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导,做什么事都能得朝臣的一句夸。 人人都说周元旬会是个明君。 明明那些事,他周元庚也能做得到。若他也有卫太傅做他的老师,也有父皇手把手教他帝王之术,他说不得做得比周元旬还要好。 可惜从来没有人正眼瞧他,父皇没有,卫太傅也没有。 连他的母妃都时常同他说,要他多去太子府亲近亲近周元旬,因为周元旬会是大周的下一任皇帝。 周元庚听话地去做了。 不得不说,周元旬待他极好,是个宽厚仁和的兄长。 承平帝的后宫子嗣不丰,好些生下来的皇子公主没撑到足岁便夭折了。惠阳出生前,宫里就只得三个皇子。 老六周元季打小便不爱读书,只喜欢画画,整日里就只会拿着只画笔去画那些无聊至极的花花鸟鸟。 周元庚同周元季素来不亲,对周元旬虽面上亲,可心里从来都是抗拒的,因为太子周元旬愈来愈像父皇了。 早晚有一日,他也会像父皇一般,总是对他不满,总是训斥他。 他在皇宫里,每一日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胸口无时无刻都像是揣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直到那日错手杀死了一个小太监,他才彻彻底底觉着自己可以呼吸了。 那种不受桎梏的快感让他深刻的理会到,四皇子这个身份可以给他带来什么。 不是父皇的训斥,不是太子的附庸,而是高高在上的,能恣意操纵人生死的掌控欲与优越感。 周元庚沉迷于这种快感,春和殿里失踪的小太监与小宫女慢慢增多,母妃每次都替他善后,可看他的眼神却愈来愈奇怪,对他也不再温柔,反而愈来愈严厉。 直到惠阳出生后,她才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只是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惠阳,甚至同惠阳身边的嬷嬷下了令,只要他进宫,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许公主同四皇子单独相处。 周元庚无意中听到嬷嬷说的话,心里跟被刀剜了似的,简直是难受得不得了。 母妃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 那是惠阳,是他唯一的妹妹,是宫里唯一一个主动亲近他、依赖他的人。 他怎会伤害惠阳? 怎会? 成泰帝至今都记得惠阳牙牙学语时,摇晃着身子扑向他“咯咯咯”笑个没完的场景。 忍不住喃了声:“惠阳啊……” 王贵妃望着成泰帝这副懦弱的面孔,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瞧瞧这些手握权力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无用。 曾经的王鸾害怕极了康王,可如今再看他,哪怕他成了皇帝,也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有胆子弑兄杀父,走上那万仞之巅,却没胆子去面对一个虚无缥缈的报应? 也是,当初若非他足够无能,凌?庇制窕嵯嘀兴?来扶持? 想当初凌?蔽?了同太子府攀上关系,特地娶了詹士府那位少詹士的女儿慕氏。关系是攀上了,可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孙,都不大看重他。 这朝堂里文有卫太傅,武有定国公,还有鲁伸、柏烛这些肱股之臣在,他凌?毕胍?权倾朝野,不另辟跷径、剑走偏锋,哪有可能呢? 把她送入康王府,诱着周元庚迷上神仙丸,又帮他诱拐没有根基的少年少女、帮他处理那些尸体,最后还把他杀人的罪证送入先太子府,逼得周元庚不得不同太子决裂,不得不反。 不就是因着唯有周元庚坐上帝座,他才能真真正正坐稳他的首辅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说来这位无能懦弱的皇帝也是够天真的,当真以为凌?笔蔷踝潘?可以做一代明君才追随他的? 不过是因着他是个废物,好操控才挑中他罢了。如今他不好操控了,便想将他换下。 王贵妃垂下长长的睫羽,纤细的指缓缓抚着枕在她腿上的成泰帝,柔声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日以继日地操劳,谁会给您报应?便是先帝,见到今日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想来也是觉着宽慰的。” 成泰帝神色恍惚地睁开眼,望着王贵妃,道:“你觉着父皇会觉着宽慰?” “自是宽慰。”王贵妃笑着给成泰帝揉额,温柔道:“听说先帝从前在宫里几乎都是宿在乾清宫或者养心殿的,一个月里也就到后宫歇个两三晚,旁的时间都用来处理政事。如此勤勉,自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与大周的繁荣昌盛。” 承平帝的确是个勤勉的皇帝,成泰帝每回去见他,承平帝不是在批改奏折就是在听朝臣禀告政事。 真真是一门心思扑在政事上。 王贵妃见成泰帝听得认真,那双望着成泰帝的眸子里便溢出掩藏不住的崇拜,连语气都难掩倾慕。 “七年前,若非皇上临危监国,那盛京大抵是要乱成一锅粥的。皇上有治国之才,从前不过是因着非长非嫡,这才被埋没了。若是先帝还健在,见着皇上将大周治理得这般好,定然是很宽慰的。要让臣妾说啊,先太子与先太孙都未必能做得同皇上这般好。” 成泰帝听罢这番话,不管信没信,脸色的的确确是好多了。 他轻轻捉住王贵妃的手,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肌肤,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正在外殿守着的赵保英唤了声:“皇上。” 赵保英惯来懂进退识分寸,会开口唤他,定然是有急事。 成泰帝坐起身,微微拧起眉峰,道:“何事?” 赵保英恭声道:“惠阳长公主方才进了宫,求见皇上。皇上您看……” 赵保英话未说完,成泰帝便倏然站起身,道:“惠阳在哪?” - 乾清宫外。 惠阳长公主望着天上那轮圆盘似的月亮,微微有些失神。 都说月宫里住着嫦娥仙子,嫦娥仙子偷吃了灵药,抛弃了民间相爱的夫婿后羿,独自一人飞往了月宫。 可那月宫常年孤寂,与心爱之人恩爱过的人,怎能受得住那样孤独的日子? 惠阳不由得想,若那里真有嫦娥仙子,她定然是后悔了罢?若她后悔了,她民间的那位夫婿又可会原谅她? 正思忖间,不远处忽然走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成泰帝由赵保英扶着,急急走向惠阳长公主,温声道:“惠阳,你怎地来了?” 声音难掩欣喜。 惠阳长公主从金嬷嬷手里提过一盒月饼,道:“皇兄今日不设宴,惠阳便进宫来陪皇兄过中秋。若是皇兄不得闲暇――” “怎会!”成泰帝急急打断她的话,道:“惠阳能想着皇兄,皇兄高兴都来不及!” 惠阳长公主定定望着成泰帝喜形于色的脸,很想扯出一丝笑,可她笑不出来,只能僵着脑袋轻轻颔首,道:“从前过中秋,父皇总爱唤上太子哥哥、四哥、六哥还有惠阳到乾清宫来吃月饼。惠阳今夜带了酒杯,想到乾清宫里好生回忆从前过中秋时的阖家欢喜,皇兄可愿陪惠阳吃一杯酒?” 乾清宫是承平帝驾崩的地方,这么多年来,除非圆玄大师在,若不然成泰帝是决绝不会踏入这座宫殿的。 成泰帝望了望阴森幽暗的乾清宫,又望了望静静等着的惠阳长公主,终是压下了心底的恐惧,温和笑道:“皇兄陪你去。” …… 此时的永福街霍府,姜黎也正在吃着酒。 中元佳节,一贯来是大周百姓最爱过的一个年节之一。天色尚未暗下来,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 听说飞仙楼里还弄了个中秋赛诗会,拔得头魁者能得几片金叶子呢。 姜黎倒是没去飞仙楼凑热闹,老老实实呆在府里,同杨蕙娘一起弄了一席中秋宴。不仅请了从宫里偷溜出来的小福子,还请了余秀娘一同来吃席。 这还是他们到了盛京后第一回 过中秋呢,这样一个寓意家好月圆的年节,自是要好生庆贺庆贺的。 院子里夜风徐徐,丹桂飘香。 小福子特地将他从宫里带出来的吃食放在桌案上,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那是果钟八品,第一品是何,第二品又是何。这是苏糕鲍螺,苏糕是如何做的,鲍螺又是如何难寻。一道道,事无巨细地说。 听得姜黎同如娘忍不住一笑。 同小福子接触多了,自是知晓他有多崇拜自家那位督公的。眼下介绍起宫里的吃食,也不忘提一句,这是督公特地为诸位娘子准备的。 真真是嘴儿摸了蜜一般。 霍珏上辈子与小福子也是老熟人,这辈子虽说打的交道不多,但对他一贯来的行事风格也是了解的,很是明白赵保英为何要派他来送东西。 实在是他那张嘴太会逗娘子们的欢心了。 他见姜黎被小福子抑扬顿挫的话逗得开怀,便也笑了笑,低头饮了杯酒。 酒液才从喉头滑落,身后的何舟忽然上前一步,弯腰附耳道:“公子,薛世子请您去一趟闻莺阁。” 霍珏微微扬眉。 中秋月圆夜,薛无问那厮竟然不在无双院守着阿姐,反而去了玉京楼…… 霍珏沉吟半晌,低声吩咐道:“去备马车,我同夫人说一声便过去。” 第100章 长安街, 玉京楼 琴音淙淙,娇声笑语源源不绝地从厢房外传来。 薛无问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似笑非笑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朱毓成, 提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酒后,便打趣道:“还以为世叔今夜会约我去面馆吃面, 谁知晓是来玉京楼?世叔是为着苏妈妈来的吧?” 整个盛京, 关于朱毓成与苏玉娘的桃色传闻从来就没断过。 都说曾经的第一花魁苏玉娘有无数入幕之宾,眼前的次辅大人便是其一。 朱次辅年岁不小了,一直不娶妻, 据说就是因着苏玉娘。 可薛无问知晓,不是朱次辅不愿意娶妻, 而是苏玉娘不愿意嫁。从前苏玉娘也是有想过要嫁与他的,那时他不过一从六品小官, 而苏玉娘是京里名声在外的花魁。 二人若是成婚,也算是一桩美谈。 可那会朱次辅的母亲坚决不同意他娶苏玉娘, 他又是个孝子, 这婚事就此便黄了。如今朱次辅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苏玉娘也从名盛一时的花魁变成了玉京楼的苏妈妈。 她也不同朱毓成断, 可也不嫁他,就这般,他来了, 我陪你喝杯酒,说说话。兴致来时, 便春风一渡。 若是不来, 那也无妨。 她一日日地忙得很, 不仅要管盛京里的各类小道消息, 还要照顾楼里那么多小娘子的身心健康,当真是比从前做花魁时要累得多。 当然,苏玉娘自个儿是很满足于这种忙碌的,女子又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 她是前任定国公细心栽培出来的细作,当初从肃州来到盛京,便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嫁人的准备。 朱毓成哪儿听不出薛无问嘴里的打趣,可也不恼。 他今儿来玉京楼的确是想见苏玉娘一面,只是眼下正事未完,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怎地?让你今日出来陪我喝酒,委屈你了?”朱毓成抬手端起酒杯,慢慢饮下,笑了笑,又道:“还是你怕卫家那姑娘不让你进屋去?你薛无问还会有怕的事?” 薛无问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吊儿郎当道:“小侄不才,的的确确是个惧内的。况且今日花好月圆,祖母在府里设了家宴。我饭都还未曾吃,这会肚子还是空空如也!” 朱毓成斜了他一眼,道:“若非你瞒着我,不同我早些说那状元郎是卫太傅的孙儿,我岂会在今儿喊你出来?” 言下之意就是,你薛无问瞒我瞒了那般久,我今儿就是故意在你佳人有约时喊你出来的,你奈我何? 薛无问摸了摸鼻子,这点倒是他理亏。 “此事的确是小侄思虑不周,我自罚三杯。”说罢,便郑重满上三杯酒,一饮而尽。 朱毓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倒也不再同他计较。毕竟薛无问隐瞒霍珏的身份,他是可以理解的。 七年前的谋逆案,在盛京是无人敢碰的旧事。 霍珏的身份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位藏在定国公府的卫家大娘子也会被暴露,到的那时,恐怕连定国公府都要遭殃。 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份风险,不管那人究竟是不是你信任之人。 - 霍珏到闻莺阁时,薛无问已经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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