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要干什么? 793 憋着一股劲儿 殿试于放榜后的第五天进行。 由皇上为主考,太后旁观。 最后定下了一状元,二榜眼,以及新科一等进士中品貌俱佳者为探花郎,为诸位进士折花戴花,打马游街,共赴琼林宴。 然而,这些都与二甲三甲的进士们没有任何关系。 风光是属于一甲进士们的。 刘季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以小师兄这个状元为首的一甲进士们,头戴鲜花,身着红袍。 想着自己本应该是这里面的一员,咬住衣角,才没有嘤嘤痛哭出声。 站在一旁的秦瑶:这小模样还有点惹人怜爱是怎么回事? 伸手,抓起刘季这只嘤嘤怪,回家。 按照盛国科举制度,只有一甲进士可以直接获授官职。 余下二甲三甲两等进士只能入太学,成为官员预备役。 需通过释褐试才能获得官职认命。 这个等待释褐试的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很长。 若是有人脉,走动走动,倒也可以跳过程序,做个八九品小官,比如丁老爷当年的互市监丞一职,就是岳父为其走动得来。 秦封得了妹夫高中的消息,急急来信,说他可以帮忙走动走动。 或许可以谋个在京小官当当,一家人彻底改换门庭。 秦瑶拒绝,并不想走。 既然还有释褐试的机会,就不急着先走人情。 初入官场,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站队。 当前皇上、太后、长公主之间的权争还在继续。 皇上的身体肉眼可见消瘦下来,加上还有太皇上灵柩并未下葬,皇上这位子可没坐稳。 京城里的风还要刮一段时间呢。 让刘季在太学缓一缓,也不失为一个历练的机会。 不过秦瑶这次的拒绝,其实还是尊重了刘季本人的意见。 拿到秦封来信后,秦瑶并没有隐瞒刘季。 而是让他一起过来看信。 按照她对这家伙的了解,得知舅哥如此相帮,他肯定欢天喜地要拜谢舅哥好意,欣然受下。 然而,这厮居然贼心不死。 刘季大手一挥,豪气万千道:“我不需要!” “娘子你只需告诉我,先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否?” 对上刘季那双烈火燃烧的眼眸,秦瑶心下有些讶异,这厮居然还想着那事? 那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秦瑶轻颔首:“我秦瑶说话算话,你要是能穿上官袍,这家我就留给你来当。” “不是这个!”刘季严肃纠正,“是你后头说的那句!” 双目灼灼的盯着她,好像在说,老子可记得清清楚楚呢,你别想抵赖。 秦瑶玩味儿的上下扫了他一眼,靠在桌前双手环胸的点了点头,“扒官袍是吧?” 她语气轻轻,一双眼微眯起,看得刘季浑身一麻。 双耳不自觉被染红,嘴上却还一本正经的说:“对,你说话算话否?” 秦瑶语气带笑:“算,怎么不算呢。” “行。”刘季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你、你且等着瞧!” 这次他非得让她主动来扒了他的衣裳不可! 男人留下‘豪言壮志’,毅然决然拒绝了舅哥的好意。 一转身,穿戴整齐,进太学去了。 马阳和齐仙官很快便去任地上任,走前还去太学看了看刘季。 发现他既不看书,也不在太学帮忙抄书做些事情,纷纷摇头。 完了,这是真完了。 殊不知,刘季暗暗憋着劲儿呢。 他还真就不信了。 凭他的本事,还弄不到一身官袍穿。 范隆也中了进士,三甲末等。 刘季原先不知他是谁,只觉得这厮看自己眼神很不对劲,十分不喜。 直到马阳和齐仙官前来辞别那日,他才知道,原来这厮便是那个在永通坊对他和老师师兄大放厥词的人。 范隆这人,趋炎附势,刚入太学便私下拉帮结派,集结了一帮反对女子弄权的书呆子。 这帮人,对刘季这个开口娘子闭口娘子的人很看不上。 不过骂他们也骂不过刘季那张脏嘴。 暗地里使绊子不成,反被刘季倒打一耙。 刘季天天在太学博士面前茶言茶语,给范隆等人上眼药。 等待一个让自己鱼跃龙门的机会。 娘子曾说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老师也曾说过,若要乘风而上,就得及时把握住那股风。 迟一步都不行,早一步更不成。 要不早不迟,刚刚好,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所以刘季在等的,就是那股风。 而他要提前做好的准备,就是将太学里的博士们哄好,以便从他们口中得知第一手的朝堂消息。 得益于先前施粥的善举,太学里的进士有小半因此受益,是以对刘季也十分敬重。 区区一个范隆,刘季玩他就像是猫戏鼠一般,只当个乐子。 入太学不过两月,刘季已隐隐有成为一众太学进士领头大哥的趋势。 眼看刘季渐渐适应太学生活,为人也逐渐变得积极向上。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除了秦瑶。 她总觉得这厮只是表面正常,实则心里憋着一股气,准备作个大死。 只是时机未到,隐忍不发罢了。 为此秦瑶还特意连续接送他上下太学半个月。 就盯着刘季,生怕他一不小心给自己惹个大麻烦回来。 也不知是刘季这家伙现在功力深厚,演得滴水不漏。 还是他真的早已经认清现实,不再作死。 反正,秦瑶这半个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倒是阿旺来告,说最近夜里总有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等他赶过去时,却只有殷乐一人在喂马。 一两次,阿旺还以为真是自己杯弓蛇影,应激了。 可连续半月听见异声四五次,且殷乐神情明显有点心虚,阿旺就知道,自己肯定没听错。 “她有秘密。”阿旺笃定的对秦瑶说道。 秦瑶这阵子专心盯着刘季去了,还真没关心徒弟。 听见阿旺这么说,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今夜蹲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夜。 家中众人洗漱完毕,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刘季一如往常,伺候秦瑶洗漱完,企图以美色诱之。 没有意外,被秦瑶一脚踹出门去。 刘季也不恼,拍拍屁股站起来,浑身舒坦的回书房睡去。 现在一日不得娘子松松皮,他就痒得慌。 如此甚好,睡得香着嘞! 794 王瑾,我悦你妈 听着屋外没了动静,秦瑶这才从屋里出来。 阿旺已经到后院马场,秦瑶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轻拍拍他的肩膀,把阿旺惊得一拳挥了过来。 秦瑶侧身避开,轻道了声:“嘘!” 阿旺这才反应过来,忙收了手,让开最佳观测位置,自己退到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蹲在马棚的棚顶上,看着后门方向。 不多时,殷乐先行提灯过来,看似检查马棚和院门,实则频频不安向四处张望。 好像知道什么人会来,但她又不是特别希望对方出现,很焦虑。 眼看子时将至,更夫锣声响起。 突然,一道黑影既不从敲门,也不打招呼,直接翻墙而入,稳稳落到马场上。 秦瑶和阿旺对视一眼,都很吃惊。 没想到居然真有陌生人夜里偷摸到访。 阿旺立马绷起身体就要冲下去拿人。 这时,秦瑶听见背对马棚的高大黑影语气欣喜低声道: “殷乐姑娘,你特意在此处等我?” 秦瑶抬手,示意阿旺先别急着下去。 这声音,明显是个男人,而且还很耳熟! 殷乐往后退了两步,手里提着的灯笼因行动摇晃着,在地上投下一片不规则残影。 一如她此刻的震惊和忐忑。 “我说了你不要再来,要是被阿旺发现,他肯定会告诉我师父,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殷乐的埋怨,听起来倒更像是担心。 王瑾看见她后退,想进一步,但又克制住,停在原地没有逼近。 “若不是你师父威名赫赫,我也不会翻墙进来。”他玩笑似的自嘲一笑。 说出这话不是因为他怂,而是眼前这温柔如水的姑娘害怕他被她师父发现,打个半死。 见对面姑娘没吱声,王瑾语气认真道: “我问你的事,你一直不给我回答,你要是说不愿,我以后绝不再来叨扰。” 殷乐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没吱声。 见她如此反应,王瑾笑了一声,“你既没说不愿,那我明日就叫我老娘上门来跟你师父提亲......” “别!”殷乐又喜又惊,忙抬手制止了他,“你别来......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王瑾语气沉下来,不满她如此说。 他道:“你一个如花似水的姑娘,既有养家巧计,为人又好,年岁也比我小,这坊内想娶你的人家多了去了。” “反倒是我二十七八了,比你大那么多,家中又还有老娘和兄长嫂子遗子拖累,我还得求你别嫌弃呢。” 殷乐嘴角翘了一点点,但一想到自己曾经的过往,又坚定的摇头。 “你应是知道我从前经历过什么的,开阳县那里的事你也知情,更是你亲自料理的那些恶人,这才有如今的殷乐......” “我不是妄自菲薄,只是这些过往若是被你家人、同僚知晓,我不想忍受他们异样的眼光。” “所以。”殷乐认真道:“我不合适你。” 王瑾急了:“你我男未娶女未嫁,又没有旧人痴缠,若是你和我在一起有人乱说话,我定撕了他们的嘴,绝不让你受丁点委屈!” 他忍不住靠近道:“我看你其实还是害怕,口口声声说不是妄自菲薄,实际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在妄自菲薄。” 若是真不在意,又怎会担心别人说闲话? 殷乐被他靠近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举起手中灯笼挡过去,不料却被一把抢走。 内心伤疤被人揭开,殷乐气恼的瞪着他,手已经放到腰间暗器上, “就算我是妄自菲薄又如何?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关!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王瑾闻言,不但没退,反而迅速出手想把她的手从暗器上拿下来。 殷乐另一只手立即擒住这只伸来的大手,不许他阻拦自己。 男楞女倔,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心悦我否?”男人目光炯炯,执着问。 殷乐简直要羞死了,撇过眼,正要开口答话,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冷飕飕的女音。 “王瑾,我悦你妈!” 秦瑶和阿旺不知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秦瑶杀气腾腾喝道: “松开你的猪手,否则老娘剁了你!” 阿旺得到夫人示意,疾风般来到一脸惊慌的王瑾身后,抓住他肩膀,把人拽开。 他看这厮不爽很久了,鬼鬼祟祟翻墙入院,简直没把他这个管家放在眼里。 挑衅,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阿旺把人扬起就要摔到地上去。 王瑾因为心虚加慌张,一时间竟没来得及反应。 殷乐惊呼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忙丢了灯笼伸手上前展开双臂阻拦。 “阿旺,别!” 阿旺瞪了殷乐一眼,“你不讲武德。” 殷乐懵:“什么?” 阿旺:“你都有男人了。” 而他还单着。 好朋友曾经说好要一起为夫人和大老爷效命,绝不谈儿女私情。 结果现在就他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殷乐简直哭笑不得,连连说抱歉,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下回我给你找媒人说一说。” 阿旺气愤的瞪了王瑾一眼,赌气道:“我不要。” 到底是没把人掼地上,松了手。 王瑾落地一个测滚翻,略显狼狈的站起身,身前便杵着一个眼神能吃人的秦瑶。 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要跑。 秦瑶狞笑着,一脚给他踹趴下。 王瑾深知自己此时要是还手,这辈子就只能孤独到老。 一点不敢反抗,也不辩解。 只护住最重要的头和心口,硬抗了秦瑶一顿毒打。 殷乐在旁想阻拦又不敢,只能跪下认错。 “认错?你错哪儿了?” 秦瑶一脚把王瑾踹飞到墙上,看都不看一眼,管他是撞墙上大吐血,还是肋骨骨折,大步走到徒弟身前,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一点错没有,是这个老男人穷追猛打,为师这就帮你了结了他。” 阿旺那边掏出毒药瓶子,“此毒腐蚀性极高,可化坚石。” 区区人骨,不在话下。 殷乐眼睛瞪大,惊悚道:“阿旺万万不可!他是朝廷命官,杀他咱们家会惹上麻烦的!” 795 太清醒 “师父,放他回去吧。”殷乐急道。 她知道秦瑶和阿旺是说得出也做得到的人,赶紧给王瑾使眼色,让他快跑。 王瑾捂着胸口艰难扶墙爬起来,朝秦瑶那行了一礼,这才吊着最后一点力气,翻墙出逃。 殷乐怕秦瑶和阿旺要去追,忙一手一个拽着。 直到听着后巷脚步声渐远,手上两人都没有要去追杀的意思,这才长松一口气,心有余悸的保证道: “师父,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私闯家宅的人。” 秦瑶盯着她,也不说话,把人看得直发毛。 殷乐垂头凝重道:“师父,以后我再也不去王家找老夫人了。” 这话秦瑶可不爱听,怎么反倒变成是她徒弟自找麻烦似的? “是不是王瑾那混蛋勾引的你?”秦瑶严肃问。 殷乐好险没被自家师父大胆的用词呛着,猛咳两声,忙摆手:“不是的。” 秦瑶皱眉,“那就是他死缠烂打咯?” “也不是!”殷乐赶紧解释:“我和王大人之间什么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师父请放心。” 秦瑶挥手,“你先别急着给把话说绝,既然不是他勾引的你,也不是他死缠烂打,那就是你看上了人家?” “不、不是......师父,我......”殷乐一张脸都涨红了,被师父如此直接的询问,问得手足无措。 阿旺在旁看得清楚,直言道:“那就是你们两互相看对眼了。” 秦瑶认真问:“是吗?” 殷乐认命一般,颓废的点了点头,“是,但他是当官的,我配不上。” 这话阿旺不爱听,叉腰道:“我去把人给你抓回来。” 殷乐吓一跳,要是被阿旺抓回来,王瑾的命肯定要交代在师父手上,忙阻止。 秦瑶抱臂,“我不明白了,你们两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既然看上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好让你师公上门去提亲啊,现在这般,反倒显得我们给他王家脸了。” “就是。”阿旺附和道:“有事你早跟夫人和大老爷说,喜欢的东西要主动争取。” “要是王家不应,我们也能揍得他应了!” 殷乐眼睛瞪得老大,她晃了晃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师父和阿旺不但没怪她招惹了外男,居然还要她主动上门去提亲? 若是对方不应,就揍到他应为止? “这、这是可以的吗?” 虽从未听说过,但这话从自家师父口中说出来,殷乐都有点被说动了。 “当然可以!” 刘季从月门边走了出来,激动的把殷乐上下打量,啧啧几声: “想不到啊、真想不到,王瑾那鼻孔朝天的无耻匹夫,居然栽倒在咱们家阿乐石榴裙下......” “师公我反倒不好把他脑袋砍下来给你师父当球踢了。” 刘季遗憾叹气。 秦瑶斜睨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被王瑾这无耻匹夫气着,她竟没注意到刘季这厮何时出现的。 刘季嘿嘿讪笑,“就刚刚,听见了点动静,被惊醒了,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可转念一想,家里有娘子在,哪个贼人敢来?” “好奇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看到你们在这叽里咕噜。” 三人尴尬沉默片刻。 这黑灯瞎火的,马场又有味儿,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 秦瑶招招手,把人带到自己屋里。 刘季、秦瑶上坐,阿旺抱臂站在旁边。 殷乐独自站在三人面前,面对三双眼睛的审视。 终于熬不住,一五一十把自己和王瑾的事情交代了。 因为殷乐时常去王家找王老夫人聊天说话,也渐渐与王成阳那小子熟稔起来。 丰王一事过去后,王瑾返京连升三级,成了老皇帝跟前红人,留京没有再外派出去。 所以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之前殷乐去王家,家里只有老太太和一个小孙儿,也没顾忌那么多。 后来王瑾回来了,她为了避嫌,就去得少了。 但王成阳特别喜欢她,王老夫人也惦记着她,王瑾就亲自过来解释,让她不用顾忌他,还跟从前一样想过去耍就过去耍。 王老太太人好,爱做好吃的给后辈吃,时不时还给殷乐做衣裳做鞋袜,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闺女儿一般。 王成阳也是张口闭口乐姑姑,最喜欢跟她习武耍把式。 现在王瑾亲自过来解释,本就喜欢祖孙俩的殷乐就放下顾忌,继续保持从前的登门频率,隔三差五就过去。 有时候店里忙,王老夫人想念她,就直接到店里来,一坐坐一天。 也不用殷乐怎么招呼,老太太只是看着她干活,就觉得高兴。 加上洗发店里客人多,老少中青都有。 宽正坊的大娘小媳妇儿们也把八卦阵地转移到了那边。 有时,店里关门了,殷乐先送王老夫人回去,才回家。 有时,是王瑾专程过来接老娘回去。 一来二去的,两个年轻人情愫暗生。 加上王老夫人有意撮合,王瑾便自动忽略殷乐是秦瑶徒弟这重身份,开始频频向殷乐示好。 只是王瑾往前一步,殷乐这边却往后退一大步。 “为什么啊?”刘季听得着急,不解追问。 殷乐叹气,面对自家人,她不需要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男婚女嫁,讲究个门当户对,自王大人升任御史中丞后,去王家提亲的媒人说的不是世家嫡出贵女,就是什么县主小姐的,我一个开洗发铺的女子,怎能相配。” 刘季扶额,是有几分道理啊。 殷乐继续道:“眼下是两心相悦,不在意门庭,可要是成婚过日子,全是柴米油盐,头脑冷静下来,他官场走得不如意,眼看同僚有妻家助力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难免不会后悔曾经选错了人,渐生埋怨,成为怨偶。” 总之,门不当户不对,便是两心相悦,也熬不过现实。 “老夫人喜欢我,是把我当女儿,若是成了儿媳,只怕又不一样了。” 殷乐清醒得很。 就是太清醒了,她清楚知道自己日后根本受不了婆婆磋磨,丈夫埋怨。 这一眼就能看到的结局,不值得她去赌。 秦瑶和刘季面面相觑,她们的阿乐呐,清醒得让人心疼。 796 上门提亲 可光心疼也不行。 娘子的徒弟就是他刘季的徒弟。 代入一下是闺女儿四娘遇见一个两心相悦的人,却因为门第不能在一起。 刘季根本看不得女儿受这种委屈。 身着寝衣,披头散发的男人突然拍桌而起,义正严词道: “阿乐,你听师公的,咱且先把这看上的人吊起来,等你师公我荣登高位,小小御史中丞,咱们轻松拿下!” 已经做好彻底与王瑾划清界限的殷乐,闻言呆了呆:“蛤?” 秦瑶也难得赞赏的瞅了刘季一眼,嘱咐殷乐:“听你师公的。” “喜欢就别错过。”秦瑶补充:“苦谁都不能苦了咱自己。” 殷乐:就.....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秦瑶挥挥手,“散了,睡觉去吧。”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了。 殷乐和阿旺颔首,行礼退下。 秦瑶横眼瞅着某个不动弹的男人:“你还不走,难道是要我亲自送你?” 刘季察觉出这语气中蕴含的杀气,忙抱拳道:“不敢不敢,娘子安寝,为夫暂且先退下了。” 麻溜转身出门,哈欠连连遁回自己书房,歇下了。 秦瑶灭了烛火,也上床睡去。 次日。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时。 要入宫上朝的百官们已经穿戴整齐,出门前往紫微宫。 王瑾也在其中,不过今日他不再骑马,而是乘了轿子,一路到紫微宫宫门前,方才下轿步行。 齐御史家的马车在其后,隐约见到一道熟悉人影,齐御史试探着唤了声: “前方可是王中丞王大人?” 那人脚步未停,只往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是。 齐御史惊喜赶上前,“真是王大人呐,你今日可来得早。” 王瑾并不说话,抬起宽大的袖袍挡在二人之间。 齐御史觉得有些奇怪,往前探头去看。 王瑾躲开。 齐御史再探。 王瑾怒了,低声呵斥:“你烦不烦!” 这一急,袖子收了回来,露出一张青紫的脸,眼肿嘴斜,加上这灰蒙蒙的晨雾,把齐御史吓得连退两步。 “天呀!”反应过来的齐御史惊骇出声:“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怎、怎弄得这一脸伤肿?” 不会是弹劾得罪了太多人,遭人报复了吧? 王瑾一眼就看出齐御史心中所想,谎称走夜路摔着了。 齐御史摇摇头,王大人一个武功高手走路还会摔着?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见王瑾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齐御史客气关心几句,便没有再问。 只是他不问,后面有的是人问。 王瑾那一身的伤实在显眼,往日都是大步走的年轻人,现在走三步歇口气,可见不但受了外伤,还有内伤。 一看就知道,定是叫人给狠揍了一顿。 但这可是当今太后跟前的得力干将,人又年轻,将来前途无量,谁敢向王大人动手呢? 百官们暗暗猜测。 就连皇上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过王瑾嘴硬,哪怕今日要欺君,他也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因为那伤势一时半会好不了。 王瑾这个平日里低调的人,一不小心成了百官们连续半月的谈资。 直到中秋到来,王瑾一身伤势恢复,人们这才渐渐不再调侃他。 而中秋前一天,王老夫人带着官媒,亲自上门为儿子说亲。 殷乐人在洗发铺里,不在家中。 秦瑶让阿旺去把人叫回来,王老夫人连忙拦住。 直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儿女们的婚事,秦瑶做主即可。 得,看老太太那幽怨的小神眼,八成是将秦瑶当成了那要拆散年轻人的恶人了。 也是,任谁儿子得了这一顿好打,都忍不住会多想。 何况殷乐那姑娘对师父是唯命是从,若不是秦瑶这个师父说了什么,最近又怎么会对她那个傻儿忽冷忽热,来回推辞。 只是好媳妇向来不好找,如殷乐这般称心如意的,更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这不,估摸着人家师父心里的气已经顺了,王老夫人片刻都不敢耽搁,连忙登门为儿求娶好妇。 要不然啊,她只怕别人家也能慧眼识珠,将她那傻儿姻缘给抢咯。 眼看媒人说了一堆好条件,秦瑶也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品,既不说话,也没表露出厌恶不喜之态,王老夫人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阿乐总说她这师父待她比亲身父母还要疼宠,是最见不得她受委屈的。” “今日我亲自上门来,是真心实意想为我儿求娶一门好亲事,若是夫人你应了这门亲,我老太婆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把阿乐当自己的亲闺女来疼,保管不叫她受丁点委屈。” 秦瑶放下茶杯,笑着示意王老夫人先坐。 等人忐忑坐下,才问:“不纳妾?” 王老夫人重重砸了两下拐杖,狠声道:“他王瑾要是敢,我打断他的腿!” 秦瑶又问:“若是无所出,也不休妻?” 王老夫人略有些犹豫,但想着家中已有一个孙儿延续香火,郑重点了点头。 秦瑶还算满意,且看老太太这精气神,活到七八十不成问题。 有老太太在,王瑾翻不了天去。 就是王瑾这人品吧......曾被坑过的秦瑶还是有点不放心。 “老夫人,其实我有一事一直不明,想向您请教。”秦瑶客气问。 王老夫人哎呀一声,催她快讲。 秦瑶失笑,淡淡开口:“若是去年,你家王大人有意求娶一位民女,我倒是还能理解。” “可今年王大人已是正五品的中丞大人,又得皇家恩宠,正是红得发紫之时,如此大费周章前来求娶一位民女,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所以,你们这是图什么呢?” 王老夫人一怔,没想到秦瑶问得这么现实。 可她家也不是那等虚伪之人,敢说自己毫无私心,绝无图谋,只求人而已。 老太太惭愧摇头:“夫人直言直语,那我这个长辈也不怕说真话叫你笑话。” “就我王家这单薄血脉,与京中其他五品官宦人家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我们根基浅薄,高的看不上我们,低的我家谨儿又不喜欢,倒不如找个知根知底,他自己又喜欢的姑娘来的好。” 话说到这,王老妇人特意深看了秦瑶片刻,表示她知晓她家实力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两家强强联手,前途不可估量! 797 同意这门亲事 秦瑶笑道:“我同意这门亲事。” 举起茶杯,示意王老夫人一起共品。 只是还不等对方欣喜,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这毕竟是我家徒弟自己的大事,还是等她回家,我问过后再给老夫人准确答复吧。” 王老夫人突然觉得嘴里的茶它不香了。 媒人甩着红袖帕说:“秦夫人,哪有您这样的啊,反正您也同意了,那今日不妨就将两家婚事定下来,皆大欢喜嘛!” 她可是把聘礼聘雁都带来了,聘书都写好了,只等女方家下印呢。 婚事最怕一波三折,一次爽快定下才好让人放心呐。 秦瑶却摆摆手,说自己外地人,不懂京城的规矩。 但既求娶的是她家的女子,那就得按照她家的规矩来。 “老夫人,您说是吧?”秦瑶微笑问。 媒人还准备再说说,被王老夫人挡下了。 王老夫人示意媒人坐下歇会儿,喝口茶水,也微笑着对秦瑶说: “那也好,我们就在这等阿乐回家吧。” 媒人暗乐,姜还是老的辣啊! 秦瑶无奈摇摇头,让阿旺多拿些待客的吃食来,与二人一起候着。 可能是殷乐收到了邻居们传递的消息,三人坐了没半个时辰,殷乐便一身匆忙的回来了。 见到王老太太和媒人,再看这满地的聘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虽然也跟着师父见过不少世面,但这谈论的是自己的婚事,殷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同王老夫人和媒人见了礼,便乖乖站到师父身旁伺候着。 秦瑶把王老夫人对殷乐的喜欢和焦急看在眼里,觉得对方展现出来的诚意还算满意。 这才开口轻声询问殷乐,对这门亲事有什么看法,只管提出来。 殷乐想了想,压下心中羞涩,附在秦瑶耳边说了几句。 秦瑶了然了,看向焦急的王老夫人,试探道: “那铺子,阿乐打算继续办下去,老夫人没异议吧?” 若是亲事成了,殷乐就是官家夫人了,再去‘抛头露面’,也不知道王家能不能接受。 但这事对殷乐来说非常重要,感受过自由的女子,又怎会甘愿被束之后宅。 王老夫人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看秦瑶那严肃神情,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结果就这? 眼下京都城里的女子,哪个不是以太后娘娘和长公主为标杆行事? 听说还有国公府的夫人亲自开办酒楼,自己担任大厨给食客做美食的呢。 “不妨事不妨事,阿乐那铺子开得红火,不说日进斗金,但那进项比我儿官俸还多,日后少不得要沾她的光呢,阿乐不嫌弃我儿才是。” 秦瑶看向殷乐,“怎么样?满意吗?” 殷乐浅笑颔首,脸颊上飘着一层红晕,哪怕带了半张美人面具,也觉娇媚动人。 她这徒弟的容貌,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便宜王瑾那匹夫了。”秦瑶不满低嗤。 王老夫人和媒人也不知听没听见,反正秦瑶看过去时,两人满脸堆着笑。 “我家殷乐说了,她答应了。” “但!” 一个但子,把王老夫人和媒人又逼得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上。 秦瑶好笑的站起身来,说:“亲可以先定,成婚日子再好好商议,最好是晚些,也好让两人多了解了解,我们两家也有时间仔细准备。” 明面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殷乐知道,这是在等师公发力呢。 师公得官之前嫁出去,和师公得官之后再嫁,这可是两码事。 殷乐点点头,表示自己都听师父的安排。 王老夫人已经应了这么多条件,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忙示意媒人上前递聘书。 有官媒认证,聘礼已下,只等婚期定好,再行嫁娶仪式。 媒人喜滋滋的办完事,催着恨不得留在秦瑶家的王老夫人离开了。 殷乐这边,开心了片刻,又想起店里的事,聘礼都没来得及看,交给师父帮忙保管,后脚也出了家门。 不过一出了门,没了师父在跟前盯着,殷乐脚步都轻快起来,一路蹦跳着回到洗发铺。 听师父师公的话果然没错,先把王瑾这个她中意的人定下来。就不怕这人跑了。 殊不知,王瑾也是同样的想法。 下朝回到家,得知亲事已定,王瑾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秦瑶为何要延迟婚期。 这夫妻两还记着先前的事,要考验他人品呢。 若是他的表现不能让她们满意,这样就算日后反悔,女方也能退身。 而刘季得官,也是或早或晚,官职高低的事。 对阿乐来说,那就是她最硬气的娘家,也能压他们王家半头,能让那些看不上门第的人自动闭嘴。 再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还未尘埃落定,晚成婚一日,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也能更低一成。 “真是好算计。”王瑾扶额叹道。 王老夫人乐呵呵的,“没有不算计的人,好在你和阿乐是两心相悦,若能成就姻缘,你娘我死也能瞑目了。” 所以......老太太警告的瞪了儿子一眼,好好做个人吧! 要不是阿乐告知,她都不晓得自家儿子当年竟为查案,险些害了人家夫妇两一条命。 如今还要求娶人家家中女子,人家不把她们打出门去就不错了。 王瑾无奈苦笑,“娘,您自己的儿您还不了解吗?若不是知道那秦娘子厉害非常,儿当初也不会出此下策。” “要是当年没这么做,您现在见到的可就是一个木头牌位了......” 王瑾话音未落,就被王老夫人一拐杖敲得闭了嘴。 “不管怎么说,你这么做就是不对的!”王老夫人教训道。 于是,中秋节这日。 王瑾打着道歉的名义,提着两只大肥鹅,硬蹭上了秦瑶家的中秋宴。 明明他官职最大,却被全家人不待见。 小孩子们那倒还罢了,虽然对这个未来师姐夫不喜,但也只是不给他夹肉吃而已。 秦瑶和刘季夫妇那边,因为秦瑶和殷乐的师徒关系,瞬间拔高了一个辈分。 刘季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如此机会能出口恶气,那当然是百般刁难。 左一个贤侄儿,右一句谨儿。 798 历朝异象图 一会儿喊:“贤侄儿,给师公倒杯酒水。” 一会儿又喊:“谨儿啊,你看看师公这副临时所作的月宫仙子图怎么样?” 微泛黄的宣纸上,画着一个圆圈,还有一个人形线条。 王瑾额角狠狠一抽,求助的看向殷乐:救救我!救救我! 殷乐暗笑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给他打个样儿。 殷乐:“师公这副画作,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将人物栩栩如生的绘制出来,不管是神韵还是眼神,都表达得十分精准,令人一见难忘,如此高深功力,必是当世第一画师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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