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收走,地里田间只剩下光秃秃的根垛。 旁边的田已经被主人家翻过,准备下麦种了。但这七十亩好田,居然还没有犁。 秦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看着像是无人打理的样子? 仔细一看,又发现田中间竖起一根竹竿,竿上挂着一张白幡,幡上有些红红黄黄的符文。 秦瑶没见过这些,看不懂是什么操作,又羡慕的看一眼这片肥沃土地,才打马走上回村的路。 这次去府城,结算了上一单神力书箱的尾款,白银两千两。 这笔钱,扣除要给工人管事们的赏钱和商税之后,还能余下一千五百两银子。 她和刘木匠平分,一人能到手七百五十两白银。 但因为文具礼盒和新书箱的单子还需要本钱投产,她和刘木匠一人要留出二百五十两银子,共五百两在厂中账目上用做流动资金。 所以最后到她手里的银子,能动用的就只剩下五百两。 这次在府城买了不少东西,花了十两,再减去刘季建书房的五两,以及客人的一些饮食花销,家中原先存款余额剩下三百八十两整。 现在加上新入账的五百两,总共是八百八十两! 心里的账目一算完,秦瑶便笑了。 再回头看那一亩亩肥沃良田,更觉可惜。 突发奇想,停下马来,拐进王家庄。 “王麻五!你在家吗?” 秦瑶停在王麻五家院门前,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声音穿透力极强,一下子就把正在软塌上午睡的王麻五惊得原地弹跳而起,一身肥肉颤来颤去,差点没把他晃晕。 好不容易缓过来,狐疑望向身旁跪着伺候的奴婢,“你们有没有听见秦娘子的声音?” 奴婢忐忑的点点头,“回老爷,好像是有听到。” “好像?什么是好像!”王麻五一颗心瞬间提起,怒问:“到底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奴婢忙应:“听见了!” 王麻五侧耳一听,什么声音也没有,正要骂她们胡说八道,熟悉的呼喊声又响起来。 “王麻五!你再不吱声我就自己进来了!” 秦瑶把门环拍得砰砰响。 门后,院里的家丁打手们瞬间如临大敌,手持棍棒紧张地看着那扇看似厚重,实则根本不堪秦瑶一击的大门,头皮发麻,不知这煞星为什么突然寻上门来。 “来了来了!秦娘子饶了我家大门吧!” 王麻五颠着一身肥肉,擦汗应着,在仆从的搀扶下健步如飞,朝大门口奔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但谨慎的只开了三分之一,刚好露出王麻五一张谄笑的脸:“秦娘子何故登门?” 阿弥陀佛无量真君,可千万别是来找茬的! 340 镇邪幡 秦瑶当然不是来找茬的,她是来问消息的。 王麻五势力大,消息肯定灵通。 看王麻五等人那警惕的模样,秦瑶也不进门,就站在外面问:“丁家庄丁秀才那一百亩地上怎么插着白幡?” “是什么习俗吗?”秦瑶疑惑问。 王麻五一愣,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不过也看出秦瑶不是来找茬的,回头看向身后那些狗腿子们,问他们知不知道秦瑶说的是什么。 有一名打手小声答道:“那是镇邪幡。” 王麻五立马复述给秦瑶,“是镇邪幡。” 见秦瑶好奇这事,王麻五吃惊的问:“秦娘子你不知道一个半月前,丁秀才家的田地里发生命案了吗?” 秦瑶摇头,她不知道啊,“什么情况?” 王麻五示意下人把门打开,请秦瑶进屋里说。 秦瑶将马拴在外头的大树上,请王麻五的人帮自己看着,马背上还有值钱的东西呢。 打手们连忙应下,根本都不敢去看她马背上都放了些什么,只怕被她发现来找自己麻烦。 秦瑶谅他们也不敢乱动自己的东西,装钱的小木箱都没带进门,只身上揣着大额的银票。 来到前厅,王麻五一边示意婢女给秦瑶上茶,一边试探问:“秦娘子是看上丁秀才家那块儿地了?” 她来得这么突然,又问的是不相干的丁秀才,王麻五这样的人精,不用想就能猜到。 秦瑶颔首,“我早些时候就知道这块地在卖,当时囊中羞涩买不下来只觉得可惜,心知这样好的地应该很快就能卖出去,过后也没关注了,但今天路过丁家庄,突然看见那张镇邪幡,见田地都空置无人打理,想着你王麻五消息灵通,过来打听一下。” 王麻五听见她这话,立马嘘了一声,很是忌讳的小声道:“实不相瞒,那块地我也看上了,但那丁秀才要价太高,开口就是八百两。” 说到这,王麻五递给秦瑶一个你懂的眼神,“丁秀才固执得很,我见他不肯便宜一些,略施手段想拖他一拖,没成想,居然发生了命案,有凶手在他家地里杀人抛尸,啧啧啧,这下可晦气了!谁还要啊!” 秦瑶挑了挑眉,王麻五看着是一副嫌弃的神情,但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他自己手上都不干净,有命案的地根本不算什么。 说来说去,应该是丁家秀才那边的价格还不能达到他的预想价位。 见秦瑶喝着茶不语,王麻五生怕她多想了,忙又摆手道:“可不是我让人做的局,这命案实属意外。” “当然,我知道秦娘子你肯定是不怕这些邪祟的,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割爱,让与你!”王麻五哈哈一笑,大方说道。 一百亩地而已,他还真不放在眼里,不如拿来卖秦瑶一个好,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 秦瑶放下茶杯,抬眸深深看他一眼,“还有其他家想要这块地?” 王麻五嗨了一声,道:“我王麻五看上的东西,谁敢抢?我说那地只能我收,谁也不敢动我的!” 秦瑶心想,今天她还真找对人了,要是直接去找丁氏族人打听,恐怕也是白跑一趟。 秦瑶问:“你想要什么?” 王麻五一怔,两只眼睛滴溜溜一转,嘿嘿一笑,“秦娘子你也太客气了,咱们这交情,我哪能要你的好处,不过是想着日后秦娘子见到了我手下那些不懂事的,别跟他们一般计较。” 翻译过来,就是让她以后别管他们的事,遇到了顺手还得帮一把,包庇掩护一下。 如果这是在末世,秦瑶毫不犹豫就会应下,因为那本就是个法制道德早已经崩坏的环境,人人都是罪犯,人人都只为自己。 可现在不同,区区一百亩地的差价就想让她助纣为虐,笑话! 况且,地是丁秀才家的,他王麻五凭什么做主? 秦瑶勉强一笑,“今天叨扰了,告辞。” 起身,大步朝大门外走,来到马前,从网兜里的礼品中选了一盒最便宜的糕点,交给帮自己看马的打手,“谢谢你们老大为我解答疑惑。” 糕点一放,翻身上马就走。 王麻五气喘吁吁追出来送客,一人一马早就跑没影了。 打手把糕点送上,王麻五气得眼睛一瞪,“打发叫花子呢!” 挥掌拍开,糕点瞬间洒落一地,他还觉不解气,上去狠狠踩了几脚。 殊不知,秦瑶早就预料到他会是这样反应,这才在贵和便宜的糕点中,果断选择了最便宜的。 反正送好送坏王麻五都会怨恨她,那当然选择成本最低的。 不过丁秀才家那一百亩地既然还没卖出去,那就说明她还有机会。秦瑶打算明天就到丁家庄,亲自找丁秀才家人商量。 路过下河村,秦瑶到铁匠那拿走了先前定制的轮椅配件,低调回村,没有先回家,而是在文具厂停留。 看见秦瑶,厂里上下立马反应过来,尾款一定是结回来了,秦瑶一说要开短会,管事们很快就来到议事小屋,排排坐在秦瑶桌前,期待的望着她。 秦瑶也不负期待,让钱账房把这次的奖金额度告诉大家,人人有份,管事一人二两,工人们这个月多发一月工钱。 消息传出,全厂上下,顿时一片欢腾。 秦瑶单独留下刘木匠,笑着把属于他的那份钱给了他。 五百两银票,刘木匠接过,纸张轻飘飘的,心里的满足却是沉甸甸。 他呼吸加重,脸一下子涨红起来,激动得屏住了呼吸,要不是秦瑶拍了他一下,刘木匠差点晕厥过去。 “不至于不至于,以后还有呢。”秦瑶好笑的说。 又提醒他别太激动,真厥过去,人死了,钱没花了,那简直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 刘木匠无语的瞪了秦瑶一眼,但看看手上的银票,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银票长什么样,真稀罕啊,你看看这薄薄一张,咋能取出银子呢?” 秦瑶又指导了一下兑票的流程,教了两遍,确定刘木匠记住了,把铁匠打的配件给他,这才问:“我要的那些东西你做得怎么样了?” 341 生性不爱笑 刘木匠示意秦瑶把配件放下,先将银票仔细叠好放入怀中,拍一拍胸口压实咯,这才冲秦瑶笑着说: “差不多,已经上好清漆,再晾两三天,把你给的这些配件装上就能拿走了。” 二人正说着,一声激动的:“娘子!”打断了二人。 刘木匠暧昧一笑,“三儿来了。” 秦瑶无奈一耸肩,从屋里走出来,就见刘季旋风一般冲了进来,抬头看到自己,眼睛蹭一下亮起,好像那狗见到了肉骨头。 眼见那人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秦瑶疾步往后一避,来不及刹住的刘季一下子抱到了房柱上,幽怨的看她, “娘子你好生无情,那么多日不见,你就不想我吗?” 秦瑶:“想,我想你死。” “......” “哈、哈、哈......”刘季尬笑几声,就当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从柱子上下来,掸掸衣裳关心问:“娘子你一路还顺利吗?” “还行。”看他正常了,秦瑶暗暗松口气,问他过来干什么。 刘季抬手一指左侧漆工间,“扫盲班开了,这不是要下工了嘛,我来上课,娘子你吩咐的事我都有好好做呢。” 桃花眼眨巴眨巴,期待的看着她。 秦瑶浅浅一笑,“我先回家了,你上课吧。” 看一眼天色,孩子们应该已经下学在回来的路上了,真期待看见他们收到礼物的样子。 “娘子~”身后传来刘季哀怨的一声呼唤。 秦瑶无奈回头,嘱咐道:“上完课早点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 刘季瞬间笑开了花,他就等着这句话呢。 目送秦瑶牵马回家走远,转身走进扫盲班的临时教室,因为惦记着回家,全然不管这些大龄学生们能不能受得了,两堂课连着上,上完立马下课,跑得飞快。 有人想问问题,刚一抬头,先生就不见踪影了。 刘季一路狂奔回家,正赶上秦瑶把府城带来的礼物全部拿到堂屋,在发礼物的场面。 他立马上前,站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大郎兄妹四个排排站,不由自主的把阿爹挤到身后,父子五个为了争夺第一个收到礼物的位置,你挤我,我挤你。 结果秦瑶第一份礼物,绕过他们,径直送到端坐在最里面的公良缭身前。 公良缭意外抬头,没想到还有自己一份呢。 秦瑶笑着打开包装用的油纸,里面是对棕灰色兔绒耳罩,扣耳式,巴掌一点大,直接扣在耳朵上,非常方便。 现在气候不冷不热,早间却有些霜冻,年轻人不觉得,公良缭的耳朵时常被冻得发红。 秦瑶先前早起晨练注意到,在府城逛街时看到这种小耳罩,立马就想到老头能用上。 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这份细心,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公良缭的书童替他将礼物接过,打算拿去屋内放好,被秦瑶叫住,笑着怂恿:“先生不试一试吗?万一不合适,我让刘季帮您改一改。” 公良缭眼珠子轻颤,‘庄重自持’的老头,难得露出几分慌乱。 秦瑶再接再厉,“试试吧。” 公良缭轻咳两声,闷闷的嗯了一声。 只是一双耳罩而已,却感觉像是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换衣服似的。 秦瑶看了刘季一眼,刘季立马会意,拿走书童手里的耳罩,一左一右,给老师扣在了耳朵上。 原本严肃的老头,多了两个毛绒耳朵,看起来居然莫名可爱。 齐仙官眼睛睁大,许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师,忘了规矩,大胆站到老师跟前,歪着头看了好几眼,稀奇得很。 直到公良缭恼羞成怒从鼻子里喷出一道重重鼻息,齐仙官这才猛的反应过来,赶紧一作揖,退到一旁。 就是那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公良缭身上斜。 “拿下拿下,热死老夫了!”公良缭不耐烦的冷冷喝道,老脸可疑的一红。 刘季憋着笑,应:“是。” 将耳罩取下,递给书童,嘱咐道:“以后早间记得给老师戴上。” 书童颔首应下,拿着耳罩退去。 接下来轮到谁? 屋内几人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秦瑶顿觉压力,所以干脆把给大家的全部发完,让他们自己看。 齐仙官收到一张棉布围脖,小少年读书勤快,早晚都在用功,深秋的早上和夜里还不至于烧炭火,围个围脖正好。 大郎二郎三郎,都收到了皮靴,这是他们以前没穿过的,三郎开心得尖叫起来,当场脱了脚上的布鞋就要换上皮靴。 大郎和二郎互相看着对方笑,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四娘的袄裙亮出来,在场众人都很配合的哇了一声,小姑娘开心的把裙子比在身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苦恼的嘟囔:“好想快点下雪啊。” 下雪就可以穿新袄裙了。 阿旺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全套新衣,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欢喜的神采,虽一闪而过,却被秦瑶眼尖的捕捉到。 所有人都有,自己却还两手空空,刘季巴巴看过来,秦瑶笑着递给他一沓宣纸,并嘱咐:“好好学习,我看好你哦!” “阿爹,你怎么不笑?”四娘抱着自己的宝贝新袄裙,歪头好奇的看着阿爹苦涩的脸。 刘季:“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就不、爱、笑!” 四娘哦了一声,转身就朝哥哥们那吐了下舌头,她故意哒~ 大郎忍着笑意,同情的看了阿爹一眼,招呼上弟弟妹妹们,回屋去把礼物都放好。 阿旺看向秦瑶,认真道:“谢夫人。” 秦瑶摆摆手,捂着肚子问:“能开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阿旺点头,立即冲到阁楼把自己的衣裳放好,返回厨房把菜端上桌,开饭。 人人都收到了礼物,饭桌上气氛非常好,孩子们说着在学堂的趣事,大郎和齐仙官商量着等他下次休沐,就带他去山脚下打鸟。 齐仙官非常期待,两人还说到时候可以交换武器,用对方的武器比试,看谁能打到更多的鸟。 阿旺则补充:“我可以做爆炒雀肉。” 秦瑶不放心的嘱咐大郎:“不许进山,冬天快到了,正是要屯膘的时候,野兽活动范围扩大,有可能会下山。” 大郎忙应:“瑶姨,我知道的。”带着客人呢,他也不敢深入,万一齐仙官出事,那就不好了。 公良缭看着眼前这热闹场景,冷肃的面庞在烛光照映下,变得柔和。 唯有刘季,戳着碗里的米饭,牙齿磨得咯咯响:就我没礼物、就我没有、就我没有...... 342 强龙不压地头蛇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 秦瑶看看躺在身旁睡得香喷喷的龙凤胎,又摸摸枕边装钱的小木箱,居然有点激动得睡不着。 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想到富足的生活即将到来,脑海中思绪万千,久久才得以入睡。 感觉没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是大郎来喊弟弟妹妹起床,再不醒,上学就要迟了。 三郎和四娘哼哼唧唧一会儿,才一骨碌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秦瑶睁开眼,看着两个小家伙自己穿衣服穿鞋袜,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阿娘!”四娘惊喜的低喊了她一声,没想到她醒了,立马扑上来,用热乎乎的脸颊蹭蹭她的脸。 三郎期待的望着,也想蹭蹭,但因为自己现在是小小男子汉了,不太好意思再撒娇。 秦瑶冲小家伙招招手,三郎立马开心的扑进她怀里,秦瑶在两人脸蛋上一人来了啵唧一大口,母子三个哈哈笑了起来。 “要迟了!”大郎在门口无奈的大声提醒道。 秦瑶赶紧把龙凤胎推下床,“快去洗漱,弄好了我给你们梳头。” 龙凤胎连连点头,三郎特意穿上新的小皮靴,“嘿嘿”傻笑两声,迈开步冲出房间,直奔茅房去撒个尿先。 秦瑶动作迅速穿好衣裳,潦草的用布条绑了个高马尾,拿着梳子来到厨房外,四娘已经来不及去堂屋好好用早膳,嘴里叼一个馒头,手里拿着中午的午饭盒子,急匆匆在院里跑了两圈。 最后叼着剩下半个馒头,提着书箱来到秦瑶身前,飞快梳个头,拉着箱子就往门口牛车奔。 几乎每一个早上,都是这般忙乱,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刘季在屋内背着书,眼看秦瑶居然也跟着阿旺和四个不孝子一起出了门,忙追出来问:“娘子你这是要去镇上啊?” 又眼尖的看见秦瑶怀里抱着的木箱,心中一动,“老师说他想尝尝镇上的米酒,要不我们一同去吧。” 自顾说着,就要挤上马车来,被秦瑶冷冷一撇,讪笑两声,尴尬退下,“那、那路上注意安全。” 秦瑶:“你把书读好,明年考过府试,比什么都好。” 刘季想起自己昨日收到的‘礼物’,暗暗撇撇嘴,光想要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哪里有这样道理! 他挪下屁股秦瑶就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拉尿,当即嗤道:“收收心,我看你最近又有点飘了。” 别以为有了公良缭做新靠山,就能逃出她的手掌心,秀才功名一日没得到,他在家里就始终是个没有贡献的人。 还礼物,没给他来一个大全套模拟卷就不错了。 “阿旺,走了。”秦瑶吩咐。 阿旺一甩鞭子,牛车立马跑了出去,转眼间的功夫,就进了村。 刘季望着金石镇方向,为自己悲惨的生活长叹了一口气。 转身,回屋,誓要把这书读烂! 待到他功成名就时,看这恶妇还怎么嚣张! 事实证明,刘季这种人,三天不敲打,他就得上房揭瓦,必须时刻让他紧紧皮才能听话往前走。 秦瑶先把孩子们送到丁家族学,才让阿旺继续驾车,来到丁家庄。 要打听丁秀才家在何处并不难,田边找个丁氏族人问:“请问丁秀才家怎么走?” 对方立马就会问她是不是找那个田地里出了命案的丁秀才,可见这件事当时在丁家庄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可惜秦瑶当时一心都扎在文具厂的事务上,后面家中又有贵客到访,完美错过这个劲爆八卦。 得知她要找丁秀才,对方立马就猜到是来买地的,指了指东南方向,让秦瑶直走,最里间的青瓦大院就是了。 等秦瑶和阿旺走远,田间的丁氏族人们立马讨论起来,不知是哪个不怕邪的傻大胆要买了这块地。 稍微有心打听的,就知道那地出命案难卖是一回事,被人盯上逼着要低价收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丁秀才肯卖,买下的人也会得罪那几个恶霸,别想顺当种地或是租出去。 阿旺耳尖动了动,转头就把田间那些丁氏族人说的话一字不落转给秦瑶听。 “夫人,这地非买不可吗?”阿旺好奇问。 秦瑶嗯了一声,“好东西向来招人喜欢,我也喜欢。” 距离刘家村近,田地肥沃,还是连成片的,价格被这一通折腾,应该也不会太高。 重点是,她只买得起这! 其他的庄子都是几百亩起卖的,她手里这点银子根本拿不下来,想都别想。 阿旺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 秦瑶挑起眉头,看着他一字字说:“我们就是地头蛇。” “我们?”阿旺心中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然,下一刻秦瑶就一巴掌拍到了他肩上,“要是有那不长眼的给咱们添堵,阿旺你就上,我相信你可以的。” 阿旺:“......” 丁秀才家到了。 秦瑶收起嬉皮笑脸,跳下车,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敲响铜环,“有人在吗?” 院内十分安静, 但因她是女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有道警惕的女声问:“谁呀?找谁?” 秦瑶报上姓名和来意,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会儿,不相信她是来买地的。 秦瑶又说了一遍:“实不相瞒,先前你家要卖地时我就想买,可惜当时银钱上还差一些,就没厚着脸皮上门来,如今凑齐了银钱,得知你家的地还未卖掉,这才诚心上门前来问问。” 屋内女子闻言,诧异道:“你不是他们派过来当说客压我家价的?” “他们?”秦瑶狐疑回头,看了阿旺一眼。 阿旺摇头,别看他呀,他也不知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秦瑶立马露出微笑。 门内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妇人身后,还有一位佝偻着身子,满眼警惕的老婆婆。 见秦瑶一脸疑惑,年轻妇人道:“我是丁秀才的娘子,身后那是我婆婆,你们先进来吧。” 说罢,让开门,还算友好的冲秦瑶笑了笑。 屋内都是女子,秦瑶挥挥手,让阿旺别进来,顺便在门口帮她看看丁秀才娘子口中的“他们”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344 小小地主婆 进了丁秀才家,秦瑶才知道,丁秀才压根就不在家。 他人在府城,一直没回来,卖地的事都是他妻子请族人帮忙出面操持。 只等地卖掉,银子到手,便带上老娘和两个儿子一块儿去府城同他汇合。 中途出了命案这么大的事,也并未出面。 因他是秀才,享有一定特权,官府收了尸,托人过来说了一声,询问几句就离开了。 当然,凶手也不可能是丁家这对婆媳俩,追查她们毫无意义。 只是卖地的事情被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现在。 本该很好卖出去的地,现在搁在手里硬是没人敢买。 嫌弃晦气的是少部分,更大的原因还是有人霸着不买,也不许别人来买。 丁秀才老母亲说,只要有人上门来问,出门就被堵,吓得人家原本谈好的都黄了。 “你们没去找丁氏族老们做主吗?”秦瑶试探问。 婆媳俩对视一眼,只有苦笑和压抑的愤怒。 就算是亲兄弟,也有互相磕绊的时候,何况是早就隔了好几代的族人? 丁秀才并不是人缘极好的人,村里总有个把小人暗中作梗,再加上那些人许了好处,族老们表面受理了,结果也就是表面,私下根本不管。 先前得她们委托的族人,如今也不敢再出面,只剩下婆媳两个还在强撑着,大不了不卖了! 不过丁秀才的前程又不能不管,不卖只是最差的选择。 实际上,现在只要有人敢买,她们可以降价卖。 秦瑶来了兴致,问底价多少。 丁秀才娘子叹道:“六百两。” 说完,目光紧紧锁住秦瑶,怕她再还价,两只手绞着手帕,腮帮紧绷。 秦瑶:“成交!” 婆媳俩激动的对视一眼,丁秀才娘子急问:“秦妹子你何时拿钱过来?” “不用去拿。”秦瑶冲院外喊了声:“阿旺!” 装钱的木箱子很快就送到她手上。 丁家婆媳大喜,没想到秦瑶准备这么充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地契。”丁秀才娘子忙起身,又叫院里打扫的粗使丫头去把纸笔拿来。 迟则生变,婆媳俩只想赶紧把这六百两银子拿到手中。 秦瑶看着婆媳俩这急匆匆,生怕节外生枝的样子,在心中把王麻五等人狠狠唾弃了一遍。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那所谓的命案,不是王麻五就是另外那几个开阳县恶霸搞的鬼。 丁秀才娘子把装地契的匣子拿了出来,丫鬟在八仙桌上铺开纸张,丁秀才娘子研磨便要写下买卖合约。 突然,大门外传来几声怒吼。 “你站在人孤儿寡母家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哪里来的没眼色的东西,快给爷滚!” 听闻此声,厅内丁家婆媳俩脸色瞬间大变,丁秀才娘子提起的笔狠狠一抖,一大团黑色墨汁在黄纸上晕开,仿佛有阴影笼罩,屋内光线骤然一暗。 “砰砰!”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两个陌生人,惨叫着倒在了八仙桌下。 丁家的丫鬟“啊”的尖叫起来,丁家婆婆脸色也白了一霎。 倒是丁秀才娘子还算镇定,立马将装地契的木匣子兜在身前,拉着婆婆往旁避开。 秦瑶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看着面无表情走进来的阿旺,抬头对婆媳二人安抚道: “没事,你们看看这两人认识不认识,不认识我就让我家车夫扔出去。” 婆媳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倒在地上的正是刚刚在门口大吼的人。 深呼吸一口气,丁秀才娘子勉强压下震惊,看了眼那两个蜷缩着身子哎呦呦在地上打滚的人,表情凝重,“是城中当铺的伙计。” “这些日子,就是他们赶走了想买我家地的人。” 丁秀才娘子佩服的看了秦瑶一眼,但还是要提醒她,要不就算了。 “秦娘子,你一女子也不容易,这事算我家倒霉,你走吧,合约不签了。” “不认识啊,那就扔出去吧。”秦瑶自说自话,给阿旺使了个眼色。 阿旺会意,抓起那两个起不来身的伙计,拎出门外,卸掉下巴,省得听他们叫唤,扔到田埂下! 拍拍手,坐回牛车车辕,看着白云发呆,仿佛无事发生。 “没事,我们继续签。” 秦瑶微笑着把纸上的毛笔捡起来,撇开晕了的黄纸,重新铺了新纸,为丁秀才娘子研磨。 她那几笔潦草的毛笔字,就不献丑了。 丁秀才娘子欲言又止,秦瑶又温和的说了句:“别怕,我家车夫守着,不会再有不认识的人来打断我们。” 见秦瑶气定神闲,婆媳俩对视一眼,婆婆点了点头,丁秀才娘子这才坐下,重新提笔写买卖合约。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清秀婉约,又透着一股坚韧,秦瑶看得很是羡慕。 不过真要她去练字的话,那还是继续羡慕别人吧。 合约很快写好,已经缓过来的丫鬟递上印泥,秦瑶扫一眼内容,没什么问题,爽快签字画押。 秦瑶把钱拿出来,五百两银票一张,外加一百两散银,总共是六百两,一文不少。 丁秀才娘子将地契匣子递过来,三十亩地契和七十亩田契都在里面。 秦瑶仔细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合上盖子,提议道: “未免夜长梦多,我看现在时辰还早,要不我们现在就到县衙将转卖手续办好?” 婆媳俩求之不得,丁秀才娘子去拿了丈夫提前寄过来的转托买卖土地请示文书,立马和秦瑶乘车前往县城。 女子独自办事有许多不便,若是没有丁秀才寄过来的文书,她完全没有资格代为处理家中土地田宅,还得找族长或者是族亲做保。 秦瑶这边就方便多了,县衙有熟人,靠刷脸行了方便。 到此,丁秀才娘子总算是放下心来,知秦瑶有门路应付当铺那边,替她放心。 不过丁秀才这边的手续弄完了,秦瑶这边却还需要明日再唤刘季这个户主过来再做一份新的户籍信息留在县衙做备案,以便来年税收核对。 这一步,除非是秦瑶成了寡妇,独立女户成为户主,才能由她自己办理。 但同样,也要找村长或是族亲作保,代为出面。女子一人,衙门都进不去。 而好不容易办完手续,从衙门离开后,二人还需要再买些礼品到金石镇告知里正,以确保上下信息一致。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这本该先告知里正,再由里正拿着文书、买卖合约等证明上报县衙,等到有结果,至少也是两三月之后。 秦瑶怕夜长梦多,直接去县衙自己办理,速度是快,但也容易得罪里正。 幸好里正看在刘家村村长和丁秀才的面子上,并未为难。 终于办妥所有关节,秦瑶抱着地契匣子,长舒了一口气。 今后,她也是个小小地主婆了。 344 一定要考功名 秦瑶把丁秀才娘子送到家,族学那边也正好下学,接上孩子们,母子五人一起返家。 “阿娘,你拿的是什么?”四娘好奇的凑上来,小手指头戳戳秦瑶膝盖上的匣子,怕是以为是什么糕点,低下头耸着鼻尖嗅了嗅。 秦瑶哭笑不得,把那张小脸挑起来,捏捏肉嘟嘟的脸蛋,“今天午饭没吃饱吗?馋成这般模样。” 四娘脸被阿娘捏着,含糊的说:“我闻着很香呢~” 秦瑶心道,这可是地契,那能不香吗? 反手从身后掏出从县城买回来的桂花糖,余下大郎三个也都围了上来,一人一块儿,三郎还不忘往妹妹被捏住的嘴里递一块儿,“嘻嘻。”笑得傻乎乎。 看秦瑶捏着四娘的脸蛋觉得好玩,也想捏捏,被大郎一巴掌拍掉手,“你下手没轻重,别乱捏。” 三郎:“哦。” 甜甜的糖在嘴里化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在鼻尖环绕,四娘终于反应过来,香的是糖,不是匣子。 秦瑶不舍的松开女儿滑溜溜的小脸蛋,把孩子们好奇的匣子打开,地契和田契拿出来,指了指外边,“看见那片空着的地吗?” 兄妹四个立马探出头去看,二郎回头问:“是立着幡的那块儿吗?” 秦瑶笑着颔首,说:“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 兄妹四个一怔,对视一眼,又不敢相信的探出头再看一遍,才齐刷刷回头望向秦瑶,异口同声的兴奋问:“真的假的?” “你们说呢?”秦瑶晃晃手上的地契,“来,教你们认地契和田契,别看都是一样的,但细节上有很大不同。” “还有,你们知道买了地后要怎么做吗?” 二郎对这个是最好奇的,忙追问:“买了地给了钱,还没完吗?” 秦瑶颔首,“没完呢,还有很多手续要办理,要不然官府如何得知这地从原主手上转到了你的手上?以后咱们把地租出去,又怎么向租地人证明?” 这些程序和门道,今天秦瑶体验了一遍,现在正好给兄妹四人讲解。 当然,主要是给大郎二郎讲解,龙凤胎盯着那桂花糖,心思早就飞了。 两人年纪也太小,秦瑶不指望他们能一下子就记住这些,没管他们认不认真。 但是大郎和二郎必须认真听,多学些办事流程,以后万一有事心里有数,就不会慌乱了。 但凡是正经的问题,秦瑶从来不会跟兄妹四人说等你们长大自己就会知道这种事,向来有问必答。 以至于到了现在,别家小孩还在地里玩泥巴嘻嘻哈哈,兄妹四人已经知道家里的地需要请几位短工,花多少工钱,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粮食,要上多少粮税。 先前交完丁税,大郎就找到机会询问夫子,女子需不需要缴纳丁税,好方便兄妹四个一起分摊零花钱。 得知女孩不算人丁,不需要缴纳丁税时,大郎就让二郎以后单独把四娘的零花撇出去,免得用了妹妹的。 又因为这次大郎主动找夫子问话,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他,现在课堂上总会受到夫子特别照顾——起来回答问题。 对大郎来说,这可真是个甜蜜的折磨。 话说回来,家里突然多了一座田庄,刘季震惊一宿没睡着。 这一整个夜晚,他脑海里两个声音在天人交战。 一个说:家里如今都有田庄了,还用辛苦读书考功名吗?躺着吃软饭就行了啊! 另一个说:你傻了呀,那是恶妇买的地又不是你自己的。 一个说:可那地不还是记在你家名下?你是户主,官府只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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