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睡足三个半时辰就起来。 往日早起半个时辰不太够,那就加到一个时辰吧。 大郎不知道二郎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他这个想法,一准想把他手脚捆起来,让他少学点!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像他那样往‘死’里读书的! 孩子们在屋里的嘀嘀咕咕秦瑶只当成耳边风吹过,没细听,潦草的准备好早膳后,来到儿童房门外,中气十足一声吼: “一刻钟后出门,抓紧时间!” 很快,房门大开,兄妹四个跑了出来,刷牙洗脸一气呵成,完事拿起饭桌上蒸得潦草的干馒头。 大郎二郎头发自己会弄,三郎和四娘一口馒头一口温水,一边吃一边站在秦瑶跟前,让她给束发。 等到全部收拾好,卡着一刻钟的尾巴锁门上车出发。 到老宅接上金宝时,大郎觉得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慌了起来,秦瑶便缓了车速,一把将金宝提上车,紧接着一踹牛屁股,一路风驰电掣地朝金石镇狂奔而去。 初秋的早晨有点冷,等到了丁氏族学门口,车上五个孩子已经被狂奔的车速带来的风吹得鼻子通红。 但没办法,迟到的责罚很重,夫子的权威,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秦瑶也不敢轻易挑战。 所幸家里的孩子们早已经习惯了,今天吹得鼻子通红,全是因为他们准备不充分,忘了降温要多穿衣。 有了今天,下次就不会了。金宝一手拖着神力书箱,一手抹着鼻涕,暗暗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记得多穿衣! 要不然三婶这车速他遭不住! “阿娘再见。”三郎和四娘吸着鼻涕冲秦瑶摇手,一路跑着进的学堂。 一跑动,身上就暖和起来,鼻涕也不流了。 秦瑶满眼抱歉的看着这五个小崽子,转头,潇洒驾车前往镇上街道买了一包桂花糕、两斤野葡萄,还有三斤精排骨,准备拿回家犒劳自己,早起送娃上学她真是太辛苦了,得补。 回到村子时,村民们正在交粮税,秦瑶把车赶回家,不卸车,顺便也把家里要交的粮拉了过来。 刘功正在帮忙称重核算,轮到秦瑶家,看她只拿来八亩地的税,提醒道: “嫂子你家十亩地税,取今年收成的中值,还要另外补五十九斤粮。” 秦瑶确实忘了这茬,两亩瓜地也是要交税的,赶紧回家把粮食拉回来补上。 忙完这茬,照例去工厂看看情况,把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一天就过去了。 傍晚赶车去把孩子们接回来,进村时,就看见家中冒出炊烟。 四娘一喜,“肯定是阿旺回来啦!” 余下大郎三个和金宝对视一眼,都很欢喜,再也不用坐急速飞车咯! 秦瑶岂能看不出来几个小崽子的想法? 坏笑问道:“怎么,我来接送你们上下学不开心吗?” 五个孩子齐刷刷摇头,违心答:“开心。” 秦瑶满意一笑,车停到老宅门口,金宝赶紧跳下车,逃也似的跑进院子,好像走慢了要被秦瑶吃了似的,惹得大郎兄妹四个哈哈大笑。 到了家门口,一看见停在山脚下吃草的老黄,秦瑶就确定,阿旺是真的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的?刚刚我去镇上咱们怎么没碰上?”秦瑶一边朝屋里问,一边示意孩子们下车,赶紧回去把功课完成,好吃晚饭。 “夫人。”阿旺迎出来,将牛车接过,他是半个时辰前到的,可能两人正好在金石镇那错开了。 察觉秦瑶眼神看过来,小声说:“信已送到。” 秦瑶顿时放下心来,拍拍阿旺臂膀,“辛苦了,晚上让大郎他们洗碗,你吃了饭就早点回房歇息吧。” 从临县到刘家村,来回只花了一天,还兼顾送信的任务,秦瑶怀疑阿旺根本就没睡觉。 阿旺确实没睡,时间都花在赶路和完成任务上面了。 不过他不困,往日连续好几日不睡也有,这才一天,根本不算什么。 阿旺摇头拒绝了秦瑶的安排,把牛和车安置好,回来继续干活。 晚饭吃完,秦瑶检查完孩子们的课业,终于空下来,阿旺这才有机会过来禀报送信的细节。 “公良缭收到信后马上就看了,但看完之后没什么反应,不喜不怒不悲。” 说到这,又瞄秦瑶一眼。 秦瑶一看他就是有话要说,试探问:“你认识这个人?” 阿旺答:“知道,但不认识。” “夫人是想与此人结交吗?”阿旺也试探的问了一句。 见秦瑶点头,神情明显一沉。 315 先生,在吗? 秦瑶坐直了身子,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阿旺坐下慢慢说。 其实她对公良缭的了解很浅薄,就是刘季和丁适说的那些名号,吹得天花乱坠,加上大儒的身份,猜想应该是个人物。 况且还有齐仙官这样的神童弟子,学问上定是不差的。 但现在看阿旺略显凝重的神色,秦瑶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阿旺问:“夫人可知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秦瑶本想说他不是辞官的吗?就是退休找个地方养老咯。 但阿旺都这个反应了,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摇摇头,“不知。” 阿旺道:“此人是因弹劾圣后被遣送出京的。” 秦瑶一挑眉,又是圣后,看来现在朝廷上的局势很微妙啊。 “弹劾理由是后宫弄权,扰乱朝纲,还在酒楼贬损皇上惧内没出息。” 这个公良缭,真的很狂。秦瑶啧啧两声,问阿旺还有没有什么更劲爆的,想听! 还真有。 “前年,皇上召集大臣商议废太子一事,欲立长公主为皇太女,公良缭携三百门生在大殿外长跪三日竭力反对,以死相逼,之后废太子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又隔了两个月,公良缭便因意外从酒楼坠落,不得已截断双腿保下一条性命。” “所以......”阿旺难得目露担忧,郑重询问:“夫人还想与此人结交吗?” 秦瑶端起桌上茶杯喝口茶压了压惊,公良缭这双腿有九成可能是被长公主弄废的。 可是,他仍是大儒! 秦瑶又喝了一口茶,把空茶杯放下,抬头看向阿旺,“你这次去齐家送信,有发现什么眼线探子之类的吗?” 阿旺摇头,“这倒不曾发现。” “那就不慌。”秦瑶松了一口气。 没有眼线和探子在公良缭身边,说明公良缭已经搅不起任何水花。 加上如今双腿残废,年岁已高,只怕没几年好活了,更是对朝堂上的贵人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不过话说回来,齐相爷胆子挺大,这种时候,还把曾孙子送到公良缭门下,难道他也是反对派? 秦瑶耸耸肩,管他呢,她又不参与进朝廷斗争中,她们就一个小目标——减免徭役赋税。 所以,公良缭这老头的大腿还得继续抱。 不对,是抱胳膊,老头的腿已经被他自己嚯嚯没了。 阿旺观察细微,见秦瑶神色明显放松下来,就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后山给马儿喂夜草去。 秦瑶看着阿旺离开的背影,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刘季这些内情。 “算了。”真让他知道,又得解释更多,比如阿旺为什么知道这些之类的,“还是不说了。” 免得到时候刘季在大儒面前说漏嘴,反倒把人得罪了。 而且,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纯粹。 就这么定了。秦瑶决定不告诉刘季这些信息,伸手想再喝一口茶,发现茶杯已空,拍拍手,干脆直接睡觉去。 就是这睡前浓茶一喝,越躺越精神,秦瑶有点崩溃,折腾到下半夜才有一点困意。 万幸阿旺已经回来,明天不用再早起给孩子们准备早膳送他们上学,可以稍微睡个懒觉。 但这一点诉求,也没能实现。 秦瑶是被刘季一声声焦急的:“娘子!娘子!”喊醒的。 她没起床气,也被吵出了起床气,顶着泛血的双眸“哗”一下打开房门,把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刘季吓得爆退五米远! “你不是在书院吗?刚去没两天怎么又回来了?”秦瑶冷冷质问道,审视的目光把刘季上上下下全打量了一遍。 没有打斗痕迹,不像是惹祸的样子。 刘季拍拍胸脯平缓自己受惊的小心脏,闻言赶紧解释: “有点急事要告诉娘子,所以一早就请假回来了,消息送到一会儿我就回书院去,不会耽误学业的。” 说完,看秦瑶杀气腾腾的神色有所缓和,才敢走上前说:“娘子,又要服徭役了。” “县令大人今早刚发布公文,要修缮城墙,命各地征发徭役服役两月。” 秦瑶眯起眼,所以,你丫一大早匆忙赶来,就为这? 刘季瞪大眼睛,这还不够他匆忙赶来吗? 去年运粮的苦历历在目,刘季现在就像是那惊弓之鸟,听到一点服徭役的风声都要抖三抖。 “娘子,这次你不会再送我去服徭役了吧?”刘季咽着口水,试探问。 秦瑶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才在刘季忐忑的注视下,风轻云淡的挥挥手,“给公良缭的信已经送到他手上,要是他能给你回信,你就不用去服徭役。” 刘季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呆,“啊这、这......” 秦瑶挑眉,“事情已经说完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刘季心死一半,但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捂着适时叫起来的肚子,可怜巴巴,“娘子,我能留在家里吃了早饭再走吗?” 秦瑶“啧”了一声,点了点头。 刘季立马进厨房去找吃的,阿旺有留下蒸好的白面馒头温在灶台上,刘季拿出来闻了闻,香气扑鼻,肚子叫得更凶了。 拿半个叼在嘴里先垫一垫,随后挽起衣袖,给自己和秦瑶两人下了一锅鸡蛋热汤面,就着馒头吃了顿舒服的。 直到秦瑶露出不耐,这才进屋收拾了点东西,麻溜滚回县城去。 刘季回到宿舍第一件事,便是摊开纸张,提笔写信。 此时此刻,他十分感激自己先前在村里开办扫盲班时攒了一笔积蓄。 俗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 刘季就不信了,在自己的‘真心’打动下,公良缭能不回他的信! 于是乎,一封封情深意切的书信,如雪花片一般,飞入齐家祖宅中。 起先几封,还没来得及送进齐府就被退出来。 可耐不住这信一天要送十几封过来,很快就引起了齐府管家的注意。 终于,在收到第三十封来自开阳县书院的信后,管家撑不住了,事情有点不对劲,还是要上报给主家知道才好。 齐仙官看着管家递上来的一筐信纸,狠狠咽了口口水。 他本不想交给老师,但又十分好奇信中内容。 可私自查看他人信件非君子所为,最后纠结数个时辰,还是决定将信送到老师跟前。 在齐仙官好奇的注视下,公良缭缓缓拆开这一封封包装劣质的信封,里面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写信人十分焦急的字迹—— 花费整整两个时辰,公良缭才看完所有来信。 师生俩对视一眼,齐仙官惊恐发现,自己竟有些动容,“要不,弟子陪老师出门一趟,去刘家村踏秋?” 316 贵客即将到访 “娘子!娘子!” 河岸边,牛车都还没停稳,刘季便迫不及待跳下车,一边激动大喊一边往山坡上奔,那欢喜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举了! 秦瑶闻声从大门走出,刘季一看见她,眼睛唰的一亮,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回挥舞。 秦瑶心里咯噔一下,公良缭还真给他回信了? 刘季像是知道她在怀疑什么,来到跟前气还没喘匀,立马说: “娘子,先生说他已出发,粗略算算这封信寄出的日子,也就是这两日,先生就要到了!” 屋里休沐的大郎兄妹四个也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花一道白一道的,手里还拿着面团样的东西。 刘季疑惑问:“干什么呢这是?” “做月饼。”三郎期待的举起自己手上那一团面,盼着阿爹夸自己。 刘季看着手里的信,心情极佳,也不吝啬的冲三郎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多做些啊,到时候先生来了拿些给先生吃,让人家尝尝这乡下的美味儿。” 三郎顿时便笑开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应下,扭头立马跑回厨房,让阿旺继续教自己弄馅料。 门口还站着三个,刘季挥挥手,“去去,多做些,做好吃些。” 大郎暗暗观察瑶姨的神情,见她没什么表情,这才领着二郎四娘回去继续做月饼。 这月饼是个精细物,明日便是中秋,全村也没几家舍得做。 只因为那面粉需要磨了又磨,至少五遍,才能磨出可以做月饼的细细面粉。 加上今年麦子遭虫害产量降低,麦价极高,要不是家里有底气的,谁舍得为了那两口月饼折腾这一通。 当然,秦瑶主要是馋的。 去年中秋在干什么她已经不太记得,但好像是没过中秋这个节,也没吃到月饼。 今年恰好有空,族学也给了三天假让学生们回家过节,四娘在磨坊里看见刘大福家的在磨细面粉,得知对方要做月饼。从没吃过月饼,却知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的小姑娘立马跑回家里来,跟在秦瑶屁股后面说想吃,一家人这才对月饼这东西动起手来。 只能说刘季回来得巧,又叫他赶上了。 先前吃西瓜都没排到第一茬,刘季好一通抱怨,今日又见家里人在做月饼也不通知自己,捂住心口,幽怨的看了秦瑶一眼,痛,太痛了! 秦瑶不看他那作怪的样子,不太信任的把刘季带来的信打开来看了一眼。 信上是几行写得极潦草,但又极漂亮极具风骨的字迹。 若说刘季是找人仿造的字迹,秦瑶是不信的——整个开阳县的书生都仿不出来这字中蕴含的强烈个人风格。 光是看见这字,秦瑶眼前便不由自主浮现出公良缭那张看似严肃,实则眼眸中全是谑色的脸。 癫、狂,是秦瑶对公良缭的第一印象。 而纸上的字,也透露出了主人这样的人格特征。 “你是怎么做到的?”秦瑶将信递还给刘季,好奇追问道。 她让阿旺送的信,至今没有回音。 而刘季没有阿旺这个信使,怎么能跨越齐家的层层拦截,送到公良缭面前? 刘季看她惊讶的眼神,嘿嘿一笑,没回答,反倒先问:“娘子,今年这服徭役的银子你看......” 秦瑶倒也爽快,说到做到,转身就去拿了六两银子出来,“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一会儿自己拿到村长那去把服役名额抵消了。” 刘季接过银子,没控制住狂亲两口,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 不过知道秦瑶耐心有限,他很快就收住,一边把银子往怀里内袋安置好,一边在堂屋里的椅子上坐下,滔滔不绝的给秦瑶讲述了他是如何将信件送到公良缭面前的。 因为说得太过生动,厨房里的阿旺和孩子们全都不由自主朝他看过来,手里的活儿都耽误了,导致第一批烤出来的月饼面皮梆硬。 不过听完刘季的讲述,兄妹四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两分敬意。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亲爹用亲身实践向他们证明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句话,并非虚言,而是真的。 “阿爹,你也太厉害了!” 二郎不知何时蹲在了他爹身前,掰着手指头算道:“一百封信,信纸、笔墨费、送信费、雇佣投递费.....至少要半两银子,没想到阿爹你居然攒下了那么多私房钱......呜呜!” 话音未落,嘴就被老父亲强行捂住。刘季眼睛一瞪,闭嘴吧你刘子书! 厨房里,正在品尝第一炉月饼的秦瑶,听见堂屋里父子两的动静,狐疑转身看去,就见父子两个相拥在一起,一副我们感情极好的模样。 二郎背对着门,看不清是什么神情,但从他扭动的身躯来看,小孩不是很情愿。 秦瑶轻嗤一声,把手上月饼的馅料吃光,将梆硬的面皮丢进厨余残渣的木桶里,喂牛马吧,人实在是吃不了。 大郎和四娘睁大了眼睛,心中大呼奢侈,可咬一口手里的月饼,又不约而同的“yue”出来。 事实证明,不该质疑阿娘的任何决定! 阿旺痛定思痛,起炉重来! 这次面做得更柔软,火候也收了收,终于做出了口感正常的月饼。 秦瑶是不嫌弃的,只要有月饼该有的味道,她能吃得香喷喷。 刘季父子几个就更不用说了,没吃过啥好东西,一口月饼吃下去,齐齐爆发出惊喜的高呼,一句句好吃的赞扬声飘到阿旺耳中,小伙干劲十足,烤了一炉又一炉。 做好的月饼一个个摊在铺满白棉布的簸箕里,把家里的空置桌椅全部占满,看着就让人心生满足。 刘季这次吃上了热乎的,一连三个孩童巴掌大的豆沙馅月饼下肚,撑得在院里来回溜达。 看看月饼,想想公良缭到来后要怎么安排。 最后得出结论:等人来了再说! 他还是先去把徭役名额抵掉再说。 要不然明日先生前脚刚到,后脚他刘季就被拉壮丁修城墙去咯。 不过刘季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到村长家交钱时多拿了一包月饼,顺便问了一嘴村中空房是否充足。 从村长口中得知空房好几间,瞬间放下心来。 一家人忙碌到天黑,吃完简单的晚饭后,做月饼的激动心情淡去,这才有点贵客即将到访的忐忑。 317 心大夫妇 大儒即将到访,大郎兄妹四个焦虑得一晚上没睡着。 就连秦瑶都有点小激动,心里盘算着距离刘季成功拜师还有多远,自家明年能不能免除徭役和赋税,思绪一直不断,久久才得以入睡。 反观刘季和阿旺,一个睡得美梦连连不断,一个不愧是见惯了大人物的,内心毫无波动。 早晨,刘季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但今天他并没有背书晨读,而是把阿旺差遣出去,让他去入村路口守着。 一旦发现齐家的队伍,立马回来通知他,以免错过了第一时间迎接。 阿旺迟疑的望着灶台,刘季立马会意,将阿旺挥开,“你快去,这里交给你大老爷我!” 没有阿旺的时候,家里洗衣做饭哪样不是他来的,准备早饭这点小事而已,他早已经熟练。 阿旺眼神再三确认他家大老爷可以,这才到牲畜棚牵出老黄,依言去进村的路口等着。 修路队的进程很快,现在已经修完九成,只差最后一小段,有望在九月来临前竣工。 阿旺办事靠谱,为了不让自家大老爷错过第一时间迎接贵人,直接花了两刻钟骑马来到下河村路口,一边放马吃草一边盯着。 一个上午,阿旺带着老黄,把下河村河岸边的草全部啃了一遍,直到日头微微偏西,他这才带着老黄来到大道上,朝路面张望。 从夫人告知的信上出发时间,可以推算出齐家一行人的大概抵达时间,应该在下午这段。 但他向来不喜同大老爷浪费口舌,便依着他的吩咐,早早就来了。 要是按照阿旺自己的意思,午时刚过,大老爷便骑马前往下河村,应该刚刚好能够看到齐家从镇上驶来。 大户人家的少爷简装出行,护卫至少十人,再加贴身伺候主人的书童一人,丫鬟一人,还有车夫两人,加起来二十人左右,如此浩荡的队伍,一出现必定会吸引到周围的所有目光。 耳中突然传来下河村村民们的喧闹声,正在树下用树枝为马儿挠痒痒的阿旺立马抬头朝路上看了过去。 只见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正护卫着中间一辆通身刷黑漆、描金边的豪华车驾,缓缓朝下河村路口行来。 到了村口岔道上,其中一名领头的护卫挥停队伍,特意下马寻了村民问路。 “这位大娘,请问往刘家村该走哪条道?” 一听见这问话,阿旺心中便十分肯定了。 不过打马赶回村中通报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好几次:没想到他家那看似花瓶一样的大老爷居然真能把大儒请过来! 第一次,阿旺对自家大老爷是花瓶的看法,有了些许的改变。 也许、可能、或许.......好运也是实力的体现。 阿旺骑着马一进村,站在家门口院坝上张望了整个上午,已经蔫巴的刘季父子五人,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院里躺在竹椅上午睡的秦瑶耳尖微动,立马睁开了双眼,肯定的冲院外提醒:“是阿旺回来了。” 刘季已经看清楚马上的人,连忙点头,“是,是阿旺。” 阿旺一路疾驰来到家门口,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刘季身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禀报道: “大老爷,两刻钟前在下河村村口发现齐家车队,现在应该已经在进村的路上,您现在前去迎接,正好可以在半道上碰见。” 刘季一听,一颗心就提了起来,赶紧跑进院子,“娘子,你说我是不是要换身衣服?咱们骑马去还是驾车去好?” “咱们?”秦瑶从躺椅上直起身子,眉头一挑,见刘季一脸恳切,这才有了些即将接待贵客的紧迫感。 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人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于情于理都不能让客人感到怠慢。 只是,心大的夫妇二人,现在还什么准备都没有。摆在堂屋里准备待客的月饼和茶水不算。 秦瑶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挥挥手示意刘季带着孩子们赶紧去换一身体面的衣裳,自己返回房间披上一件棉布外套,拿起先前孩子们送的发簪,一边挽发一边喊阿旺。 “夫人有何吩咐?”阿旺立马小跑来到院里。 秦瑶询问对方来了多少人,阿旺如实答复,“护卫、书童、丫鬟、车夫、还有齐家小公子和公良缭,一行人共二十人。” 秦瑶深吸一口气,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父子五人对视一眼,父子五人明显一愣。 “阿娘,咱们家里住不下这么多人。”大郎惊讶提醒道。 刘季挠了挠头,“我以为连上车夫和那个石护卫,也就四五人而已,还想着让先生住咱们家里,让齐仙官和他那些护卫车夫暂住在村中空屋......”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毕竟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近距离出行一次,有个车夫赶车,再来个护卫也就足够了。 全然不知,大家公子出个门,带十七八人都算低调。 刘季一个原住民都没想到,秦瑶这个从末世来的就更不会想到这些,她们那可没有人出个门还把整套管家系统带出门的。 或许也有,但那已经不在普通人能想象的范畴。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给这些人找个房子安顿才好。 秦瑶决定兵分两路,让刘季带着孩子们驾马车去半道接人。 她则去找村长申请两间空屋,到时候让刘季先把人带到家中吃饭,她则趁着这段时间,叫上老宅众人尽快把屋子打扫出来。 “阿旺,你记得准备好三桌饭食,就和咱们日常吃的标准一样就行。” 出门前,秦瑶对阿旺叮嘱道。 阿旺颔首应下,秦瑶对他很放心,微微一笑,招呼着四个孩子上了刘季刚刚架好的马车。 在老宅门口分别时,刘季感激的望着秦瑶说:“娘子,幸亏有你在,要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秦瑶哼笑一声,示意他少废话,别忘记主要任务,“快走吧,再晚人家都要进村了,你们这接不接的也没意义。” 虽知恶妇必定嫌弃,但刘季还是冲她重重一抱拳表示感谢,才驾车带着孩子们前去迎接公良缭一行人。 秦瑶不可置信的讥笑一声,“看来这书没白读,混账刘老三都知道礼数了。” 318 原生态 老宅这边,男人们都已经跟着车队去往府城,只剩下刘老汉和刘仲两个。 刘仲在厂里走不开,刘老汉这会儿不知道正在哪亩地里翻土呢,就没有空闲下来的时候,闲着他浑身难受,早饭吃完扛起锄头就要出门干活。 秦瑶进院时,院里很安静,只有些轻微声响。 何氏和邱氏刚从文具厂下工回来,一个正在院里浆洗衣物,一个正从张氏手中接过儿子自己照料,准备哄睡着了放下孩子她好去纺线织布,都是没空闲的样子。 张氏刚把闹腾的大毛还给他母亲,也不说休息一下,拿起棒槌就在屋檐下敲打已经晒得脆脆的黄豆壳。 秦瑶突然到访,婆媳三个齐刷刷抬眼看过来,张氏问:“可是家里缺菜了?” 何氏消息比较灵通,八卦的问:“三弟妹,老二一大早出门去采买,瞧见了你家阿旺蹲在下河村路口张望,是在等谁啊?” 大毛已经被邱氏哄得昏昏欲睡,怕惊醒这难缠的小奶娃,秦瑶压低了声音说:“我家要来两位贵客,娘、大嫂、二嫂,我需要你们帮帮忙。” 时间紧张,她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把来人是谁,人数多少,可能要住多久时间都说了出来。 还不等婆媳三个消化大儒要来老三家做客这个消息,秦瑶把已经睡着的大毛放到摇篮里,让张氏照看,拽着两个妯娌就朝村长家快步走去。 到了路上,邱氏才反应过来,“天呐!”的惊呼一声,紧张询问:“那大儒是不是很大的官?咱们见了他要不要下跪啊?” 何氏听见这,狠狠咽了口口水,紧接着两眼发光的反抓住秦瑶胳膊,“瑶娘,你家这是要发啊,老三这货如今居然都能和这般大的官攀上交情了,中举岂不是很快?” 村里窝了半辈子的妇人,举人老爷已经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功名了。 至于那些状元榜眼探花之类,不过是戏文里的,何氏从不当真。 秦瑶淡定将何氏的手拉下去,叮嘱二人道:“不是官、不用跪,也不要去人家跟前转悠,日后有了好处,少不得会分与两位嫂嫂。” 当然,前提是真的能有好处! 秦瑶这人大方,何氏心里有数的,当即连连保证让她放心,她只做秦瑶吩咐让做的事。 心里暗暗的想,得了瑶娘这句话,她就可以安心出力了! 何氏最烦那些光说不做的,也最讨厌那些把自己当傻子派遣却没给真实惠的。 现在她最欢喜的就是秦瑶,哪怕她平日里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但人家有好处是真给! 邱氏对这些事情的反应要迟钝些,听见秦瑶这么叮嘱,猜测这些贵人们不喜欢和泥腿子打交道,小心的应下了,还说会嘱咐好家里的孩子们别唐突冲撞了贵人们。 秦瑶看着身旁的两个妯娌,暗暗满意。 不管她们抱有怎样的私心,但只要听她的话,就绝对有肉吃。 刘家三个媳妇一起出现在跟前,把老村长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有了争执要来找他断案。 等听到秦瑶的来意之后,村长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旱烟杆“哐叽”一下掉了下来,火星点子飞溅,差点把他脚上草鞋燎着。 村长把旱烟杆捡起来,激动问:“你说有大儒要到咱们村中暂居?” 秦瑶颔首。 村长:“大儒已经在路上了?” 秦瑶看一眼天色,“再过大半个时辰,就到咱们村口。” 村长猛吸了两口气,容他缓缓...... 半刻钟后,村长把烟杆随手往桌上一搁,冲秦瑶三人招招手,亲自动身领她们去选房子。 不过都是破得没法住人的屋子,要不然也不会闲置。 而唯一看起来比较像样的就是刘大福家祖宅,可惜,现在修路队的人在那住着,人家都住那么久了,总不好现在去把人赶出来。 村长怀疑的问,“瑶娘啊,你真打算让人家堂堂大儒住在这种地方?人家不会怪罪吧?” 那可是大儒,让人家住这屋顶都漏雨,墙皮斑驳掉落的旧屋,村长怎么想怎么害怕。 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半夜这秋风起,大儒很有可能提前归西。 秦瑶把这些旧屋全部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一间面积最大,门前风景最好的。 房子位于村的西南边,就在她家正对面的半坡上,门前没有大山遮挡,可以一眼看见村中全貌,视野极佳。 等到深秋,漫山遍野的秋色抬眼就能看到,风景没得挑。 且位置在村里头,村人少,清静,一副闲杂人等勿扰的状态。 加上靠近河道,山水都有了,风水上来说,也是个福地。 唯一不好的,就是房子年久失修......啊不对,应该说荒废已久,杂草遍地,蚊虫鼠蚁掩藏在其中,恐怕已经生成一窝窝的了。 还有那院墙早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石头墙基,院中几间屋子,透光性极好,茅草盖的顶早不知哪儿去了。 “就这里吧。”秦瑶叉着腰,手指自信一点,示意村长将钥匙拿给自己。 村长再三确认,“要不我去村中各家问问谁家有空屋,先将就将就?” 他真的很怕,怕万一大儒出了什么事,整个刘氏族人的性命都会受到牵连。 但秦瑶拍胸脯将风险独自一人接下,“村长您放心,房子是我安排的,出了事情自然也该我来承担,绝不会牵连任何一位族人。” “况且,我选这间屋子,还有其他用意,那些大儒什么好的没见过?咱们想让人印象深刻,就得来点跟城里不一样的,山珍海味吃腻了,来点原生态调剂调剂。” 村长好奇追问:“什么是原生态?” 秦瑶解释,“就是未经过任何雕饰的东西,原汁原味。” 村长点点头,又学到了新知识。 他觉得秦瑶这番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就是....... “这杂草可以烧了,但这屋顶,夜里寒凉,万一把贵人冻出个好歹来,这、这.......” 秦瑶道:“您别担心,贵人自然是住在我家,这屋子是收拾出来给随行下人护卫们住的,贵人就算想来,我也会拦着,等到屋子改造好后再请他们入住。” “改造?”村长抓住了重点,但秦瑶思维想来跳脱,他只猜到她肯定有什么新点子,但具体是什么,完全跟不上。 于是故意竖起眉头,让秦瑶好好说道,不说他这钥匙就不给她。 319 刘季拜见师兄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秦瑶简单解释,“我是想着,村中空地空屋如此之多,咱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利用起来呢?” “咱们刘家村有山有水,四季景色都很美,现如今路修好了,交通也方便了,何不为人们造一个桃花源?” “想要把人留下,食住行必须面面俱到,行咱们有了,食宿却还差着,而这些空置的废弃旧物和观景绝佳的空地,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话说到这,秦瑶不再说,一把将村长手中要递不递的钥匙抢过来,打开了形同虚设的院落大门。 村长没好气的伸出手,还未来得及要回钥匙,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发出粗嘎刺耳的声音。 看着门两侧已经塌完的院墙,邱氏和何氏对视一眼,心道,这钥匙要与不要,其实没有多大分别。 妯娌两抬腿,就从坍塌的院墙上跨过,来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村长看她们妯娌三个废话半句没有,埋头就开始锄草,自知自己待在这也是碍事,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着手回村里,打算多找点人过来帮忙。 秦瑶刚刚说的改造,老头子一句意见没表达,但此刻积极召集人手的举动,却说明了他内心的激动和支持。 他比任何人,都期望整个村子能不断焕发出新的生机。 而只有一个文具厂,显然无法长久保持。 没吃过好的时候,潦草糊涂也能过。 但现在他们试过了水磨厂,种过了尽心培育出来的稻种,又建了文具厂,收容流民修缮了村中道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村庄一点点热闹起来,怎舍得让它恢复原样? 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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