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黑夜（NPH伪骨）_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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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风范。他当时是怎么就会觉得，这种人是能够住在他隔壁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师的呢？可能是对方太会藏，可能是他不在意。但他心知自己肯定是后者。 “是的。” 叶修点了点头。此时的他们正站在周泽楷住院楼的停车场，同时也算是一大块可供人休息的绿草地。他思来想去拿着江波涛给的联系方式看了半天，也没想好自己到底该不该再去招惹这个人。毕竟……他们没那么熟。这一想就是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但是只要一想到抱着孩子、独自离开的黄少天，呆呆地看着他、守着他的周泽楷，深沉又疯狂地爱着他的喻文州，他就觉得自己一定得快一点做决定。他得好好地搞清楚现在的局面，然后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给做完―― 思及至此，叶修就完全不迷茫了。 ------ 而王杰希是在让高英杰出去的那一刻接到叶修的电话的，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年前的那个人的声音的时候，他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是真的。叶修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直到此刻，明明之前异常执着地想要见到叶修的他，此刻一直高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叶修真的死了吗”这个疑问在这一年里无数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叶修可能淹死了、饿死了、飘到了其他国家被当成偷渡客给处决等等等等可能的选项在他的脑袋里都演绎过一遍，但是他就是没有让自己的人下去找。一是因为他的组织本就不是适合大范围进行人员搜索的组织，二是因为他害怕。他害怕，他不敢，他不敢直接接到叶修已经死了的消息。所以，别人转述这件事情会让他自己更容易地接受吧。一直担心的人，只因为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安心。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但更奇妙的还在后面。 “能见个面吗？我在xx医院。” 对方提出了要和他见面的要求。 “现在？” “现在。” 王杰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挂钟，皱了一下眉头。看来对方糟糕的作息还没有改过来。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知道你醒着。”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毫无理由的胡搅蛮缠，但是对王杰希这种在逻辑里呆惯了的人很有用。因为王杰希抓不到，这一刻的叶修还在需求他，也许下一秒叶修就不见了。对于叶修，王杰希猜不明白对方的心思、抓不到对方的人，对方却在他的大脑里来去自如。然后王杰希就出来了。不问缘由，只要那个人想见他，他就会来。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他原本是微草最理智、最稳定的那个不带情感的首领兼黑道首席医生，此时却如同一个毛头小子一般为了一个人，一通电话，就这样直接地出来了。叶修不会骗人。叶修也不屑于骗他。但是亲眼看见叶修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自己的不远处的时候，王杰希还是迟疑了。他想接近，却知道那肯定是不属于他的存在。叶修身边的不安定因素太多了。蓝雨，霸图，百花，轮回，或许现在应该再加上一个微草。他的组织一向中立，认钱也认人情，但如果他一定要叶修的话，整个组织保不齐会因为叶修这一个人染上腥风血雨。他不怕，但是他的组织会怕。毕竟他的组织可不是由他一个人组成的。放弃了吧。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王杰希坐在车上没出来。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结果了，但是内心还是忍不住地一阵惊动。不为组织，为他自己。叶修就一直站在那里，王杰希也就一直坐在车里看着对方。王杰希一路闯红灯无数、花了半个小时飚车过来，在车里坐了一个半小时。王杰希觉得碰上叶修的自己就像是个疯子。第一次见面便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第五次见面便吻了对方，第六次见面便上了对方，第七次见面便差点将“包养”这两个字说出口，第八次见面便看到了对方最狼狈的模样。叶修是毒。诱人疯狂，诱人沉沦，还让人不自知。黑道首席医师能配出上万种世面上流行的毒的解药，面对这种名为“叶修”毒的时候却只能想出一种解毒的方法。第九次见面即是永别了。王杰希下了车。 ------ 叶修很快就捕捉到了整个停车场除了他以外的活人，或者说在这个点停车场进来一辆车已经足够显眼了，马上走下台阶向他走来。并且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在五米外的地方站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没有人起头，气氛却也没有变得尴尬。叶修在思考，王杰希也在思考。 “王杰希，”叶修舔了舔嘴唇，下来的时候他挺着急就没喝水，站着等对方从车上下来又等了不短的时间，此刻他的嗓子干得要爆炸，但是没办法他还得说。 “你做的事情我已经听张新杰说过了。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我谢谢你为我做过的事情。” 王杰希没说话，只盯着叶修的眼睛，似乎想要把叶修给吸进去似的。习惯了喻文州气场的叶修对于气场相似的王杰希也没在怕的，但是他知道想要得到这类人的认同，就要抓住三个特质。有价值，有价值，有价值。 “现在，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果不其然，这句话很直接的就引起了王杰希的兴趣。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 不过可能是负面的，毕竟王杰希面上的表情并不太好看。叶修撇了撇嘴。虽然他预估到了叶修找他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而且医院这个场所已经很能说明事情，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叶修能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这种话来。他王杰希对叶修有好感，但不代表他很乐意叶修利用他。叶修你以为你是谁？ “帮不帮在你，但是现在我能请求帮助的人只有你一个。”但是很明显，叶修和王杰希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正当王杰希在想叶修是以为有多大脸来求自己这个黑道首席医生的预约的时候，对方就直接进入下文了。 “请帮我治好小周。” 我凭什么帮你治好他？ “你开出的条件我会斟酌。” 看来是一点儿实际的利益都没有。王杰希对此嗤之以鼻。叶修这个人，对于他王杰希来说，根本是毫无利用价值―― “做我的Omega。” “恕难从命。” 意料之中的拒绝，但亲耳听到的那一刻感觉还是和在脑袋里千万次演绎过的不一样。忍住心中的钝痛，王杰希笑了。 “无稽之谈。” ------ 这原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周泽楷的结果，你们应该已经检测出来了吧。” 拿着报告的王杰希站在会客室的最前方，给众人讲述周泽楷的病情。在场坐着听的人有一脸紧张的叶修，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的黄少天和皱着眉头看幻灯片的张新杰。坐在正中间的江波涛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个场面可以说是非常有趣了。某种意义上，黑道各大势力开集会可能都集不齐现在这些人。左顾右盼的江波涛，视线在黄少天的身上多留了一会儿，毕竟这个人的立场他看不懂。虽然从印象里到现在，对方一直在逗孩子，但是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发现对方没有发现自己，江波涛也打量得起劲，脑袋里把对方的身份猜了个遍，然后忽的黄少天抬起头。江波涛被抓了个正着。 “……” 内心有尴尬，但是没必要体现出来。唇角扬了扬，他冲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在他们这一行也一样。理所当然的，对方也对江波涛笑了一下，接着又去逗怀里的孩子了，仿佛无事发生。但就凭借这一下，江波涛心里就有数了。这种敏锐的观察力，错不了。 “是人为。” 王杰希的声音将江波涛的思绪拉了过去。 “人为？” 这个答案，江波涛在周泽楷进行第一轮的检查就已经得出结论，或者说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因为周泽楷一个认知正常的成年人是不可能做出自残这种事情的。但他比较好奇的是对方会怎么解释，因为他们压根儿没觉得周泽楷的身体有任何的异常。 “没错，是有人想要他失忆，最后变成现在这样的……‘废人’。这是药物造成的。” “你怎么知道？” 江波涛当然是信黑道首席医师的名头的，但是如果是药物的话他们轮回的为什么查不出来？他自认他们轮回的医疗也不差啊。 “……” 王杰希深呼吸一口气，这似乎勾连起了他很不好的回忆，连带着看了一眼坐在周泽楷身边的叶修，他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一样别开了眼睛，重新直视疑惑的江波涛。 “很不巧，这个药的药方是我曾经配置出的一种药剂……”王杰希话头一顿，目光直指坐在角落里的黄少天。 “……的改良品。” 坐在会议室正中间的江波涛自然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神所指，而他没看错的话对方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身子僵硬了，小心翼翼地拿目光去瞥了一眼对面的叶修，叶修没看他。这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叫黄少天的又在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江波涛不清楚，只能跟着王杰希的话去重复，“改良品？” 王杰希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药剂，到底是出售给哪个组织，哪个组织要用这个做什么之类的话题江波涛自然是非常有分寸的跳过，直指这个物品的本身，“看来王先生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个药剂会改成这样。” “我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不是我改的。”有意停顿了一下，王杰希似乎是故意想要说给谁听似的，江波涛一开始以为是给黄少天，后来才明白过来这明显是说给叶修听的。在听到叶修说王杰希愿意给周泽楷治疗的时候，江波涛被欣喜冲昏了头脑，但现在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也…… “修改我配方的另有其人。” 是蓝雨的人。事件参与者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那目的是什么？”江波涛聪明地决定避过这个话题，他敏感地感觉到触及这个话题不太好，转而将话题引到周泽楷的身上。 “瞄准的恐怕是周泽楷的身份吧。” 在场的人除了叶修之外都不自觉地改变了一下坐姿。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在这里，明人也不说暗话，小周在轮回是个什么地位，大家都知道。小周对轮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喻先生怕是想……” “……” 黄少天都少有的在关于喻文州的事情上没有反驳，专心地拿手指逗孩子。但是叶修就莫名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有什么残存的东西从记忆的深处冒出来，他想要捕捉，然后―― “小周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组织上已经……把他排除了。” 他抓到了。 ------ ――我要他好好的！ ――相信我。 ------ 试问将一个黑暗世界的人如何拉上岸？那就让他脱离这个身份。 ------ 有人在敲会客室的门，张新杰说了声“进”。门被打开，一个霸图的人走进来，先向张新杰欠了欠身子，再向身子转向了叶修的方向。 “叶修先生，外面有人找您。” “谁？”叶修开口，却是明知故问。只有那一个人了吧。 “喻文州。” ------ 第七章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