这样吧,石头你先把家里这两条带上,路上给先生解解馋,后面的等家里熏制好了,我再着人给先生送到京城去,你觉得如何?” 石头大喜,自是感激不尽,立马应了下来,“那就麻烦夫人了。” 秦瑶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客气。 见刘季扭来扭曲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秦瑶让李氏把家里那两块儿腊肉拿来,亲自提着同石头一起去了莲院。 还没进门呢,刘季便委屈巴巴的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 “老师!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你不要你的亲亲徒儿了吗!” 石头虎躯一震,尬住了。 秦瑶:“见笑见笑。” 迅速反捂住某人的嘴,抱头拖进院中。 581 颜值稳定得可怕 “娘子,娘子你松手,娘子......” 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嘴巴刚得到解救,刘季马上求饶。 何况,这是在莲院不是在家里,被这么拖行着,他不要面子的吗?! 公良缭“咳咳”低咳两声,把笑意压下去,到底还是护犊子,温声细语的对秦瑶说: “瑶娘,你就饶了他吧。” 秦瑶嘁笑一声,臂膀力量加重,充满警告意味儿的勒了下刘季这修长细嫩的脖颈,这才猛的松开手。 “我说过多少遍了,没事不要大声喧哗!” 脖子上的手臂一撤,刘季立马弯腰呛咳起来,边咳边往老师身后躲,憋红了脸,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公良缭啧啧两声,示意书童给刘季倒杯水来,趁秦瑶放腊肉没空注意的空挡,忙关心问: “没事吧?你说你好好的招惹你家这悍妻做什么,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就算想吸引你这悍妻的注意,也不必牺牲自己的性命啊。” 公良缭摇摇头,表示看不懂年轻人的感情相处方式。 刘季喝了两口水,已经缓和过来,这恢复能力,着实是羡煞石头一众护卫。 秦瑶已放好东西返回,没有追问公良缭为什么决定回京的事,微笑打过招呼,便随石头等护卫去了后院,帮忙准备回京事宜。 刘季留了下来,一双眼睛黏在了她背上似的,人都不见了还往后院那边歪了歪头,被公良缭一脑崩弹了回来。 “老师,您打我干什么?”刘季捂着脑袋,脑袋是转过来了,眼珠子却是斜的,还在关注后院的动静。 公良缭气不打一处来,要说回京这个决定定下之后,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数刘季这个轻骨头的徒弟。 深知秦瑶的实力,老头也不指望他能重整夫纲,只盼着他能少作点妖,定一定心性,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了自己前头。 “知道为师为何决定要回京吗?”公良缭主动提起了刘季最想知道的问题。 果然,只有这般,这软骨头才能将心神从后院收回,认真蹲在他身前聆听。 前厅里,传来师徒二人不轻不重的谈话声,秦瑶在后院稍微竖起耳朵就能听见,但因为知道刘季回去肯定会单独跟自己打报告,便把所有心神放在了齐家的行李准备上。 “三日后积雪更深,你们最好随车带上铁铲等除雪工具,还有先生身体受不得寒,一会儿我回家让阿旺将家中狼皮拿来,你们让丫鬟制成毯子,到时候好给先生盖上......” 说完公良缭的,秦瑶又去检查了一番齐仙官的行李,因来村时还是秋天,准备的皮毛御寒衣物只有两件。 秦瑶询问照顾齐仙官的丫鬟,“是直接回京?中途还回齐家祖宅吗?” 丫鬟答道:“公子说,直接护送先生返京,不去祖宅了。” 秦瑶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嘱咐这丫鬟等狼皮送来,再为齐仙官做一件斗篷防风。 又看了下厨娘准备的干粮,护卫仆从们吃的是麦饼,主子的饮食都是现做,沿途到各村镇同当地百姓采买即可。 秦瑶想起随行人员还有白鹤这帮子人,先生的自由肯定会受到一定限制,加上天气恶劣,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但这里生产力低下,方便的冲泡类食物根本没有,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做出来,为保证营养均衡,秦瑶让厨娘去刘家老宅那边,同张氏要两坛腌菜备上,银子她后面会去付的。 目送厨娘得令往刘家老宅行去,秦瑶站在院里把能想到的细节都想了一遍,确定没有漏缺,这才返回前厅。 公良缭、刘季、齐仙官,师徒三人已经聊完了。 秦瑶到的时候,刘季正和小师兄抱在一起,依依惜别,那场面,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秦瑶不感冒的用指尖扫了扫鼻头,耐心等着师兄弟二人完成分别的仪式感。 刘季:“小师兄去了京城可千万不要忘了师弟我啊!” 齐仙官:“师弟放心,为兄会时时给你写信的。” 刘季:“不是,师弟不是这个意思......师弟是想说,苟富贵,勿相忘。” 齐仙官一怔,推开抱紧自己不放的刘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刘季擦干眼角冻出来的泪水,心满意足站起身,同老师行了一礼,便乖乖跟着娘子回家去了。 在路上,没等秦瑶问,刘季就已经把他和公良缭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说给她听。 之所以突然决定三日后就启程返京,是因为公良缭突然想开了。 “老师说,他决定趁自己现在还有点作用,回京去给我和小师兄的仕途铺一条康庄大道!”刘季激动的复述道。 自从得知真相后,他就一点都不觉得担心和害怕了。 事实证明,老师还是很疼他这个亲亲徒儿的。 想到这,刘季都有点感动,仰起俊脸迎上呼啸的北风,寒意袭来,成功把他徒然升起的感性压了下去。 秦瑶轻叹了口气,公良缭对这他这位无赖弟子,实在是用心了。 朝堂上的权力斗争怎么可能会轻松,公良缭如今这副身残模样,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来说,他能利用的东西已经少得可怜。 在老头平静的微笑下,藏了汹涌的死志。 身旁突然安静,刘季狐疑回头,发现秦瑶没跟上来,还站在原地望着莲院发呆。 “娘子,你看什么?”刘季退了回来,站在她身前问:“你是不是也舍不得小师兄和老师?” 他就知道,威武娘子其实最是心软,要不然昨天本可以袖手旁观的她不会出手重伤黑骑,将他和老师救下。 秦瑶收回目光朝他看过来,刘季登时有点心虚,弱弱试探: “娘子你没有什么想对我做的?比如......用你沙包大的拳头揍我什么的?” 殷乐提醒过他,秦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只是预想中的拳头却并没有砸到他脸上。 秦瑶淡淡扫了他一眼,俊美的面容被凌冽北风吹过,肤色越发的白,唇色更显得红,桃花眼像这河里的冰晶一样清透,里头只有她的倒影,看不见一点小气算计自私自利。 这男人,颜值真是稳定得可怕! 秦瑶微抬下巴,“回家。”早就气过头了。 “哦、哦!”刘季受宠若惊,赶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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