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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结婚五年,沈泽川带回来的模特都能在家里开店。 我因肚里的孩子选择视而不见。 后来他亲自为我穿上公主裙,把精致的我带进医院剃光头。 就为了博生病的小姑娘一笑。 我没哭也没闹。 直到纪念日当天,小姑娘吵着滑雪,沈泽川把我押到现场给林杳当肉垫。 雪场上,林杳故意把我撞飞,身下流出浓浓血水。 我求他救孩子,他却抱起毫发无损的林杳,嘲讽的朝我开口。 “姜清黎,你撒谎的次数,比我上你的次数还多。” “受伤找医务人员,耽误了杳杳别怪我不认孩子!” 送往医院途中孩子胎死腹中。 他却任由好友笑嘻嘻的打赌孩子会不会死。 我绝望的闭上眼: “沈泽川我们别互相折磨了,离婚吧。” …… 医生摇头那刻,我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 颤抖着手签下死亡通知书。 他的兄弟争先恐后冲进我病房,看到我臃肿的身子后唾骂。 “啧!真晦气输了!” “我说什么来着,川哥就是神,你看她穿这么厚实,多宝贝这个孩子。” 闻言,我艰难的扯起唇角。 全身多处骨折,腹部缠满绷带像极了有五个月身孕。 沈泽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从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直到房门被敲响,一纸协议扔在我身上。 “签了它!要多少直接说!” “你是专业滑雪运动员,不像杳杳身子那么弱,摔一跤死不了,再过就没意思了!” 我看着地上的“自愿放弃伤情鉴定书”,笑出声。 我眼眸,“沈泽川,孩子死了。” “我要是不签呢?” 他只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 “想让我愧疚?你觉得我会信吗?别废话签吧,杳杳宝贝还在等着我。” 我面如死灰的望着他, 在病房坐了大半天,从始至终没问过我的安危。 他怕我追究林杳的责任。 当他知道滑雪危险时,曾用性命让我退出滑雪队。 现在却为了林杳逼着怀孕的我进雪场。 沈泽川眼神冰冷,眼里掠过不耐烦, 整包现金倒在我头顶,脸生疼。 “够了吗?不够我再给!” 手指紧紧揪住衣襟, 透过钱,我看到了自己的难堪。 “沈泽川,”我的声音沙哑,“我们别再纠缠了,离婚吧。” 要说我22岁的愿望是什么。 那一定是和沈泽川纠缠一辈子。 可现在我真的麻木了。 沈泽川表情霎那间停顿,怒火中烧。 “放你离开除非我死,你只能忍受我的折磨!” 他的手狠狠压在我伤口,让我痛呼。 他不知我身上打了多少钢钉,也不知我差点死了。 更不知道孩子已经死了。 我不敢说痛。 更忘不了,上次喊疼,沈泽川说我矫情。 把我的过敏药换成了维生素, 在电梯里差点窒息死亡。 “姜清黎,欲擒故纵用错了地方,要走就把孩子掏出来!想带孩子远走高飞,休想。” “你要是不敢,从这里一步三叩首到杳杳病房道歉,我就原谅你。” 我顿住脚步,身体像灌满碎玻璃,每动一下都扎进肉里。 话音刚落,他的好友欢呼雀跃着。 像极了那年我们爱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我们有着过命的交情。 当年我拼命护着他,差一点醒不过来。 从未低过头的他,长跪佛前,血抄经书。 直到结婚那日一切都变了, 没有质问,没有吵闹安静的把婚结完。 从此他变着法的羞辱折磨我。 就连我们两个亲手设计的婚房,也被他全数改造给林杳住。 回自己家,像是进了不入流的酒店。 收拾着满地狼藉。 想到这里, 我红着眼望向他,疼痛淹没我的理智。 “好。” 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话落,我颤抖着手拉下棉衣的拉链,当我拿起桌子上的匕首时,他摔门而出。 震的我浑身都疼。 他走后,助理上前。 “沈总吩咐,让你去林小姐病房伺候着。要不然沈总不保证那人的坟能安然无恙。” 2. 我转身的动作顿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让他随便吧。” 我去了墓地,在他的旁边给孩子买了一块坟墓。 跪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泽川搂着林杳,阳奉阴违道: “你说的随便,就是自己来护着他?姜清黎你把我当什么?玩物吗?” 他甩开林杳,发了狠把我拽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护他,我看你能不能护得住。” 奋力挣扎间我的假发掉落。 林杳捂着眼睛尖叫,沈泽川按住后脖把我按在墓碑上。 “你这副鬼模样,竟想死后和他葬在一起!他还会爱你吗?” 我看着散落的墓碑,咬破下唇。 我是爱他,可那是我亲哥。 结婚那天我没逃婚,只为了见医院的哥哥最后一面。 我无数次辩解,可换来的却是他把我锁在房里看着他和别人亲热。 他不再管我,温柔的拍着林杳的背抵哄着。 “杳杳最勇敢了,别怕,你看她丑丑的样子是不是就好受多?” 刺耳的嘲笑声让我痛心疾首。 泪水无声滑过,我摸着脑后蜈蚣一样的疤痕。 心像顿刀割开。 为了护他头骨破裂,缝了十八针,我没喊一句疼。 引以为傲的秀发变成光头,我也没有反抗。 这些付出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剑。 察觉到我的动作,他垂在身畔的手握成拳。 林杳先上前抱住了我,泪眼朦胧: “姐姐都怪我,不该嘲笑你的,我向你道歉。” 她说完,贴近我耳边小声说: “滑雪那天我就是故意的,你的孩子就该死!” 我脑子里嗡鸣一片,向她奔去。 林杳捂着耳朵泪如雨下,向沈泽川控诉我咬她耳朵,可我根本没碰到。 沈泽川勃然大怒,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耳边嗡嗡作响,喉中涌上一股腥甜。 眼前火光照亮,沈泽川手里捏着那张合照, “今天就当我对他的问候!” 他让人把整个坟墓炸了个底朝天。 骨灰炸的一点不剩。 我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一瞬间燃烧成灰烬。 我疯了般扑过去,沈泽川一把把我拽了回来。 “你疯了!” 我瘫坐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那是把我养大的傻子哥哥,我唯一的亲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疯了, 千言万语都比不上林杳一句。 事实就在眼前,他为什么连证实一下都不肯。 难道我就该死吗? 喉咙撕裂的疼,我干笑着,仰面倒下。 醒来后沈泽川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抽血针扎进血管瞬间,麻木的连疼都感觉不到。 接着他让医生取了一块我胳膊上的皮扔进了垃圾桶。 我知道他在惩罚我。 我对上他的视线毫无波澜。 这已经不算什么。 曾经他把伤到林杳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任由她拿着针头扎在我身上。 还有一次怀着孕的我发烧求他送我去医院, 他却以为我装病嫉妒故意破坏他们的好事, 用孩子逼我给林杳清理。 我始终不明白,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就连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死后还要被人践踏污蔑。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给久违的号码。 “你好,我想预约沙葬。” 3. 在我们最肆意那年,沈泽川曾说他想当了无人烟沙漠上最美的传说。 我们在最不合时宜的年纪,决定好了老后的依所。 可现在…… 到家门口,整栋别墅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我知道他们又在尝试不同的主题。 麻木的坐在台阶上,等的昏昏欲睡。 一件不属于沈泽川味道的衣服披在我的身上。 “怎么坐这?泽川又在胡闹?” 待我看清才发现眼前矜贵的男人是沈泽川小叔。 我惨淡的笑道: “小叔,签证你可以帮我加一下急吗?” 男人只是声音低沉轻“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杳叉腰站在我床边。 一盆冷水浇在我脸上,脸色狰狞可怖。 “昨晚偷听的开心吗?川哥他夸我表现的好,送我“山盟海誓”玉镯,羡慕吗?” 我猛的抬起头,看向她的手腕,眼泪不争气掉了下来。 哥哥攒钱不舍得治病,买了这个镯子送我当嫁妆。 一想到他们如此亵渎,脑中炸开一片。 “把它给我……” 林杳眯眼勾起红唇贴近我耳边,“你敢赌吗?” 下一秒,她拉着我的手将她按在马桶里,肆意尖叫着。 “救命啊,我不敢了!” 赶来的沈泽川把我按进浴池直到窒息,小心翼翼的把林杳拥进怀里,视若珍宝。 看着他细细吻上沾了脏水的林杳,我瞳孔放大。 “川哥哥,这个镯子一定是姐姐重要人送的,如果会死的话,我不要了。” 林杳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沈泽川什么也没说,狠狠剜了我一眼。抱起林杳奔向医院。 我忍下胃里的翻涌,眼眶酸胀。 没过多久,沈泽川的保镖把我押到了医院。 往嘴里一遍遍灌药,再一遍遍洗胃。 重复了十几遍,直到我痛苦的倒下。泪水控制不住的吐到晕厥。 隔壁。 沈泽川给输液无聊的林杳讲故事,惹得她嬉笑连连。 为了哄着她洗胃,把全世界的珠宝抬进医院。 我闭了闭眼,从前他花了一年时间养好我的胃。 这么一折腾,彻底坏了。 沈泽川冷眼走来,对上我发红的眼,紧攥着拳头。 “姜清黎,别以为我不舍得动你,一个破镯子,我赔你千百个就是。” 我咳出一滩血,任由眼泪滑落。 “沈泽川,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开心?” 听到这话的沈泽川身型一顿震。 转而看向我的小腹嗤笑着: “你舍得吗?你想方设法留下来的孩子,舍得吗。” 我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男人,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无视他的雷霆大怒,拔下洗胃管离开。 医院外,林杳笑逐颜开的邀我上车。 沈泽川紧紧握着林杳的手,没给我一个眼神。 车上全是橘子皮味,他没给我下车的机会。 我打开车窗,沈泽川冷眼道: “关上,杳杳怀孕了怕风。” 我的指尖颤抖,他明知道我过敏多严重。 我面目表情看着手机。 沈泽川脸却黑了一分,林杳娇笑连连: “姐姐莫怪,是我不舒服让川哥布置的。” 我回着消息,时不时揉着满是红点的手臂。 一下车,我捂着胃部干呕,吐到筋疲力竭。 4. 签证下来,心情终于舒畅。 做完十几个菜, 回房间接电话的功夫,全被林杳扫下桌。 沈泽川没有生气,耐心的哄着她。 我捂着灼烧的胃。 以前我厨艺不好的时候,他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 原来人真的会为喜欢的人而改变。 我蹲下麻木的收拾着残局,手指鲜血淋漓都没感受到疼。 沈泽川眉头紧皱把我拽起来。 “你就这么贱?还是说你后悔了觉得离开我没人要你,上赶着伺候讨好我!” 我的动作顿了下,对上他的视线。 “离婚协议书别忘了签!” 沈泽川听闻勃然大怒,林杳要扶我起来。 可我还没动作,她直直往碎片上倒去。 沈泽川接住了她,却把我推进碎片中。 后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子一样疼。 “清黎……”他顿时慌了。 却听到林杳的呼救时, 愣了一秒,拦腰抱起林杳奔向医院。 我缓缓闭上眼, 别墅里的佣人全都被沈泽川吩咐去给林杳祈福。 再次睁眼,沈泽川红着双眼坐在我床边。 “姜清黎你也会疼吗?你为什么非要做到如此,你的孩子我会认,为什么偏偏要害杳杳!” 我愣了一下,林杳的孩子没了。 我没惊讶,也没解释。 他已经认定了是我。 见我如此他一拳锤在我耳边:“姜清黎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饶是我的心麻木,泪水还是没办法控制。 沈泽川,你对我何尝不恶毒? 为了安慰林杳,沈泽川专门为她办了个拍卖会。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现场。 沈泽川把林杳抱在腿上,惹得众人羡慕连连。 而我这个正室被万人嘲讽。 “杳杳这么乖这么善良,今天奖励你随便拍,还有你喜欢的佛家宝物。” 拍卖会变成了林杳的扫货现场,她望向我眼里全是得意。 我毫不在意低头看手机,沈泽川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直到林杳坐到我身边,勾起一丝古怪的笑。 “姐姐别看手机了,下一个拍品你肯定在意。” 我不解的抬头,脑中炸开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凝固。 大屏幕上不是我的孩子又是谁? “下面这件拍品是沈总专门为爱人焚制的舍利子。” 随着主持人声音响起,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给医院,医院却说孩子的尸体被人领走。 我猛然站起身,看向不为所动的沈泽川。 这哪是舍利子,分明就是用胎儿骨头打磨成的珠子。 直到开始叫价, 我颤抖着手举牌,声音哽咽: “一千万!” 沈泽川愣了一下表情复杂 林杳眼中闪过阴毒,挤出些许泪水。 “川哥,姐姐怎么跟我抢呢?你忘了我们的孩子……” 沈泽川宠溺的想都没想直接举牌: “三千万!” “四千万!” 我死死扣着手,冷汗侵湿了衣衫。 不要,不要,求你…… “点天灯!” 瞬间,我像被雷劈中天灵盖, 孱弱的恳求着沈泽川: “沈泽川,求你把它给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沈泽川眉头紧蹙顿了顿,看到林杳梨花带雨的样子, 随即嫌恶的甩开我: “姜清黎你说慌也要有个度,你的孩子好好的,为了抢杳杳的东西真是不择手段……” “不是的,我的孩子早就……你信我……” 宾客纷纷咒骂我打扰了他们的雅兴。 他嫌我太吵,命人把我扔了出去。 转身搂着得意的林杳继续扫货。 直到拍卖接近尾声,破门而入的人焦急喊道: “错了错了,焚烧错了。” 第2章 5. 沈泽川呆愣的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带头的人讪讪的开口: “胎儿的尸体烧错了,那不是佛子的孩子。不知道被谁掉包了。我们也是刚知道。” “那……台上的孩子是谁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泽川眼眶发红颤抖着嘴唇, 林杳看事情不好,挽上沈泽川的手臂。 “川哥哥,说不定是医院的人弄错了呢,姐姐的孩子好好的,滑雪都没有事,指定是她在报复你。” 他知道孩子对我的重要性,绝对不会拿孩子开玩笑。 他想起让我签协议书的时候,我告诉她孩子没了。 可他没有相信,却认为我在骗人。 我刚刚苦苦哀求他的时候,心痛的无法呼吸。 话落,林杳被他狠狠甩开。 “滚开!” “说话,台上的是谁的孩子!” 众人从没见过沈泽川发会这么大的火。 纷纷吓得不敢说话, “是……姜清黎的。” 此话一出,沈泽川差点站不稳,泪水夺眶而出,他疯了般跑了出去。 林杳看着他的背影,嫉妒的一张脸扭曲。 “姜清黎,你凭什么能得到他的爱。” 沈泽川发动车子后却不知道我会去哪里。 他先回了家,挨个查看房间。 他现在还在抱着侥幸心理,说不好我会偷偷躲在哪个房间偷哭。 以前,我生气的时候,就会躲起来,不让他找到,等哭够了再出去。 往往会看到哭红眼,怎么找也找不到我的男人。 从那之后,他想我承诺,不会再伤害惹我生气。 等他看完了所有房间, 在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有多么混蛋。 整栋别墅,几十个房间全都被他改造给林杳住。 以前,我们设计房子,规划人生的画面在他脑子炸开。 当他看到我空荡荡的房间时, 心猛的突了一下。 手机响起,助理打来电话: “沈总,查不到夫人的行程,但是我发现了一个订单。夫人在三天前预约了沙葬。还有,夫人有一个哥哥,在你们结婚那天死了,亲生的。” 助理特地说了最后两个字。 “啪!” 手机掉在地上,沈泽川跪下痛哭流涕。 这一切都错了,错的离谱。 他已经猜到了,我说的话是真的,只是不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他怕,他怕是真的我会离开他。 想尽一切方法把我留在他身边。 他每天都在挣扎和痛苦中度过。 三天前,正是炸掉哥哥坟墓那天。 他知道我真的伤透了心。 沈泽川的记忆回到我们依偎在树下的时候。 “沈泽川,你老了以后想葬在哪里?我不想待在小盒子里。” 他刮了刮我的鼻尖宠溺的笑着: “那我们去沙漠吧,沙葬。我们要当了无人烟沙漠上最美的风景。” 我们当时说好了如果有谁一声不吭的离开,那我们的感情一定走到了尽头。 6. 助理来的时候,沈泽川一动不动坐在地上。 “沈总,你说的我都查到了,你真的误会夫人了。” “阿廷的你也觉得我很过分吗?” 助理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 “沈总,你变了,从前你从不让夫人受伤,明知道滑雪的危害有多大,还让她当林杳的肉垫。” “我今天是来辞职的,我喜欢夫人,沈总你要是不爱了就被就别去找她了。” 沈泽川看着阿廷,我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就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她的好,他却不珍惜。 地上厚厚的文件夹,他却没有勇气打开。 每一张纸都控诉着他的罪行。 滑雪那天,林杳故意撞到我的肚子,身体飞出正常范围。 大范围的骨折。 他来找我那天,已经是一周后了。 身上的绷带没有拆,我怕他看到说我装病。 刚好医生拿来了棉服,没想到在他眼里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他看着纸上的孩子,已经成型。 悔恨的泪水翻涌而出, 他后悔了,就算真的骗了他又如何? 我可是拿性命救了他的人。 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护我周全的人。 沈泽川崩溃的跪在地上痛哭。 他再一次把满眼是她的女孩弄丢了。 沈泽川看着火盆里烧成灰烬的信封,捡起一块边角料。 在他误会我这些年,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都给他写信。 信攒的越来越多,失望就越来越多。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这样才能阻止撕心裂肺的疼痛。 第二天,林杳来的时候,看见满屋子狼藉。 沈泽川亲手砸了别墅里他改造的房间。 直到手上伤痕累累太停下。 “川哥,你在干什么?” 林杳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上前攀附上沈泽川的肩膀。 “川哥,我们很久都没有那个了,姐姐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沈泽川猛的甩开林杳,眼睛红的厉害。 “滚开!你配也配生我的孩子?” 从前我在的时候,他没感到过别人这么恶心。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我的一颦一笑。 林杳咬着嘴唇,眼泪汪汪惹人怜爱。 沈泽川眼底瞬间幽暗,他紧扣林杳的脖颈,眸子里带着嗜血的笑。 “滑雪那日,你做了什么手脚?” 林杳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呀,你当时你是看见了吗?是姐姐自己摔的,她一定是你想要你的孩子,想……” 林杳想着我已经离开,真假无法辨识,沈泽川也不会相信我。 便开始添油加醋,下一秒,沈泽川一脚踹在她胸口。 力道大的让她爬不起来。 “为什么?” 沈泽川冷冷道: “我宠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吸引人,而是你用着应手,你千不该万不该伤我的孩子和老婆!你在我眼里比不上她一丝一毫!” 沈泽川痛苦的闭上双眼,招了招手。 两人把林杳拖了下去。 半空只剩下她撕心裂肺的呐喊。 7. 沈泽川到雪场的时候,林杳整个人奄奄一息。 他没兴趣的摆了摆手。 继续回家,整个别墅的灯都关掉,拉上的窗帘,满地的药片,啤酒,烟蒂。 他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 可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张整洁没有一丝折痕的照片。 我去了古巴比伦沙漠,恰好那天沙葬因天气异常没有开放。 所以在这里租了个民俗。 我遇到了沈逸章,沈泽川的小叔。 “你可以来找我的,泽川太胡闹了我向你道歉。” 我摇了摇头,不用跟我道歉跟他没关系。 “小叔,我哥哥的骨灰怎么样了?” 沈逸章起身把一个方正的盒子交给我,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我口齿不清的呜咽着: “谢谢。” 自那次沈泽川把我带走,我没机会去收哥哥的骨灰。 才拖沈逸章帮忙,本以为没有办法了。 我猛的抬起头。 看见。 他抬起手想要摸我的头发,顿在半空。 两个人都尴尬至极。 “那个,小叔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逸章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才发现,沈泽川和沈逸章叔侄俩气质一点也不一样。 和沈泽川在一起后,很少见到他,见面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点头。 他身上冷冽的气质不易让人接近,现在看来不是那样。 他走前我叫住了他: “小叔,你明天还待在这里吗?我请你吃饭吧!” 和沈逸章约定好,不知怎么了晚上睡不着。 窗外的小奶猫不停的叫着,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上午我打算先给哥哥安葬下。 想起哥哥的一生,太苦了。 沈泽川从来没停止让人调查我的下落。 他每天行尸走肉的两点一线,这天他刚步入公司。 阿廷的消息发来: “沈总,你想知道夫人在哪,可以查一下沈董的行程。只希望您别再伤害她了。” 等他回复的时候,发现阿廷已经把他删了。 沈泽川呼吸一滞,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蹦出来。 沈董,是小叔? 我能这么完美的消失,不被他找到那说明有人在暗中阻挠。 他命人查了沈逸章的行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 给哥哥下葬这天,天气晴朗。 我跪在墓前许久才起身,民俗里的阿婆,叫唤着我。 她年纪挺大了,但是身体很棒,每天有使不完的劲头。 “小黎黎啊,有个帅小伙子找你,一看就是喜欢你的。” 心脏猛的瞬间滞了一下,沈逸章? “清黎。” 听到声音后,我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逃窜一样离开。 那张脸,那么多个日夜,怎么会不认得。 身后的沈泽川攥住我的胳膊,跪在我身前。 “清黎,给我一个机会,像你赎罪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看见他痛哭的神情,我仿佛听到了孩子在死亡那刻,他是不是也这样伤心难过。 哥哥的墓地被炸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难受。 他看见自己亲爱的妹妹被欺负的时候,也该伤心吧。 我甩开他的触碰。 “沈泽川,我们结束了,你离我远点。” 沈泽川脸色瞬间苍白。 “清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会弥补你的,我该死不通你的解释,从来没信过你。” 8. “沈泽川!” 我闭了闭眼,痛苦的指着远处的墓。 “你该给我哥哥和你的儿子赎罪!要不是你孩子就不会死,就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你知道孩子有多难受吗?我的哥哥从来没得罪过你,却被你炸掉墓地。”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信过我,哪怕十年后,二十年后,你还会重蹈覆辙。你对我的伤害这辈子都弥补不了。别浪费时间了。” 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没跟他说我有一个哥哥,我们的身份差距很大。 沈泽川一个天子骄子,我却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 别人可以说他看上了我的脸,但不能说我因为钱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我们分开的时候,被人唾弃。 就连哥哥的医药费,都是我打工兼职赚的。 我努力追随他的脚步,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让我们不堪一击的感情破裂。 追根结底还是不够爱。 这样的感情,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不长久的。 沈泽川像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 痛哭席卷了他整个人。 他猛的跪下磕头, 额头很快鲜血淋漓,泥土粘在他脸上。 我发现,他脸上起了红疹子。 可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清黎,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认,”说着,爬到哥哥墓前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我大步过去,猛的推开他: “滚!别脏了哥哥的地方!” 沈泽川说了成千上百句,满脸泪痕的抬起头。 脸色惨白的望着我。 下一刻,沈泽川紧紧抱住我的腿,求我原谅。 我挣脱不开,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放开我,别逼我!” 我任由泪水滴落,我无措的看向四周。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 沈逸章一脚踹在沈泽川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我被他抱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你没事吧。” 沈逸章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目光透着怒意。 “沈泽川你还是个男人吗!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泽川艰难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了以往的害怕。 “这是我的事,小叔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 沈逸章是沈家精挑细选出来的掌门人,冷酷无情的阎王,从小到大沈泽川都恐惧。 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仿佛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沈逸章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姜清黎为你受伤的时候说过的话。”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沈泽川当时哭着在我床前,录下一个视频,说往后只要伤害我,视频里出现的条件都会生效。 比如离婚,财产,房产…… 可沈逸章怎么会知道? 我那时候忘的一干二净。 沈逸章带着我离开,沈泽川还跪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 9. 坐在车上,看着单手扶方向盘的男人,张了张嘴。 不知怎么开口。 他始终看向前方。 “想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的,我们见面那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刚说出口,我才发现有点质问的语气。 “他什么德行,我知道,要不然怎么让你死心。” 我努了努嘴,绝情的话确实在理。 第二天,沈泽川灰头土脸的来到民俗门口跪着。 谁能想到往日意气风发的总裁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见我出来,狠狠把头往地上撞。 嘴上念叨着道歉的话。 我已经没有感觉了, 我曾求他相信我, 求他救救我的孩子, 求他放过哥哥的骨灰, 最后换来的全是痛苦。 老天是公平的,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我笑了笑,真是天道好轮回。 我没作停留,却被他抱住了脚。 一瞬间,民宿里的热心人士,纷纷上前踢打着他。 “你敢欺负我们黎黎,她不想原谅你,你还缠着人家,真不要脸。” “我看他有点眼熟,快把他狼狈的样子发到网上,让他员工看看狼狈的模样。” 沈泽川没有躲闪,任由大家手里的臭鸡蛋扔在他身上。 阿婆上前赶紧把我拉开,还不忘帮我张罗。 “丫头啊,我跟你说离这样的男人远点,我有个孙子你瞧瞧呗。” 听闻我只是笑了笑。 身后的沈泽川却瞬间红了眼。 一直到晚上,沈泽川还是在门口跪着,有些大爷气不过,直接开启了直播。 一瞬间直播十万多人。 有三分之二都是骂他的,也有骂我的,说我有这样的爱不知好歹。 可我从始至终不想要。 我跟大爷打了个招呼,上楼。 突然感觉以前好傻,拼了命的救他。 还是现在的感觉舒服些。 阿婆发的视频很快在网上掀起了风浪。 看到视频的林杳气的浑身发抖, 一张满是绷带的脸上,漏出一双阴狠的眼。 这天夜里,雨下的很大,关窗子的时候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一团黑影。 他往上看时,我拉上了窗帘。 梦里,哥哥掐住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要害他。 孩子的脸上也充满了厌恶,哭着问我为什么抛下他。 就连从未露过面的爸妈,也怪我没保护好哥哥。 泪水打湿了枕头,我在梦中歇斯底里的哭喊,可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细密的汗贴在我身上。 “会好的,会好的……” 把头埋进膝盖,紧紧抱着自己安慰。 我划掉日历上的日期,刚放下笔,门外传来声响。 我摸黑下床,浴室里的人影若隐若现。 “谁?” “哈哈哈……” 惊悚的人脸从浴室走出来,林杳? 她怎么进来的? “姜清黎没想到吧,你还是落进了我手里。他爱你又怎么样?马上他就见不到你了,到时候就是我的了。” 我后退一步拿起我的手机,胡乱按着,不知打给了谁。 “你就是个疯子!” 她抬起刀子,指向我: “我就是个疯子,被你逼疯的!你所受到的伤害我都受了一遍。” 她摘下假发,脑后的疤痕比我的还要长。 我知道是沈泽川知道真相后做的。 可在我这里,没有一丝感动。 只有报复的快感。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知道电话打出去了 林杳悠然变了脸色: “你敢通风报信?那就都把你们解决了。” 门外的人使劲踹门。 她扬起刀子,冲过来,躲闪间, 刀子划破我的胳膊,鲜血汩汩。 “去死吧!” 她下了杀意,快到我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门开了,来人抱起我滚到一边。 “你受伤了?” 他没管,让我闭上眼,走向被吓愣了的林杳。 三两下就把她制服。 随后警察也来了,把她带走。 沈泽川狼狈的赶来,看到里面的场景红了眼。 我缩在角落里,沈逸章微微攥拳把我揽进怀里。 “哭吧。” 我揪着他的衣领哭的撕心裂肺,自从失去孩子从来没有哭的这样痛快。 沈泽川心揪在一起,痛的想死。 他不忍别过头,他想也许这一切就是一个错误。 第二天宣布林杳故意杀人罪,偷盗尸体罪。 足够让她把牢底坐穿。 我出去的时候,看到站在楼下的沈泽川。 他许久都没出声,我先开口。 “找个地聊聊吧。” 咖啡店里,我比他先出声。 “你带给我的伤害远比你想象中的多,昨晚我差点死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这辈子不会安分。” 我伸进兜里,把那颗“舍利子”交给他。 “他是你害死的,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他,哪怕以后再生娶。” 沈泽川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每一个字都插在他的心上。 我没等他回应先起身离开。 他却拽住我的包, “对不起。” “清黎,把从前忘了吧,把我们都忘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从来没遇到过我。” 我快步离开。 门外,沈逸章靠着车等我,看到我出来拉开车门。 我把包扔进了垃圾桶。 沈泽川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 全文完。 武安侯临死前,屏退左右,只留了心腹在身边听遗嘱。 我立于窗下,听得里面那孱弱的声音:「我死后,将我葬在兄嫂墓旁,兄长的墓只是衣冠冢,我葬在那,也好了却我对月娘这些年的相思意。」 我如五雷轰顶,月娘是顾齐安的大嫂,自五年前病死之后,顾齐安便也一病不起。 竟是这般缘由。 屋内顾齐安声音愈发微弱:「月娘,若有来世,定要让我先娶你,可好?」 我一阵心痛,原来,这些年的夫妻恩爱统统都是假的,我急血攻心,吐血而亡。 睁开眼,我重生了。这一次,我成全他们。 1 外面电闪雷鸣,可在我耳中,再大的轰鸣都敌不过顾齐安临死前的那句深情告白。 几十年的相濡以沫,居然都是假的。原来他心里念着想着的,竟是他在这侯府里寡居数十载的嫂嫂。 外人皆道我们夫妻恩爱,琴瑟合鸣,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啊! 我只觉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口鲜血喷洒在廊边,殷红的血迹在雨中迅速蔓延。 「不好了,老夫人吐血了,来人啊!」 「不好了,侯爷宾天了!」 「不好了,老夫人悲伤过度,跟着侯爷去了!」 丫鬟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一夜之间,武安侯府陷入一片死寂与哀伤。 「夫人,你快醒醒!」丫鬟云儿焦急着摇醒我。 我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一时有些恍惚。看着云儿年轻娇美的面容,我瞬间醒悟过来:我重生了。 云儿见我愣着,急得冒汗:「夫人,侯爷从江南回来了,还带了大夫人回来。」 「大夫人?」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温婉柔弱的面容。是了,顾齐安从江南办差归来,带回了大嫂林如月。 武安侯府的天,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 「帮我梳妆。」我坐起身,神色平静,心中却已做好了准备。 「是,一定帮夫人打扮得比大夫人漂亮。」云儿气势十足。 我轻轻一笑,心中却明白再漂亮又有何用。在顾齐安的眼里,唯有林如月才是那独一无二的存在,其他女子,不过是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我刚到大厅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老夫人爽朗的笑声:「好,好,回来才好,齐风走了以后,我们一直想接你回来。你又在江南养病,这下好了,你回家,我也安心。」 一个娇弱的声音响起:「多谢母亲挂念,如今月儿身子好多了,也可以回来侍奉母亲。」 我的夫君武安侯顾齐安的声音温柔而低沉:「母亲让月娘坐下说话,刚回来她身子怎么受得了这么一直站着。」 那声音中的温柔与关切,是我与他成亲几十年来,从未听过的。 我微微垂眸,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过都已无关紧要了,重生一世,我定要为自己好好活一场。这一次,我决然成全他们。 我迈步入内,屋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顾齐安见状,忙放下扶着月娘的手,看向我的神色却是淡淡的。 林如月则娇娇地站了起来,轻声唤道:「弟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一旁的顾齐安看着目不转睛。 果真是「若要俏,一身孝」,林如月身着一袭素白罗裙,这般清新脱俗的装扮足以让顾齐安心动难安。 我笑着说:「嫂嫂回来了,夫君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提前预备起来。」 一声嫂嫂让顾齐安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掩饰过去。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夫人操持家务辛苦,月娘跟我一起回来,都是一家人,倒也不必客气,只是月娘住的院子也该早些收拾出来。」 我掩嘴轻笑,语气温婉却暗藏锋芒:「知道夫君和哥哥嫂嫂感情好,但是瓜田李下,夫君也该注意些称呼才是,要称嫂嫂。你要在外面让人听见你叫嫂嫂闺名,你倒不怕,你让嫂嫂怎么见人呢?」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松开月娘的手,看向顾齐安,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婉儿说得极是,齐安,你也要注意些,月娘毕竟是你长嫂。」 顾齐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恭敬地应了母亲:「娘,我知道,不过我和月娘自小一块长大,叫习惯了。」 见母亲脸色缓和,我适时地岔开话题:「兄长与嫂嫂的院子天天都有人清扫,嫂嫂要不要先去歇息一下?」 清风院,原是顾齐安的兄长顾齐风和林如月的居所。顾齐风因病离世后,林如月便回了江南娘家养病。 这一去便是两年,在这两年间,但凡朝廷有江南的差事,顾齐安都会抢着去。两年往返江南三四次,每次皆逗留数月之久,在江南的日子竟比在侯府还多。 2 清风院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林如月一踏入院子便红了眼睛,用手帕抹着眼泪。 瞧着尽显楚楚可怜之态。 她的丫鬟见状,不满地低声嘟囔道:「明知我们夫人会触景伤情,还故意保持原来的样子,这不是故意让我们夫人伤心吗?」 声音虽不大,却让众人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林如月连忙呵斥道:「不可如此无礼,二夫人打理侯府已经够辛苦了,这院子本来就是我原来住的样子,二夫人想不到这些也是有的。」 顾齐安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看着我:「你知月娘向来身子弱,这屋子里也没有叫人把炭先烧起来,让屋子暖和起来。」 林如月看着我,急忙劝慰道:「弟妹不是故意的,只怪我自己身子弱。」 顾齐安转头,直接吩咐下人:「去开库房,将我去年秋天猎的狐狸皮和白狐裘拿出来给大夫人做围领和披风。」 「地上也该铺一些才是,地龙一定要暖,屋里要用银丝炭,那个烧着没有灰,免得熏得屋里呛。」 他言语之间的关心,细微得连我这个当家主母都自愧不如。 而我,因忙着出来迎接他,连厚披风都未来得及披上,此刻浑身发冷。可他自进府以来,却未曾过问我一句,满心满眼皆是林如月的安危冷暖。 我退后一步,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还不快去,把库房里皇上赏侯爷的玉器,那个雕花的屏风,还有那个古画,古籍孤本,摆来大夫人院子里,大夫人身子弱,在屋里也可以把玩解闷。」 「侯爷,这样安排你可满意?如果不满意,我开了我的嫁妆库房,侯爷和嫂子觉得哪样好,搬过来便是。」 林如月忙打断道:「不必,不必,都是齐安太着急了,怕我病了母亲怪他呢。齐安,你回来这么久,也该回院子换件衣服,休息片刻,和弟妹有大半年未见,快回去吧。」 顾齐安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犹豫片刻后说道:「那我们先回院子了,月娘你好好休息。」 我捂着嘴打趣:「侯爷真是,虽然你和嫂嫂从小青梅竹马。可是她好歹也是你的嫂嫂,母亲都说了要避嫌,你怎么还用闺名来唤她,让别人知道,你让嫂嫂如何自处?」 我的话,让林如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虚弱地捂着胸口:「我有些头晕,就不送弟妹和二弟了。」说完,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进屋去了。 顾齐安和我回到梧桐院,他轻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婉儿,这是江南的绣娘绣的帕子,想着你喜欢绣品,给你买了几块。」 我看着锦盒,差点笑出声来。上一世,他给林如月从江南带回无数珍宝,却只给我带回这几条手帕。那时的我,还将其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如今想来,他的偏心竟是如此明显,连我身边的丫鬟都为此愤愤不平,满脸涨红。 我却微笑着接过帕子:「多谢侯爷。」 见我神色如常,他像是急于辩解,神色有些慌乱:「这次接月娘回来,是母亲的意思,并非我专门去接她。她从小身子便弱,路上又病了一场,所以我回来的时候难免着急了些,怕你怠慢了她落人口舌。」 「我知道你作为武安侯夫人,在家打理侯府极辛苦,我心里都知道你的好。」 他站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似是在安抚我:「过两日是元宵灯节,我陪你去看灯可好?」 这样赏赐般的语气实在让人生厌,我强忍心中不快,轻轻点了点头:「好啊,妾身很久没赏过花灯了。」 他转身吩咐丫鬟:「我今晚睡在书房,有些事还没处理好,便不吵着夫人歇息了。」 顾齐安走后,云儿满脸愤懑,眼泪都快气得掉出来:「夫人,侯爷这样岂不是打你的脸,他半年不归,回来带着大夫人不算,还这般对你。」 我摇头:「不必在意。」 经历过一世的背叛,我的心早就死透了。 3 次日,侯爷上朝去了,我带着丫鬟去给母亲请安。路过后花园却听得有人哭,我绕过花木,看到后面坐着的人,居然是林如月和她的丫鬟玉儿。 丫鬟的声音担忧不已,劝慰道:「夫人,你别哭了,侯爷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你看二夫人为难你,侯爷不是帮你说话了吗?就凭她也想越过夫人去吗?」 林如月娇弱地抽泣着:「你别说了,我知道她才是侯爷夫人,我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死了丈夫的苦命女人。」 丫鬟玉儿压低声音,语气却是愤慨得很:「可是,本来小姐喜欢看中的是二公子,是老爷将你许了大公子,说大公子会继承侯府。可是谁知道大公子居然才成亲几年便没了,苦了小姐花容月貌,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林如月低泣:「不过是我命苦罢了,别说了。」 玉儿又道:「可是侯爷这么喜欢小姐,他说过会一辈子照顾小姐的。他不是答应了会想办法……你看昨夜,侯爷不是睡在书房吗?你们情投意合,他答应过你不碰那个沈婉儿,就真的没与她同房。」 闻此言语,我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情投意合?那你可知你们这情投意合向来是不能摆在明面说的。小叔子与寡嫂,全然不顾市井流言蜚语,屡屡私下见面。将我这正室夫人置于何地?眼里可还有这后附的纲常礼教?」 林如月闻言,身子一颤,面上露出惊惶之色,嗫嚅道:「弟妹,你莫要误会了,我……」 「误会?」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我耳聪目明,可不是那顾齐安,你也不必在此惺惺作态,摆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身为女子,当知礼义廉耻。更何况你还是这侯府大夫人,这般自私行径,令侯府蒙羞!」 林如月咬着下唇,泪水夺眶而出,「弟妹,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心中厌烦,不想再多做纠缠,转身离去。 到母亲房内问安时,老夫人拉着我的手,缓缓开口:「婉娘,我知你近日受了不少委屈。你且听母亲一言,咱们侯府世代簪缨,一举一动皆被旁人看在眼里。你既身为侯府当家主母,万事需顾全大局,以府中颜面为重。我敢保证你在侯府的地位不会被撼动,至于齐安那边,我也会去说道说道。」老夫人声音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及此,我便知刚才花园那一幕被下人传到了老夫人耳中。 我垂眸应道:「母亲放心,我都懂的。」 傍时,我吩咐下人端着鸽子汤走进清风院,林如月正坐在树下抚琴。见我进来,她连忙起身:「弟妹来了。」丝毫不受早上之事的影响。 我亦笑着回道:「我今日叫人炖了鸽子汤,给嫂嫂补身子。」 丫鬟接过汤放在桌上,桌上还放着一盅燕窝。林如月见我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道:「这是齐安早上叫人送来的血燕,以前在江南,他也是日日叫人送来给我喝,我都说别送了,我现在也不爱喝。」 玉儿在一旁接话道:「夫人每天早晨起床便会咳两声,侯爷听见了,便日日要我们盯着夫人喝,夫人也该体谅侯爷的一片心才是。」言语之间尽是挑衅与炫耀。 血燕,呵,如此金贵之物,每日食用,一个月就得几百两银子,顾齐安真是好大手笔。 我低头一笑:「到底嫂嫂比不得别人,夫君对你自然是不一样的,血燕这般金贵的东西,补身子极好。」 半年前,我为了给母亲炖一碗莲子羹,在摘莲蓬时不慎落入湖中,受了风寒后一直咳个不停,大夫说最好每天一盏燕窝调养身体。 顾齐安听了却说:「每日燕窝养着?这侯府最近几年也不如以前,哪里还有这笔闲钱。」 对自己妻子是没有闲钱买燕窝,对嫂子却是每日血燕地养着。 我心中苦涩,别过头去,却看到顾齐安正愣在院子门口,想必是一下朝便来了这里。 我们的话,他听了个全部。 他看着我,正要说什么,我却不想听:「侯爷也来看嫂子?正好我要走了,你陪嫂嫂说会话吧,我还有事忙。」 他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婉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月娘自小身子虚,咳疾一直不好,我才……」 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侯爷做事,无需解释给妾身听,毕竟对嫂嫂好是应该的。」说完,我用力挣脱他的手,转身离去。 顾齐安急忙追过来,这时,身后传来丫鬟的惊叫声:「夫人,你怎么了?来人,叫大夫啊。」 顾齐安停下脚步,满是惊慌转回去扶着林如月:「月娘,你怎么了?来人,拿帖子请太医来。」 林如月病了,侯爷连上朝都告了假,日日在清风院守着。 这消息传出去后,母亲沉默了许久,随后将顾齐安叫去,严厉斥责了一番。 4 第二天,顾齐安就上朝了,而林如月的病也奇迹般地好了。 我在梧桐院得知此事,只笑了笑。这高门大院,最忌讳的便是这种丑事。他们二人想在一起,却从未想过,小叔子有正妻,想娶寡嫂,这简直是灭门的丑闻,婆婆又怎会允许。 我辗转思量,终是提笔蘸墨,修书一封,寄与远在边关戍守的爹娘。详述侯爷心中所属另有其人,我自不愿再于侯府中蹉跎岁月,亦不想与侯爷再有纠葛,以免损了将军府的清誉与体面。我会寻机脱身,待安稳之后,再将行止告知爹娘。 将书信交付与云儿后,我便着手收拾细软,将银票悉心收起,藏于贴身之处,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元宵节很快便到了,顾齐安曾答应陪我赏灯。临出门,我却发现马车上还坐着林如月。她今日难得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裙,外披一件白狐披风,那是我库房里的陪嫁。 顾齐安见我愣住,解释道:「月娘不喜欢穿别的颜色,我看你库房里有这白狐披风,你也不喜欢穿,我拿出来给月娘了。」 他大概早已忘却,这件白狐披风,是订婚时,他亲自猎的白狐所制。我视若珍宝,特意做成披风,因为太过珍贵,我平时很少舍得穿。如今,却这样披在了林如月身上。 林如月仿若空谷幽兰,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咳了几声,假意要脱下披风:「我不知是弟妹的东西,我现在马上脱下来。」 我按住她的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嫂嫂,不必客气,这是齐安猎的白狐做的,穿在嫂嫂身上,也是应该的。」 顾齐安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是察觉到我今日的不同寻常,一时有些呆愣,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如月将手中的帕子随意往旁边一扔,打开马车上的小箱,又抽出一条。我定睛一看,箱子里满满当当十几条手帕,竟和顾齐安送我的江南绣帕一模一样。我曾经当宝贝一样珍藏着的东西,如今看来,不过是别人随手丢弃的小物件罢了。 我闭上眼:「天黑了,赏灯开始了,走吧。」 赏灯的人潮如织,摩肩接踵。顾齐安跟在我们身后,我和林如月在前面赏着灯,倒是很有些意思。 顾齐安突然递过一只灯笼给我,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灯笼:「婉娘,这个给你,你向来喜欢这样的。」 我浅笑道:「多谢夫君。」 林如月亦展颜:「看二弟和弟妹感情这样好,我这做嫂嫂的也为你高兴,以前,也有人会为我买我喜欢的花灯。」言罢,神色间满是落寞。 顾齐安忙道:「这个摊子没有你喜欢的兰花灯,我看前面有,到前面给你买。」 说着一起和林如月并肩前行。 突然前面一片骚乱,有人呼喊:「着火了,快跑啊!」人朝着后面涌过来,我们避之不及,林如月整个人向后倾倒,重重跌坐在地上,顾齐安急忙将她抱住,唤道:「月娘。」」 林如月捂着腹部,蹙眉道:「齐安,我肚子疼。」 顾齐安抱起她,飞快地往巷子后奔去,叫下人喊道:「赶紧拦着后面作乱的人别挡着路,马上回府。」 我被人群挤到墙边,险些摔倒,云儿拼命护着我。我大声叫道:「夫君救我。」却发现他头也不回,抱着林如月转瞬便没了踪影。 5 众人相互推搡,哭喊声此起彼伏,不乏有人趁机作乱、抢夺财物,甚至连夫人小姐头上身上的首饰也不放过。 火势蔓延,照亮半条街巷。我与云儿拼尽全力,方才逃至巷子口停放马车之处,却见侯府的马车与众人皆已不见。 他忘记了,自己尚有一个妻子在街上被人冲撞,也有性命之忧。他心里眼里,唯有林如月一人。 我蓦然停下脚步,迎着京城的雪意,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云儿紧跟我:「夫人去哪?」 我拭去眼泪:「日后,我不再是武安侯夫人了,你可还要跟着我?」 云儿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小姐去往何处,云儿便去往何处。」 我低声吩咐云儿,找机会把武安侯为救兄嫂抛弃发妻这个消息散发出去。 云儿眼睛一亮,百姓们饭后茶余可最爱谈论大宅院后的事了。 武安侯府内,老夫人面色阴沉,怒视顾齐安:「婉娘乃你发妻,你却将她弃于危险,抱着月娘回来。如今全京城皆知武安侯对寡嫂有情有义,你可真是好本事!」 「婉娘一介弱女子,你把她独自丢在乱民之中,竟未留一名护卫。一夜过去,人也未找到。顾齐安,我问你,你究竟意欲何为?你可曾想过,若婉娘出事,你如何向沈家交代?」 「府中众多婆子丫鬟,何人抱不得她,偏要你亲自抱回?当真是有情有义!偏巧抱回时,她还搂着你的脖颈,又被巡防之人撞见。今日清晨,连街头卖豆腐的小贩都知晓你武安侯与寡嫂之事。」 顾齐安忙解释:「月娘摔倒,我一时心急,便抱着她先回府了。她当时疼得脸色惨白,娘你是知道的,月娘身子向来孱弱。」 老夫人厉声呵斥:「自齐风去世后,她身子便一直欠佳,日日以血燕滋补,各类补药不断,比我这老妇人还娇贵。摔一跤便有性命之忧?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是你武安侯的正妻,你可曾担忧?可曾去寻觅?」 顾齐安辩解道:「我已吩咐下人去寻婉娘了,定能将她找回来。」 恰在此时,有下人跌撞着冲进来:「侯爷,大事不好!刚才派去寻夫人的婆子回来禀报,在昨日走散的巷子里,找到了夫人的手帕,河边还有一只夫人的绣鞋,上面染着血迹,夫人怕是凶多吉少。」 说完,捧着找到的东西呈上来。 母亲听闻,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悲呼:「我的婉儿啊。」 顾齐安不敢置信地望着放在地上带血的鞋和手帕,颤抖着手欲拿起来,却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怎会是掉进了河里?人怎会就这样没了? 顾齐安连退几步,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她还带着丫鬟,我本想着回头就去接她,怎么可能人没了。」 我院子里的嬷嬷扑过去,抱着地上的鞋子,痛哭道:「小姐,我的小姐啊。」继而恨恨地抬头看向顾齐安:「侯爷想着回头去接我家小姐,可侯爷却在大夫人院子里待了整整一夜。我家小姐下落不明,好,好一个武安侯!我家小姐若有不测,我定将你们武安侯府的丑事传遍全京城。」 「叔嫂不清,瓜田李下,日日在嫂嫂的院子待着,从早到晚地请安侍候汤药,却对自己夫人不闻不问。」 「如果侯爷想另娶他人,为何不明说?非要将我家小姐害死了,好让那些人得了意。」 「我家小姐好好地跟着出门,怎就那么巧摔了?为何侯爷带出去两人,偏偏只回来一个?」 「要是侯爷不把我家小姐找回来,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将侯爷告到官府去。」 6 正闹得不可开交,清风院的下人来报:「侯爷,我们夫人有些不对劲,还请侯爷快去看看吧。」 嬷嬷啐了一口:「呸,她天天借着身子不适缠着侯爷,不要脸!我倒要看看,她这侯府大夫人,把我家小姐害死之后,如今还要怎样。」 老夫人呵斥道:「如今侯夫人尚未寻回,你家夫人不妥就找大夫,找侯爷作甚?他是会看诊吗?」 那小丫头语带哭意:「老夫人,大夫人好像在出血,婆子说,像是小产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清风院里,林如月捂着肚子痛哭翻滚:「侯爷呢?为何还没来?我的肚子好疼啊。」 老夫人面色冰冷,站在院中。府医满头大汗,回禀道:「老夫人,大夫人已有身孕,两个月了。」 顾齐安跪在院中,不停磕头:「母亲,皆是孩儿的错,与月娘无关,是孩儿情不自禁,强迫了她。」 屋子里的呻吟声不断传来:「齐安救我。」 我的嬷嬷狠狠瞪着侯爷:「我说怎么我家小姐就这么没了性命,原来侯爷和自家嫂嫂都做下这等事,害死我家小姐,好娶了别人吧。我苦命的小姐啊,我要告诉我家将军,给我家小姐做主啊!」 老夫人按住嬷嬷:「我必给婉娘一个交代,给沈家一个交代。」转身吩咐大夫:「开一副落胎药,浓浓地煎了,给大夫人喝下去。」 「封了院门,此事不许外传,若要让我听到一丝风声,你们都别想活!」 顾齐安跪在地上哀求道:「娘,那是孩儿的亲骨肉,是你的亲孙儿啊。」 「啪」一个耳光打在他身上,「混账,我武安侯府就算绝了后,也决不能留这个孩子,来人,将侯爷拖到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将药给大夫人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林如月被强行灌下落胎药,哭叫声在清风院响了一夜。清晨,清风院内端出一盆盆血水,林如月的胎落了。 老夫人站在她床前,无视满屋的血腥之气,冷冷看着脸色苍白的她。 林如月可怜兮兮地流着眼泪:「母亲。」 老夫人厉声道:「你如今有两条路可选。其一,你入家庙吃斋念佛,从今往后,你还是顾齐风的妻子,武安侯的大夫人。」 顾齐安从祠堂出来,跪在老夫人面前:「母亲,月娘不能去家庙,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了?」 「母亲,为何不能成全我和月娘?你知道我们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我原本想娶的一直是她。」 「如今婉娘也不在了,为何母亲不能让我娶她?」 老夫人失望地看着他:「她是你的嫂嫂,这等丑闻,我武安侯府承受不起。」 「还有第二条路,你回林家,不再是我武安侯府的大夫人。过个一年半载,改名换姓,以妾室身份纳进府中。但是,你从此不能抛头露面,只能永远居于内院。」 「在进侯府为妾前,你必须喝下绝子汤,你不能生下侯府的子嗣,我不能拿侯府的名声和前途来作赌。」 林如月面如土灰,家庙和不能见光的妾,便是她今后的命运。 一个月后,林如月回了林家。 后来,从此再无人知晓她的去向,林家只说她嫁到极远的地方去了。 半年后,武安侯纳了一名妾室。夜里,一顶粉红小轿抬进侯府,既无喜宴,也无人庆祝,更无人知晓这妾室究竟是谁,只知她深居后院,连门都不出。 而我带着云儿离开京城后,去了西南的一个小镇。幼时,曾与双亲在此生活过一段时日,这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民风淳朴,女子抛头露面亦无人指责。 定居后,我用身上带的银票和首饰,租下一个小院,云儿厨艺精湛,在这里正好派上了用场。 我们开了一家小小的馄饨铺子,只在清晨售卖早餐,午间便收摊。 慢慢地,我们的铺子有了盈利,我们俩以姐妹相称,在小镇上真正地定居下来。 我给边关的双亲去了一封信,告诉他们缘由,京城武安侯里的武安侯夫人已经死了,而活在西南小镇的是一个新丧夫的女子沈婉儿。 爹娘很快回信,写道当初收到我的来信,很是愧疚没有给我找到好夫婿,让我吃了这么多苦。 他们默认了我的行径,母亲只担心我这样以后无法嫁人。 父亲却说:「只要婉儿能得欢颜,嫁不嫁人有何要紧。但武安侯府实在欺人太甚,这公道我定要为婉儿讨回来。」 信中还提及,他们已去信给嬷嬷,让她将所有的嫁妆和留在侯府的东西尽数带来,断不能让侯府占便宜。 两月之后,嬷嬷按照爹娘给的地址寻来,拍着我的后背,泣声道:「小姐吓死嬷嬷了,便是躲起来,也该告知嬷嬷一声啊。差点我就和他们拼了,我还准备去边关找老爷和夫人让他们给你报仇呢。」 我眼眶一热,抬手轻拍嬷嬷,温声道:「好嬷嬷,莫要忧心。事发太过突然,我实在是来不及告知您。您瞧,如今我这小日子,过得自在又惬意。」 嬷嬷抬手,轻轻为我拭去眼角的泪,又惊又喜道:「小姐,您可有所不知,那武安侯近来在朝堂上可是屡屡碰壁,诸事不顺。该是老爷暗中使力,联合朝中大臣弹劾他,让他在皇上面前失了宠信,丢了不少脸面呢!」 我对顾齐安早已没了感情,只是让爹娘担忧了。 好在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一世,终是如愿了。 7 此地距京城千里之遥,无人知晓我是谁,我过得十分惬意。每日卖完馄饨,便在院中种花赏景,或是去小镇旁的湖边泛舟游乐。 直到第二年,有一队从京城来的商队在我铺中用餐,席间聊起京城旧事。 「那武安侯夫人就这么没了?」 「那可不,听说尸体都没找回来呢。后来很多人给武安侯说亲,他都没娶,只纳了个妾。」 「我有个表亲在侯府做长工,说那个妾疯疯癫癫的。也不知是这侯府内藏着什么腌臜事儿,把个好端端的人逼成这般模样。」 「那侯夫人呐,武安侯还坚持一直叫人在外面寻着呢,倒像是痴情的。」 我闻言皱眉,我既已「死去」,顾齐安与林如月正好可以在一起,他苦苦寻我作甚? 然而,我的心中却忐忑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日,我和云儿打开铺子,门口站着一人,我瞬间愣住,竟是顾齐安。 他见了我,眼里都是惊喜,上来抵住我要关上的门:「婉娘,你没死,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有人途径小镇见过我,回京城看到武安侯寻人贴的画像。为了赏银,告诉了侯府在边陲小镇见到与侯夫人相像的我。 顾齐安带人寻来,果真将我找到。 我看着他:「侯爷,何必再寻?你已和心上人在一起,不是吗?月娘是你心心念念想娶的人,我并非你所喜,为何要抓着我不放?」 顾齐安摇着头,神色黯然:「婉娘,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并未想过要和你分开,也未想过让人取代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侯爷,我们夫妻数年,相聚时日不多。你在江南与月娘相处的日子想必更快活些吧,否则也不会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本就想娶她,只不过天意弄人,她许配给了你的兄长,你们这对有情人不得不分离。如今,无人挡在你们中间,为何要苦苦找我这个阻碍之人,何不放妾身一条生路?」 顾齐安抓着我的胳膊解释道:「婉娘,那孩子是个意外。是月娘心中苦闷,醉酒后一直缠着我,我脱不开身,才……可是,孩子也未生下来。我武安侯府的继承人,只能是你所出。」 我掰开他的手,一字一顿:「若当初你对我尚有一丝情意,我们也不至走到这一步。我离开,是因为对你太过失望。生死攸关之际,我才明白,我并非你的第一选择,甚至你连头都未曾回,从未想过我会有性命之忧,也未曾回头看我一眼。」 「若不是我命大,沈婉儿已死在了去年的元宵灯节上。」 「顾齐安,是你亲手放弃我的。从那晚起,我就不再是你的妻子了。」 我拿出早就写好却一直带在身上的和离书,递了过去:「侯爷,如果你还有一丝愧意,就签了它。」 顾齐安眼眶泛红,低着头:「我一直以为,未能娶到月娘是天意。加之兄长早逝,她孤苦伶仃,我心疼她无人依靠,念及自幼的情分,便想照顾她。」 「自幼照顾她已成习惯,凡事皆先顾着她的心意,委屈了你。」 「我如今知晓,我是在乎你的,婉娘。月娘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她只是一个妾,而且喝了绝子汤,不能有子嗣,不能出府,只是一个被困在后院的小妾。」 「只要你愿意回府,婉娘,我们的孩子会是武安侯府的继承人。」 我打断他的话:「侯爷,我们已再无可能,这些事都过去了,不必再说。」 「我不会与你回京城,你签了这张和离书,咱们从此再无瓜葛。」 他看着我:「如果我不愿意和离呢?」 我盯着他,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在你从江南带回林如月的第二天,我便知晓了你和她的事。你还答应她不会与我同房,会想办法娶她进门。那时,我便明白,你早已不是我的夫君。」 「从那日起,我便厌透了你,决心离开你。」 「侯爷,何不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我在此处,无需每日盼着丈夫归家,也不必担忧他钟情他人,我自己过得很好,比做侯夫人时好太多。」 「日后,请侯爷莫要再来。若你来,我便会离开此地,去往另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顾齐安在小镇逗留了半月,每日来铺子坐着,吃一碗馄饨。他只是坐在桌旁,看着我招呼客人,看着我熟练地煮馄饨,看着我与熟悉的客人交谈,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最终,云儿忍不住了,拿着扫帚在他脚下扫来扫去:「侯爷,小姐当初在侯府受尽苦楚,你每日只牵挂着别的女人,可曾想过小姐如何自处?府里人如何说闲话?林如月又是如何为难她?如今你还来纠缠小姐做什么?」 「你不是想和那个林如月在一起吗?现在小姐称了你心,何必假惺惺地来做不舍。现在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小姐如今过得很开心,侯爷就别把小姐拖进你家的火坑里了,还不够恶心人的。」 「你当初抱着林如月走,把小姐丢在乱巷中的时候, 怎么没想着她会没命?侯爷, 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你想用武安侯府的名誉赌吗?那林如月如今就在你后宅,无人知晓吧?你娶了自家嫂子的事,如果传扬出去,你说会如何?」 顾齐安在云儿的话语中,面如死灰。 8 第二天, 他来找我, 带着签好的和离书, 还有一盒银票:「你孤身一人, 留着这些防身也好。」 「你留在侯府的东西,你随时可派人来取。」 「日后, 多保重,如果有要我帮忙之处, 随时去信武安侯府。」 我接下了和离书和银票。毕竟, 钱不嫌多,我一个弱女子,多些钱防身也是好事。 有了嬷嬷的帮助,馄饨铺子生意越来越好。我还雇了几人帮忙,只需偶尔去照看一下。平日里闲暇时, 便绣花、游山玩水,真正过上了我向往的生活。 我再一次知道顾齐安的消息,是与他和离后第四年。 路过的商队在吃酒时聊起, 武安侯顾齐安战死了。 南楚边境来犯, 他自请带兵出征。在最后一战时, 他死守在了城关,护住了城中的上万百姓, 却被敌军弓箭手的最后一箭射中,死在城楼上。 武安侯没有子嗣,老夫人也在两年前离世, 后院只剩下一个林如月。 但是武安侯在出征前留了遗言,将侯府的银钱全部捐给善堂, 让无家可归的人有处可依。 遗言中还交代, 武安侯府的妾室在他死后,去家庙吃斋念佛, 赎罪祈福。 林如月接到武安侯战死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当她听闻顾齐安为她安排的归宿时,在后院痛哭流涕。若她还是武安侯府的大夫人, 便能光明正大地留在侯府, 可如今, 她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妾。 带着武安侯遗骸回来的副将说:「侯爷临终之际, 只念叨着一句话。」 「婉娘,若有来世,我们还做夫妻可好?」 副将不知婉娘是哪位女子的闺阁之名,心忖侯爷并无正室妻室,想来或许是后院那位妾吧。 林如月闻此言语,在府中仰天大笑:「顾齐安,想不到你最后记挂的人,居然是沈婉儿, 哈哈。」言罢,又悲恸大哭一场。 夜里, 她穿着入府时的那套嫁衣,在清风院悬梁自尽, 香消玉殒。 我听到顾齐安最后的遗言时,只淡淡一笑, 心中念道:「顾齐安, 若有来世,我与你,永不相见。」 (全文完) 夫人她马甲又轰动全城了 作者:灵小哥 简介: 乔念在乔家生活了18年,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一时之间,绕城豪门都知道乔家出了个假千金! 真千金多才多艺,温柔善良。 假千金不学无术,一事无成。 所有人都想看她被赶出豪门后,回到山沟沟过得有多惨! 乔念也以为自己亲生父母来自漯河县,是个一穷二白的穷老师。 谁知道哥哥开的车是辉腾,裸车300万! 亲爸教书的地方在清大,老师还有个别称是教授! 渣渣们一家跪舔的顶级大佬对着她爷爷点头哈腰… 乔念:? enmm…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脱离一群渣渣,乔念她做回了自己。 高考状元,直播大佬,非遗文化继承人…马甲一个个掉,绕城热搜一个个上,渣男渣女渣父母脸都绿了。 黑粉都在嘲:卖人设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倒贴我哥哥。 乔念: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顶流哥哥:@乔念,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妹妹。 豪门爷爷:囡囡,那么努力干什么,要啥自行车,爷爷给你买! …… 京市豪门都在传妄爷有个藏在金屋里的老婆,不管别人怎么起哄,从来不肯带出来见人。别问,问就是那句:“我老婆是农村人,怕生。” 直到某一天,有人看到一向矜贵高冷的妄爷掐着个女生的细腰,把人堵在墙角,眼角赤红的呢喃:“宝宝,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 第1章 乔家出了个假千金 绕城六月的天跟火炉似的,灼热的太阳在泊油路上形成一层一层热浪,烧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乔念拖着刚打包好的行李从房间出来。 还没下楼,就听到楼下乔嗔(chen)唧唧喳喳的声音。 “爸妈,乔念的亲生父母真的要来接她?” 乔父严格的问她,“你管这干嘛,等会儿要用的钢琴曲你练熟了?到时候你奶奶的朋友要从京市过来,她可是人艺的教授,国家级钢琴大师。你表现得好点,回头你奶奶帮你撮合下,你去京市上大学的事就稳了。” “我已经在练习了。” 乔念还没下去,又听到乔嗔撒娇。 “爸,你说姐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子啊?” 话音刚落她又藏在天真下不屑地嘟哝,“她亲生父母前天就说要来,今天才到!该不会买的火车票,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从山沟沟里赶过来接人吧?” 楼上乔念脚步不由得停下来,冷漠的眸底划过一丝讽刺。 三个月前,她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好妹妹乔嗔和自己的男朋友私下暧昧,双双劈腿。 她气不过把事情捅开了,才知道她压根不是乔家人,只是乔家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乔家领养她并不是善心发作,想做好事。 而是乔嗔从小生下来就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除了服用药物治疗外,每个月还要输血。 乔家自家开着公司,去年成功上市了,在绕城好歹算得上有头有脸,如果乔嗔的病单纯只需要花钱,乔家不会头疼。 好巧不巧,乔嗔除了运气差,生下来有病外,还是罕见的RH型血,这种血型非常少见,据说十万人里就一两个人会遗传这种血型。 因为太少见了,医院都叫这类型血型熊猫血。 意思是堪比大熊猫珍贵。 乔家有钱治病却没办法保证医院每个月都有足够的熊猫血给乔嗔用,于是,乔家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办法——在孤儿院领养一个有匹配血型的孩子,给女儿当移动血袋用! 她就是那个免费血袋。 从小乔念就被教育成一个好姐姐,漂亮的衣服给妹妹穿、拿奖的机会给妹妹得…要不是这次乔嗔和傅戈的事情暴露了,她还被蒙在鼓里! 而乔家肯告诉她这些,也仅仅是因为经过这些年治疗,乔嗔已经基本康复,只要注意点,不需要吃药输血了。 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再加上乔老太太恼怒她在乔嗔生日宴上把乔嗔和傅戈的事闹大了,为了保住乔嗔的名声和乔家的脸皮,干脆当着所有人‘揭穿’了她这个假千金。 乔父不想提乔念:“你少说两句。” 乔嗔并不买单,嘟起嘴顶嘴:“本来就是。他们买得起飞机票,哪儿能现在才来,别是穷光蛋吧!” “好了。” 乔父余光看到了楼梯口下来的乔念,低声阻止。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那张野肆的脸,她身上套了件浅蓝色T恤外搭一件红白条纹衬衫,衣摆随意扎在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腿又细又白。 他们家的人都很白,乔念却比他们还要白。 不知道是不是皮肤太白的原因,乔念那双眼睛总是格外漆黑,看到她,乔为民总有种隔了层的疏离感。 果然不是亲生的原因。 “念念,你东西收拾好了?”毕竟养了十多年,乔父抿着嘴,收回目光,比起乔家其他人,口气温和问。 乔念拿着轻飘飘的行李下来,嗯了一声。 乔嗔总算看到她了,马上收起刚才看热闹的嘴脸,装作若无其事的喊了声,“姐。” “…”乔念连嗯都懒得嗯她一声,直接从她前面跨过去。 被乔念忽略了,乔嗔不大甘心的噘噘嘴,受了委屈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白皙的脸庞看起来没多少血色,柔弱的好像风中白花。 何玉娟当场沉下脸,脸一黑,杵着拐杖哼道:“嗔嗔在跟你说话,你听不到?” 乔嗔马上挽住她的手,抬起头,娇弱的摇摇头,咬着嘴唇帮她说话:“奶奶,算了,姐姐心情不好,我没关系的。” 她这么一说,何玉娟看面前走过的少女更不顺眼了,哪儿哪儿都是毛病,嫌恶地开口:“果然不是乔家的孩子,教了十多年还是改不掉骨子里小家子气!” “妈。” 乔为民求情般喊了她一声,走到乔念面前,假惺惺地掏出一张卡:“这是一万块。” 他叹息着塞给乔念:“你拿着!回到…你爸妈家好好听话,这些钱你留着买衣服。以后读书…也可能用得上。” 他做事一向谨慎,乔家才拿下政府一个开发项目正是关键时候,乔为民不想节外生枝。 他调查过来接乔念的亲生父母,好像姓江,职业写的老师,漯河县人。 漯河距离绕城三百公里,那一带是出了名的贫困县,年年企业家扶贫都要给漯河县捐钱,他也捐过。那种乡下小县城里的老师,他没细查下去,自动将新闻里经常会采访的艰苦乡村教师带入进去。 乔念已经高三了,回了漯河,几乎不可能考得上大学了,更别说跟乔嗔一样读完绕城一中就可以去京市读大学。 这辈子算是毁了! 第2章 也是我未婚妻 他眼底多少有些不忍,硬是把卡塞进乔念的手里让她拿着,望向乔念白皙的脸庞,轻声问:“东西拿完了吗?你10岁生日我给你买的那条项链你可以带上,那是我买给你的礼物,送你就是你的了!带上也没关系。” 何玉娟闻言立刻皱起眉心,不悦地睨了眼站在那里的乔念,碍于身份,最终没好意思为了条三千块钱的项链开口。 乔嗔乖巧的站在她旁边,柔柔的附和乔为民的话:“是啊姐,爸送你了,你就带上吧。以后…以后也许用得上…” 后面的话她没明说,乔念听得出她话外的意思,撩起眼皮,冷漠地往她那边望了眼,野性难驯! 乔嗔回给她一个骄矜的微笑,那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和乔家在场的所有人一个模子刻出来。 乔念将单肩包一抬,把卡还给乔为民,淡淡的说:“那条项链我放在房间的抽屉里,你们不放心可以去找。除了我自己买的笔记本,乔家的东西我一样没拿。”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乔家人面子都有点挂不住了。 特别是何玉娟和刚才自持身份连话都懒得说的乔母,纷纷变了脸色。 这个乔念永远不懂得乖巧,总是让人下不来台。 乔嗔瞥了眼乔念背着的背包,眸子闪了闪,划过一丝不以为意的轻蔑,状似不经意般开口道:“姐,爸妈和奶奶没这个意思,你太敏感了。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就算你找到了亲生父母,你也是我姐。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好。你不要项链,爸给你的那一万块你还是拿着吧,漯河县和绕城不一样,要用钱的地方还多。” 乔为民回过神来,脸色不好看勉强跟着说:“是啊,钱你拿着。” “不用了。”钱,她有点。 乔念没收他的卡,也不打算和乔家再扯上任何关系,正好手机响了,她把乔为民重新硬塞给她的薄银行卡放回桌上,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跟乔家人道:“我家里人到了,我先走了。” 何玉娟看到那道笔挺走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对着空气冷哼一声,嘲讽道,“哼,果然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们白养了她十几年,临走了人家连喊都没喊你们声。” “奶奶,姐她可能太想见到亲生父母了。”乔嗔的声音轻飘飘的钻进耳朵。 可惜乔念的亲生父母是个连别墅区门都进不来的穷酸,真是好笑! “姐姐刚说她只带了笔记本走,我看她背包鼓鼓的,不像是只装了笔记本…” 乔父摇摇头,虚伪的叹气,“算了,我们好歹养了她十几年,她想带走就带走吧,反正我们家不缺那点钱。” 何玉娟撑着拐杖,望着拿到远去的背影,语气轻蔑的说,“她走了也好,本来就不是我们乔家的种。” “嗔嗔,你以后别叫她姐了,那种人不配当你姐!快去和换衣服吧,一会儿到了水榭轩吃饭,你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乔家在绕城虽然算不错了,可比起江家,唐家等家族来,还是差了点底蕴。 后面的话乔念听不清楚了,只依稀听到乔嗔掩不住喜气的应答还有乔家一派其乐融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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