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末。 宣毅手脚戴着镣铐,坐在角落里,听见开门的动静,抬了抬眼。 霍珏拉过一张木椅,在他面前坐下,单刀直入道:“宣世子犯下了三宗罪。一,私盗火药,炸毁鹿鸣山,故意制造雪崩,致九十六名百姓丧命,并上千名百姓流连失所。” “二,诱使几城流民汇聚曲梁城,制造骚乱,致使被损害的客栈商铺几十户,无辜丧命者四十有二。” “三,偷窃船只,企图走水路前往肃州劫囚。此三罪,随便哪一个都是死罪。可若是宣世子愿意同都察院合作,死罪可免。” 宣毅是聪明人,自是听明白霍珏所说的“合作”是什么。 他在兵部任职,又是胡提的未来女婿,算是胡提的亲信之一。眼下父亲在肃州被捉,都察院的人大抵是要他出面指证胡提,乃至胡提后面的凌?薄? 整个朝堂,谁不知晓都察院与凌首辅不对付。 可如今他救不了父亲,父亲必然难逃一死。 而他自己便是死罪可免,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曾经在梦里经历过无数次求死不得的痛苦,死亡对他来说,反倒不是可怕的。 从被关进这屋子开始,他就已经不在乎自个儿的生死。此时此刻,他也只抬着一双阴烈的眼,目光紧紧攫住霍珏的脸。 说来,这人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声音熟悉,气势熟悉,连方才站在门外背光的身影都极其熟悉。 总让他想起那个在梦里杀了他无数次的那个“督公”,乌黑的拂尘,朱红色的宦官服,阴沉如炼狱般的目光。 可那人分明是个内侍,而眼前这人不是。 宣毅曾派人到宫里去寻一个用黑色拂尘的内侍,却被告知,大周建朝两百年,宫里从来不曾出现过用黑色拂尘的内侍。 只那梦境委实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宁肯相信那是所谓的前世今生。 梦里的那位“督公”,捉走他就是为了替那小娘子报仇的。而眼前这位状元郎,如今成了那小娘子的夫君。 有没有可能,眼前这人也曾经同他一样,做过同样离奇的梦? 宣毅同霍珏对视须臾,忽然道:“今日我意外拾到了尊夫人的一件旧物,若是霍大人允我见她一面,亲自将这旧物还与她,我便答应大人方才所提的事。” 霍珏面无波澜地望着宣毅,良久,轻声一笑,道:“既然宣世子不愿意同都察院合作,本官自然不会勉强世子,只好借世子一用。” 宣毅眉心微蹙,还未想明白他话中的“借世子一用”是何意。忽然眼前一花,下颌一阵剧痛,整个下巴便迅速被霍珏狠狠卸下。 霍珏从一个青色瓷瓶里倒出四颗赤红色药丸,往他嘴里轻轻一拍,那几粒药丸便一颗一颗滚入他喉头。 几乎就在霍珏倒出那药丸时,宣毅便面色一变,下意识就要抬手挥开霍珏手上的药丸。 那药与梦里的药一模一样。 此时他仿佛又回到了梦里那间充斥着滴水声的水牢,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蛊虫在啃咬着脑髓一般。 “是……你!”宣毅忍着剧痛,一个字一个字艰难道。 霍珏大发慈悲地给他接上下颌,居高临下道:“我知你在拿她试探我,可你根本不配提她。” 宣毅痛得眼冒金星,冷汗汩汩冒出,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咬牙切齿道:“你是那个‘督公’!是你杀的我!” 霍珏微微凝眸,在瞬间便反应过来,方才宣毅因何要试探他。 他不仅梦到了上辈子的阿黎,也梦到了上辈子的霍督公,以及他自己是如何死的。 这也是为何方才他一见着“噬魂”,反应会那般大。 “上辈子你要我吃这药,逼着我忘了她。可是你看,我不仅没忘记她,还将她牢牢记在脑里,连做梦都只梦到她!”宣毅怨恨地盯着霍珏,神色疯癫,“下辈子我依旧会记着她,甚至会先你一步寻到她,让她做我的妻子!” 霍珏的神色并未因着他这话而撼动分毫,只静静地等待“噬魂”里的蛊虫将他的记忆蚕食殆尽。 上辈子,他喂宣毅吃了三颗“噬魂”都没能让他忘了阿黎。直到喂进去第四颗,他才彻底失去记忆,痴傻若三岁小儿。 时辰一点一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宣毅原先充满痛色的清明目光渐渐多了几丝迷离。 脑中充斥着无数碎片似的记忆,那记忆入走马灯似地一帧一帧晃过。 一时母亲去世时,握着他的手要他照顾好父亲。 一时是他喜欢的少女拿着金簪狠狠刺他,同他道:“我此生此世都不会喜欢你。” 一时又是在那间阴森的水牢里,一遍一遍地死,又一遍一遍地活。 宣毅十指用力插入湿漉漉的发丝里,目露痛苦,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触及到霍珏那张冷峻的脸,所有的痛楚都化成了滔天的恨意,忍不住恶狠狠道: “你分明就是个阴间里的魔,一个不能人道的阉人!你以为她会喜欢这样的你?她若是知晓你的真面目,定然会像厌弃我一样厌弃你!” 没多久,宣毅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到得最后,整个屋子阒然无声。 霍珏盯着他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道:“下辈子,你若是敢出现在她面前,我便敢再毁你一次。” 话落,他弯腰探入宣毅的衣襟,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转身出了屋子。 - 盛京,定国公府。 寒风萧肃,大雪纷飞。 无双院里的那棵腊梅树已然冒出了细小的花苞,远远望去,竟叫人分不清栖在枝头上的究竟是雪,还是花。 薛无问从大理寺归来,也顾不得换下身上的飞鱼服,径直推开寝屋的门,入了内。 见卫?l立在半开的支摘窗旁,静静望着窗外的腊梅树,不由得眉头一皱,大步上前关了窗,道:“外头的风跟软刀子似的,也不怕被冻着了?” 卫?l回眸望了望她,道:“屋子里太闷了。” 她近些时日总觉着胸口闷。 这几日天气骤然转冷,府里的地龙烧了起来,还放了好些个炭盆到屋子来,却让她愈发觉着闷。 薛无问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没起热,微微松了口气,道:“明日请方神医给你把把脉,兴许是积了食。” 话音坠地,才倏然想起,方神医正赶往曲梁城去了,约莫要数日后才能回来国公府。 卫?l自是也想到了,弯唇一笑,道:“不用劳烦方神医了,我是这几日没睡好,才觉着闷的。你今日回来得这样早,可是出了什么事?” 薛无问看了看她,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第108章 (剧情线为主,有姐姐、姐夫) 卫?l闻言便睇了薛无问一眼, 眼波清冷。 这人总爱这样,有什么话也不干脆利落地与说,总要分成两截。说一截藏一截的, 就等着看她抓心挠肝的模样。 卫?l才不上他的当, 淡淡一句“你爱说不说”,便兀自靠上美人榻上的大迎枕。 薛无问这人自来没脸没皮惯了, 听见此话, 便上榻抱起这姑娘,低头就去寻她的唇。 用了啄了几下后, 方才笑吟吟道:“今晨早朝, 鲁都御史带着从青州秘密送回的密函, 在金銮殿上状告青州布政司左参议凌若梵与镇国将军秦尤通敌卖国。周元庚大怒,命大理寺、都察院还有刑部共审此案,务必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将所有参与者挨个揪出来。” 薛无问说到这, 那双多情的桃花眸便微微一眯,不由得想起成泰帝今日的失态。 桌案上的两个镇纸并茶盏被他砸了个稀巴烂,那双浮肿的涣散的眼也不知是盯着哪处,就那般斜着眼指着跪了一地的朝臣, 大声怒骂, 形容疯狂。 与从前那个一举一动都学先太子的“贤明”君王判若两人。 瞧着他那状若疯子的模样, 金銮殿里的朝臣个个噤若寒蝉。 便是连凌?倍疾桓疑锨拔?自家儿子喊冤,只惨白着脸, 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求皇上息怒, 保重龙体。 下了朝后, 更是蹒跚着步伐, 在养心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薛无问垂眸看着卫?l,见她神色淡淡,仿佛也没因着他那话而欣喜,便亲了亲她眼皮,同她描述了一番今日在朝堂发生的事。 “凌?苯袢沼Φ笔巧羁烫寤岬胶挝嚼旨?生悲。先前那小子差人递给他的消息全是假消息,他今日上朝之前兴许还在作着青州军权尽数落入囊中的美梦,哪曾想,一上朝就是儿子惨死、亲信被捕的消息。我们大周朝这位凌首辅,今夜怕是不能安眠了。” 卫?l轻轻“嗯”一声,前些日子,暗二回来定国公府时,便给她捎来了霍珏的话。 青州之事,她也知道个十之八九。 薛无问同她说的这好消息,她其实也猜着了。 至于那坏消息…… 卫?l垂下眼睫,抬手描着薛无问衣裳上的飞鱼蟒纹,道:“你说的坏消息可是与薛世叔有关?薛世叔……也差不多要回盛京了罢?” 她这话一出,薛无问原先还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神色便顿了顿。 旋即失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我们卫大娘子是不是该摆个摊去算命了?一猜一个准。”薛无问“啧”一声,捏了捏卫?l尖尖的下颌,道:“还是说,你卫?l就最懂得猜我?我心里的所思所想是不是都逃不过你这双眼?” 说着,又去寻她的眼,眉眼噙了点轻佻的笑意,那模样要说多不正经,那便有多不正经。 哪有半点要同人说正事的态度? 卫?l不搭理他的插科打诨,只静静望入他眼里,道:“可是肃州那边递来的消息?北狄虽死了一个太子,可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在,薛世叔怎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薛家世代守护肃州,对薛晋来说,除非肃州安,否则他绝不可能会离开肃州。 卫?l所想亦是朝中诸多大臣所想,北狄是游牧民族,那里的人个个都彪悍,比之南邵,更难对付。 北狄皇帝年岁已大,膝下皇子有十几个,但真正有能力继承皇位的成年皇子就只有太子与二皇子。 北狄皇帝初时看重太子,特地为太子重金请了大周的名儒细心教导,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然而随着二皇子长大,他心里的天平又逐渐倾向了二皇子。 二皇子比之太子,多了一份狼性,在排兵布阵的天赋亦是比太子高,很得北狄诸多将领的推崇。 二皇子身后的母族亦是北狄最富庶的部落,是以,北狄朝堂拥护二皇子的呼声一天比一天高。 “父亲虽废了北狄太子,却并未拿他的命。北狄太子此次出征完全是中了二皇子的计,二皇子约莫是察觉到他与凌?钡募苹?泄露了,索性便将计就计,暗算了北狄太子一把,设计他这位亲哥上战场抢军功。” “若父亲真杀了这位太子,可就帮了二皇子的大忙了。父亲不可能会帮这个忙,只差人暗中给他下毒。眼下那位太子中毒而不知,那毒无声无息,至少要潜伏一年才会毒发。将他安安生生送回北狄,你说他会不会同他那位好弟弟算算旧账?” 北狄的二皇子为人狠戾,可这位太子也不是善茬,为人阴险狡诈。薛晋七年前就曾经被他暗算过,中了毒。 如今也算是以牙还牙。 “所以,北狄太子被斩杀于沙场也是他自个儿放出来的假消息?”卫?l问。 “嗯。”薛无问哼笑了声,“父亲送回来的战报上可没说他斩杀了那位太子爷,不过是北狄太子在上台唱戏给那二皇子看罢了。我猜,再过一个月,北狄的二皇子至少会折一员大将,为此次战场失利负责。” 只要是人做的手脚,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北狄太子不管如何,都会将此次的失败归咎于党争上。北狄百姓一贯来慕强,一次败绩就足以让他失去不少民心。 只要找到二皇子害他的证据,至少能平民愤,收回失去的民心。 见怀里的姑娘蹙起了眉心,薛无问叹了声,道:“算了,不同你说这些了。原想着说这些你会开怀些,可你瞧你这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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