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猛的一下,刘季惊醒过来,一抬眼,就对上了秦瑶冷冽的双眸。 “娘子?你吓死我了!”刘季拍拍胸脯,大口喘气,有些怪怨的看了秦瑶一眼。 秦瑶看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伸手掀开他脸上糊着的消肿草药,肿胀已经消下去了,只剩下一些青紫痕迹。 看来大郎说得没错,是可以下地干活了。 就算干不了重活,生个火煮个饭炒个菜这些轻活也是能干的。 “起来!” 秦瑶一把掀开他身上的棉被。 刘季大惊失色,这恶妇莫不是发现他俊美无双,一时性起,想要与他快活快活? 031 没吃爽 秦瑶在旧衣堆里翻出来先前自己穿的那身,已经用草木灰搓过,水洗是不敢的,水洗肯定就废了。 衣服上的血腥味已经散去,小是小了点,凑合穿吧。 “把衣服穿好,别刚好又给我冻感冒了。” 秦瑶把衣服甩给刘季,吩咐道:“接下来一个月,家里都有人帮工,每日除了咱们自家的一日三餐,每天中午还要给大家伙准备一顿饭食,你伤还没痊愈就先干点这些轻省的活计,煮完饭要是得闲,就把家务干干。” 说着,便从钱袋里拿了一串铜板递给他,一共是三百文钱。 “家里没菜,你拿去买菜,我前日买的猪肉还剩下一点,再放就臭了,你今天全做了吧。” “以后每五日做一次肉,早上做软和点,晚饭就做硬点。” “对了,我饭量大,你记得多煮点,吃不饱我会很暴躁。” 至于暴躁起来会做出什么事,那她就不知道了。 交代完,秦瑶催了一声快点,就关门拿上框子,往河边走去。 还在想着如何护住清白的刘季捧着昨天傍晚他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的铜板,足足楞了五秒钟。 这就把钱交给他了? 一阵冷风吹来,刘季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赶忙把那不合身的麻衣穿上,两层麻衣套在身上,才觉得好些。 脸上的药草全部扒拉下来,消了肿的脸已经可以窥见几分往日风流。 躺了两日未曾梳洗,一头齐腰长发散乱披在脑后,额前几缕自眼前垂下,更添了几分病弱苍白。 刘季的身材瘦而不柴,高高的个子,比例极好,一身破麻衣披在身上都有种特别的凄凉。 配上他此刻的‘战损脸’,浑身都透出一股令人怜惜的破碎脆弱感。 只是,这样的气质维持不到三秒,在见到铜板的那一瞬间,真实面目显露,满是贪婪。 刘季心里想得挺美,菜值得几个钱? 老宅那边两个嫂子种了不少,都是自家的地,拿把菜还能要他的钱? 还有村子里其他菜地,大家乡里乡亲,一把菜又不值得什么钱,他今天这家拿一把,明天哪家拿一把,这三百文不都是他的? 这么想着,刘季把铜板全部藏在家中,锁好门,空着手就出来了。 屋前屋后都是村里来帮工的亲戚和村民,秦瑶已经去河边了不在这里。 大家伙看见刘季出现,纷纷跟他打招呼,问他干什么去,伤好些了没有。 两位叔伯家里的,夸了秦瑶几句,说刘季运气好,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婆娘,他一个混子,这都能住瓦房了。 前面那些话,刘季都乐呵呵应着,一听见后面这些,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夸奖,拨了下额前乱飞的发,得意的说: “那是,也不看看我刘季是什么人,别的不说,如我这般俊俏的郎君咱们整个开阳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想进我家做妾的姑娘媳妇能从刘家村排到府城去,要不是看在这婆娘有把子力气能赚钱的份上,我会叫她进我刘季的门?做这正头娘子?” 亲戚们瞬间沉默了,白眼都懒得递给他,埋头干活。 刘季也不介意有没有人捧场,反正战战兢兢躺了两天,再不出口气他就要憋疯了! 正觉扬眉吐气,背着手吊儿郎当自以为英俊潇洒的迈步往河边走,盘算着去哪家小媳妇的地里薅一把菜回来。 迎面就遇到担着满满两筐石头,稳稳当当站在桥上的秦瑶。 刘季顿时头皮一麻。 秦瑶面无表情的挑着石头走了过来,刘季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娘子,你来啦,我正要去买菜呢,你想吃什么菜,我买回来给你做。” “......” 对方并不应声,只是走到他身前时,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可谓是意味深长。 刘季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口水。 她肯定听见了! 刘季下意识抬起手挡在脸上,但并没有挨揍。 感觉到人已走远,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僵住了。 他恨啊,恨自己这身体不听使唤,恨自己一看见那恶妇就浑身冒冷汗! 此时的刘季还不知道,有种无形的东西叫做杀气。 他原地缓了几秒钟,身体才恢复行动能力,一路小跑着冲进村里,有了房屋树木阻挡,抹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家里来了二十个帮工,刘家老宅那边,除了要给地浇粪的刘老汉和刘柏,刘仲刘肥都来了。 连八岁的金宝都过来帮忙捡石头。 人多力量大,九叔指挥全场,一部分人负责挖地基,一部分人负责捡石头挑石头,还有一部分人负责挖土。 今天刚开工,主要是材料准备阶段。 忙活一个上午,围墙的地基已经挖出一个雏形,增建的屋子位置也确定清楚了。 这个效率,秦瑶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忙活了一上午,中午饭吃得她很不开心。 一大锅半稠的杂粮粥,大米和小米混合,里面零星掺杂着几片指甲大的碎青菜。 干活的人,每人分了满满一碗。 其实这午饭看起来已经不错了,但是!它没味儿啊! 本来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秦瑶还是主力,累死累活,就想着吃点有油水的。 结果一口粥......姑且称它为蔬菜粥,一口蔬菜粥喝下去后,一点滋味儿都没有,那寡淡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你在炎炎夏日,顶着烈日在高楼上打钢筋,想着赶紧忙完去吃口冰西瓜解渴,结果完事后期待的拿起瓜,瓜不甜就算了,居然还是温热的! 这种崩溃,让秦瑶差点没忍住,当着一众亲戚族人们的面一刀捅死厨师。 秦瑶最喜欢的事情是吃饭,最讨厌的事情是吃不爽。 中午没吃爽,以至于整个下午都沉着脸,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进的煞气。 冲族里小伙们骂骂咧咧的九叔,见了她,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刘季蹲在水缸边洗碗,暗中观察秦瑶的反应,看她居然没有发作,悄悄松了一口气。 气松到一半,一双秀气的女靴出现在眼前。 刘季:o((⊙﹏⊙))o!!! 032 四个不孝子 “噼啪!”一声。 几条新鲜河鱼被秦瑶扔进水桶里,居高临下对面前端着碗的男人说: “加点水养着,明天中午给大家伙加餐。” 刘季好奇问:“这是从哪儿弄来的鱼?” 他倾身往桶里看了一眼,有四大一小五条鱼,大的有三指宽,小的有两指宽,失去了水,鱼嘴大张着在桶里挣扎。 刘季忙起身从水缸里舀几瓢水进桶里,几条鱼得了水,一个翻身游动起来,可能水桶太小有点挤,几条鱼尾甩到一起,哗啦”一声,水花溅了刘季一脸! 秦瑶看着他呆愣狼狈的样子,嘴角翘起一个讥讽的幅度,找来一个簸箕盖在桶上,用石块压住免得鱼跳出来。 “河里抓来的,我继续忙了,晚上记得把肉做了。”走之前,她刻意加重语气交代道。 刘季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哦了一声,起身四顾心茫然——他其实根本不会做饭! 今天晌午手忙脚乱勉强煮出一锅粥,早已经不记得早上她交代要做肉了。 此刻,那条肉正挂在偏屋梁下,刘季匆匆清好面前这一盆碗,带着几分忐忑走了过去。 肉还剩下四斤,三日前买来的,要不是这几日气温低,恐怕已经臭了。 现在他拿下来闻了一下,味道没有,但已经不是新鲜的颜色。 拿着这块肉,刘季呆呆站在窗前思索了很久,脑袋里关于做肉的记忆全部挖出来,才发现,自己印象中关于厨房,关于食物的记忆少得可怜。 想起来的,都是已经摆上桌做好的饭食。 可今晚这顿肉,他要是再做不出来,只怕难以活过今晚啊。 想到此处,刘季不禁悲从中来。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吃的现成饭?况且整个盛国放眼望去,哪有男人进厨房烧灶台做饭的? 这是要侮辱他,让他遭全村男人嗤笑啊! 秦瑶这恶妇,心机实在歹毒! 大郎四个围在床边玩着跳石子的游戏,见父亲站在窗前呆望许久,还以为他中邪了。 二郎试探着喊了一声:“爹?” 这一声轻唤,倒是叫醒了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的刘季。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转过身来,掂量掂量手中猪肉,问他们可会做肉。 就连三郎和四娘都点了点头,表示会做。 刘季不自在的“咳咳”低咳两声,端起父亲的威严,指着大郎二郎,想把做肉的任务分给他们两,还打算叫三郎和四娘负责洗菜摘菜,这样他就只需要站在灶台前监工即可。 他想得倒美,可也不看看四个孩子肯不肯听他的。 大郎说:“这是阿姨交给爹你的活儿,你又派给我们干?那你干什么?” 刘季心想,老子自然是躺着看你们干活咯。 大郎不想看他这无赖样,低头继续捡石子玩。 二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又有主意来了。 “爹,我可以教你怎么做饭,不过阿姨给你的铜板,你得分给我们。” “你个臭小子,小小年纪掉钱眼里去了!”刘季顿觉没好气。 进了他手的钱,可没有再给出去的道理,休想! 二郎似是料到他会这般,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蹲下身跟弟妹继续玩,四人瞧也不瞧他一眼。 刘季好险没气个仰倒,走到四人面前,小声咬牙质问: “你们四个到底还是不是我刘季的种?我可是你们亲爹,还指派不了你们几个了?” 二郎白他一眼,“阿姨又没把活儿派给我们,倘若是阿姨说的,我和大哥二话不说立马就干。” “对吧大哥?” 大郎头也不抬的点点头,他挺担心亲爹这么无赖下去,会被后娘休了。 到时候,后娘就不是他们的后娘,也没身份再管他们了。 当然,如果后娘不嫌弃,他们四个肯定会跟着后娘走的。 兄弟两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一致。 刘季那个气啊,抬起巴掌想揍娃,三郎、四娘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望着他,两张一模一样的干净小脸是那么的纯真又无邪。 刘季深呼一口气,扬起的手到底是没忍心挥下去。 他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外瞅一眼,关注秦瑶的踪迹,再看一下天色,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这四个不孝子!”刘季无能狂怒,屋里都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好,给钱!”他咬牙说道。 兄妹四个惊喜的对望一眼,二郎立马说:“一人一个铜板!” 刘季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发出的,“行——” 兄妹四个齐齐把手板心摊到他面前,刘季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招呼几个跟自己去主屋,掏出藏起来的铜钱,一人发了一枚。 四个孩子倒是守信,拿了钱就把自己知道的传授给他。 大郎是见过大伯母掌勺的,因为那日炒的是肉菜,所以流程他记得格外清楚。 先刷锅,锅干刷一层薄薄的油,把切好的肥肉先下锅,大火炒出肥油,然后下葱姜蒜,最后倒入切好的五花肉片,放盐和酱,爆炒起锅。 刘季:“就这样?” 大郎重重点头,“嗯,就这样。” 如果有其他配菜也能放进去一块儿炒,反正不管什么菜,只要带了肉汁,那肯定好吃。 可惜,家里没有什么菜,大郎也就不说了。 “爹。”大郎很认真的看着刘季,“你别总惹后娘不高兴,万一她要休了你可怎么办?” 说完,招呼上弟弟妹妹兴冲冲朝村里刘货郎家跑去,完全没注意到他爹暴跳如雷的模样。 “休我?”刘季一拍灶台,“老子没休了她就不错了!” 狠话说完,赶忙回头去看有没有对方身影,见她不在,又嘚瑟起来。 旁边帮工的亲戚族人们看他一个人在灶台那又呲牙又嘀咕的,轻叹道: “也是稀奇了,居然能看见刘老三下厨房给咱们做饭。” 不过村里好像没有那家男人下厨的,都是家里女人在厨房忙活,要是那家男人被逼得下厨,那肯定是家中有头母老虎。 放在别人家,这是要被笑话的,但放在刘季身上,众人只觉得活该。 033 麦芽糖 大郎兄妹四个,拿了铜板,直奔刘货郎家。 货郎还没回来,他娘子芸娘在守着档口。 这是兄妹几个头一次站在这档口下面,敲响门板,递钱进去,买麦芽糖。 芸娘看是他们四个,有点惊讶,往年可从没见过四人手里有钱,总是穿得破破烂烂的不说,也不爱讲究,又脏又臭,像是乞丐一样。 如今不但拿了铜板来买糖,还收拾得干净利索,芸娘甚至惊奇发现,刘季家这四个娃,模样都长得挺不错。 第一次来,大郎有点拘谨,剩下三个就更不敢说话了,巴巴望着大哥。 芸娘收来四枚铜板,不确定的问:“是要四个吗?” “嗯,四个。”大郎应道。 芸娘点点头,打开糖罐子,折了四根小棍,绞了四根糖递出去。 大郎一根一根发给弟弟妹妹,最后那根拿在自己手上,兄妹四人惊喜的笑着,迫不及待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甜滋滋的,有股麦香,比想象的味道还要好。 难怪大家都爱吃它。大郎在心里幸福的想到。 二郎小声说:“要是明天爹还问我们怎么做菜就好了。” “他还会问的。”大郎对自家亲爹是什么水平非常了解,十分笃定。 就是想从他爹手上抠出铜板来,只怕没那么容易。 “哎,大郎你们等一下!” 芸娘突然想起来先前秦瑶寄卖的草鞋,忙把兄妹四个叫了回来,拿出二十五文钱交给大郎,嘱咐他收好别弄丢了。 “这是你们阿娘卖草鞋的钱,告诉她草鞋都卖出去了,一共二十五文,知道了吗?” 这个事大郎几个都是知道的,忙点点头说知道了,大郎把钱放在怀里,又问芸娘还有没有事,没事了,这才离开。 走到半道上,四娘和二郎的糖就已经吃光了。 大郎剩下一口,见二人眼巴巴瞧着自己,无奈一笑,把剩下的递给他们俩。 但二人却很懂事的摇摇头,四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大哥说:“大哥你吃。” 二郎馋得咽口水,但也坚持让哥哥自己吃完。 最后只剩下三郎,一只小手攥着棒子,一只小手虚虚挡住护着糖,只舔了两口就不吃了。 二郎好奇的问他干啥不吃,他说:“我要慢慢吃。” 几人也就不管他了。 路过河边时,二郎想留在这和金宝一块儿捡石头,其实是想玩。 三郎立马也说,他也要在这玩。 大郎扭头问妹妹,四娘摇摇头,两人便先回家去了。 走时,大郎嘱咐二郎一定要看好三郎,别掉下河里去。 不过现在是枯水季,河里的水早就干了大半,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不用太担心。 这里到处都是裸露的河床,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刘肥和金宝他们捡的就是这些石头。 秦瑶负责把这些石头都挑回去给九叔他们打地基用。 她忙着,只看了一眼在河岸边跟金宝捡石头玩的二郎三郎,挑着沉甸甸的石头上岸,走过木桥,沿着斜坡路来到家门口,单程二十分钟,来回半个多小时。 河岸边,金宝看见了三郎手里护着的糖,想要吃一口,三郎不应声表示拒绝。 金宝咽着口水,羡慕极了,但看三郎不肯分他,要面子的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呢,我娘昨日才给我买了,我已经吃得腻了!” 说完,看三郎还是不搭理自己,气鼓鼓的拉着二郎去翻圆溜溜的那些鹅卵石。 这石头用来铺路是最好看的,捡起来也有意思,两个小孩一边玩一边捡,开心得不得了。 三郎却有些忧愁的望着不远处的木桥,低头看一眼手里快要融化的糖,忙给它绞了两下,固定住后,继续望着木桥。 秦瑶挑着空担子走了回来,三郎太小一只,缩在一颗柳树下,四周的杂草都长得比他高。 秦瑶没发现,继续穿过草丛来到河边,放下空框子,挑起了刘肥等少年装满的石头框。 眼看着她又一次从自己面前走过,三郎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位置不好,挪到桥头,站在桥墩边上。 又是二十几分钟过去,这次秦瑶终于发现了他,惊讶问:“三郎,你怎么在这?” 背对着她的小人立马转过身来,大眼里瞬间迸出光彩,把手上的糖递给她。 却不想,过了这么久,糖已经有些化了,看起来一塌糊涂。 没等秦瑶反应,小家伙便先失落的低下了头。 “你把糖留给我吃吗?”秦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放下框子扁担,伸手来拿小家伙手上的麦芽糖,有些惊讶的问道。 心情低落的小家伙立马抬起头看向她,“嗯嗯”的点了点头。 秦瑶好奇问:“那你自己不吃了吗?” 三郎摇头,说:“你吃。” 小嘴不自觉蠕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这根看起来一塌糊涂的糖,在三郎眼里,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他也是第一次吃到,又怎么可能不想吃呢? “特意留给我的吗?” 三郎腼腆的点点头。 秦瑶看着这张期待的小脸,浅浅一笑,“那我们俩一起吃。” 三郎不肯,坚持要给秦瑶吃,秦瑶怎么可能跟小孩抢吃的,意思意思尝了一口他的麦芽糖,就把剩下的还给他,说自己吃够了,拜托他把剩下的糖帮忙吃完。 三郎不疑有他,接下剩下的麦芽糖,一小口一小口舔着吃,跟在秦瑶屁股后面,时不时冲她满足又羞涩的笑一下。 秦瑶看出来小家伙就想粘着她,但又不好意思说,嘱咐他自己看好路别摔跤,也就随他去了。 重新担起一担石头回家,三郎把她一路送到木桥那,然后等她回来,又跟着她去河边,如此反复。 麦芽糖早吃光了,开心却一直持续。 小短腿走得也不快,秦瑶并没有刻意因他放慢脚步,一大一小,中间隔了起码一里地的距离,远远看去,像是秦瑶身后坠了一个小尾巴。 天色渐晚,前来帮工的亲戚族人们忙活了一天,九叔一喊停,便默契带着各自的工具,回家吃饭去了。 灶房里,刘季忐忑的把满满一大碗肉端进正屋,摆好碗筷,放下一锅有点焦糊的米饭,招呼着孩子们坐下,只等秦瑶到位就开饭。 034 没有道德 秦瑶洗干净手,擦干净脸,这才进屋坐下。 看到饭桌上一大盘油汪汪的炒五花肉,还有带锅巴的白米饭,秦瑶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 拿起碗筷,“吃吧。” 秦瑶一喊开饭,父子五人的筷子立马伸向那盘肉。 刘季把全部的肉都炒了,足足四斤肉,没有任何搭配的蔬菜,一看就很油。 秦瑶不抱期待的吃了一块儿,眼睛一亮,居然有滋味! 末世求生十几年,每天的食物不是干粮就是泡面,秦瑶其实一点都不挑食,只要菜有滋味,她就已经觉得很好了。 一块肉两大口饭,完全没有觉得油腻,脆脆的锅巴饭也很香。 秦瑶连吃五碗,这才放下碗筷,满足的抹了抹嘴角,对刘季说: “营养搭配要均衡,下次搭配点蔬菜。” 刘季见过关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答应下来。 煮的是白米饭,四个孩子只吃大半碗就饱得吃不下。 刘季稍微吃得多点,一碗半,但也撑得不行。 再看秦瑶的饭量,是他们总和的四倍,父子五人惊呆。 大郎和二郎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后娘一直克制着自己的胃口。 现在家里有吃的了,她也就不忍了,敞开了肚子吃,毕竟白天干这么多体力活,吃得多的同时,消耗也大。 饭毕,秦瑶冲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刘季抬了抬下巴,让他把饭桌收拾了,并交代:“多烧点热水,我要泡个脚。” 刘季眼睛睁大,他还得伺候她洗脚? 秦瑶刚吃饱,心情不错,疑惑问:“烧水都不会吗?” 刘季敢怒不敢言,起身收拾碗筷,不情不愿的去烧水。 大郎主动帮忙,担心他爹真的连水也不会烧。 走之前,把怀里那二十五文卖草鞋的钱交给秦瑶才出去。 二郎问秦瑶,能不能教他和刘金宝抓鱼。 河里的鱼比那地上的兔子还灵活,他们往往只能看到鱼的身影,想抓却连鱼鳞都抓不到。 今天刘金宝亲眼看见秦瑶趁着担石头的空挡在河里抓了好几条鱼,孩子馋哭了,也想去抓。 可惜,他一靠近鱼就跑,明明枯水季河水也不深,就是逮不住那些鱼。 但他有点害怕秦瑶,不敢亲口跟她说,就让二郎帮忙试探一下秦瑶的意思。 “你们想抓鱼吃?”秦瑶问。 二郎疯狂点头。 秦瑶答应,“明天有空闲的时候我教你们。” “不过先说好,教你们抓鱼可以,但不许你们自己私自下河抓鱼,必须要有大人陪同,不然我不教。” 现在是枯水期,水量骤减没有危险,且河边现在一直有人在。 但要是到了春夏汛期,那就太危险了。 想起这里的人都很信鬼神,秦瑶补充,“得对天发誓,可不是你们嘴上答应几句就行的。” 二郎原本不以为意,现在看秦瑶连发誓都说出来了,这才意识到秦瑶是很认真的。 他忙应:“好,我跟金宝哥说。” 热水已经烧好,刘季在厨房喊了一声。 秦瑶起身,招呼上身旁这三个孩子一起到厨房,洗脸洗脚。 家里有两个盆,秦瑶自然而然独自使用一个。 大郎和二郎会照顾弟弟妹妹,秦瑶帮他们倒好热水,剩下的兄妹四人自己会做。 刘季看着自家四个孩子有序排队洗脸洗脚,像是看什么稀罕事一般,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秦瑶扫了他一眼,看他那乱七八糟的长发,真诚建议:“你最好洗个头。” 这天还不算冷,要是再晚些时候,这么长的头发没有吹风机即时吹干,很容易感冒。 倒不是关心,只是心疼钱。 秦瑶摸了下自己盘在头上的一大坨长发,干枯毛躁,发质很差,不如剪掉重新留。 想到就做,用旧衣服做的洗脚布擦干脚,秦瑶把水倒掉,盆放在屋檐下,起身进了偏屋,从自己之前买的那堆杂物里翻出来一把剪刀。 “咔嚓”几下,没有丝毫犹豫,把一头快到小腿长的干枯头发全部剪了下来,留下的长度,只到肩膀下去一点。 剪掉的长发扔进灶台,一把火烧掉! 火焰轰一下燃起,父子五人吓得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秦瑶的中长发,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倘若子女轻易损毁,可是大不孝! 她剪完自己的不算,还冲他们招手,想他们也跟她同流合污。 秦瑶疑惑问:“你们不想剪吗?” 父子五人一脸惊恐,你看我们像是想吗? 秦瑶耸耸肩,“随你们。” 反正她现在舒服了。 时间不早,一天的体力劳动下来,秦瑶铁打的也累了,冲大朗兄妹四个微微一笑,“晚安。” 转身回屋,眼睛一闭,沉沉睡去。 刘季马上重新烧了一锅热水,把自己的头发洗得干干净净。 好似这样,秦瑶就不会因为嫌弃他头发脏乱而对他下手了。 大夫那拿来的药还有两副,刘季洗好头,借着灶里的余火一边烤头发,一边凭手感往脸上抹药。 大郎哄睡了弟妹,轻手轻脚从偏屋出来,蹲在刘季面前,好奇的问: “爹,他们为什么只打你脸?” “......此事说来话长,下次再说。”刘季迟疑了一下,并不想讲。 大郎只能哦一声,帮他把药草抹匀,让刘季今天备受打击的心灵得到些许安慰。 父子两洗干净手,各自回屋睡去。 想起明早还要起来给秦瑶做早饭,刘季翻来覆去,横竖都睡不着。 他怕自己起不来,又怕自己真起得来,从此以后,沦为家庭煮夫,没有一点地位。 可要是离开,他又不知道能去哪儿,手里这三百个铜板也撑不多久。 而且现在家里顿顿有白米饭和肉吃,这样的生活他确实有点舍不得。 如果顿顿都有这水平,那他稍微委屈点在家做饭,也不是不行。 反正总比种地下田强! 刘季这人,道德标准就是没有道德,果断选择把自己从道德基准线上放下来。 拉了拉被子,闭眼就睡。 只是从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他,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鸡鸣五声就醒了。 秦瑶那恶妇说早上要吃软一点,家里有面,刘季决定蒸馒头。 035 捕鱼 想法很美好,实施的过程却不如人意。 等秦瑶起来,摆在饭桌上的不是馒头也不是面条。 而是一碗清汤寡水的面疙瘩汤。 她浅尝一口,齁咸! 昨晚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瞬间破灭。 要不是看大郎兄妹四个把自己那份都吃光了的份上,秦瑶肯定要揪起刘季的衣领问他一句:“你丫到底会不会做饭?!” 刘季艰难咽下自己做废的面团子,低头垂目,企图用这种可怜样,让秦瑶明白,他已经很努力在做了。 帮工的人已经来了,秦瑶暂且放他一马,跟九叔等人一一打过招呼,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可能是想挽回些什么,刘季把昨天秦瑶抓的鱼全炖了。 炖之前,差点把整条鱼丢锅里,还是大郎即时发现,说鱼得杀,无形中救了他一命。 鱼汤本来就鲜,不用怎么做都好吃,中午这顿稀饭配鱼汤,每人还分得两三块鱼肉。 九叔吃得特别满意,还夸刘季:“三儿,你这厨艺进步很快啊,再多练练,以后没准能到镇上酒楼当掌勺师傅呢!” 刘季嘴角一撇,得意的挎着一个空篮子出门去。让他看看,今天去哪家薅点菜回来做晚饭。 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大家围在工地上聊闲天。 几个孩子跑过来喊秦瑶,秦瑶抬眼一看,就见到刘金宝和刘肥忐忑又期待的望着自己。 这些小子们,等着她教他们抓鱼呢。 秦瑶把家门都锁上,跟九叔说了一声,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拿着柴刀来到河边。 “三嫂。”刘肥有些别扭的喊了秦瑶一声。 他很讨厌刘季,但对秦瑶这个三嫂,却很敬佩,所以这次才会主动过来帮忙。 刘老汉说,自家人帮忙不讲究这些,每日的两文工钱是不要的。 刘肥午饭也不在三嫂家吃,因为想起自己要吃刘季做的饭,他就浑身不得劲,中午到点直接跑回家去,随便在自家吃两口。 为此,大嫂还抱怨了几句,但也知道他脾气,早饭多给他留半碗,中午到家自己热着吃。 一日三餐,这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很奢侈的行为,老宅一日只吃两餐。 秦瑶这边也是因为干活消耗体力大,所以刘老汉才叫她给帮工们做一顿午饭垫肚子。 刘肥显然是没吃饱,就等着秦瑶教他捕鱼加餐。 等他拿了鱼回家,大嫂总不会再抱怨了吧。鱼身上可都是肉,金贵着呢! 捕鱼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用钓的、用网的、用鱼叉的,还有用罩子和徒手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逃不出一个规律——稳、准、快。 秦瑶环视一周,走到河边小树林里,砍了三根树杈,削尖一头当鱼叉。 刘肥和金宝还有大郎都跃跃欲试,秦瑶便把鱼叉交给他们。 “第一步是要先找到猎物,昨天我抓鱼的那个地方鱼比较多,而我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呢,你们过来看......” 秦瑶说了教,就是真的教,一点也没藏私,先从找鱼开始教。 教完理论,就带着这帮孩子去实践。 年纪小的,只准站在河滩上看,二郎领着弟弟妹妹,见哥哥和小叔都能下河,羡慕不已。 只希望他们快一点叉完,然后轮到自己。 后娘说了,也会教他的。 “发现了猎物,下一步就是靠近,这一步很重要,一定要稳,心稳,手稳,呼吸稳,把自己当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 “好了,小叔你先来,用我刚刚在岸上教你们的技巧叉鱼。” 秦瑶招招手,刘肥握着削尖的树枝,紧张的深吸一口气,两眼盯着身前不到一米距离,正停在水草中的鱼,两手握住树杈,高举蓄力,对准方向,狠狠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水花飞溅,因为全身力气都汇聚在树枝上,刘肥整个身子向前倾,差点没站稳。 他惊喜的喊:“扎到了!” 大郎和金宝激动的看过去,水波已经平静下来,只有一根扎到水底的树杈和两片鱼鳞,根本没鱼。 不但没鱼,还把刚刚聚在水草里的其他鱼也吓跑了。 金宝立马抱怨:“四叔你吼得太大声,把鱼全都吓跑了,我们还怎么扎啊。” 正吐槽着,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秦瑶眼疾手快,举起树杈“咻”一下便斜插进水里。 刚刚从刘肥树杈下逃出的鱼,被她飞出的树杈扎中,漂浮在河面上。 大郎三人顿时发出惊讶的低呼声,佩服的看着秦瑶。 秦瑶把树杈连鱼一块儿捡起,将还有口气的鱼扔到岸上。 二郎三个立马跑过来把鱼拿走,欣喜不已。 秦瑶回头看向挫败的刘肥,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记住一个字,稳,捕猎本来就是一件需要消耗耐心的事,急不来的。” 眼看屋门前帮工的人已经开工,秦瑶又告诉了他们一个技巧。 用猎物的思维去思考它们遇到猎人下一步会怎么做,从而提前做出预案。 和敌人对搏的时候,也是一样。 不过这句话秦瑶没说出来,免得吓到小朋友。 三人目送秦瑶离开,对视一眼,互相打气,分开练习。 刘肥和金宝两人心想着,今天非得叉到一条鱼不可,否则就不回家了。 大郎看着已经去寻找鱼踪迹的二人,迟迟没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秦瑶刚刚说过的话。 捕猎一定要有耐心,不能急躁,因为一旦因为心急而错失机会,下一次机会到来的时间,将会无限延长。 还有,要用猎物的思维去代入。 大郎愣愣看着河里的水波,想象自己是一条鱼会怎么样...... 秦瑶今天不用挑石头了,她要去买木料。 九叔说今天围墙的地基就能挖好,等明天把新建房子的地基也挖好,后天就可以开始造房子了。 土房子做起来很快,秦瑶这两天就要去把木料都拉回来。 刘老汉之前说村里有一户人家家里有木料,秦瑶便拿着钱去找主人家,花了四两银子买下需要的木梁。 主人家愿意帮她一起把木料扛回去,两个人一起,一个下午就把所有木梁都扛了回来,整齐堆在门口的空地上。 太阳落山,帮工散去,刘季那边已经准备好晚饭,秦瑶喊孩子们吃饭,才发现大郎不在。 036 又菜又爱 “二郎,你大哥呢?”秦瑶疑惑问。 二郎已经洗干净手,正舀水给三郎四娘洗,闻言答道:“还在河里抓鱼呢。” 秦瑶好奇问:“今天他们有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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