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H）_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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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办季凌风交代的事情了。 …… 房间里。谢韵气势汹汹的闯进去后，却并没有像何林想象中那么情绪激动。而是在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挺括的男人后，走到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站住，看着他拉开抽屉，沉默的将一张老照片放回去。再抬头看向自己，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无波无澜，仿佛看到一个老朋友：“来了啊，坐。” 季凌风指了指边上的沙发，示意她可以坐下来说。谢韵深呼吸一口气，双腿并没有动，还是站在原地，跟他面对面站着，目光从他瘦削的脸庞滑过，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打算在今天把季家交给念念？” 这件事季凌风几天前跟她提起过。当时她不同意。不同意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不管季家上一代的恩怨有多混乱，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想维护自己儿子的利益。所以她当时反应很激烈，压根没有要跟他谈的意思，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季凌风的提议。但是从她昨天收到消息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压根没把她的反对放在心上，依旧坚持要做自己决定好的事情。谢韵在进这个房间之前原本都是愤怒的状态，可是在看到他这一刻，那些愤怒又烟消云散了。第3418章他都告诉我了季凌风的状态实在太糟糕。哪怕他特意洗脸刮了胡子，修剪头发，换上精神气十足的西装，他看起来也太瘦了！瘦削的身形差点撑不起身上的西装，这是谢韵来之前没想到过的。季凌风如同病入膏肓的人最后的回光返照，除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如雄鹰般锐利，他整个人流露出的病体沉珂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季凌风似乎并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在她问完就点头：“是。” 谢韵本来想质问他把自己亲生儿子放在哪里，有没有跟季南商量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仲老怎么说的？你还能撑多久？” 季凌风抬眼看了眼她，有些诧异：“嗯？” 谢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硬邦邦：“我那天在你桌上看到那个药了，我就给仲老打了个电话，问了他那个药是什么药。” 季凌风确实没想到她那天只扫了一眼就记住了那个药，还跑去找了仲一流，英俊的脸庞头一次流露出愕然的表情。谢韵：“他都告诉我了。” 季凌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眼神疲惫的看了她一眼：“我本来不想跟你说，免得你担心。” 谢韵想笑，又觉得扯不动嘴角，索性不笑，问他：“你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季凌风倒是笑了，是那种轻松解脱的笑容，很难得出现在他脸上，他看向谢韵，十分轻松：“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也许就明天……” 谢韵胸口突然压了一块大石头，死死地掐着手掌心，恨不得甩手给他一耳光，却又忍住了：“这才是你今天叫这些人来的原因！” 他没时间了！所以要在最后的时间将一切都安排好。而他安排的一切里面并不包括自己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也不包括亲生儿子。谢韵觉得自己不该生气，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两人是家族联姻，不涉及感情的结合，这些年她都这么过来的。临了临了，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想象中的想得开。 “你想过季南没？” “对不起。” 谢韵闭上眼睛，掐着手掌心，又看向他：“对不起有用？我要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家里的安排！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可我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连儿子都不在乎！你是弥补了曾经亏欠季情的东西，那你欠季南的呢？你拿什么来弥补？！” 季凌风沉默的面对她的质问，许久才说：“我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谢韵盯着他好几秒，才冷笑出声，心脏狂跳不止，却比不上她这会儿的气愤和怨怼：“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我才觉得自己这辈子嫁错了人！” 他们是利益结合。但季凌风对她不算差。这几十年他们也算相敬如宾，比一般夫妻都过的和谐。可是谢韵很清楚这份和谐不过是默契的合作，她以前接受这份合作，现在却后悔了。第3419章你都说是流言，肯定是假的啊季凌风看着眼前红了眼睛的女人，看着她眼角的细纹，微微别开眼，动了动嘴，还是只有那句：“对不起。” 谢韵只觉得一股子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恨不得跟他大吵一架。但是在看到他苍白沉珂的脸时，那股子怒气又堵在胸口半天发泄不出去。她紧绷脊背，转身冷冷地说：“就算我同意你，季家那些长老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不会同意你的想法！” “还有…这件事情你也没问过念念就自顾自的决定了。” “你觉得把季家给她，是你唯一能替她做的事情，也是你弥补她的办法。可是你要搞清楚，你不是她！她有自己的想法。你这样子替她做决定并不是一个好舅舅的做法。” 季家的人向来霸道惯了。她知道季凌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季凌风是为了念念好，可是念念真的想要季家吗？她不是为了季南才这么说，而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跟季凌风提起来，希望他好好考虑清楚。 “当初你为了不让隐世家族的人发现她的实力，不惜跟她闹翻也不让她认祖归宗，闹得双方成了仇人。” “现在你又自作主张要把季家交给她，让她来接班你的位置。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她的意见…我觉得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做法。” 谢韵也懒得跟他两个说那么说，吐出一口浊气，依旧没有回头，说：“我不会在那些人面前跟你唱反调。但是我希望你自己好好想一下我跟你说的话！” 谢韵说完也不想在继续留在这里找气受，转身头也不回的推门走了。只留下季凌风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面沉默思考。 * 聚义堂里面。季凌风这次叫来的几个长老，包括各大堂口的人都到齐了。聚义堂本身可以容纳两百人，这会儿也挤得满满当当，大家都和熟悉的人聚在一起或寒暄或打听今天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不管是季家主要的几个长老还是堂口的人都不清楚季凌风今天到底叫他们来做什么。谢韵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聚义堂。她一进来，自然吸引了一路的目光。二长老和四长老跟她算是比较熟，就过去跟她打招呼：“夫人，你也来了。” “嗯。”谢韵往里面走。二长老憋不住气，先找她旁敲侧击问了下：“你刚去见族长了吧？族长还好吗？外面在传他…身体健康，我有点担心。” 他说话的时候时刻在注意谢韵脸上的变化，只要有一点他都能猜出点东西来！然而谢韵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似乎并没有在意他说的事情。 “二长老什么时候也相信外面的那些流言了？”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面前精明的老者，冷淡道：“外面关于我们季家的流言还少了，哪次不是瞎编的，这次也是一样。” 二长老被她说的哂笑，摸了摸鼻梁，一时不好接话：“我也是听多了。既然你都说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第3420章你们很清楚我的身世谢韵一来。聚义堂里众人也不好继续猜测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什么。所有人默契的闭上嘴，都在那里等待季凌风到来。谢韵进去之后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何林的人给她送了杯茶过来，她就端起热茶，垂着眉眼，有一口没一口的品茶。其他人看不出她心思，互相交换个眼神只得作罢！半个小时后。就在聚义堂的众人等的坐立不安，实在要坐不住的时候，季凌风总算来了。 “族长来了！” “看，是族长。” “总算来了。” 聚义堂里掀起一阵吵闹声。只有谢韵依旧坐在位子上，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好似进来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物。二长老头看了眼她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来，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心口上。不过他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儿。很快季凌风就从众人的包围中走出来，径直坐到最上首的位置上。二长老、四长老等人这才发现他气色极差，硬朗的脸庞清瘦的骨头凸出起来，远不是谢韵说的‘外面流言都是假的’的样子。族长现在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病的严重。至于有多严重？他们一时半会儿判断不出来。可是绝对不是单纯地受伤没好那么简单。二长老心里盘算了下，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道：“族长，您这次叫我们来是有事吗？” 之前还悉悉索索的聚义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坐在上首位子的男人。何林就站在季凌风身后，看着这些看过来的目光，心揪起来，不由得为族长捏把汗。看二长老的态度，族长想做成的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季凌风手搭在桌上，成熟硬朗的脸上并没有波澜，十分平静的开口：“我是有一件事找各位商量。” “什么事？” “族长您说。” 七嘴八舌有人开口。大部分人都保持谨慎态度，并没有轻易地搭话。季凌风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环顾过所有人，完全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只在看到谢韵时，有过短暂的停顿就移开了。他突然扫视这么一眼，余威还在，不少人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低下头。季凌风也不在乎：“你们也看到了，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按照季家规矩，我要为自己选好一个接班人。你们觉得谁合适？” 二长老和四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和慎重。族长突然当众承认身体状况欠佳，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而且族长这个时候提起接班人的话题…… 二长老迟疑下决定把问题抛回去：“族长您有合适的人选吗？” 他估计季凌风是有合适的人选，不然不会提起这个话题。果然。季凌风甚至没绕圈子：“季家嫡系一脉还剩两个人，一个是我儿子季南，一个是我…侄女乔念。” 他抬眼主要看过几个长老：“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身世，严格来算，我只是半个嫡系，甚至算不上嫡系。” 第3421章族长，这样子是不是太冒险 “在季家真正有资格带领整个家族的只有一个人——乔念。她是正统出身，真正的嫡系血脉，在这一点上，季南不如她。” 谢韵眼皮重重跳了下，强迫自己不要生气，端起茶杯灌了半杯茶下肚，稍稍压下心里的火气。可是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冷了脸色。她是真没想到季凌风为了乔念能当众提起身世这一茬，不惜掀开自己的伤疤给所有人看。谁不知道季皇当初是私生子出身！只是这些年来，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私生子这三个字，偏偏他今天自己当众提起来！谢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杂乱心跳，却又不受控制的抬眼看向最上方坐着的男人。聚义堂这会儿完全跟炸了锅似的，都在讨论他刚说的话。只有他坐在风暴最中心，好像准备好一切，只等按照他的方式取得最后结果。至于过程…哪怕他粉身碎骨也不怕！谢韵突然觉得自己不了解这个男人。或者说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她一直都不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二长老总算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族长的意思是…您想让乔念成为接班人？” “不。”季凌风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长老蹙眉：“那是……” 季凌风大掌拂过自己面前的桌面，哪怕病体沉疴，他坐在那里就是威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说出今天的目的：“我身体不好，恐怕没那个精力手把手培养一个接班人。所以我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是跟大家商量，直接让她接手季家。” “……” 他这一句无疑是在平地里投入一个炸弹。包括二长老、四长老在内。所有人都蒙了！之前这些人还忌惮他在场，基本上都是压低嗓子小心议论。这会儿所有人都惊呆了，以至于在情绪激动下就没有能那么好的控制住声量。 “什么？！让一个黄毛丫头直接成为我们的族长？这不合适吧！” “是啊，她懂什么？她管得了季家吗？” “就是啊！就算她跟第一研究所有点关系。可是她除了在武器研究上面有天赋外，和管理一个大家族完全不沾边！族长是不是疯了，怎么会直接将季家交给一个小丫头。” 二十岁掌管季家。这在独立洲可以说闻所未闻，甚至骇人听闻！季家因为季子茵的事情接连受挫，这段时间在独立洲声势下降不少，连商会联盟、黑客联盟这些中间势力都敢盯着季家算计…在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节骨眼上，季凌风突然提出来要让乔念直接接手季家实在是太冒险。起码几个长老就不同意。五长老面色一沉，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想也不想的否认这个决策。 “不行！这不符合规矩。何况她还不是我们家族的人，连族谱都没进，她怎么能越过重重考核直接接手家族？” 连四长老都沉吟，拧眉看向季凌风道：“族长，这样子是否太冒险？” 第3422章季皇果然要把一切都留给念姐堂主等没资格在这个级别的谈话里插嘴，可是大部分人都站在几个长老这边，对季凌风这个决定十分的不认可。季凌风压根没在意这些反对声，顶着压力，往后一靠，目光凌厉且强势：“我心意已决！” 那就是没得商量！五长老没想到他这次回来会变化这么大，当即拍桌子起身，甩手道：“既然这样，族长一个人做决定就好。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季家几个长老里，只有他是直性子，当即转身，说走就要走。二长老和四长老眉心直跳，直觉有事要发生，条件反射的朝着坐在上首位的男人看去。果然看到季凌风闲闲的扫了眼门口：“何林，请五长老坐下。” “是，族长。” 一直充当影子站在他身后的人把手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门口突然出现几十个带着武器的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聚义堂的所有人。除此之外，远处应该还安排了狙击手。几个主要长老和堂主的额头上还出现了远程红外线的光点，全是瞄准太阳穴的位置。只要季凌风一声令下，他们都得折在这里！何林这时走到五长老面前，十分客气的躬身道：“五长老请入座。” 被几十把枪口对准的五长老短暂的僵直过后，绷着脸，一言不发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椅子拉的‘滋啦’响。但是这些响动都不比门口突然出现的这些人手来的令人震撼。季凌风在所有人惊慌的注视下，双手交错放在桌上，还是那副好商量的语气：“我今天叫各位来就是商量这件事。既然事情还没商量完，哪怕谁有个身体不舒服也暂时忍耐下，要实在忍不住，我在隔壁还安排了医生可以当场给你们检查。” 在场的人都没了脾气。就现在这个状况下，季凌风就算说在隔壁给他们安排了丧葬服务，他们都不会意外。季凌风扫视全场，强势之极：“那…现在我们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有人悄悄在桌下掏出手机，试图跟外面取得联系。不过这些人马上就发现唯一允许他们带进来的手机没有一格信号，这里除了安排了这些带武器的人手外，族长应该早就切断了外面的信号。摆在他们面前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今天他们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必须坐在这里把族长提出来的那个事情商量出个结果。而结果只有一个——季家给乔念。 “族长，您就是这样当族长的吗？”还是五长老黑沉一张脸，拉长老脸冷声道：“就算您有中意的人选，起码大家好商好量的来。我们目的也是为了家族好，又不是为了外人。”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季凌风在做季家族长这些年，除了提携季子茵这件事外，基本上还是比较温和，对待这些长老前辈算尊重他们的意见。遇到一些较大的事情也愿意找他们来问问看法。这次季凌风的手段实在是出乎他们意料，这也是五长老气不过的原因。第3423章季家人本来就是疯子他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季凌风好歹会考虑下。谁知道就对上季凌风冷漠的眼，以及耳边传来一句轻轻地声音：“你不知道吗？季家人本来就是疯子。” ** “怎么样？收到消息了吗？” “什么，断连？” “怎么会联系不上？” …… 独立洲外格外紧盯着季家这次内部会议的人都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眼线全部断联。季家仿佛一个铁桶，连一滴水都渗入不进去。这种状况无疑让已经做好准备想要弄清楚季凌风身体状况的人焦急万分。连一向沉得住气的商会联盟的西蒙都忍不住眼底覆盖上一层阴霾，折返回来道：“季家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大可以跟之前一样不露面就是了。为什么露面之后又封锁掉消息，他总不可能一直扣押着家族的长老们不让走吧？” 他们这次是跟季家二长老合作。其实也不算合作，就是私下交好。二长老那边答应有消息会稍稍透露给他们些，作为回报，商会联盟自然要站在二长老这边。西蒙以为自己这次能拿到第一手消息，谁知道连季家德高望重的二长老都失联了。他才会这么暴躁，实在想不明白季凌风想做什么。他的办公室里一直有个人。那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下午茶，考究的陶瓷杯子里盛着红茶，十分讲究。比其他在那里焦躁的踱步，那人从头到尾都无比淡定。 “季凌风不是个好惹的人。” 他悠悠然下了个结论，惹的西蒙倏然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 “季皇可不是白叫的。”那人哂笑，还是之前的态度：“他既然封锁消息，说明要不然他在趁机清理季家内部最近躁动的小鱼小虾，要不就是…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比清理季家内部还重要的事情？什么事？”西蒙不大明白。季家现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就是下面那些人开始不服管，各自打着各自的主意。当然这对他们这些外来势力是个好事儿。起码季家内部不团结，他们就可以趁机捞点好处，而且削弱了季家实力，他们才有机会崛起。 “等等看就知道了。”那人说的意有所指。西蒙狠狠地盯了他一会儿，他都没有松口说到底什么事，估计是真不清楚。西蒙只得扯了把领带，心浮气躁的挪开眼。 “只有等了。” ** 京市。转眼到周铮终审这一天。因为叶老爷子早就打过招呼，这次庭审进行的很顺利，外面也没有记者打扰。周铮终审结果出来，还是最初的判决，20年。乔念目送他被押送着上了转送车，被转送到监狱。为了防止路上发生意外，叶妄川还让顾三全程盯着监狱那边交接，一直到确定周铮进监狱收押。顾三才从京市监狱回来，顺带带回周铮已经被收监的消息。乔念从早上去看了庭审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闻言也只是‘唔’了一声，手里一直握着手机，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第3424章念姐习惯将后背交给妄爷了叶妄川这时走过来：“在想什么？” 乔念双腿微微搭着，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似乎心烦意乱：“我们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叶妄川顺势坐在她身边，递给她水：“你是担心独立洲那边…” 乔念垂眸从他手里接过水，没否认：“季家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据说到现在为止，季凌风还没放人。各个堂口的手下已经坐不住了，开始在老宅外面乱晃，迟早会冲进去。” 季凌风以前在季家说一不二，几乎没人敢反对他。可是现在不一样。季凌风重伤失踪大半年，身体状况始终不明朗。在这种情势下，很多人就起了歪心思，总想要搏一搏，个别实力较强的堂口对家族也没那么服从管教。可以说，眼下的情况对季凌风乃至整个季家都不那么乐观。 “季南呢？”叶妄川见她端着水杯始终没喝，挽起衣袖问，黑色平整的袖扣下，指骨修长，指甲修剪的整齐，莹润漂亮。乔念顺着他的手多看了眼，再往上，就对上他那双沉敛的黑眸，里面除了浩瀚星空般的深沉，还有让人安心的东西。她突然没那么烦躁了。乔念将打火机盖子甩开，哒的一下，抿了下嘴：“他也进不去。” “季家被季凌风的人严密封锁起来了，外面的人想进去，只能靠硬闯！哪怕是季南也进不去。” 这才是最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外人进不去就算了。季南没道理进不去。可事实就是季凌风连季南都拦在外面不允许进去，她不得不深思里面到底在干什么。乔念一向是个不喜欢纠结的人。她想到这里，干脆将打火机往桌上一拍，抬眼对上男人那双沉敛的眼：“把飞机时间提前，我马上出发。” 京市没有飞独立洲的航班。他们过去需要动用叶家的飞机。私人航线都需要跟塔台那边提前沟通线路、天气等，并不是那么简单说飞就能走。叶妄川却没有多说，起身拿起自己手机，就说：“在这里等我下，我去确定时间。” “嗯。”乔念抬手拉了下鸭舌帽，本来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觉得他们之间再说这些就太生疏了。她就没有说。叶妄川看着她嘴唇动了下，不过没跟自己说什么谢了，嘴角勾起，心情还不错，伸手过去摸了下女生的鸭舌帽：“放心，我让他们尽快。” 乔念很不习惯被人摸头顶，主要这个动作不适合她，总让她有种怪怪的抵触感。然而叶妄川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下，她竟然没有太反感，好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气息。这种习惯在她以前看来很可笑，然而现在却不觉得了，好像把后背交给他很安心。 * 半个小时后。乔念一行人出现在京市国际机场航站楼。成大师那边还需要人。顾三这次不跟过去。秦肆作为没什么事的闲人被顾三安排到陪同同行，除了秦肆外，薄景行也跟在一起。第3425章出发去独立洲不过薄景行主要是去独立洲处理一个跟九所有关的事情，就正好蹭个顺风飞机。这次乔念走得急。叶老爷子他们收到消息时，她已经到机场。叶老爷子这个时候赶过来也赶不上送机，只得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里叮嘱她凡事小心，照顾好自己等等。乔念一向没什么耐心，可是在面对关心自己的长辈时又总是比普通人更多一份包容。 “嗯，我知道。” “好。” “嗯，我会给您发消息。” “好，您放心。” 秦肆就跟在叶妄川身边左晃右晃，看到前面女生在接电话，忍不住在叶妄川身边嘀咕。 “乔妹妹也就在这个时候听话。妄爷，你说你啥时候能混到你家老爷子这个待遇？貌似你每次给乔妹妹打电话，她都没这个耐心吧。” 叶妄川拉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脚步微顿，斜睨他一眼：“很闲？” 明明就是随便一问。秦肆就摸摸后脖子，马上躲开：“我去前面买水。” 薄景行这时走过来，笑笑道：“你吓唬他做什么。” “唔，被戳到痛处了。”他回答的还挺直接。薄景行就睨了他眼。叶妄川套了个秋季长款单风衣，随便套了个牛仔裤加马靴，拉链拉到顶，露出好看的脖颈。他身高一米八五，这个身材长相套个麻袋在身上都好看，更别提廓形风衣+马靴。以前他极少尝试这种风格，但今天这么一穿不止看起来多了分平日里内敛起来的狂隽，还年轻不少。起码跟乔念身上那套黑色套头卫衣像情侣装。薄景行是个老狐狸，眼睛里也没藏住戏谑，用手拍拍他肩膀：“妄爷，不服老啊。” “呵呵。”叶妄川两根手指捏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皮笑肉不笑：“你也想去F洲陪莫西挖矿？” 薄景行果然被烫了下，跟秦肆同款动作，摸了摸自己发凉的后脖颈，快步开溜：“我去看看秦肆怎么还没过来。” * 这头乔念已经打完电话，正好看到薄景行匆匆走开。她放慢脚步，跟走在后面的人并排前行：“他们去哪儿了？” 叶妄川扬了下薄唇：“闹肚子。” “嗯？” 两个人同时闹肚子？乔念还没从秦肆和薄景行集体闹肚子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耳边有人问她：“老爷子说什么了？” 她回过神，抬手拉了下卫衣领口的拉链，散漫道：“没什么，就是让我照顾好自己，有事跟他说。” 叶妄川道：“别理他，他就是这样子爱唠叨。” 乔念反而看他一眼，顿了顿，挺好脾气的说：“我觉得挺好的。” 叶妄川就定定的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漆黑的眼眸里的温暖笑意不是假的，和她平时那种乖戾的、桀骜的、不服管的那种笑完全不一样。他不由得看得停下来。乔念的笑容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一直留在唇角，似乎是挺不习惯被人这样子盯着看。她拉高卫衣领口，搓了把脸，就大步往前走：“走吧，我们赶时间。” 第3426章那好，那就成全你四十分钟后。一架飞机从京市出发，飞入云霄。往独立洲去。飞机在云层中慢慢消失不见，只有飞鸟飞过天空的痕迹…… ** 季家。经过一晚上的对峙。聚义堂里大半的人都快坚持不住，一夜未睡让他们看起来无比的疲惫，好几个人眼底下都有浓重的黑眼圈。但这件事涉及将来族长的人选，二长老他们不愿意就这么妥协，哪怕又困又累也没有松口要在季凌风给的文件上签字的意思。相比起二长老只是不签字。五长老更明显，直接一晚上没有好脸色。双方就一直这么僵持住了。他们没睡。季凌风同样一夜没睡，就陪着他们在这里耗下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凌风成熟稳重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惫感，好像这里面唯一一个不会累的人。 “怎么样，想好没有？” 有几个忠于季凌风和季家嫡系的堂主已经在文件上签上自己大名并且盖上手印。这些人就被何林带去隔壁安顿。虽然不能马上离开，起码可以得到个休息的房间，不用继续在聚义堂里大眼瞪小眼的耗下去。其他人就没那么好命，只能坐在这里，并且季凌风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给他们准备一顿饭一口水。大家就是干坐在这里。几个年纪偏大的长老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两眼昏花，全凭一口气硬撑着不愿意低头。五长老就是其中之一。他性格刚强，宁折不弯，对季凌风这次强硬手腕逼他们同意的行为非常不满。于是在听到季凌风再一次问他们，他冷哼一声道：“族长既然都用狙击手对准我们，怎么不直接下令开枪。这样就不需要我们同意，您一个人做决定就好！” 他这话一出口。坐在他不远处的二长老就暗叫一声糟糕。果然。季凌风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一双深瞳无波无澜，转头看向他：“你是这么想的？” 五长老还没意识到危险靠近，依旧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的对上去：“我说错了吗？” “你说的没错。”季凌风点点头，像是跟他沟通好了，抬手叫来何林：“成全五长老。” 他说的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在场的众人却齐齐变了脸色。五长老本人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鼻子瓮动出气，拍着桌子站起身来，面色铁青不止。 “你！” 其他人赶紧灭火。 “好了好了，五长老您就别跟族长闹了。” “就是啊，您少说两句。” “五长老，族长跟您开玩笑呢。您快坐下。” 同在聚义堂的人七嘴八舌的劝导。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不只是为了劝五长老不要作死，也是害怕五长老行为彻底激怒季凌风，激化眼前的矛盾。 “谁跟你们说我在开玩笑？”季凌风毕竟是坐在季家族长位置上几十年的男人，压根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在大家都在劝五长老别作妖的时候，他冷酷这么一句，宛如一巴掌甩在所有人脸上。二长老和四长老等人脸色不大好看。第3427章舅舅太疯了季凌风却并没有看他们，眼睑往下，语气微沉：“何林，还要我说第二遍？！” 何林闭了闭眼，知道族长心意已决，不再迟疑，给外面的人做了个往下的手势。 “哼！”五长老还当季凌风吓唬他，不以为然，甚至都没躲，任由红色的远光射线对准自己的脑子。他甚至还用手指着自己太阳穴，怒不可遏的跟季凌风叫板：“族长要打就让他们朝这里来，别对着手脚下手！我一个老骨头，从老族长开始到现在，什么都怕，就不怕死！” “好。” 季凌风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消声枪的沉闷声响。五长老太阳穴开出一朵红色小花，人就往后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大部分人还是抱着季凌风是想恐吓他们，最多对五长老开枪警告一番，不会真的要命的心态。温热的血溅到他身边的人脸上、身上，这些人才猛然回过神来，全部震惊的看向坐在上首位的男人。季凌风还保持着昨天的坐姿，脸上表情都没有变化，十分冷漠的跟他们说：“我时间有限。” 二长老眼睁睁看着自己共事了几十年的人就这么倒在自己面前，久久的无法回神，肩膀到手指尖都在颤抖，不可思议的看向季凌风道：“族长，你疯了？！你这么做。季家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在独立洲就不是……” 季家从季无隼手里壮大，这么久以来在独立洲都是独一档的存在，超越独立洲任何势力。所以季家每一任族长都被称为季皇。什么是‘皇’。就是独立洲的皇帝。季凌风竟然不惜削弱季家实力也要让乔念继承家族，可真是疯了！完全是疯掉了！ “我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季家，给个干净的季家也可以。” “……” 二长老吸入凉气，从喉咙凉到心肺，指尖还在抖，除了最开始的不可思议般的震惊到这会儿，他稍稍定了定神，就响起季凌风说过的那句话‘季家人本来就是疯子’。他突然想起老族长。老族长也是这种人，做事只管顺从自己心意，从来不讲究规矩和伦理。季家嫡系…的确就是疯子。季家嫡系血脉里流淌的都是疯狂的血液。季凌风并没有给他们太多考虑时间，鹰眸环顾所有人的脸，从每一个人身上掠过，十分平和的口吻。 “下一个是谁？” “……” 要说之前这些堂主和长老还有跟他耗下去的心思，现在没人再敢有这个心思，所有人头顶上好似悬起一把无形的刀，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刀会落下来，让他们像五长老一样躺在地上。 “族长…”有个堂主顶不住这种氛围，颤巍巍举起手，在所有人注视下咽了咽口水道：“我签字。” 季凌风使了个眼色。何林马上把笔和印泥送过去，放在那人面前。那人飞快的签完字，盖好手印，就由何林领着去了隔壁房间休息。季凌风没管他们，重新看向聚义堂的其他人。 “你们呢？要我一个个点名吗？” 第3428章谢韵：我不反对聚义堂一片死寂。谁也不敢吭声。这TM谁敢跟季凌风对着干！二长老、四长老和剩余没有签字的堂口的堂主们看着外面进来两个黑衣人，直接把五长老拖出去，地上拉出一条宽长的血痕。他们光是看着都心惊肉跳。季凌风就在这时再次开口：“我耐心有限。” 简单一句话。聚义堂的众人眼皮子跳了下，纯吓得。好在二长老见过世面，短短时间就镇定下来，起身迎上季凌风杀人般的视线：“族长，可以给我们点讨论的时间吗？” 季凌风半眯起眼睛，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二长老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中始终保持镇定，有理有据道：“我们之前不打算同意乔念接手季家，现在既然要考虑，您起码给我们个商量的时间，让我们认真商量下可不可行。” 季凌风依旧没有被打动：“时间有限，二长老。” 二长老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他，甩出杀手锏，看着他恳切道：“族长，您也不想给乔念一个残缺不全的季家吧！我们只要一点商量的时间……” 季凌风鹰勾似的目光在他面上审视过去。二长老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生怕自己一个小细节不对就落得跟五长老一样的下场。好在他最后那句话确实打动到季凌风。季凌风在他快要扛不住时，收回视线，起身：“给你们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众人头顶悬起的刀暂时落不下来，所有人暗暗松口气。季凌风陪他们熬了一晚上+一个上午，脸上气色极差，从脸上到嘴唇都没有血色。他倒是硬气，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舒服。只是在该到吃药的时间时，跟聚义堂里呆着的人说：“我一个小时后过来，希望到时候你们考虑好了。” 所有人都在庆幸季凌风肯给这一个小时喘息时间。只有谢韵不着痕迹的朝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他痛苦蹙起的眉头，又默默地移开目光。 …… 季凌风出去了。一直悬在聚义堂上方那股子极强强迫感总算消失。二长老抓紧时间，马上望向这里面唯一有可能改变现状的人：“夫人，族长要把季家交给乔念的事情。您怎么看？” 他倒是个聪明人，还知道找谢韵。毕竟按照规矩季家将来应该交给季凌风的独子季南继承，季凌风突然要把季家全部给乔念，无疑动了季南的蛋糕。以谢韵的手腕不可能轻易地答应。只要谢韵愿意出面帮他们拖时间，凭着谢韵跟季凌风几十年的夫妻情谊，族长绝不可能像对待五长老那样说‘处理’就‘处理’了。他的目的就是拖。拖到他们各自留在外面的人等不及闯进来，那样局面就可以实现两级反转！他们还能掌握主动权。二长老面容紧张，语气焦灼。谢韵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慌不忙的喝了杯茶，垂眸看不出任何喜怒，出人意料的回答说：“我不反对。” 二长老一愣，人傻了。谢韵不反对，那不是就是同意的意思？第3429章情况不容乐观她同意季凌风将季家一切都留给乔念？二长老张了张嘴，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久久的发不出声音。这也太荒唐了！谢韵就季南一根独苗，她不替儿子争取的吗？可不管他怎么劝，谢韵都无动于衷，就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季凌风想干什么，并且跟季凌风站在一条线上。二长老劝到后面自己都无力了，干脆放弃从她身上下手，只能去找其他几个长老商量。谢韵身份特殊。聚义堂除了几个长老外，剩下的堂口堂主可不敢往她身边凑，大家都在商量着办法，倒是把她排挤在外面。谢韵也不在乎自己被孤立，望向季凌风刚离开的方向，指腹摩擦过杯沿，叹了口气。她之前咨询过仲老那个药，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去吃药去了。那个药…… 谢韵咬咬牙，逼迫自己不去想。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聚义堂的人都以为季凌风会准时回来，继续刚才的话题让他们签字。他们还是没下定决心签字，所以惴惴不安，生怕那个杀神般的男人再度出现在门口。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门口依旧没有季凌风的身影。聚义堂也从死一般的安静变得嘈杂起来。 “不是说一个小时吗？族长怎么还没过来？” “不知道啊，会不会出身什么事了？” “外面…” 有人压低声音提起外面的字眼。谢韵眼皮子都懒得掀起来，心里却乱糟糟一团，强压着担心没让何林过来带她去找人。她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几十年，十分清楚这次有多危险。季凌风全凭开会的借口将这些人叫来老宅，要是这次没有能按照计划成功让这些人服气。那么等这些人获得自由很有可能反咬一口。季家未必只有嫡系一脉才能做主，时间的漫漫长河里取而代之的故事还少了么？要是这些人发现季凌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拖下去，拖到季凌风油尽灯枯为止。到时候…季家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谢韵全然没理会聚义堂里那些议论声，脸色发白，狠狠地攥起手，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本来没人注意到她。可是二长老是个心细的人。他在看季凌风迟迟没有出现，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再想到谢韵就下意识的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谢韵不自觉握拳的手。他眉心一跳，似乎猜到了什么，马上又挪开眼，抿紧嘴唇，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 老宅外面同样一触即发。几个堂口带来的人久久没有看到自己堂主出来，已经沉不住气。南方第三堂口的人最先站出来，瞥了其他堂口几眼，板着脸开口道：“我们堂主进去一天一夜还没出来，谁要跟我进去看看？” “这不好吧？”北方堂口的人还是比较忌惮本家，不敢随意乱闯老宅。那个最先开口的胡茬大汉可没那么多忌讳，冷冷道：“哼！你们不敢，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 第3430章来，谁朝我这里开一枪 “我们堂口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堂主帮过我很多次，我不管季家的族长是谁，我只认我们堂主！堂主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不对劲儿，我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也得进去看看确认堂主的安全。” 北方的堂口以季家的分支为主，更传统、提拔的规矩也多。南方堂口就没那么多讲究，大家凭本事吃饭，谁厉害谁往上爬。这也导致南方堂口办事能力强、效率高，可是这些人没那么忠心，更自我嚣张。要是以前季凌风没出事，这些人万万不敢放肆。可是季凌风出事消失半年，几个长老名不正言不顺的帮着处理家族事务，又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盘。导致南方几个大堂口早就没那么听话，渐渐有脱离季家掌控的架势。这也是这次南方堂口的人第一个站出来说要硬闯老宅。就在其他人沉默不语，也在暗暗动心思的关键时候。一辆宝蓝色跑车汽笛轰鸣穿过人群在老宅外面停下来，车窗往下，露出一张俊朗年轻的脸。不是季南是谁？他取下车钥匙，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气场不弱，扫视着各大堂口的人，扯了下嘴角，挺冷的眼神：“各位这是想干什么？” 全场寂静。之前嚷着要闯进去确定自己老大安全的那个男人也愣神了，没想到季南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还用车堵住了大门。 “南少。” 季南手指圈着钥匙扣，也不跟他们废话，人往车上一靠：“想进去可以。” 他一只手对着脑袋做了个开枪的姿势：“来，谁朝我这里开一枪，你们就可以进去。” 几个主要负责人面面相觑，都吓傻了。这他妈谁敢！季南可是季凌风独子。谁的人开这一枪，都意味着将来要面临季凌风和谢韵的疯狂报复。他们是想闯进去探探情况。可不代表他们想去找阎王爷报到。那人果然僵硬了下，脸皮子抽动，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南少，您这不是为难我们？” “不敢？”季南直视他。 “……”那个男人表情变了，有些恼怒又不敢真的做什么，嘴角下拉笑不出来了。季南发飙的样子还挺像乔念，并没有要跟他吵，很坦然的挪开视线，不再看任何人：“那就跟我一起在这里等！” 独立洲九月底的风不小，天气算不得多好。起码昨天还算万里无云的天气，今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在这种云层压得极低的天气里，人总会莫名的烦躁，这会儿更是如此。几个堂口的人看着挡在他们前面的季南，心口堵得慌，又气又恼火，可是在眼下，谁也想不出办法。季南只当没看到这些人穷凶极恶的视线。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就算挡在这里也拖不到多久。这些人不会因为他就不进去。时间越久，他们疑心越重，想要闯进去的念头会越发强烈。可是他只有赌一把！拿命赌！赌自己能拖到里面尘埃落定。第3431章千钧一发 “族长。”何林听到外面的手下匆匆汇报后，搀扶着还没从药效中缓过来的中年男人欲言又止道：“南少来了。” 季凌风额头被汗水浸染，眉眼全然是痛苦，嘴唇已经从之前的没有颜色变成黑紫色。他在听到何林的话时，情绪波动，牵动着肺部一阵瘙痒。季凌风睁开眼往前扑，闷声咳嗽一声，抓住毛巾将喉咙咳出来的‘东西’接住。黑色的血打湿毛巾从他指缝中流过。何林吓了一跳，赶紧搀扶着他，给他顺气：“族长，您不要激动，桌上有水，您先润润嗓子。” 季凌风哪还冷静的下来，勉强控制住肺部的疼痛后，鹰眸看他：“他怎么来了？！” “南少可能从夫人那里听说了什么。”何林也不清楚季南怎么会来。以他对夫人的了解，夫人是不可能告诉南少，让南少涉足到危险中。也就是说，最大可能是季南自己猜到这次风险，然后自己跑来的。他不想季凌风再难受下去，可是该说的他还是得汇报给族长：“南少一个人开车挡在门口把外面那些堂口的人拦了下来。他还放话说…说…” 季凌风仿佛有大木锤在狠狠地敲他头，脑袋里嗡嗡响，只得握紧拳头勉强维持冷静，鹰眸有钩子似的盯着何林：“说什么？” 何林下意识的低下头：“南少说，想进去除非从他尸体上跨过去。” “呵！”季凌风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笑了：“他倒是不怕死。” 何林也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眼下的情况确实对他们太不友好了，他迟疑着盯着脚尖：“族长，要不…我们先缓一缓。” 堂口上那些人可不是那几个长老，特别是南方堂口的人都是刀口上舔血混出来的人。和南少认知里的不是一类人。这些人什么干不出来。要是有个万一…… 何林不敢往下想。季凌风狠狠闭上眼睛，似乎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去处理眼下的烂摊子，顾不得身上还没消减的疼痛，强迫站起来：“走吧，去聚义堂。” 他比何林更清楚现在的局势。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从做这个决定开始就回不了头，现在唯一能救季南的办法不是放手，而是让那些人赶紧低头！ ** 季家老宅门口闹出那么大动静。独立洲各大势力不可能不知道。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在窥见季南挡在门口，季凌风都没露面就猜到季凌风恐怕情况并不妙。季家内部斗争俨然摆在明面上。谁都想吃趁这个机会分一杯羹。那么怎么才能分一杯羹，当然是把场面弄得越乱越好。比如要是这个时候季南在众目睽睽下出了‘意外’，季家不得闹翻天么？有人动心思，就有人动手。季家各大堂口的主要核心成员当然不会轻易动季南，可是跟来的不止核心成员，还有堂口一些不起眼的角色。随着老宅外面双方僵持的时间越来越久，几个堂口的副手也有些耐不住脾气了。对季南的态度越发越强硬。个别人甚至开始威胁。 “南少，您要继续这么闹下去，兄弟们可不能再惯着你了。” 第3432章念姐及时赶到季南倚靠在车子边上低头玩手机，无动于衷，还是那幅‘你们有胆子就从我身上碾过去’的态度。这个态度不可谓不嚣张。几个堂口的副手额头青筋鼓起，被他气得够呛。 “怎么办？” 南方三堂口的纹身男咬着牙，回头跟其他堂口的副手说话：“堂主他们还在里面，我们总不能一直被他拦在这里。” 北方堂口的人都是季家分支，跟主支一脉多少有点血缘关系在里面，看向季南，犹犹豫豫道：“可是南少挡在那里，我们总不能真对他动手。” “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纹身男不满这个回答，冷声生硬的质问。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有人站出来。 “副堂主，我去！” 大家都目光落在站出来的人身上。那人三十岁年纪，穿着南方堂口的衣服，个头不高，身材偏瘦，眼睑下面黑眼圈很重。 “这谁呀？”北方堂口的副手愣了愣神，不认识站出来的男人。纹身男也愣了下，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瘦猴子，蹙起眉头：“你站出来干什么？” 瘦猴子眼睛闪烁着众人看不懂的光，低声道：“副堂主，我知道你们不好解决季少。堂主对我有恩，你们不方便做，我来做！” 他说的大义凌然，还往前走。纹身男眉心一跳，伸手拉住他胳膊：“你想做什么！” 南方堂口的人鲁莽可不代表没脑子。他心里比谁都门儿清，谁的人要动手，谁就要承担后果。他是想季南让开，可没想要让他们三堂口当这个出头鸟。可是平时寡言少语的瘦猴子这次跟中邪似的，一把拽开他的手，竟然冲动的拔枪冲向最前方。 “副堂主，就让我来为你们解决难题！” “住手！” 纹身男大叫一声，骂了声‘操’，赶紧要去拦他。可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南方三堂口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会窜出来要对季南下死手，在场的百十号人竟然没一个人反应过来。季南也只是在听到他们吵嚷声抬起头，才发现黑漆漆的洞口对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这么近的距离。只要那人开枪，他一定来不及躲…… * 与此同时。 “乔妹妹，你看。” 一辆黑色越野车上，秦肆眼尖先看到不远处的危险状况，吓得脸一白，指着那边让乔念赶紧看。乔念偏头就看到了。她几乎是身体本能反应快速拔枪，声线低哑吩咐开车的人：“会急刹摆尾吗？” “可以。” 开车的男人不是叶妄川是谁？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面对这种紧急情况还能做到风淡云轻，好似出来旅游一样。 “开过去！” 乔念算好距离，抿唇，完全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他：“挡在季南前面。” 叶妄川这次连回答都省了，一脚油门轰下去，越野车后轮溅起尘土朝着人群冲过去。 “窝草，有……” “车！快躲开！” “哪来的疯车？” 乔念他们是从后方过来。第3433章念姐：他是你们谁的人叶妄川一脚油门碾过去直接把堵在老宅门口的各堂口的队伍冲散了。他紧盯着门口季南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修长的手指操作方向盘，压根不看躲闪的那些人。在那个人心悸开枪的瞬间，黑色越野车完成一个漂亮的180°转体急刹，趁着轮胎的摩擦力甩尾完美挡在季南前面。几乎同一时间，靠近秦肆坐的车门一震，他低头就看到门口子弹打出来的旋涡，惊出一身冷汗。靠，妄爷玩命啊！关键玩的是他的小命~吓死他了。乔念也没闲着，在车子猛地甩尾，车里的人七摇八晃坐不住的同时，她抬手压低帽檐，黑眸瞄准持枪的人的手腕，手里的微型手枪枪口冒出白烟，子弹激射出去。 “啊！”男人吃痛叫出声。他持枪的手被打中，手里的枪啪的落在地上，再也没有机会开出第二枪。乔念解开身上安全带，直接握着枪推门下车，套头卫衣穿在她身上有种不可一世的任恣。哪怕就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愣是让她站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谁还要来试试？” 全场安静。秦肆刚从那颗差点穿过车身打进来的子弹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女生一气呵成开枪下车。忍不住砸吧嘴，眼睛闪着光：“靠，乔妹妹帅啊！” 不只是他。连薄景行看到乔念干净利落一枪，二话不说下车，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挺斯文的说：“唔，怪不得妄爷会喜欢她。” 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迁就，而是契合。乔念没管车上两人的闲聊，抬眸扫视全场，还是冷着一张脸睥睨众人的眼神身上有咄咄逼人的锐气。勾了勾红唇，又冷又燥：“我说，你们还有谁要闹？我现在在这里，谁不服可以找我来聊。” “我奉陪到底！” 人群中，有人认出她来。 “乔，乔念？” 这个名字一出来。很多人哗然—— “是她？就是第一研究所那个乔念？风毓的继承人。” “她不是不肯回季家？怎么跑来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女生没管那些沸腾的议论声，靠在车边上，低着头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捏了一会儿。见没人站出来。她眼尾微微上挑，挺漂亮的眼形，就是太张扬乖戾：“没人站出来是吧？” 全场又是一阵安静。在场的大部分人听说她的传言。要说一年前大家还不把这个从外面来的人当回事儿，经过季子茵的惨烈失败后，很多人都知道她并不好惹。背后势力十分复杂。和非法区、F洲等地方都能扯上关系。这就很恐怖了。毕竟乔念才二十岁，这个年纪就背景深不可测，下手又狠，又强势，谁敢招惹？乔念见没人吭声，指了指捂着手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他是你们谁的人？”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纹身男身上。纹身男被看得后背一凉，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他是我们三堂口的人，但是这里面有误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南少动手，绝不是我和堂主的意思。” 第3434章外面拜托你了，我去里面看看在这件事上纹身男真觉得自己冤枉，语气都不由自主的染上郁闷和委屈。鬼知道瘦猴子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冲出去要对季南动手。他就是再嚣张冲动也知道季南动不得，起码不是他们出面去动手！这下尴尬了。好在南少没事，不然今天他们三堂口只怕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乔念啪嗒玩了下打火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地上哀嚎的人，再看看一脸郁闷着急解释的纹身男。在纹身男急切想再解释下，言简意赅张口道：“那就是内鬼了。” 内鬼？纹身男眉心猛跳起来，狠厉的目光落在地上翻滚的瘦子身上，不由凛神。乔念不跟他废话，收起打火机，转身撂下一句：“你们堂口的事情，自己查清楚。” 南方三堂口是南方几个堂口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堂口，不然他作为个副手也不敢明着威胁季南。这会儿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忍不住叫住转身的女生：“我冒昧问一句，你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想问的话。所有人都在看乔念。季南刚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正要过来看乔念的情况，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正好也听到纹身男对乔念的质问。他刚要上前。就看到女生双手插兜，挺酷的侧头，给了个侧脸，冷寂的说：“你不知道季家族长印章在我手里面？” 一句话秒杀！她不需要什么身份，只要印章在她手里面，她就能管今天的闲事！族长印章代表季家族长的权力。季凌风都没有拿到过这个印章。乔念睫毛覆下来，在眼底落下一片冷燥，没空跟他们耽误时间，转身跟永远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道：“外面拜托你了，我去里面看看。” 她着急去确认季凌风的身体状况。叶妄川了然点头，已经打完电话：“放心吧，我叫人过来了。” 莫东的人很快就会到这里，接替何林的防守，有耀门的人在，今天谁也不能硬闯进去。乔念深深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叫上季南，跨步先进了老宅。老宅门口还有何林的人盯着，之前有人突然要对季南动手，他们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看乔念要进去，本能的阻拦。 “乔小姐您不能进去，族长说……” “让开！” 乔念一个眼神看过去，极黑极冷，没那么好的耐心。两人被她一盯，人就瑟缩的让开一步，额头也急出热汗：“乔小姐，您真的不能进去…” 说是这么说，可谁也没胆子再挡在她前面。乔念看着他们让出来的路，一句废话都没有，对季南道：“跟我进去。” 季南很清楚刚才要不是她及时赶到，自己只怕不死也的脱层皮，抿了抿唇，就跟她进去了。 ** “什么？耀门的人来了？” “耀门为什么会掺和进来，他们不是一向独来独往，不会参与独立洲各势力分割吗？难道这次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再查！” “一定要弄清楚耀门到底想做什么！” 第3435章乔念为什么要插手季家这趟浑水里西蒙啪的关掉电话，保养的十分出色的英俊脸庞罕见露出烦躁的表情，走回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前，居高临下的注视起那个来找他的年轻男人，眼神宛如毒蛇般犀利，好像下一秒就能朝着男人的脖子咬下去。 “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是你告诉我这次是瓜分季家的好机会，我才会听你的话冒险找人干掉季南…现在季南没死，我安排进去的人还被抓住了。万一他吐出我的存在，你知道商会联盟要承担多大风险！” 西蒙一边说一边死死地抓住手机，手背上凸起的血管暴露出此刻暴躁的情绪。他心情很不好。商会联盟这两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之前他站队季子茵已经拖累商会联盟一次，导致他们蒙受不少损失，这次要再失手…只怕联盟内部对他不满情绪会越来越严重！ “你玩我？” 西蒙想到这里，湛蓝的眼睛再也没有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斯文随和，露出属于上位者的凌厉。那个年轻人面对他涛涛怒火远比想象中淡定，摇晃着手中红酒杯，还有心情笑出来：“西蒙会长放轻松。” “……”西蒙冷眼看他。他仰头喝了口酒，见西蒙怒不可遏的那张脸，耸肩膀，缓缓放下红酒杯，轻松道：“你不是傻子，当初跟那个人接触的时候就用了假身份。你也不过是利用他赌钱欠下的债务逼他帮你做事。” “这不，就算他被抓了，季家的人不可能从嘴里得到有用信息，更不可能查到你身上。你无非是损失个棋子而已。急什么？” 西蒙眉头紧锁，冷声道：“你什么都不懂！” 那个乔念邪性得很。他当然知道自己做事万无一失，可是要是乔念插手进来，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抓到马脚，进而将整个商会联盟拉进去。年轻男人静静地看他，勾起嘴角，马上说：“既然你不放心，那我会替你解决掉那个麻烦。” 西蒙眯起眼睛立马看他：“你想做什么？” “只有活人会交代，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年轻男人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燃，好像在说一个物品：“我也得拿出点诚意给会长你看看不是么？不然咱们的合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你有这个能力…？”西蒙显然不相信他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但是那人很了解独立洲上的情况似的，修长的手指掸了下烟灰，舒展笑容：“要是那个人落在她或者耀门手里，我还真不好动手。” “不过吧，你运气好。乔念没时间去管那点小事，把人交给堂口的人问话，那做起来就简单了。” 西蒙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显然相信了他的话。年轻男人盯着指尖猩红的烟头，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啧了下嘴角，起身将火在烟灰缸里碾灭，跟西蒙道：“等我好消息。” 西蒙暂时只能将希望放在他身上，也没去送他，站在远处目送他背影离开自己办公室。心里还在思考乔念怎么会回来，为什么插手进季家这趟浑水里…… 第3436章双方已经撕破脸了外面的枪声惊动老宅里的人。聚义堂里众人各怀心思。季凌风撑坐在位子上，环顾四周：“各位长老们想明白没？” “……” 二长老、四长老彼此交换个眼神，都没吭声，以不变应万变。季凌风唇色惨白，似乎知道他们不会轻易妥协，又将视线落在几个堂口的人身上。 “你们呢？” “……” 被他看到的人全部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这个时候沉默就是答案。整个聚义堂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 “呵。”季凌风气色肉眼可见的极差，唇色惨淡，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病得不轻，这也是他这两天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病态。大家心知肚明。季凌风之前强撑着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肯定是提防他们看出来，现在既然没藏起来，那就是藏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动手？” 他在周遭都安静的时候，突然说这话，任谁都看出他动了杀心。谢韵蹙起眉头，直直望向他：“凌风，你不要冲动。” 她很明白要是季凌风走到最后一步要做什么。可一旦这么做了，他死后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疯子、笑柄。他们共同生活几十年，又是夫妻。谢韵不忍心他到了最后还闹到身败名裂的下场。季凌风看了她一眼，苍白的唇抿成直线，极度隐忍。谢韵深吸一口气，替他跟各位长老开口：“二长老、四长老。你们应该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们真要跟他赌一场？” 二长老、四长老为首的几个长老没说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有一丝丝的松动。谢韵抓住那丝松动：“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你们一定会输。他没在跟你们开玩笑！大家都是为了季家好，实在没必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大家就签字吧！” 二长老看出她的真诚，踌躇开口道：“可是夫人，这不是小事。我们绝不可能就这样子同意将家族交到一个连族谱都没进的人手中。” “就算最后要交到她手里，起码要通过我们层层考核，最后才能决定。” 所谓的考核，其实不过是跟新的族长约定好如何分配利益，寻求一个平衡的利益点。季家看起来鲜花着锦，实际上内里早就是烈火烹油。当初季无隼去世后，季凌风被推着接手族长的位置，可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嫡系血脉。季凌风为了管理家族，跟几个长老和主要堂口实际上是有利益分割的，也就是说削弱了原本属于族长的权力，让下面这些人也掌握一定的话语权。现在季凌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如果要换人，以他们立场来说，当然要推翻之前约好的利益划分，重新划分利益。重新划分的利益中，他们要占大头。族长要被架空成吉祥物。这也是他们之前私下商量好的事情。所以他们才抵死不肯在季凌风给他们的东西上头签字。 “所以族长，我们不能签字。” 第3437章念姐：放他们走双方既然已经撕破脸。季凌风闭了闭眼，刚要挥手让何林执行他最后的决策——哪怕闹得两败俱伤，季家没落，他也要还乔念一个干净的季家！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了。 “唔，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这么热闹啊~”女生倚靠在门边上，逆着光，大家乍一眼没看清楚她的长相。但从她的穿着风格，身上那股子桀骜乖戾，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季南跟在她后面。谢韵先看到季南，惊讶万分：“你不是在外面…？” 她刚听到外面枪响还无比淡定，赶紧用目光将季南上下打量一遍，看他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才放心下来。这才重新看向门口的女生，面容柔和下来，心里很清楚季南之所以没受伤多半跟乔念有关。她跟女生打了个招呼：“念念。” 乔念站在门边上气场挺强大的，但面对谢韵还是收敛了下自己，微微颔首，挺礼貌的叫：“谢姨。” 谢韵面色容更柔和了，冲她点头。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不是跟女生叙旧的时候，就强压着想拉过来问她什么时候来的之类家常话的冲动，安静的不再开口。几个长老自然也看到逆着光从外面进来的女生，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但也不算太意外。乔念不是第一次插手季家的事，再说这次季凌风非要把季家交给她，难保她早就事先知情。 “这是在…开会？” 乔念进来后，手撑在桌上，转头看向众人。她身上没带任何东西，除了一只手撑在桌上外，半眯着眼睛，又冷又燥，不容置喙的气场不比季凌风弱。 “聊什么？方便让我听听么。” 她眼尾上扬，似笑非笑的表情，笑容又不大眼底。几个长老和堂主交头接耳的嗡嗡议论，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楚眼前是个什么状况。 ……族长没跟她说么？还是两人联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给他们看？谁也不清楚眼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头。还是乔念见他们商量半天没商量出来结果，微微站直了身体，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力。 “我来的时候外面聚集不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打算造/反。我已经叫人来了，半个小时内，谁要是继续留在外面，我就当谁想要换个族长，帮谢姨把这些人清理了。” 她没提起季凌风的名字。但是站在季凌风身后的何林却眼圈一热，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乔小姐…是在帮族长出头！他极力克制激动，依旧忍不住握紧拳头，难掩狂热的欣喜。乔念在这时回头，跟始终沉默坐在上首位的男人道：“先放他们走。”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强势的要求。季凌风鲜少被人当面提要求，顿了顿，没有立刻答应。乔念不清楚眼下的情况，他很清楚。一旦让这些人走了，这些人一定会有所防备，下次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季凌风还在犹豫。第3438章我从没说过自己想要季家何林在他身后低声劝他：“族长，您就先听乔小姐的话…你既然想把季家交给乔小姐，这个时候不同意不是打脸乔小姐么？” 他最后这句话才是说动季凌风的关键。季凌风揉着眉心，微微闭上眼，旋即又睁开眼睛，沉敛的眼眸看向女生：“你自己想清楚了。” “？” 乔念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只是眼下最好解决事情的办法就是先平息家族内斗，不然以有人敢对季南出手来看。独立洲只怕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正等着浑水摸鱼。 “恩。” 她应了声。季凌风见状，挥挥手：“把我们的人手撤开。” “是，族长。”何林赶紧去办。 …… 聚义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走又不敢做第一个出头的人。乔念也不跟他们废话，没看他们的眼睛，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挑唇，挺燥的语调：“我说了给你们半个小时。” “外面的那些人。” “半个小时内，谁要是不走就不用走了！” 几个长老脸一白，很清楚她的作风。季凌风也许对他们还会有所忌惮和考虑，可是乔念…这位可是炸了他们祠堂的人。她有什么做不出来？二长老之前因为季子茵的时候跟乔念有过交集，走之前，定定神跟女生道：“我们不是不同意，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关乎家族未来。我们不想季家因为你被牵扯进浑水里…” 他说完也不敢多做停留，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等所有人都走完。乔念这才拖开一把椅子坐下，挺头痛的跟季凌风面对面对峙：“我来的时候外面全是几个堂口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季凌风还没说话。何林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这个，抢答道：“族长想把季家交给您接手。” 乔念听着荒谬。下意识的看向病容沉疴的中年男人。季凌风避开她的目光，却没有反驳，只疲惫地说：“我时间不多了。” 乔念胸口一窒，谈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挺不舒服，但也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难受。她抿了下唇，黢黑的眼睛盯着季凌风看：“我从没说过自己想要季家。” 季凌风没看她：“不单单为你。” 他还是避开没看女生眼睛，强压下肺部窜起来的疼痛，威严又冷漠：“我身体撑不了多久…” “那就去看病！”乔念很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聊天，打断他的话，对上季凌风诧异看过来的视线，又冷又硬：“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去医院，该怎么治病怎么治，该休息就休息。” “你把季家给我，你就能长命百岁还是多活几年？” “我不是神，你把季家给我，我也没能力让你多活几年。何况我本身也不想要季家！我在绕城长大，季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凌风在她疾言厉色下，只是沉默片刻：“我的身体我清楚。” 乔念一下子来了火气，蹭的起身，推开椅子：“行！” 他不想活了，她也管不了！她还能救一个不想活的人么？第3439章念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绷着脸要走。谢韵和何林、季南都没想到他们短短几句话就闹到这个地步。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缓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乔念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并没有回头，背脊挺得很直，语气还是之前那种又冷又硬，并不温暖。 “你明知道去M洲会遇到危险，为什么还要去？” 季凌风本以为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就跟之前很多次那样，却不想听到女生问他的问题。他沉默半晌，终究不想把上一辈的恩怨加在她身上，让她背负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东西。 “…和你无关。” “好。” 女生依旧没回头，这次走的大步流星，头也没回一下，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里。何林看乔念走了，这才忍不住对男人道：“族长，您为什么要骗乔小姐。您明明……” “行了！”季凌风打断他，疲惫道：“我累了，扶我回去。” 这次乔念放走这些长老和堂主，他还得想别的办法让这些人妥协认可，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季南抢先一步，缄默将他搀扶起来，扶着他的手臂，沉稳道：“爸，我送你回房间。” 季凌风看到他成熟不少的侧脸，再想起何林之前说的他一个人拦住外面堂口所有人… 到底是没说什么，由着他搀扶自己离开这里。谢韵看着两父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有些触动，偏头跟和何林道：“你说他在黑海的时候宁愿把唯一的救生艇给儿子，为什么这次又问都不问季南的意见就强势做决定。” 谢韵其实心里很清楚季南没想要季家，只要季凌风开口跟季南谈一谈，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偏偏两父子都像锯了嘴的葫芦，一个比一个拧巴，谁也不肯说心里话。何林看着季凌风消失的背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低声道：“夫人，您不生气？” 谢韵笑了下，没说话。她气不气？当然气！她气得是季凌风没把季南放在第一位，其他的倒还好，毕竟就凭乔念当初救了自己亲妹妹，她对乔念是真心喜爱的。再说这次跟人家乔念有什么关系，全是自家人搞出来的事情，事先都没问过人家的意思。 ** 外面。乔念走出老宅，一路上都在看手机，走到门口时，到底是遵从本心，翻出通讯录的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响了几声就接了起来。 “喂，怎么样？你问清楚那人是谁了？” 乔念眼眸微敛，暗了暗，沉吟道：“仲老，能帮我个忙吗？” 仲一流被她弄得一愣一愣，中气十足开口：“我们两的关系，你有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能帮上忙，我还能不帮你？” 乔念没再跟他客套：“我想麻烦你来一趟独立洲，还有麻烦带上你说的那些调理身体的药。” 仲一流不傻，立马从她话里听出端倪：“所以那个人果然是…季皇？” 乔念抬眼已经看到外面等她的叶妄川、秦肆等人，莫东也在指挥着清理现场。她脚步微顿，慢下来：“恩。” “是他。” 第3440章乔小姐，需不需要我帮忙仲一流电话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他们安排，飞过来跟你说。” “麻烦您了。”乔念长身如立站在那里，满身萧索，没说谢，却满是谢意。仲一流不是第一天认识她，晓得她性格。风风火火道：“我正好也要去独立洲一趟，不算专门帮你。不跟说了，我要去准备药品。” 乔念才不会相信他安慰自己的话，把这份人情记在心底，嘴上没那么多客套话：“到了我让人去接您。” “OK。” 她只能听到仲一流那边含糊的回答，还有他中气十足叫人陪他去库房清点药品的声音。乔念就先把电话挂断，慢吞吞的放下手机，抬眼就看到叶妄川正朝着她的方向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冷白的手拉了下帽檐，重新朝他走去。秦肆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出来，热情的跟她打招呼：“欸，乔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大舅哥讷？” 他说的是季南。乔念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在意，反正没反驳他这个称呼，双手插兜道：“他在里面照顾病人。” 莫东正指挥耀门的人盯着这片清理各方势力的眼线，耳朵正好听到一嘴儿，摸了下耳垂，凶狠的刀疤脸看起来十分凶恶，又透着天然呆：“额，季皇生病了？外面传说是真的。” 秦肆刚来独立洲还没听到传说，就好奇问他：“什么传说？” “就外面的人都在说季皇伤的很严重，性命垂危，活不到几天…所以这次那些人才在背后蠢蠢欲动。不然以季皇的威慑力，这些人哪敢那么嚣张跑到老宅门口布置眼线。” “……” 秦肆知道乔念是为季凌风匆忙回来，所以在听到莫东的话，罕见沉默下来，都没有耍嘴皮子，难得皱起眉。 “这么严重？” 莫东一向耿直：“是挺严重的！反正这段时间对季家很不友好，他们好几个堂口都在闹内讧。外面的码头也被商会联盟等拿走了不少……” 独立洲是个靠实力吃饭的地方，没那么多讲究。季家失去季凌风肉眼可见的衰弱下去，独立洲其他势力不趁着这个机会分割地盘，还等什么。莫东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不对，独立洲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但涉及到乔念关心的人。他挠挠头，满脸认真的看向女生，眼神热忱：“乔小姐，要是您需要帮忙，只要一句话我…” “先不管。”乔念揉了下发胀的眉心，只觉得一股子气压在胸膛不上不下，烦的厉害，不想去深究要不要管闲事。她婉拒莫东好意，就抬脚上车，跟叶妄川道：“我想先回去休息下。” “乔妹妹这是……”怎么了。秦肆没说完。他和薄景行交换了个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出担忧。乔念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她这次看得出的心情不好，可见刚在老宅里闹得不大愉快。可是乔妹妹专门为了季家跑这一趟，怎么还闹成这样出来了。第3441章妄爷亲自动手叶妄川倒是没理他们担心的表情，转身走向驾驶座的位置，拉开车门，跟莫东交代：“我先陪她回去。你们这边收拾好了再过来。” “好的，妄爷。”莫东点头。他这边还需要点时间才能将季家老宅附近的那些监控探头，路口的那些入侵程序等全清掉。这个过程还需要薄少帮忙。至于秦少。莫东也很有眼力见的没问妄爷怎么不带上秦少一起，还专门攀在秦肆肩膀上，趁他没反应过来，把他拉去跟自己一起盯梢各堂口的人撤离情况…… ** 叶妄川在独立洲有一栋别墅。乔念之前就住在这里。越野到地方就停下来。她轻车熟路下车，刷虹膜系统进去，然后将随身带的黑色背包往玄关一甩，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我先回房间洗个澡。” “嗯。” 叶妄川看着她丢在玄关的包，替她拿进客厅放好，旋即进厨房检查咖啡机去了。他们离开独立洲这几个月来，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叶妄川有洁癖。打扫的人只做简单的清洁就会离开，不会在别墅过多地停留，也不会碰别墅里的东西。所以他要用咖啡机还得自己再清洗一遍。冰凉的水流冲刷下，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漂亮，小臂肌理线条流畅，黑色衬衣袖扣整齐，他每一个动作在水下都无懈可击的骄矜优雅，慢条斯理中透着矜贵。要是京市那些二代圈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眼珠子都要落下来。叶少亲自洗咖啡机，还要亲自咖啡豆煮咖啡，关键从他一举一动来看，这些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处处透出娴熟。叶妄川是什么身份。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天之骄子的存在。京市顶尖继承人，叶家唯一的独苗苗，这样的人任谁看来都应该是十指不沾春水的存在。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这才具有十足的冲击性。叶妄川从柜子里又拿出咖啡豆，垂眸加了一勺子进去，想了想，想起乔念不喜欢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