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此推测出他应当用什么样的话语或行为,来更进一步地将多余的人驱逐出她的心。 比如现在,他就成功地获知了裴允歌的噩梦中的确存在着季常安,这很好。 在乔云柏的幼年期,世界观尚未形成,他就已经成为了家庭中的怪物。 按照医生的判断,这个孩子显然缺少一些正常人类的情感。 他可以收养一只猫,喂它穷人或许终其一生也见不到以此的珍馐美味。 也可以在吃饭时抓起银制的叉子,面无表情地捅入只是偷了他一件东西的仆人的眼睛里。 父母不喜欢他,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为什么要抓紧时间生下第二个孩子呢? 等他再大一点,那两人显然想到了更为完全的办法。 他们带着他坐上飞机,将他留在了南边某个战争尚未结束的国家之中。 文明了一生的夫妻俩当然做不出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所以他们想出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以掐灭自己心中那颗喋喋不休争吵着的也许是叫良心的东西。 不管他再怎么病态,那时也只是个纯正的小孩,机灵,但不够警惕。 巡视的军官走过来时,他只到对方大腿,一双眼珠子乌沉沉的。 幼年的乔云柏向上抬了一眼后又迅速低下头,他感到新奇,没有害怕。 甚至会因为对方腰间的枪而兴奋得发抖。 军官只是随便看看,又不是挑选精英,送死的兵蚁,有个脑袋就行。 他注意那一眼后随意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瓜,柔软的头发像某种生物的鳞片一样,细腻得让人全无戒心。 乔云柏定在那,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想要那把枪。 入夜后他乖乖钻进帐篷,两个小时之后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也钻了进来。 捂热的枪藏在平坦的胸脯里,女孩递给他,用不熟练的英语询问现在能不能跟他说话。 乔云柏笑了一下,脸上出现爱怜的神色,轻轻抚摸她脸颊上的破口。 血液黏上他的手指,女孩眼里开始有亮光,努力伸着脖子,变成了讨好主人的乖猫。 身后,她被拽住小细腿拎起来,军官鼓起的肌肉都比她脸大,鼻孔呼呼地喘气。 他骂着牛一样哞哞叫的粗话,将男孩一脚踢倒在地上,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也在收紧,眼泪和鼻涕一起控制不住地从脸上流下去。 她也开始用母语回击,声音尖细,摸到胸口——空空荡荡。 她在某个时刻下定的某种决心被人偷走了,男孩不见踪影。 军官把她开膛破肚,也没找到他的枪。 乔云柏并没有完全离开,他蛰伏着,掩在枯草里的眼睛紧盯住军官壮硕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女孩身上吃饱喝足,余怒未消,军靴战鼓一样锤在地上,继续寻找。 他是天生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游走,没人能找到他。 而当他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回到文明和平的都市中时,父母看着他的眼神才是真正地见到了恶鬼。 裴允歌急忙道了歉。 她不知道乔云柏的话是真是假,却觉得对方没有理由骗她。 虽然她从来没听说自己竟然还有说梦话的习惯…… 季常安的确存在于她的梦中,却都不是什么好梦。 …… 在那些不同于这个时空的记忆中,仅仅只是他们二人之间一次普通的争执。 “你并不想和我在一起,阿歌,你只是想要被注意。” 这个夏天过于漫长,十月走完一半时蝉鸣才终于休憩。 他们约会的那家餐馆外,梧桐树叶才刚刚开始泛黄。 裴允歌难得规矩地坐在她的座位上,没有大呼小叫地去抢季常安盘子里的东西。 也没有不断地挪动屁股,试图把老旧的绿色沙发皮磨蹭到反光。 季常安穿着一件薄大衣,面前的咖啡被撒娇的大小姐耍小聪明换成了和她一样的可乐。 他皱了皱眉头,还是抿了一口,没有直视裴允歌的眼睛。 裴允歌偏着头,季常安说话的时候她走神去看了眼树叶。 所以她现在只是用手托着下巴,歪起头看他,直白地说:“可是你收了我的情诗,我们还亲过了。” “那也是你想的鬼主意,和你以往的每一个鬼主意一样。” 裴允歌注意到他的语调有点冷,“你该好好上学的,最少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学校里。” 她嗤笑了一声,抹开了嘴角粉色的奶油,故意伏在桌上用漂亮的眼睛仰视他。 “但你还是抛开了麻烦的学习被我叫过来了。” “明明没有生气,为什么要对我摆这样的臭脸呢?” 她把手指上晶亮的美甲重合在一起,又舔了舔嘴唇。 观察到季常安失神的目光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季常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掉她不安分的动作。 他半阖着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回面前一口都没有动过的甜点上,用不耐的语气作出回答。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忙,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打扰我。” 他的心中卷起一股愤怒,似乎在冷淡地斥责着这位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你并未参与我过去的人生,所以你会因为我对你造成的影响而产生“爱情”的错觉,但我不会。 我只是利用你,你是我所找到的裴南葉唯一的弱点,你对我并不特殊。 他叹了口气,把装着裴允歌盯着看了半天的糖球盘子推了过去,“你还太小了。” 他大可说出那些冷酷伤人的话,以裴允歌小屁孩一样的性格一定会再生很长一段时间的气。 季常安就能够直接摆脱这个难缠的小女孩。 但他做不到,谁让他做不到。 他仍然想用不能惊扰裴南葉的借口劝服自己。 裴允歌欢快地吃着糖球,丝毫不把他苍白无力的训斥放在眼里。 吃完,她又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想说些什么。 季常安却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副欢快的笑容瞬间垂了下来。 餐厅对面的学校在阳光下反射出了校徽漂亮的金蓝色,明明只隔着一条马路而已—— 裴允歌失神地望着那个方向,想让他多留一会的话语没来得及出口。 季常安转身回到了学校,铃声正好响起,是不怎么受重视的一堂考试。 他没有回过头,也不关心裴允歌是不是在意他的离去。 领取了试卷,他漫不经心地整理,心中略过那些本来应该去做的事情。 裴南葉如此自大,他不曾知道自己所豢养的幼兽曾数次将锐利的爪子抵上他的喉管。 甚至懒得去检查小东西的肉垫上是不是探出了一点野心的尖。 试卷的一角被按在指下揉皱,季常安垂下目光被板直的方格图纹网罗。 像是鱼在泥沼里的呼吸一样慢慢凝滞死亡,笔尖发着颤,一顿,又安稳下来。 他又横平竖直地誊上文题,下笔字迹细腻柔软,像朵安静开放的食虫草。 “——人们总认为,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都拥有最不受污染的空气。” “因此哪怕携带一身病原,呼喘着浊臭的气息,也永远在努力上攀。” “同在平地者是你的罪恶,俯瞰后,罪恶者更罪恶。” 下笔滞涩得像每个字都深思熟虑,他思索着:强行堆凿的地基终将摧毁高墙——有什么关系? 一座流水线的样板间而已,崩塌后无人伤亡。 而后再下笔就流畅起来了。 身后逐渐变小的数字并不能催促出勤奋好学的怪胎,危险降临时,他们联想坠毁,联想死亡。 或者是某种有关仇恨的野心。 在季常安看来,裴允歌只是个稍微有些价值的工具,他怎会为她动摇呢? 分别之后,裴允歌没再黏人地打来电话要他出去陪她。 他却因此烦闷起来。
相关推荐:
爸与(H)
缠欢!被清冷佛子撩的脸红心跳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
挚爱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妄想人妻
三岁半修仙,洗白系统早来五百年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交易情爱(H)
痛之花(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