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衣,浅淡的灰色暗纹绕成卷草纹理将他团团包裹起来。 一席斜襟的唐装,衬得他容貌清隽之余又留出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成熟稳重来。 裴南葉打量着他,目光中不乏欣赏。 他原本觉得乔云柏年纪大了些许,虽然也才二十四岁,正值青春强盛之期。 但相比较他家方过双九生日的囡囡,还是大了不少。 现在倒又觉得稳重些的才不会让女儿吃苦。 虽然身体听说不是太好,但乔家的财量比之裴家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囡囡嫁过去不需要为生活琐碎之事烦心。 他像是个不好相处的老丈人一般,几番问题下来又挑了乔云柏不少刺。 年轻的掌家人却不骄不躁,一言一行俱是完美无瑕,每一句都顺势应对了下来。 裴南葉越问越是满意,却又担心自己家年纪尚小的女儿脑力不足以调教这个未来的夫婿。 正忧心着,大门突然被敲响。 裴允歌打扮得一身娇俏热辣,一字肩上衣露出白皙的颈项与锁骨,从门的那边露出妆容修饰过的脸来。 抵达乔云柏定的餐厅后,没等他过来开门,裴允歌自己蹦蹦跳跳下了车。 她喷了一些香水,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清爽又甜蜜,连乔云柏在开车时,不小心相触在一起的手指都沾染了一些。 他抬起脸,撩开耳边一缕垂落的长发,眼睫如同黑色的宽尾凤蝶煽动翅膀,掀起了眼尾一抹橘红的色彩。 那双浅色眼瞳里如同古湖般的波光粼粼,如果裴允歌回头,也许就能看到那种情感的名字。 ——爱慕。 他紧跟其后进入餐厅,手指轻轻搓动,似乎想将那一抹香储存在记忆里,再也不松开。 圆台上正在演奏着意语的歌曲,红衣的舞者相拥在一起,随着悠扬的旋律踮脚或旋转。 裴允歌对法餐没有特别明显的喜好,唯有嗜甜的舌头钟爱那些小块小块呈上来的甜品。 乔云柏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他长相极好,身形虽然偏瘦,却也只是显得纤细一些,一身白衣下和他的名字一样,流淌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这一下将见惯了各色英俊男子的裴允歌都看得微微呆愣了一瞬。 两人落座后,她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乔云柏都一一答过。 裴允歌注意到他不管在做什么,那温柔缱眷的目光总是不舍地在她身上流连。 她不由问了一声:“乔先生,我们之前见过吗?” 虽然父亲说俩人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自己还叫他云柏哥哥,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裴允歌早就不记得了。 而乔云柏看着她的眼神却十分熟悉,像是已经念念不忘了许久。 乔云柏轻咳一声,收回目光用餐巾擦着嘴,裴允歌注意到他的盘中几乎没怎么动过。 这样就算吃完了?裴允歌埋藏起心中的疑惑,没有问出口。 乔云柏的声音也很是清润,他看起来像是发出了一声轻叹。 “完全不记得了啊。” “小鱼……” 这个称呼响起的一瞬间,裴允歌就紧绷了起来。 她看着乔云柏,努力将他与记忆中的声音对应起来,却怎么也记不清那人当时的语调了。 但她没有忘记,记忆中的声音分明冰冷至极,绝不是乔云柏这样柔情又温和的模样! 裴允歌声音颤抖,一时激动打碎了手边的瓷盘:“你是……” 她还没来及问出口,那声瓷盘脆响的声音就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 “动手!”裴允歌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餐厅门口瞬间冲出几名持枪的人,着装不一,枪管纷纷指向了裴允歌。 周围的宾客顿时慌乱起来,甚至夹杂着几声小孩的哭泣。 乔云柏脸色瞬间冷下,缓步站起,像是毫不畏惧那些黑洞洞的枪管一般。 他声调也冰冷,终于与裴允歌记忆里的那个声线重合在了一起:“……你们是谁家的人?” “乔先生,这是我们帮派内部自己的斗争,你一个白道的人就别掺和了吧?” 裴允歌从乔云柏身后抬起脸,眉头紧皱看着那人的方向,终于想起了对方是谁。 孙毅成的手下,黄川奇。 因为他平日里喜好欺男霸女,挨打时又逃得飞快,还染了一头黄色头发,在道上素来有个“黄鼠狼”的美称。 乔云柏或许也认出了这个臭名昭著的混混,嘴角勾起了一个冷漠的弧度,看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你还不够资格和我说话。” 这句话与他平日里所表现的形象反差过大,但这才是裴允歌记忆里的那个人。 冷漠、厌世,话语间总带着戾气。 那头“黄鼠狼”的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乔先生,这是裴家的人跟我们的恩怨,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裴南葉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我们老大送给了警察,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今天他这个宝贝女儿也别想活着出去,你要护着她,今天你俩就得一起死!” 话音一落,那几名持枪的人齐齐按下了扳机。 裴允歌紧紧闭上眼睛,抓着乔云柏的手边微微发着颤。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侥幸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却即将要以最狼狈的方式葬送在这里。 怎能叫她不恨? 孙毅成,又是孙毅成…… 她仇恨的眼睛被恐惧遮蔽,子弹穿进皮肉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边。 却并没有痛感。 裴允歌愣住,她似乎听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季常安捂着肩膀,拖着身体背对着站在她面前。 血液顺着他手指的缝隙里涌出,掉在衣服和地上,再缓缓汇聚成一线淌向了她的脚底。 裴允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一行血迹,瞳孔骤然放大。 “季、季常安……” 吐出他名字的嘴唇不停地颤抖。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半垂的眼睛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 裴允歌顾不上那些仍然不肯善罢甘休的枪管,正准备上前,却又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响在了身边。 “小鱼……” 她低头,看见乔云柏手臂上亦破开了皮肉。 汩汩冒出的暗色血液流淌过白袍上暗色的纹理,像是在他身上突兀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 裴允歌瞬间慌乱了,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有很严重的凝血障碍,若是不治疗,哪怕是一个小伤口也能血流不止。 何况是这样一道几乎要染红他全身的伤口,乔云柏真的有可能流血流到死去! 她顾不上仍然固执地侧头看着她的季常安,手忙脚乱去为乔云柏止血。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连成珠串往下落。 怎么办,怎么办! 季常安安静地回过头看着她,看着她慌乱地留在另一个人身边,为他止血,为他流泪。 他的喉舌之中,苦涩一片。 季常安想告诉她,阿歌,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真相,死亡,以及我们重生的原因。 可裴允歌只为她怀中的男人慌乱着,根本无暇顾及他已经无法吐出完整字句的嘴唇在说些什么。 他的身上汇聚了更多的弹孔。 胸腔、腹部…… 季常安有足够的军校经验,他知道哪些伤口致命,也许今天他就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可是如果是为了裴允歌而死,那也算是他还的债了吧? 眼前一阵阵晕眩,季常安控制着自己不要倒下。 他冷眼看着那些虎视眈眈想要再来一遍的持枪者,嘴角流出的鲜血被他毫不在意地抹掉。 “黄鼠狼”也在警惕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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