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至于跪在身旁期期艾艾的三儿,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总是动不动就跪,有损大丈夫颜面!”公良缭皱着眉,嫌弃的教育道。 刘季震惊问:“老师,她欺负弟子,您不给我做主吗?” “您见过哪个男子汉大丈夫兜里只有五两银子的?这是去府城,随随便便一顿饭都得好几两银子呢,我这是要去喝西北风啊,她存心了想饿死我!” 正说着,瞥见秦瑶已经拿了笔墨纸砚过来,立马闭嘴,幽怨的站在公良缭身后,活似一个受气包。 秦瑶把纸张铺开,招招手示意刘季过来,“我念你写。” 刘季仗着老师在,不动。 公良缭反手一把将他拽出来,命令道:“写!” 别害得老夫没蛋糕吃! 刘季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公良缭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拿出了当前朝太子太傅时的威严,刘季秒怂,麻溜滚过去写方子。 提笔洋洋洒洒迅速写完,见秦瑶满意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公良缭也松一口气,见秦瑶进了厨房看菜色,没注意这边,这才小声对自家三儿教育道: “你这眼皮子太浅了,日后如何能成大事?” 精明的眼睛一瞅刘季手中新鲜出炉的蛋糕方子,刘季一拍脑袋,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老师,还得是您啊!” 刘季忍着激动,一转刚刚对这张方子爱答不理的姿态,小心翼翼捧起来仔细吹干墨迹,折好揣兜里,小小声凑到公良缭耳边问: “老师,这方子能卖多少银子?能有五十两码?咱们平分。” 出乎意料,脑袋上挨了一爆栗。 刘季嗷一声跳起脚来,厨房里的秦瑶听了直摇头,蠢笨如猪! 451 来日都是福报 公良缭好似听见了秦瑶的嘲笑声,只觉自己丢了好大的人。 又给了刘季一记爆栗。 低声气骂:“银子银子,就知道银子!这银子其实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方子用好了,何止是几十两银子! “唉~”公良缭叹气,示意刘季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好,他可不教第二遍。 刘季委屈的用手全方位护住自己的脸,才把耳朵贴上去。 公良缭道:“我先前可是同你讲过贺家与广文书馆的馆长有往来?” 刘季点头,是说过,“您还说馆长在馆内藏书三千,本本都是孤本,多少书生慕名而去,那馆长却是个势利眼,只放家资万金的人进去,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公良缭嗯了一声,心里的气终于顺畅了些,好歹没把他说过的话给忘掉。 “那馆长是个愚孝之人,他老娘牙口不好,又好吃,为了让老娘开心,遍寻方子,只为让老娘能吃上一口满意的.....” 话说到这份上,公良缭觉得刘季要是还没明白过来,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刘季重新掏出自己刚刚收好的蛋糕方子,惊讶望向厨房,原来娘子给了这么重要的一块儿敲门砖! 秦瑶端着香菇肉丸汤进来,刘季啪的就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真诚道: “娘子,是我不知好歹!” 秦瑶面上淡定,实则猛吸一口凉气,后退一大步。 不解问:“你发什么疯?” 刘季感动的举着方子:“这蛋糕方子,一定是娘子特意琢磨出来的吧,就为了我能去广文书馆借书,对吧对吧对吧?” 秦瑶嘴角狠狠一抽,看了看坐在轮椅上同样震惊的公良缭,二人同时抬手扶额。 “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她哪有这么神通广大,正正好就知道他们师徒准备去找人家借书。 单纯就是馋了而已。 直到公良缭刚刚突然要方子,她才反应过来这方子还能有更大的用处。 公良缭也说:“你小子运气好,什么好事都能让你遇上。” 刘季摇头,他不信。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刘季讪然一笑,她超爱他的! 知道她嘴硬不会承认,刘季摆摆手,顺着她们的话说: “等府试考完,我就去广文书馆好好看书,争取今年就让娘子你当上举人娘子。” 秦瑶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言止又欲,最后伸手摸了摸刘季的额头,同情问:“你这样多久了?” 刘季:“蛤?” 秦瑶放弃,“算了,洗洗手准备开饭吧,吃完早点歇息,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刘季哎的应下,把方子收好,推着公良缭出去洗手,又冲坐在菜坛上开心啃蛋糕的大郎四个大喊一声:“洗手开饭了!” 饭菜做好,李氏便提着食盒离开,院里便只剩下秦瑶一家和公良缭一行人。 带队的护卫头领阿古同阿旺还有其他贺府家丁、丫鬟们在院里坐了两桌。 大家相处了这大半月,也都混熟了。 阿旺时不时蹦出一两句冷笑话,逗得阿古他们哈哈笑。 贺家来的家丁丫鬟们刚来时还不习惯这样的氛围,现在也渐渐放开。 此刻一想到明日就要回府城,颇为不舍。 其实不舍的何止是他们,公良缭同样不舍。 贺家可没有无障碍设施,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他只能拘束自己,简直坐牢一般。 幸好,三儿还跟着一块儿,至少乐子不会少。 刘季那么大一个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还有公良缭在旁提点,秦瑶没什么可担心的,吃好喝好,心里想着,改日牵头奶羊回来,试试煮奶茶喝。 倒是刘季,把吃撑的公良缭送到莲院回来后,一直跟在秦瑶背后问: “娘子,你有没有什么想嘱咐我的?” “娘子,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娘子,你真没什么要和我说的了吗?明早我可就要走了。” 娘子娘子,耳边嗡嗡的好似无数只苍蝇环绕,秦瑶烦得给了他小腿肚一脚。 “滚去睡觉!” 刘季揉着小腿肚,顿时心满意足,“好嘞!” 秦瑶看着他欢快离去的背影,狐疑的瞅了瞅自己的脚尖,有点怀疑人生。 他是什么受虐狂吗? 一天不挨揍就觉得不圆满? 算了,不管了,她今天劳心伤神,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因着一早刘季就要出发,李氏起得比往日还早了半个时辰,尽量多做一些好带在路上吃的酥点,以备不时之需。 阿旺也早早起来,升起烤炉,帮忙一起准备。 二人一起做了许多酥饼放在炉里烤,等到天光亮起,李氏准备早饭,阿旺则将昨日带着孩子们上山采回来的野莓,捣碎做成点心酱。 新鲜的果酱不好保存,就不给刘季带上了。 直接抹在刚刚出炉的酥饼上,一块块装入大郎兄妹四人的食盒中,给他们带到学堂去当零嘴儿。 当然,也没忘了给小来福单独留一份。 昨日进山采野莓,他可是主力。大朗兄妹四个边吃边摘,肚子填饱了手里只剩下一把。 小来福却认真的摘了半框才开始填肚子,今天做的果酱定要给人留一些。 就算要赶路,刘季也没忘记早起完成老师定下来的晨读。 公良缭说了,这年头读书人多的是,想要突出重围,就要懂得为自己造势。 今日受的苦,来日都是福报。 刻苦这两个字,将来会成为他身上一个标记,也是他进入上层圈子的人设。 不过,只是在自己人面前刻苦是没用的,得让外面的人也知道他的刻苦才行。 文广书馆,只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这些东西,县城书院的夫子是不会教的,多少贫民学子发了狠的读书,苦是受了,福报却没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要走科举为官这条道,没有一个领路人,真的太难太难。 刘季认真检查自己要带的书籍行李,还有要送给贺家的礼物。 昨日还在闹闹腾腾的人,今日认真起来,也颇认真。 恶妇的话并没有说错,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还不知道把握机会,损失最大的只会是他自己。 东西全部清点清楚,找阿旺一起搬到院门口先放着,一会儿等阿古牵马过来装。 452 要她刮目相看 早膳已经备好。 孩子们匆匆忙忙吃了就要赶去学堂,也没能好好道别,刘季只来得及嘱咐兄妹四人一句: “在家听阿娘的话,不要调皮,夫子安排的功课有不懂的就先抄写在本子上,回头阿爹回来再教你们,别去烦你们阿娘知道吗?” 要不然屁股开花可别怪他没提前提醒他们。 孩子们应着知道了,拖着书箱一路狂奔到老宅门口,上了刘仲赶的马车就走了。 毫不关心他们亲爹的死活一般。 刘季:心梗! “阿爹!” 四娘的呼喊从村口传来。 小姑娘站在马车车辕上,以手作喇叭,大声说:“你一定要考上啊!” 心梗的老父亲瞬间振奋起来,快跑几步追到院坝上,大笑回应:“四娘,等爹回来你就是举人小姐!要啥爹都给你弄回来!” 秦瑶倚在门框上,听得嘴角抽了一下,这大饼画的。 四娘欢喜的应:“好!!!” 整个山谷都是小姑娘笃定的回音,刘季张开双臂站在原地闭目倾听,只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 “阿古过来了。”秦瑶提醒道。 沉浸其中的某人这才意犹未尽的睁开眼走过来,冲她笑了笑:“娘子,等我回来,定叫你刮目相看。” 秦瑶笑着颔首,“好,我等着你让我刮目相看。” 关键时刻,她从不说打击人的丧气话,这一点也是刘季觉得她最好的一点。 帮着阿古上完行李,刘季跟着坐上了马车,冲秦瑶挥挥手,便放下了车帘,走得利索。 秦瑶本还以为他要啰嗦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干脆,意外的一挑眉,让阿旺把马牵来,她送公良缭一程。 一路把车队送到下河村,看着他们上了官道,秦瑶这才离开。 她不知道,她这刚骑马转身,车里的人就憋不住撩开了后门车帘,在公良缭嫌弃的目光下,期期艾艾望了一路。 “真没出息。”公良缭啧啧骂道。 这才离开多久?两个月而已。 还没出府呢,就这般。 倘若日后出任外地,相隔两地,岂不是要死要活? 多少当官的在外就任几年不得见家中妻儿,人家还不是没事人一样过来了? 实在寂寞,养一个妾室在身边也就熬过去了。 突然想到这个事,公良缭狐疑的扫了眼偷偷抬袖抹眼角的弟子,问他: “你可想纳妾?” 刘季“啊?”了一声,显然还沉浸在分离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一时有些茫然。 公良缭不耐的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总觉得妻子凶悍?可想纳一房温柔妾室?” 刘季眨巴眨巴桃花大眼,“老师,您觉得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您难道不应该问我敢不敢吗?” 公良缭:“......” 车厢内的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凝结。 片刻后,师徒两对视一眼,默契的不再提起纳妾这个话题。 不过一刻钟之后。 公良缭突然又说了句:“男儿志在四方,切忌儿女情长。” 刘季哦了一声,像是理解了,但又没完全理解。 “老师,你说我这次要是还考不中,娘子会不会把我给休了啊?” 公良缭瞠目结舌! 随后淡定的轻拍拍弟子天灵盖,“放心,盛国没有女子可以休弃丈夫的律法,你安心科考,旁的不要再想。” 刘季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庆幸。 幸好,幸好盛国没有女子休夫的律法! 公良缭见弟子安下心来,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于瑶娘而言,她若要走,盛国律法所谓休夫休妻,对她毫无意义。 她不是一个会被规矩礼教束缚的人。 不过大考在即,这般动摇军心的话,公良缭可不会说出来。 秦瑶回到家中,阿旺已经下地,李氏也提着脏衣裳去河边浆洗去了。 突如其来的寂寥,让她有些不适。 不过很快,刘老汉的到来打破了这份莫名寂寥。 “老三走了?”刘老汉问。 秦瑶应着:“我刚把他们送到下河村回来。” 让他堂屋里坐,倒了杯茶过来,又添了一盘今早烤的果酱酥饼,让刘老汉先吃,一会儿顺路拿些回老宅去。 刘老汉稀罕的拿起一块儿尝了尝,夸了声阿旺和李氏手艺好,便不舍得再多吃。 只端着茶,问秦瑶打算插秧了没有。 因着前两年夫妇俩种田不积极,给刘老汉整出阴影来了,不亲自过来问一句,他夜里都睡不着觉,做梦都是老三一家没种粮被饿死的画面。 直到秦瑶说了句家里粮仓充足,刚收了一百亩田地的租子呢,刘老汉这才突然想起来,老三家如今已不靠村里那十亩地吃粮。 “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这茬。”刘老汉有点尴尬,忙端起茶杯喝茶。 秦瑶笑笑,等着刘老汉喝完茶水,商量了一下农忙后家里准备增建翻新的事。 刘老汉早说了,这事包在他身上,这次也是一样的说辞,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你几个堂叔伯来帮忙,顶多一个月就能把事情办妥,你照旧管饭就行。” 就冲着那锅里的肉汤,保管还有许多不请自来的帮手。 秦瑶觉得不给工钱不太好,人情难还,又给每个帮工加了五文一天的工钱。 刘老汉见秦瑶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她:“那你可别顿顿做肉汤了,弄点菜汤就成。” 老人穷怕了,也节省惯了,秦瑶不跟他犟,点点头说好。 两人谈妥,秦瑶送刘老汉回去,顺便去了趟村长家。 被刘老汉这么一提醒,她突然想起宋县令要带人进村参观的事,打算把这件事通知一下村里人。 可惜家里没铜锣,还得跑村长家里去借。 这一次,秦瑶从村长家借走铜锣离开时,村长又一次用先前那种复杂的可惜眼神看着她。 秦瑶实在不是能憋着的脾气,当场疑惑问了出来。 “村长,你老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事不好说吗?” 村长心虚的忙摆手,“没事没事,你快去通知大家伙吧,也让大家伙有个准备。” “这可是给咱们刘家村增光的大事,叫他们谁都不许给老子掉链子!” 下河村的村长听说了这事,都羡慕着呢。 可不是什么村子县令大人都会来的! 453 来了来了 询问被村长马虎过去,秦瑶也不好继续追问。 拿着铜锣,学着村长和刘琪往常的样子,一边敲锣一边在村里喊。 把初八分插秧苗,宋县令要带领其他村镇的人过来观摩学习的事通知下去。 全村喊下来,嗓子都沙哑了。 秦瑶心想着,她要是村长,肯定要让刘木匠造个大喇叭出来。 要不然三五不时的来这么一嗓子,迟早变成破锣嗓子。 宋县令要来的消息一放出去,整个刘家村都沸腾了。 原先各家都没那么讲究,现在一大早爬起来做卫生,擦窗户扫蛛网,堪比过年。 老宅张氏婆媳三个,还把自己过年穿的那身新衣从箱底翻出来,铺平挂在架子上垂放着,等褶皱顺了,当日便穿上这身下田去。 刘柏直说何氏疯了,谁家好人下田插秧穿新衣裳的! 何氏嘁他一声:“你懂什么!你管我要穿什么,说得好像你会洗衣裳似的!” 刘柏被呛得无话可说。 很快,约定的时间就到了。 虽然知道从县城到村里不可能那么早就到,但刘家村的村民们还是一大早就跟着村长族长来到村口伸长了脖子往那路上看。 农耕是大事,文具厂里也停了两天,留出足够人手让大家伙插秧。 厂里没事做,钱旺和殷乐这两个外来人也跟过来瞧热闹,顺便帮忙挂一挂秦瑶和刘大福拿来的横幅。 布料珍贵,横幅由秦瑶家友情提供,就挂在刘木匠家茶棚外面的晾衣杆上。 这位置既面朝进村大路,地势又高,保准来人一眼就能看到。 刘大福已经和刘木匠商量好了,今天来的人,就在他家茶棚里用饭。 食材由村里各家凑,有什么做什么,掌勺的人是刘大福家的女眷,余下村中各家谁有空,就过来帮忙。 挂好横幅,殷乐便留在刘木匠家帮忙打下手。 她在厂里食堂跟着何氏邱氏,掌勺的本事暂时没能学到,但烧火洗碗擦地,早已干得熟练。 勤快的姑娘,到哪儿都不会招人嫌,即便殷乐不怎么爱讲话,村里的大小媳妇看到她这忙那忙的,有好玩的也会带她一块儿。 况且,人还是何氏罩着的,谁也不敢欺负她不是。 秦瑶跟刘木匠家的人嘱咐好一会儿宋章他们吃饭的座位之后,一回头,见到正在灶间忙碌的殷乐,意外挑起眉头。 脸上系着面巾的她,一会儿端着盘子,一会儿提着汤水,在备菜灶房里走来跑去。 正在案板上忙活的婶娘嫂子们,开口就是:“月娘你来!” 这段时间秦瑶忙着接待参观学习团的事,没怎么去工厂那边,加上殷乐最近并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差点忘了还有这号人。 看来,一千个字的目标对这殷乐造成了不小的阻碍,兴许,已经认清现实,不再挣扎了。 秦瑶暗自满意的离开刘木匠家,来到村口,把还在那等着的村民们驱散回去。 “太阳都要升起来了,这会儿趁着凉快不抓紧插秧,等日头上来更难干活。” 秦瑶这话有道理,但村民们还是下意识看向村长和族长。 族长没吭声,反正他不下地,他有闲心等着。 村长无奈一笑,挥了挥手,“来也来不了那么快,大家伙先下地去吧。” 时间不等人,好时节也不是天天有,还是种地要紧。 本就有些心焦日头的村民们,立马就散了。 县令要来的兴奋劲,等了这么久也过了,没一会儿,田间全是扑通扑通下水的响动。 “我也去了。”秦瑶冲二老笑笑,“你们二老到树下边歇边盯着吧。” 特别是村长,大病刚好,别又累倒咯。 村长瞪她一眼,不服表示自己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只是那大口大口的喘气声,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体情况。 瞪走秦瑶后,村长转身就一屁股坐了下来,看得族长哈哈笑,“老了就老了,大大方方承认不就行了,硬撑个什么劲儿。” 不料,一句玩笑话,却引来村长好大一声叹息。 “唉~,你当我想撑着?要不是咱们村找不出来能顶替我的,老头我早就在家逗孙子了!” 族长看着田间忙碌的族人们,也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咱们村里要是能有一个和瑶娘一样能干的男娃就好了。” 目光落到刘木匠家忙碌的茶棚那边,族长试探说:“不过我看大福也不错。” “还有你家刘琪,年纪嘛是轻了点,但年轻人好啊,年轻人有干劲,脑子活泛......就是这威望还差些。”族长自己说着说着,都觉得没劲了。 不忿的睨了村长一眼,都是他惹的! 两老头正坐在路边草丛下感慨后继无人,马蹄车轮声传入耳中,顿时一个振奋起立。 来了来了! 铜锣一敲,田间弯腰忙碌的村民们立即直起身来,朝村口望去。 打头是一辆青色马车,后头跟着四辆牛车,还有一些步行的年轻后生。 领头的马车前,是两个穿了衙门差役服的骑马官差。 一看这架势,便知车上来人定是县令宋章。 身后那些牛车上坐着的,都是开阳县各镇的里正和村长们。 跟随其后的,则是他们各自族中比较有出息的后辈。 金石镇这方的里正与刘家村村长相熟,当先喊了一声:“刘家村的!” 村长笑着迎上前来,刚刚下地的村中后生们,如刘琪、刘柏、刘功等人,也全都赶了过来。 刘大福速度很快啊,直接从刘木匠家一路狂奔下来,热情上前迎接。 他会说话,场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村长和族长对视一眼,暗暗觉得满意。 宋章从马车上下来,为了亲自体验下地插秧,特意换了一身自以为好下地的简朴衣着——白色棉布短衫外加一条棉布白裤。 “秦瑶呢?”宋章下车来,没瞧见熟悉的身影,皱眉问道。 别是知道他要来,嫌麻烦躲了吧? 正这么想着,就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灰色麻衣,裤腿高挽,赤着脚的人在人群之外,冲自己挥了挥手。 “都到这边来,挽好你们的衣袖和裤腿,跟我下田!” 家里五亩田,她早已经为他们备下! 454 一般 没有给宋章一行人任何休息的机会,秦瑶大手一挥,带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自家的泥田。 先从怎么采秧苗教起。 已经长到人小腿肚高的健壮秧苗,一把一把拔出用稻草绳绑好,然后放到簸箕上挑走放在将要分插的田里。 这些田里已经放好了水,水高度漫过脚踝,里面提前撒了农家天然肥料。 分插的秧苗要插得整齐,横平竖直,一行一行的,确保一定间距。 不断抬起又弯下去的腰,让宋章直呼受不了。 秦瑶才不管这些,教完了,便站在岸边指导,有问必答,态度严谨,看起来简直是负责得不得了。 宋章:如果不是刚刚从村长口中知晓眼前这片田是她家的话。 人多就是好,五亩地不到半一下午就插完了。 带领众人到河岸边洗手洗脚,放他们跟刘大福去刘木匠家吃了农家饭,稍作休息之后,再次开始学习。 众人来到育秧室,带支架的大木板已经立在那边,友情请出刘功和邱氏这两个第一代育秧员,秦瑶一边画,他们一边讲解,手把手指导大家伙如何选种育种。 这可是真的一点不藏私,怕众人记不住,秦瑶把各村带来的年轻后生们集中起来。 一人分了一块儿木板和从河里捡来的红石头,让他们把大木板上画的图抄好带回去。 “想要提高粮食产量,抗倒抗虫高产的优良植株选培是关键。” 秦瑶拿着小木棍,指着大木板上画的优良品种简易特征图,“每年丰收之前,大家伙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自家田地里的稻子,选出符合这些特征的优良植株留种......” 秦瑶总结:“实践出真知,一代代的优良稻种培育下去,结果也不一定都是好的,所以我希望大家伙回去后,有能力有条件的可以多尝试不同的组合,得出结论,总结出最优选,为普通大众提供更多种可借鉴的结果。” “为什么同样是梨,有些梨就更大更甜,有些就又小又涩?我们要带着这些疑惑去积极探索。” “老天爷给予我们这么丰富广袤的自然森林,我们更不能因为懒惰而辜负老天爷一片心意!” 秦瑶放下小木棍,面向听得震撼入迷的众人,深深一鞠躬,“谢谢大家耐心的听我说完,祝大家来年都能迎来大丰收!” 打开水壶塞猛喝两口凉白开滋润滋润自己干巴巴的喉咙,秦瑶挥挥手,结束,散会! 她长舒一口气,拿起水壶直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好嘛,一个个都被人定住了似的,还呆愣的盯着大木板上的图画回不过神来。 秦瑶嘴角微勾,一点小小的科学震撼罢了! 不过她这点水平,也就能震撼震撼普通老百姓,还是赶紧溜吧。 天色渐晚,田里还有许多忙碌的村民,不到天全黑透,他们是不会回家的。 县令大人来的热闹瞧了许久,本就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抓紧点,过几日天气就没那么好了。 “秦总管!” 突然被人叫住,偷溜的秦瑶脚步一顿,淡定回眸。 身上围着围裙的殷乐笑着说:“我已经学得八十个字了。” 目光坚定得仿佛要入党一般,“我一定会学满一千个字的!” 秦瑶冷脸转身,离开。 内心叫嚣:她怎么会学得这么快,到底是谁给她开小灶了! 很快,秦瑶就找出答案。 她回到家,已经放学归来的三郎立马冲过来迎接,跟在阿娘屁股后面小小声:“阿娘,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他秘密可多了,不是二哥偷吃了蜂蜜就是四娘在学堂上同夫子呛声。 秦瑶哦了一声,洗完手擦干净,蹲下身问:“什么秘密呢?” 给予充分的尊重,表示她有听见他。 三郎立马踮起脚凑到她耳边说:“阿旺叔跟我借叔,就是千字文那本,他拿去送给月娘姐姐了。” 说完,小家伙还不忘补充一句:“阿娘,你是不是也觉得阿旺叔他不对劲。” 刚刚听到前半句,秦瑶就狐疑的想,阿旺要借书干嘛。 他是识字的,也不缺这一本启蒙的千字文。 没想到,很快三郎后一句话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秦瑶眉头皱起,抬眸扫了圈自家院落,阿旺人不在这,后院菜园里有动静传来,应该正在收拾菜地。 “阿旺!” 秦瑶大喊一声。 后院很快传来回应,“我在菜地。” 居然没有闪现出现在自己面前? 秦瑶冲三郎重重一点头,“你阿旺叔确实不对劲。” 三郎一脸的“对吧,我就说吧”,小小声叮嘱:“阿娘你不要说是我说的,我不是爱打小报告的坏孩子。” 得到秦瑶颔首答应,三郎这才开心的跑出门去找兄弟姐妹们玩去了。 他刚刚特意留在家里,就是为了等阿娘回来,然后告诉她这个阿旺叔不许他告诉阿娘的小秘密。 现在任务完成,就可以放心出去玩啦。 阿爹说过,凡是不许他把事情告诉阿爹阿娘的,都是坏人,都是坏事,都要告诉阿爹阿娘! 阿旺是万万也没想到,自家大老爷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要是早知道,他就不多余叮嘱三郎这小子不许说出去了。 反正也瞒不住,不过是被发现得更早或更晚而已。 秦瑶起身到堂屋倒茶水喝的空挡,阿旺已经洗干净手走进来,站在她面前,主动解释: “夫人你总说,人好学应该鼓励,所以我就借了书给殷乐。” 村里人都叫殷乐月娘,因为这月娘更好记,也更顺口,人们也不关心一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秦瑶眯起眼睛,“阿旺,你不对劲。” 阿旺睁着清澈的眼回望她,一本正经:“我没有不对劲。” 他不觉得自己借书有什么不对劲。 反倒直接道出:“夫人是你想太多。” 对上那双光明磊落的黑眸,秦瑶心头一梗,是她!是她心脏,看什么都脏! 不过还是觉得可疑,又再次问了一遍:“你们两很熟吗?” 阿旺答:“一般。” 秦瑶:“一般是什么意思?” 455 巡按御史 阿旺解释:“她教我编发,我教她识字的一般。” 补充:“四娘现在去上学都是编发,夫人没发现吗?” 秦瑶一怔,“不是李氏帮忙编的吗?” 厨房忙碌的李氏突然被点名,忙探出头解释:“夫人,这几日都是阿旺管事给四小姐编的发。” 秦瑶深吸一口气,那确实编得一般。 阿旺道:“小孩也会看人下菜碟,衣着好,打扮更精致的小孩不容易受欺负。” 秦瑶明目张胆的帮着宋章这个县令,丁家人虽然不会明着怎么样,但暗地里不妨碍他们在学堂挑事。 秦瑶脸色沉了下来,却并没有怒意,而是少见的有些迷茫。 她也是第一次养娃,不知道怎么养才是对他们好,一切都靠模仿,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各家情况不同,每个小孩的性格也不同,根本就没有一套万能模板。 阿旺道:“他们也不会太过分,这点小事正好可以当成磨炼,让兄妹四个知道人心险恶。” 秦瑶明白阿旺的意思,是不想大人插手。 她神色如常,“我不打算插手,只是我觉得要开一个家庭短会了。” 有事居然都不跟大人说,多少有点欠揍! 阿旺回头看向村井的方向,二郎和四娘的嬉笑声隔着老远都能传过来,可见玩得有多开心。 可怜的娃们,还不知道大难临头,阿旺在心里默默替这兄妹四个点了一排蜡。 不过今晚应该能逃过一劫,毕竟县令等人还没离开,秦瑶不会选这个时候开‘揍娃’短会。 宋章等人很晚才离开育秧室,天色已经很晚了,再赶回县城已来不及。 不过村里也住不下那么多人,所以距离比较近的村长们都先回了,留下来距离较远的那些,住在了刘木匠家的民宿里。 而民宿这个概念,第一次为刘家村以外的人知晓。 至于宋章,谁家都不去,谁也不带,拦住了要回家吃饭去的大郎兄妹四人,跟着他们来了秦瑶家。 进了门,一副已经很熟的样子,先去厨房看看李氏,又到后院鸡圈看看小来福,作为前一任主家,关心一下他们到这里来可还习惯。 见他们都过得挺开心的,见饭菜上齐,李氏带着小来福离开,便回到堂屋上桌吃饭。 他那身棉布的白衣白裤,早已经脏得结了泥块儿。 大郎是个贴心的孩子,带着一分仰慕三分敬重六分客气,把刘季一套干净衣裳取来,让他换上。 脏的泥衣裳洗了明天干不了那么快,所以直接晾起来,明日起来把泥块搓开,抖一抖就能穿了。 换上刘季的粗布衣衫,宋章看起来更接地气了,他要不说,谁也不知道他还是个县令。 宋章完全没有架子,心关心孩子们的兴趣爱好和功课,让大郎兄妹几个受宠若惊。 四娘直接道:“大人,您真不像是个官老爷。” 宋章好笑问:“我本就是,我还不像,那怎样才像是个官老爷?” 四娘大胆的眨了眨眼睛,见无人阻止,知道可以随意说话,便站起身来,挺起自己的小肚子,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迈着八字步走起来。 “肚子胖胖,摸着胡须,眼睛要看到屋顶,下巴一定不能朝地,见了人呢,就要大喝一声:大胆刁民,见了本官还不快跪下!” 小姑娘扮演的模样滑稽,二郎和三郎立马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郎也看得嘴角翘起,想笑但憋着。 只有饭桌上的大人们沉默不言,根本笑不出来。 宋章叹了一口气,勉强保持微笑,告诉四娘,并不是所有官都是她演的那样。 “小四娘,你要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更多。” 四娘嗯嗯点头,她相信的。 小姑娘解释,“县令伯伯你不要生气,我演的是坏人,不是你这样的好人。” 宋章摸摸她头上编织复杂的髻,觉得这小姑娘真是机灵可爱得紧。 也不知道秦瑶这样凶悍的母亲,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小乖乖的。 饭已吃撑,宋章撑着下巴问:“四娘长大后想嫁个怎样的夫婿?” 秦瑶“咳咳!”重咳了两声,危险的警告目光立马扫过来,几乎快要实质化,将他扎死。 宋章忙换了个问题:“四娘长大后想做什么?” 四娘展颜一笑,大声说道:“我长大以后,要把所有欺负百姓的坏官都打倒!” 宋章怔楞一瞬,反应过来不过是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戏言,哄着说: “那你可得当巡按御史才行。” 四娘惊喜问:“巡按御史是什么?” 宋章解释道:“巡按御史职责是代天子出巡,大事奏裁,小事立断,代表圣上巡视地方,又叫‘巡方御史’,专门负责监察州府县道官员,小小七品之职可弹劾二品、三品大官,位卑权大。” 四娘听得入神,嘴中反复记念着宋章说的每一个字,仿佛要把巡按御史的权责深深记在心里。 宋章在秦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跟着去看了看西瓜地,中午吃过午饭才离开。 走之前,各村试探了好几次,想从刘家村拿西瓜种回去种。 从外头见识过回来的,都知道这玩意儿夏天的消耗量巨大,肯定能大赚一笔。 宋章也有意想让其他村子都试一试,不过秦瑶并不搭腔。 像是知道他会再次提起,秦瑶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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