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架势真是太吓人了——她知道这一位不好惹,就连整天笑嘻嘻的二先生,也要时不时看大先生的脸色。有时候两个人甚至还会动手,隔着门都会听到一些剧烈的碰撞。 吓,今天二先生还喝了酒,待会不会就在客厅里打起来吧。Lisa为难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很怂地把杯子轻轻搁回了厨房。她以前生活的街区经常会看到醉汉之间动手,小姑娘有点心理阴影,轻手轻脚溜了出去。 她决定去找一下庭院里正在干活的爸爸,万一待会二先生要是吃了亏,那可不行。 Lisa的二先生并不是“万一”会吃亏,他是正在被折磨。 阮成杰的手上并没有很用力,但被按住的这个人却也没脱开那一按之力。他在阮成杰的注视下努力回忆着,在酒精和性欲的双重作用下慢吞吞说话。 “……现状差不多如此,中国人么,吓一吓诈一诈,油水还能挤出来。矿山那里,明天我大概要亲自再跑一趟。那房子恐怕没办法了,抵一层烂尾楼能算数吗?” 一直听到这儿,阮成杰才终于开了口。 “有一家,你始终没提。很难办?” 阮成锋醉眼迷离,魂不守舍,一边说着话一边正缓慢抵着阮成杰的腿根耍流氓,听到这一问忽然连动作都顿了一下,之后才若无其事答话。 “一家家来嘛,这才一星期,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我只想一口吃了你……” 这说法姑且听之,而阮成杰也已经玩得够了,他松开了按住阮成锋胳膊的手,探到下头去抚了抚撑起坚硬帐篷的局部,隔着布料的那家伙热血贲张,手掌轻柔合上去,逼出了一声低闷喘息。他抬眼望着眼睛发红的阮成锋,嘴角一勾:“办事效率这么差,好意思讨肉吃么?” 阮成锋居然被这一问给问住了,原本就欲望烧红的眼睛瞬间变得神色狰狞,而阮成杰就这么望着他,片刻之后直起身,微笑道:“加油。” 他抬脚踩下了地,然后就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一记重拳砸上了布面,近距离仿佛沙发整个儿剧烈震动了一下。外头正在窥伺着的Lisa吓得浑身一抖。近在咫尺的阮成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起身走到院子里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 临睡前阮成杰靠在床头,把那家医疗器械的进出口合同单独拿出来看,合作方签名写着Patrick,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条款毫无问题,时间是六年前,若非金额着实不小,阮成杰几乎不会注意到这么久远前的一桩买卖。他看不出端倪在哪儿,但先前阮成锋意态迷离中的那一停顿不对劲。 他思谋良久,直到阮成锋脸色很难看地上了床,直挺挺地往身边一躺。 求欢不成的人有资格不高兴,阮成杰又翻了翻那几页纸,然后主动开了口:“如果忙不过来,这一家交给我吧。” 阮成锋斜过来一眼,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不用。” 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平静了下去,让阮成杰眉梢轻挑,很仔细地瞅了一会儿,直至被看的这个人开始不耐烦,阮成杰才又问:“你确定?” “确定确定。”阮成锋伸手过来粗暴地抽开了那几张纸,然后一把将阮成杰摁在身下,没头没脑地发狠揉搓了一番,他的身形整个儿笼罩在其上,一手卡住了阮成杰的双腕拉过头。他上床之前洗过澡,酒气已经完全散了,这时整个人相当的清爽而清醒。 他把额头抵在阮成杰脑门儿上,隔着短短一段炙热的吐息,阮成杰半张着唇喘息,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挑衅般的笑意。大约过了几秒,又或者更长的几分钟,阮成锋着了魔似的低下去吮他的唇,柔软温热的,一点点尝着身下这人的滋味。 阮成杰只穿了个宽松的睡袍,只要伸手一扯就能把其中这个光滑销魂的肉体整个儿扒出来。这人也没有反抗,只是带着这么三分挑逗七分傲慢的笑意看他。 在浅浅啄吻中,甚至抬手起来摸了摸他后颈,指尖一寸寸沿着皮下的骨节摸向了后背。 然后阮成锋用力啃了他一口,翻身下去,被子一拉睡觉。 这赌气的一觉睡得很爽,第二天早上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当阮成锋吹着口哨从Lisa身前路过时,小姑娘眼睛里的桃心儿简直要粘到他身上去一起跟出去。 车子开出去以后,阮成锋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拎着手机漫不经心摩挲着光滑屏幕。一串电话号码就在指尖,但是他不太想拨出去。 Patrick并不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就连阮成杰,其实也是见过他的。 阮成杰的身份证件,就是出自这位黑道大佬的手笔。 而在最早阮成锋带着父母妹妹来到哈拉雷时,Patrick甚至算是个贵人。 阮成锋跟他做过十多次交易,起初只是药物,后来涉及了枪械甚至更多禁运的东西——Patrick垄断了哈拉雷地下赌场的半壁江山,最初打交道时他压根看不上阮成锋这么个清俊漂亮的亚洲面孔,只用眼尾余光瞟了一眼,视线就又收回到手里的一把纸牌上,嘴里咬着烟以至于说话模糊不清,叫中间人带这小子出去。 但阮成锋随即大大方方地往他对面一坐,倒让Patrick撩起眼皮望了他一眼。桌上五颜六色堆满了筹码,这漂亮小子跟前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看到阮成锋从腕上解了块表下来,啪的往桌上一扔。 赌场没有赶客的道理,只要付得起赌资。 乌烟瘴气的赌场里头,一把牌在荷官手里炫技似的来回切,围观的一票人眼花缭乱,阮成锋始终只是微笑。Patrick见过不少亚洲面孔,他印象里中国人尤其有钱,比如眼前刚摘下来的这块钻表,他决定把这漂亮小子今晚扒光在这儿,于是抬眼给荷官使了个眼色,那头心领神会颔首。 结果Patrick在之后的连续三把牌里就领会了什么叫一败涂地,他和荷官不可思议地瞪着阮成锋指尖捻开的底牌。隔着满桌筹码,Patrick眯起眼睛盯牢了阮成锋,看着这年纪轻轻的亚洲男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一张绝不该出现的牌偷换了出来。阮成锋指尖一弹,那张轻飘飘的纸牌飞上了筹码堆,他只拿回了腕表,不慌不忙地扣了回去。 阮成锋用满桌筹码买了一个当面对话的机会,但是对于黑哥们此后的牌桌邀约一概不认,无论对方的高帽子和死皮赖脸是如何难缠,他只一句话:纯粹运气。 他当然不会告诉Patrick自己家里有尊输神,纸牌这东西他跟着从小玩到大。而Patrick更是不信他那搪塞的鬼话。后来半开玩笑地把人又摁在了牌桌上,这回阮成锋不得不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给他解释了个中文成语:“我家里有个前车之鉴,能把裤子都输掉。不玩,不玩。” 那时他们合作得是很不错的,阮成锋手里有一大批德国的走私药急需出手,几番打听之后直接找到了久负盛名的Patrick,对方也没让他失望,几次都是全部吃进,毕竟阮成锋给的价钱低于了市场价三成。 Patrick很快和阮成锋称兄道弟,合作愉快之余送了他很可心的小礼物,到后来甚至有意拉他入伙——这漂亮的亚洲小子不止是牌玩得好,脸长得好,身手利落,最关键的是,冷静而克制,这是个非常罕有的美德。 对这种抬举,阮成锋不置可否地含糊混了过去。他只想短平快地多赚点钱,压根不打算在混黑帮这种很有前途的事业上多做经营,更别说还是个外国黑帮。 但这种赚快钱的方式理所当然挡了别人的路,某天深夜阮成锋在暗巷遭遇伏击,险些丧命。之后当机立断舍财保了平安,以很短的时间把那条药物走私的线让给了另外两三股势力,干脆利落地洗手不干了。 Patrick后来还找过他,都被阮成锋打着哈哈推脱掉了。关系也就渐渐淡了,一直到前阵子因为阮成杰的身份问题,他才又重新联系上Patrick。对方仍然爽快——办事爽快,宰人也爽快,好在阮成锋对钱不那么敏感,事情办得好就行。 而当下家里这个细心又贪婪的祖宗,所翻出来的这份未清账款中则是牵扯到了一些过往旧事,让阮成锋一时有些难以解释。他思谋良久,最后决定还是拖延一阵子再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多找点别的由头牵扯住这祖宗的注意力,没准就能让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阮成锋手里方向盘一转,将车驶向了华人商会的方向。 *** 但阮成锋没想到的是,越是想避开麻烦,麻烦越是会找上门来。 这一天午后他回到家,看到桌上扔着个彩印文件袋,大大的信封没有封口,看不出是否拆过。安安静静的厅堂里没有人,阮成杰大概是在楼上午休,Lisa也不在,阮成锋以为那是什么邮寄来的广告画册,但无意中瞥了一眼,却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印刷押花。 他一开始迷惑了几秒没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忽然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Patrick的花体签名,在他们签署的各种合约上有,在之前收到的阮成杰身份证件的外封上也有。 那么这个又是什么? 阮成锋拆出了一本装帧十分精美的画册,看起来确实像是什么产品销售的册子,但“商品”有点特殊。纸页哗啦啦翻过,阮成锋皱起眉,这是Patrick旗下产业的一部分:贩卖肉体。 覆膜全彩印刷出纤毫毕现的肢体和肌肤,人种各异,风味不同。唯独一致的是都是美人,女的,男的,鲜嫩初开的,风情万种的。这东西叫“菜单”,就是供各路食客挑选可口美食的,但没道理送到他手上,阮成锋不明所以地草草翻阅着,心想这老东西搞什么? 他知道这是Patrick产业里很赚钱的一支,有欠了赌债或者高利贷后的自愿卖身,也有东欧南美那里的进口货。除了正常的皮肉勾当之外,还有更为神秘的、准入门槛极高的重口味,他俩关系最好的那阵子,Patrick向他发出过邀请,他坐下看了十分钟就告辞了,人化为兽的场面让他觉得恶心。 这也是他后来和Patrick渐渐疏远的一个原因,这黑种的为人做派让他觉得危险,不适合深交。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通知到他。阮成锋不明所以地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才陡然一愣。 他疑惑地盯紧了图上的人,一错眼间甚至以为那张黑白照上是阮成杰,十七八岁时的哥哥。 光影切割中的少年躯体浑身赤裸,只在最关键部位被少许阴影遮没,手足间捆绑着细麻绳,凹出了一个挣扎姿势。肌肉骨骼的走向因此尽数暴露,看起来有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暴力引诱。那张标致脸蛋侧向一边,半没入阴影里的五官让阮成锋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仔细盯着那张脸看了会儿,终于认出了这是谁。 一张总是神气活现而眉眼飞扬的脸,以至于自己曾经刻意要求过他收敛那份摇头摆尾的嘚瑟,不求神似,但愿能有个四五分的形似,但现在那小孩儿长大了,面孔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感,生出了清俊的棱角。而黑白照片上的五官因捆绑而扭曲,以至于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阮成锋略微琢磨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这小兔崽子是什么时候了,三年前?不,好像是三年半了。如果那时对方没有在年龄和去向上说谎的话,这小玩意儿现在应该是21岁,在世界的不知道哪个角落吃香喝辣,而不是再度出现在一本拿出来卖的人肉菜单上。 屋子里很安静,阮成锋沉吟良久,然后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的问题单刀直入,上来就切入了正题。 “哈罗,Patrick,你找到了Max?” 第5章 阮成锋的那辆陆地巡洋舰停在了贫民窟外。 Patrick一直住在这一区,即使身家不凡,他自称是个不忘本的人。阮成锋倒觉得是因为这片东倒西歪的房子里头更适合隐匿和躲藏。因为就在他们合作最密切的那一两年里,他至少知道Patrick遭遇过三次以上的谋杀和枪击。 几年又过去了,这王八蛋竟然还活着。 阮成锋非常恶意地磨了磨牙,一边想一边抬腿绕过了两三个在烂泥塘里打滚的小孩。有几张污秽面孔从墙角或者窗户的缝隙里窥伺着他,亚洲面孔,衣饰洁净,走在这片黑暗阴森的破烂街巷里是个仿佛肥羊一样的存在。连阳光都照不进这片街区,胡乱搭建的高低房子切割了天空,这里是被政府和神一起抛弃的地方。 阮成锋熟门熟路地穿街过巷,他有年头没来过了。最开始还有一些游游荡荡的面孔缀在他身后,只要他流露出一点犹豫或迟疑,身后可能随时就会飞来一闷棍,把这个误入黑巢的生面孔吞噬殆尽。 但他的脚步实在是太果决,甩开了几个迟疑的,又让胆子大些一直尾随着的还没来得及下手。阮成锋目的地很明确,他只花了五分钟就走进了黑巢最中心地带,那是个外表看上去平淡无敌的旅馆,也卖一些酒什么的。 他掏出手机,对着河马似的老板娘晃了一下那张邀请函。 “告诉Patrick我来了。” 老板娘移动着山一样的身躯把他带进了后头,穿过窄巷,进暗门,绕过盘旋向下的扶梯,地下室的一扇门后,轰然人浪迎面而来—— 当年的赌场还是赌场,甚至连满室乌烟瘴气中站起来的Patrick也没多大变化,最多也不过就是又添了一两道不那么明显的疤痕。阮成锋看着老男人露出扭曲笑意,张开双臂极其热情地迎过来,嘴里喊着:“阮,又见面了。” 阮成锋微笑,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从Patrick手里摘了枝雪茄过来,歪头从凑过来的打火机上接了火,徐徐呼出一口白色烟气。搂着Patrick的脖子非常亲热地说话,问他:“那小兔崽子在哪儿?” Patrick大笑着拍他胳膊,眉眼里非常得意,一边勾肩搭背把他往地下室深处带,一边用口音浓重的英文拽了句文:“旧情难忘,嗯?” 阮成锋笑着从唇角摘下了烟,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一圈周遭环境,越往深处走灯光越昏暗,这里他来过,但多年前一腔孤勇毫无退路,而今却要无比惜命,毕竟眼下的生活他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会儿大概正是在往麻烦里走,但是没办法—— 当Patrick推开了某一扇门,里头一个细瘦身形的少年猛然间大哭着扑上来,顷刻间就像个无比灵活的小猴崽子似的攀到了阮成锋身上时,他终于确定,这个大麻烦确实是非常鲜活地缠了上来了。 *** 阮成锋抬手拎住了这小兔崽子的衣服后领,劣质布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拽声,而圈着脖子的一双手臂搂得更紧了,那声音呜呜咽咽地就在他耳边,哭着叫:“锋哥,锋哥!呜呜呜呜……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说的是中文,咬字不太准,但是声音很好听,一种纯粹少年的清朗,即使是现在夹杂着抽噎和鼻音,也有种异样的绵软。像是某种毛绒绒的小动物,从柔软肉垫里探出了带着一点弯钩的爪尖,死死勾住了久别重逢的主人,坚决不放。 阮成锋叹了口气,一时也没法计较肩头异样的潮湿感,转头去看Patrick,黑大汉双手横胸似笑非笑,仿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儿又哭又说的好戏。身后影影绰绰还有人,因为这边的哭声实在是太大了。 再度忍耐了几秒钟之后,阮成锋终于大吼一声:“下来!” 连小黑屋顶上的白炽灯泡都在瞬间摇晃了一下,哭声瞬间噎住,一片寂静之后突然响亮地打了个嗝。 阮成锋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手掌啪的一声抽到了那个紧紧攀住自己腰的屁股上,很重的一下。片刻之后,这小猴子终于慢慢松开了胳膊和腿。 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哭之后,阮成锋这才看清了这小玩意儿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花猫脸。 他轻声叫这小崽子的名字:“Max啊……你还活着呢……” Maxime,也就是阮成锋口中的Max,在一通大哭之后,规规矩矩地搬来了小黑屋里唯一一张椅子,让阮成锋坐。后者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Patrick,心下默默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了。而Patrick这时满脸微笑地走了进来,顺便咔嚓一声带上了门。 Max像受了惊似的退到了阮成锋身后,眼睛睁得滚圆,满脸花的眼泪鼻涕也没顾上擦,手上抓紧了椅子靠背,力道很重,连安然端坐的阮成锋都觉出了那一握之力。 小黑屋里还有张破破烂烂的床,Patrick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摆出了谈判架势。下巴一抬,对着这边的两个人,连笑纹里都是算计。 “阮,本来呢,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Max欠了钱,我们有我们的解决方法。但是Max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人——嗯,最好的男人。拼命求我给他个机会,说你不会不管他……” 阮成锋十分想翻个白眼,随即从心所欲地就这么做了。Patrick还要说什么,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了,然后他十分温和地转头去看Max,对着那张花猫似的脸,柔声问:“宝贝儿,既然我是最好的男人,你当初为什么突然跑了呢?” Max瑟缩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睫毛上挑着颗颤巍巍的大泪珠子,他长了个华人的相貌,但鬼知道他那个做妓女的亚裔母亲是跟什么人生了他,漆黑的眼珠子在大哭之后有种异样的湿润深邃,看起来就格外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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