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H）_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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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让你不得不帮她想办法拖时间。”他明明只是猜测却说得一丝不差。 “十老。”艾琳沃更惶恐不安了起来，屁股上似乎有钉子钉的她不敢再坐下，站起身来狼狈地道歉：“是我僭越了。” 好在老者不再搭理她，让身边跟着的影卫拨通了一个电话，把卫星电话递了过来。 …… 同一时间。道威尔接到了电话。他声音紧张，“喂，十老。” 布朗在他旁边。除此之外，他们身边还有个令人意外的人也在。绿色短发少女古怪精灵的用手指卷着垂落在肩膀的头发，一双扑朔的眼眸却看着他。道威尔深吸一口气，顶住压力回答：“我已经到了研究所，还没找到影十本人，但是我找到了几个影十带来的人。” 第5877章我们看见了 “根据他们的交待，他们在研究所和兰斯伯爵起了冲突，兰斯伯爵说他们的队长不在，不允许他们押运弹头，把他们控制了起来。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他们被安置在了一处空置的实验室里面，没人伤害他们。”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见绿发少女不知道何时又从身上摸出把短刃，在手中把玩的起劲儿。他额头泌出细细的汗水，心脏过度紧张的快要爆炸了：“…我检查了研究所的情况，暂时没发现异常。我们一来，兰斯伯爵的留下的人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吩咐了。他们说兰斯伯爵离开有一会儿了，没交代过他们做什么。只从他们中抽调了一部分人手去押运弹头。”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道威尔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幽怨的盯了眼不远处的少女。埃莉诺收起短刃，这时站直了，看向两人，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谢了，两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道威尔率先开口。 “我说收到了我姑姑的命令来找化学师，你们信吗？”埃莉诺表情理所当然的没有丝毫的波动，浅褐色的眸子如同琉璃珠狡黠明亮。道威尔表情复杂：“化学师不在这里。” 埃莉诺双手插兜，点点头回答：“我知道。” “我都到了这里才知道化学师去了码头炸了弹头，来都来了，我就让克叔先赶过去，我在这里巡逻看看有没有异常。” 她冷静地说：“你们来的时候，我刚检查完，没发现异常。” 布朗很怀疑：“你真的没发现异常？我和道威尔进去第一实验室看到你正在操作主机。” 埃莉诺眯起眼睛，目光迅速下沉：“你什么意思？” 道威尔拉了好兄弟一把，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替埃莉诺解释道：“好了，她也不知道sun是化学师，再说她没道理帮助化学师。埃莉诺过去也是检查一下。” 布朗拨开他的手，极其严肃道：“可是我看见她关掉了页面，至于是什么页面，我没看清楚。如果只是检查，她为什么要动主机，关掉的又是什么页面？” 道威尔被问得哑口无言：“总之我相信她！” 布朗也有些生气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相信她，但是塞隆让我们两个人来找影十，顺便检查研究所的异常。你心里很清楚关系重大，万一她隐瞒了什么，你，还有我，我们和我们身后的家族都要倒霉。我不是不把你当兄弟，而是这个事情后果太严重了。你刚刚帮她应付塞隆，我就没说你。但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家族被牵连，所以……” 他刚要说道威尔对不起，下一秒就被埃莉诺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我说，你们吵架之前能不能避开我，不然我这个当事人之一站在这里很尴尬。” 道威尔一阵脸热尴尬想解释：“布朗他……” 埃莉诺越过他，走到金发碧眼的男人面前，微微仰起头，越过身高差，气势凌人：“你怀疑我是吧？” 第5878章早就被她清理掉了布朗没有犹豫回答：“是。你的行为本来就值得怀疑。” “ok。”埃莉诺点点头，没有生气的意思，转身往回走，左手抽出裤兜给他们挥了挥手：“你们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我动没动过主机。” 布朗片刻犹豫就跟上去：“你会让我们看？” 埃莉诺回头诧异的看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让你们看？我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们检查啊。你们自己也没说要检查，结果转过头又在我面前吵起来了。你要看随意，但我怕你看不懂。不如找几个看得懂的人来看。” “……”布朗还在思考。埃莉诺懒洋洋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研究所涉及核心机密的，你我都不够资格知道。别等会儿你好心替第六洲抓‘奸细’，还连累我这个‘奸细’和你一起倒楣。” 布朗被她呛声的又尴尬又窘迫，不得已找来了第一实验室的科研人员，让他们帮忙查看。今天这些科研人员只有最主要的几个成员留在这里，他们听说数据可能泄密，抓紧时间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松了口气，转过身跟埃莉诺等人表示：“数据没泄露。对方应该是尝试过攻击系统，但最后没有成功……” “和我得到的消息一致。”埃莉诺说着，转过身手肘撑在椅背上望向两人，十分坦荡荡的说：“我接到的情报说影老不知道什么原因用了动态密码，导致sun入侵主机系统，暴露了身份。” 她不等两人发问，抢先解释：“我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研究所，刚刚知道我要找的化学师没在这里。来都来了，我肯定要看看，这个不奇怪吧？” 布朗也无话可说了。道威尔帮他回答：“不奇怪。” “啧。”埃莉诺嗤笑一声，“所以有些人怀疑我背叛第六洲是想太多了。我作为艾琳家族的继承人有什么理由背叛第六洲？”她不过是抢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帮莫西关掉了那些打开的页面，顺带清理了下文件夹里面的痕迹，乔念他们杀人放火，她最多算毁尸灭迹…怎么能算坏人……更谈不上背叛谁。她从来都忠于自己。她不觉得背叛第六洲，所以埃莉诺说的理直气壮，眼神和神态同样清明坦荡：“我不让你们告诉塞隆是因为涉及我姑姑和艾琳家族的私下行动，这个很正常吧？很难理解？” 道威尔在中间打圆场：“不难理解不难理解，我们都理解。” 埃莉诺不看他，眼神直勾勾看向卷发的男人：“你现在还怀疑我？” 布朗当了多年的绅士，闹到这个地步，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窘迫的想要挖个地缝逃走。面对埃莉诺的咄咄逼问，他尴尬又紧张的抿唇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哦。”埃莉诺收回目光，十分大气的回答：“行吧，大家说清楚就好，省得彼此不高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第5879章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道威尔跟着在旁边岔开话题：“不知道影十跑哪儿去了。” 气氛没那么紧张了。布朗也跟着皱了皱眉头，说：“外面到处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人影。听他带来的人说，他是自己跑掉的，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而且他不见的那段时间，兰斯伯爵和身边的助手都在第一实验室，排除了兰斯伯爵碰见他的可能性……” “再找找吧。”埃莉诺心知肚明影十在哪儿，还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主动跟两人道：“既然研究所没事了，我也要走了。” 道威尔有些不舍的挽留：“你要去哪儿？不和我们一起找影十麽？” 埃莉诺高高挑起眉，将想说的话咽回去，尽量口气平和的回答：“我有任务在身，我的任务是化学师。化学师不在这里，我继续留下来就没了意义。何况阿克哥已经往回赶了，我迟迟不回去，姑姑会有意见。” 布朗抬手拦住道威尔，冲埃莉诺微微颔首：“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 “白白。”埃莉诺不耽误，转身就给他们挥挥手，带人离开了。她能帮忙都帮了，剩下的她不能再掺和了，sun和叶妄川能不能顺利离开第六洲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有在心里为他们默默地祈祷，祝他们好运。 …… “研究所没有异动？十老。”艾琳沃看到老者打完电话，神情莫测的把电话还给了身边随从，小心翼翼的询问。这次银发老者十分给面子的回答了她：“道威尔说一切如常，有人攻击过电脑主机但是没成功。” “那就好。”艾琳沃诧异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这说明乔念确实尝试过攻击萨德拉系统，但是没成功，反而暴露了身份。但与此同时她内心又有点诧异，以乔念在对讲机中从容威胁她的架势并不像一个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还鲁莽暴露自己的人。她潜伏在第六洲这么久，就为了今天炸了弹头？艾琳沃觉得这个理由充分又不够充分。第六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制造出大量的弹头运往世界各地，这次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次正常的运送。乔念却要冒着生命危险阻拦，还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在码头闹出巨大的动静，她的一举一动不像冲着弹头来的，更像故意挑衅，故意的让大家注意到她…… 艾琳沃心里有疑虑，却不好提出来。乔念的威胁犹在耳边。她也担心乔念被生擒，‘不小心’说漏嘴，说出她筹谋多年的秘密，那样艾琳家族要被牵连。艾琳沃尽管心里疑窦丛生，最终什么也没说，目视着老者在回答完她的问题起身，“我去看看。” 艾琳沃有些惊讶又有些错愕，下意识跟着站起身。道威尔家族族长看看她，开口道：“艾琳族长要去吗？” 其他人也在看她。艾琳沃强作镇定说：“塞隆要去，我跟去看看吧。”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有她出头，旁人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纷纷说：“一起吧。” 第5880章十老遇袭了他们彼此结伴儿，正跟着大部队说说聊聊的走出去。就听到前面突兀的一声枪声。 “砰！” 紧接着地面踩踏出多人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十老身边近卫的怒喝声。 “——十老遇刺了！” 什么！以艾琳沃为首的第六洲各大家族的人表情呆滞住了，纷纷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第六洲的地盘上面，塞隆遇袭？谁干的？又是那个sun？这是所有人大脑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回去，大家先回去，回到指挥室！”艾琳沃让所有人先后退，满脸焦灼的同时，心中的疑惑更深了。阿克快速赶到她身边，先单膝跪地：“族长，我来了。” 艾琳沃骤然看见他，来不及询问他怎么一个人过来，挥挥手示意地上的人先起来，“你从那边过来，看到那边怎么回事儿了没？” “回族长，我只看见塞隆身边的近卫将人保护的严严实实，护着走开了，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刚站起来的男人身材精壮结实，双眼迸射出精光，胸脯坚硬笔挺，短袖下露出的手臂青筋盘虬，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艾琳沃却无心欣赏，支手撑着眉心，一副头疼极了的样子，“不知道十老有没有受伤。” 阿克站在旁边警惕周围，以免她成为第二个被袭击的对象。 “莫非真的是她？” “……” “她自己还被人包围着，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有这个本事？”她紧接着又问：“如果不是她还能有谁。” 阿克低声问：“族长，您说的她指的是化学师？” “我总觉得不是她。”艾琳沃怎么也想不通，摇摇头，被困扰的头痛欲裂，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吩咐他，“你去召集我们的人手，叫他们帮助塞隆家族的人封锁码头找人。” “是。” 艾琳沃再次强调：“一定要找出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然我们会被人家算计成背锅的人。” 阿克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尽职尽责的回答：“是。我叫副手来保护您的安全，您的安全也很重要。” “嗯。”艾琳沃短短时间里疲惫之极，清楚自己还要安抚其他人，顺带承担起十老不在的责任。他听从艾琳沃的安排快速离开了，换了个人守在艾琳沃身边保护安全。艾琳沃不敢耽误时间，交待完这边，又匆匆回指挥室和其他人说明情况去了。 …… 医生匆匆赶到一处隐秘的地下掩体，见到了那位身份贵重有的老者，老者狼狈的坐在沙发上，衣衫侵染出鲜血，平时梳起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了几缕落在了额头处，更衬托那双眼睛眸色深沉，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感到压抑。医生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将医药箱放在身前，低声道：“塞隆，请抬起胳膊，让我为您检查伤口。” 老者照他说的慢慢的抬起受伤的那只手，给他演示了下胳膊还能灵活的使用。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帮我把衣服脱掉。” 第5881章做一个合格的哑巴 “是，十老。”他身边一直跟着的暗影出来默默地替他把受伤的左边的胳膊的衣服往下拉，露出皮肉翻开的狰狞伤口。老者慢慢的开口：“我的左手臂被子弹擦伤了，你先帮我清理下伤口。” “是，塞隆。”医生感受到压力，打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迅速从里面找出消毒药水和棉花等。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上手，就被人摁住了胳膊。医生不明就里的抬起头，这才敢看进来以来的第二眼。小心翼翼的开口：“塞隆？” 老者的眼神如利刃出鞘，锐利而冰冷，仿佛能瞬间割裂一切，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这里有医药箱，用我的东西。” 医生惊震心神，明白过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消毒药水和棉签夹子，连连应声，“是，是我太心急想为您处理伤口了。” 没人回答他。气氛越发的凝重。幸好去拿药箱的人很快回来了。黑衣人将一个足有三层的药箱放在了医生面前，哑声道，“里面有消毒药水、镊子、棉花纱布、以及青霉素等紧急医用设备。” “好的好的。”医生打开箱子麻利的检查了一番，发现和他说的一样，里面药品很全面，基本上够用于各种紧急状况，第一层还放着有速效救心丸之类的心脏药品。他不敢多看，只从下面一层拿出现在需要用到的清创的器械和药水开始工作，一边小声地说，“……塞隆，药水上去的时候会有点痛。” 老者像是不在意，随便‘恩’了一声。医生鼻尖冒出黏湿细汗，后背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他拿出十二分的专注度，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小心翼翼的先给伤口周围做了清洁，又用镊子夹起被硝烟燎伤的黑色腐肉，再次低声道，“为了避免伤口感染，我先为您简单的处理下这些腐坏的皮肉。如果不处理它们，后续伤口容易化脓。” “你弄。”老者眼皮都没抬起来，再次开口。医生也不说会痛这种话了，匆匆从医药箱里又找出全套没用过的一次性手术刀套装。因为这些已经做好了消毒，他也没多此一举的再次给器械消毒，从里面选出了自己要用的几种，集中精力专注的为老者挑出那些必须紧急处理掉的灼伤，挑开卷在一起的血肉。整个过程血腥狰狞，旁观者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剪刀每一次剪掉坏死组织的疼痛。老者除了脸色难看一点外，看不出任何的异样。终于医生处理完那些坏死的组织，给他再次清创消炎，后续很快的完成了包扎。他又从医药箱里找出青霉素，弹开玻瓶上方的玻璃，用针管抽取药品，给老者注射了一针。他沉着的做完这些，才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般，将用过的针管放回到医药箱里，自己起身站在一步开外的位置。他甚至不敢问老者为什么会受伤，又是谁敢对塞隆开枪，他谨遵被选中成这位身边的随行医生时学的规矩——不问不乱说，当一个合格的哑巴。第5882章他知道是谁做的 “塞隆，我已经为您暂时处理好伤口了。接下来您去趟医院，再做个更详细的检查就好。” 老者还未表示，黑衣人很有眼力见的走到医生面前，给他做了个出去的手势。医生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医药箱跟着黑衣人出去了。紧急地下掩体只剩下十老带来的心腹。等到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影卫才低声询问：“十老，还没追到那个人，那人很熟悉码头周围环境，应该是第六洲的人。” “我知道。”十老表情阴沉道。影卫思索片刻，低声道：“您知道是谁袭击了您？” 老者露出嘲弄的表情，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常：“知道是谁不难，但你们抓不住证据。” 影卫抿紧嘴角，目光发狠：“我们不会让他跑掉！” 老者摆手打断：“我不是说你们抓不住人，我说的是你们抓不住证据。你们抓住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影卫立马反应过来，惊愕不已：“您是说？” “哼。”老者嗤笑一声，回答道：“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她不会留下证据，当年就不会留下证据，现在羽翼丰满了，更加不会让你们抓住把柄。那个人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有机会撬开他的嘴巴！” 影卫跟随他多年，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迅速地想到一个人，倏然变了神色，垂眼低低询问老者：“会不会您误会了。也许是sun……” “乔念为什么要杀我？”老者近乎冷酷的分析：“她的目的从来不在要我死，否则她早就想办法动手了。那个女孩儿是个聪明人，她很清楚我死了，马上会有人接替我的位置。她的目标似乎是想覆灭整个第六洲，她不会冒险针对我，因为没有意义。” “所以想要我死的人只有一个。”他说完，又嗤笑改口道：“不对，第六洲上所有有野心的人都想让我死。盼着我死的可不止一个人。只要我死了，他们排着队来替代我。” 影卫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十老。” 老者疲惫的抬抬手，制止他：“不用安慰我！从我祖辈开始，每一任塞隆都是这样走过去的。要想拥有绝对的权力势必要有牺牲，我从三十岁成为塞隆开始就做好了觉悟。” 他做好了觉悟，却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孤寂和陡然间涌上来的失重感。之前叶妄川说过的话如魔咒般在他耳边不断地重复，‘你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为了家族替凶手遮掩真相，百年之后你去了地下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吗’。时间仿佛拉回了从前，他又一次站在分岔路口面临同样的选择……这一次他选择向左还是向右？ …… 指挥室里。艾琳沃将自己已知情报毫无保留的告诉留下来的人。旋即头痛的表示：“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还没联系上塞隆和塞隆身边的人，暂时不知道塞隆的情况。” 在所有人开口之前，她又亟迫补充道：“塞隆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应该没事儿。” 第5883章我真联系不上他道威尔家族族长等人面面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信任。如果塞隆没事就不该看不见人，而是强硬的马上包围了这里，掘地三尺挖出偷袭的人。而不是谁也找不到他，联系不上他本人。但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蠢人，艾琳沃不愿意暴露野心当出头鸟，他们乐得装傻。 “十老没事就好，我就担心十老的安全。” “是啊，我们等十老联系就行。”艾琳沃在心里骂了一遍‘老狐狸们’，面上还得不动声色的迎合这些人做出一副同样担心的样子。布朗家族的族长站出来，突兀的提到：“那高塔那边…” 艾琳沃马上说：“十老是说过要去看看，但现在联系不上他本人，我们也不方便过去管。” “所以…”她巴不得赛岚一枪解决了乔念，这样一来她不必担心乔念泄露她的秘密。艾琳沃刚刚说到这里，想让大家自己领会她没说完的意思，就在这时，指挥室的电脑弹出一个通话请求。 ——未知通讯请求！ “什么情况？”有人注意到了。艾琳沃也看见了。她没有打开权限，让人匆匆找来了技术人员，用技术人员的密钥接通了那通通话请求。通话一接通，叶茂山的脸庞映入众人眼帘，苍老不失威仪，正襟危坐在镜头前面，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他上来就自报家门，旋即开口道：“我来接我孙子和孙媳妇儿回家，我们的远洋舰艇队就等在公海交界处。如果半个小时后，我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亲自上门去找人。” z国，舰队……每个词都刺激着艾琳沃的脆弱神经，这叫什么事！怎么什么都被她赶上了！所有人都在看她，自觉地谦让她当十老的替补回应。艾琳沃精神高度紧绷下，声音发紧解释道，“我们和Z国一向和平共处。你们这么做是在挑衅第六洲！” “所以我联系了你们，而不是直接让舰队开进第六洲的航海区。” 叶茂山话音一转：“但是我我必须要保证我孙子和孙媳妇儿的安全，所以我让你联系塞隆，我和他说。” 艾琳沃脸色极差，隔了片刻才说：“十老不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叶茂山明显不相信：“你在…拖延时间？” 艾琳沃气急败坏：“我有必要吗！” 叶茂山大手一挥打断她：“总之，我要在半个小时内收到我孙子和孙媳妇回的消息。如果没有收到消息，我就当做他们已经无法回复我。我会亲自过来找人，哪怕只剩下尸体，我也要带他们回Z国！” 艾琳沃张了张嘴，却是一片混乱没头绪，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番话，毕竟她真不知道乔念是死是活，至于叶妄川…她更是不知道在不在第六洲，但乔念可以是化学师，叶妄川也许也用的另外的身份。艾琳沃已经猜测到兰斯伯爵是谁了：“…十老真的不在，我们联系不上他。” 第5884章她不会听我们的话那边已经刚硬的切断了联接信号的，大屏幕上闪过雪花，紧接着一旁的技术人员在她心里插刀。 “艾琳族长，对方切断了信号。” “废话，我有眼睛看得见！”艾琳沃气的扬手要砸设备，又猛地想起来这里是哪儿，硬是忍住了脾气。她一贯波澜不兴的脸庞罕见这么多外露的情绪，快将这辈子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艾琳沃在片刻的呼吸不定后，顶着一张寡薄的冷脸跟其他人说：“大家都听见了。” 其他人互相对视，谁也不说话。艾琳沃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不回答不代表你们不在这里，我可背不动这个锅。” 道威尔组长摸了摸鼻梁尴尬打圆场：“哪里。” 艾琳沃道：“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做不了这个决定，现在必须联系塞隆。大家都试着找找人，如果半个小时内找不到塞隆，我们就等着和Z国开火。一旦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就闹大了。” 其他人窃窃私语起来。艾琳沃看着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揉开眉心，厉声道：“我们大家都不蠢，你们不想当出头鸟，我也不想当出头鸟。如果大家都摆烂，我也会摆烂…你们快点商量吧。” 这时布朗家族的族长站了出来：“在找到十老之前，我们要不要先阻止高塔那边？” 艾琳沃只觉得有冰锥刺入太阳穴，尖锐的刺痛她的神经，她光是想到赛岚就头痛欲裂。 “怎么阻止？” “我和你一起去？”布朗家族族长提议。艾琳沃看看他，见他眉眼清明，表情诚恳，似乎诚心诚意的提出建议，难看的脸色总算回旋些许，慢吞吞的回答说：“只怕…我们一起去也没用。那位疯起来只有十老才拦得住。” 布朗家族族长怔了怔神。艾琳沃深吸一口气，口气凝重地说：“Z国那位说是说哪怕是尸体，他也要带回去。但我看如果sun和那位成了尸体，今天这个事情不会善了，我们愿意算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未说完的话是第六洲当然很强，能在背后操纵比Z过还强大的霸权国家。但背后操纵和人家正面硬刚不一样。他们地域面积并不大，还四面环海，就算拥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防御系统能够拦截导弹。也架不住一个大国跟他们翻脸，非要不计代价硬来。艾琳沃不确定京市那位有没有这个权限，又敢不敢不顾国运跟他们报私仇。但人家把话放那里了，她不敢擅自做决定。 “总之，一边联系大小姐让她停手，一边想办法先找到十老。” …… 艾琳沃预计的是对的，当他们联系上赛岚，告知十老遇刺下落不明以及Z国京市那位老爷子亲自带舰队找上门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停手，而是想也不想的拒绝。 “你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大小姐。” 赛岚强硬道：“如果就这么放她走，我们第六洲的尊严和脸面往哪儿放？我想我父亲在这里也和我一样的想法！他们越是这样子，我越是不能放人。” 第5885章你放下枪，我让你们走艾琳沃大概正在往这边赶，语气焦灼生硬反驳道：“但是十老不在，你和我没人有权利做重大决策。你不能……” “我能！”赛岚打断她的话，硬梆梆地说：“如果父亲要追责，我事后愿意承担责任。” 艾琳沃大约被她的话镇住了，一时没马上说话。 “挂了。”赛岚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再看向被包围的两人时，目光变得幽冷深邃。她视线在叶妄川英俊的脸上停顿了几秒，里面有惋惜、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如毒蛇般悠悠的冷意。她调转目光，看向了持枪对准她的女生，突然说：“那我们就来赌一把。” “赌什么？”乔念眉头紧锁，抿紧唇角没问赛岚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却很清楚外界一定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赛岚改变心意。果然赛岚冷笑回答道：“赌你之前说的，看我们谁先死。” 乔念心往下沉，表面上不动声色，好似不为所动似得并不畏惧于赛岚疯了般的话语。 “生命只有一次，您可得想好了。” “嗤。”赛岚勾唇看着她，像是捕猎的毒蛇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眼神，终于让她抓住女生几乎看不出变化的表情下细微的变化，“乔念，你在装什么。你分明已经清楚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想拖时间麽？你觉得还有谁会来救你？” 乔念眼梢冷冷地，眼瞳也冷冷地：“哦。我的子弹未必没有你的快。” 赛岚高傲的脸庞泄露出些许的轻蔑，不愿意再拖延时间，给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我放下去的瞬间就开枪。” “这是命令！” 叶妄川看似漫不经心的表情站在女生身边，在这一瞬间绷紧了后背，随时准备将人拉入怀中用后背挡住所有的危险。气氛高度紧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出老者的喝止声：“我看看谁敢动手！”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走来，他眼神凌厉，不怒自威。赛岚看到老者，脸色瞬间变了，呐呐地喊了一声：“父亲……” 乔念也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老者目光如电，在乔念和赛岚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在这里大动干戈，闹够了没？” “父亲，我是为了第六洲。”赛岚咬着牙，心有不甘。塞隆冷笑咬住发音，意味深长的表情：“为了第六洲？” “……”赛岚心跳漏了一拍，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也是乱如麻，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叫停一切。但在老者面前，她也不敢造次。十老没再看她，在身边影卫的保护下走到了空地处，离了几步，示意女生：“放下枪。” 乔念依旧警惕地看着老者和赛岚，没有说话。老者不带温度：“你想让他陪你一起死？只要你放下枪，我就放你们走。” 赛岚不可置信喊道：“父亲！” 老者头也不回怒叱：“你闭嘴！” 第5886章本来想给乔念个教训赛岚面露难堪之色，隐忍着不好发作，却又感觉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嘲弄。老者没管她，目光始终落在乔念身上。 “怎么样，考虑清楚没？只要你肯为我的外孙放下武器，我说到做到。” “……” 乔念没马上回答，而是虚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想要通过他脸上褶皱的细微变化判断出平静表情下的阴谋。但很快她就做出决定。 “好。”乔念很爽快张开五指，手枪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她同时弯着臂弯示意老者她已经照他的话丢掉了武器，挑眉眼睛明亮的看着对方，等着对方兑现诺言。 “拿来。”十老静静地让人递来了枪。他身边的仆人立马恭敬地递过去一柄适合老人使用的轻便接驳手枪。他检查了子弹，轻擦上膛，一边还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么容易就丢掉了武器。sun，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那您老先杀了我。”叶妄川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着坚毅与冷强。对面，老者怒目而视，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妄川，你为何如此固执？”外公的声音威严而冷冽。叶妄川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毫不退缩，“我有我的选择，我的人生不想被他人左右。” 十老冷哼一声，“你可知道，你的决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叶妄川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弧度，“我知道，但我不后悔。我要走的路，哪怕付出所有做代价都不会回头。” “！”十老气得脸色铁青，见他眼中有轻蔑有坦然，就是没有害怕，狠声说：“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叫她丢掉武器不代表我会遵守诺言放过你们，就算这样你还是要维护她？” 叶妄川眼神坚定，“是。” 十老怒视着他，沉默片刻后，缓缓举起枪说道：“你若一意孤行，就别怪我无情。” 叶妄川毫不畏惧，“随您。”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紧张的硝烟。谁也不知道这场对峙最终会走向何方，但谁也不敢开口当出头鸟…… 老者眯眼：“叶妄川，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我再数三个数，你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回应他的是叶妄川平隽沉缓的语调，“不用数了，我说了不会让开。” 十老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看着叶妄川那倔犟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这个外孙，一直以来都是骄傲不折的风骨，也足够聪明会审势夺度。如今为了一个sun，竟如此不给他台阶下，也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暗示一样。他原本打算在乔念丢掉武器后，给乔念一个‘教训’再顺势放人，算是警告和安抚其他人……现在无法实现了。沉默良久，老者终于微微叹了口气，那威严的气势也渐渐收敛。放下枪。十老似乎疲惫又似乎妥协般开口道，“你们走吧。” 赛岚第一个反对，眼神沉冷阴鸷：“父亲！您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 第5887章来接他们的人是秦肆 “你想如何？我还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了？要不然我把塞隆这个位置让给你，你来坐，我给你当儿子！”十老对她就没有对待叶妄川那么循循善诱的耐心，极其冷漠厌恶。赛岚还欲再说什么，却被他一声呵斥打断。 “够了！”老者的声音威严而冷冽，“我已经决定让他们走，你不要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赛岚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相信影子不可能被抓住，就算被抓住也不会出卖她。但老者此刻的脸色阴云密布，赛岚无法确定他知道多少，又掌握了多少证据，就好比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打断自己的‘好事’。她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 “半个小时内离开第六洲。”老者冷漠却也多了一丝妥协，“如果半个小时后，你们还没走，就不要怪我又改变主意了。” 叶妄川深深地看他一眼，二话不说牵起女生的手，将人护在怀中往外走去…… 他经过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可容两人通过的道路。路过赛岚的时候，赛岚叫住两人，“妄川，你会后悔的。” 叶妄川抬腿连眼角余光都没掠过她一眼，就这么揽着女生的肩膀和她擦肩而过，侧脸冷漠的好似陌生人。赛岚好似被人用细针扎了下心脏，心房有一瞬间的刺痛，转瞬间又被其他的东西麻痹。她麻木的看着两人离开，碍于十老的威慑只能垂眼遗憾于就这么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如果她父亲出事，惟一能和她竞争的‘兰斯伯爵’也死在非要维护第六洲的公敌上，她将会成为下一任塞隆的不二人选。可惜她什么都做到了，没料到她父亲命硬没死成，还转过头来放走了她儿子。赛岚遗憾的想真是错过了一次好机会啊。十老没看她，转身往外走去，冷冷地道，“你跟我来！” ** 他们一出来，躲在暗处的季林就跑过去。 “妄爷，乔小姐。”季林先喊了叶妄川，再看向浑身血人似的女生，呼吸紧促，“乔小姐她……”乔念的状况看起来实在糟糕透顶了。叶妄川揽着女生的肩膀，打断他的话：“先离开这里再说。” “嗯。”季林回过神来，表情严肃要去搀扶乔念，被叶妄川不着痕迹的躲开。季林只有放弃走在两人的旁边，轻声汇报，“妄爷，叶老联系上我，说他们派了船在码头接应我们。” 叶妄川好像并不意外，“知道了。” 季林有心想问，意识到这里不是好地方，默默地闭上嘴，跟在两人的身后，以防乔念有需要他的时候。 …… 也不知道是不是十老下过命令，叶妄川一行人从高塔下来到码头路上畅行无阻，碰到过不少第六洲的人，那些人最多怒目而视他们，却没一个人敢阻拦。终于三人来到码头。码头停靠了一艘快艇，快艇上面站着个熟人。 “妄爷……”下一秒秦肆认出叶妄川怀中搀扶的人，当即面色大变叫了声：“窝草，乔妹妹。” 第5888章还有人在伏击他赶紧上前要去帮忙，就被叶妄川拨开手臂，坚持护在自己怀中，一边说：“她身上有伤，不要碰她。” 秦肆收回手，喃喃道：“怎么弄得这么严重。” 叶妄川不好跟他细说：“先走。”埃莉诺答应帮忙隐瞒研究所丢失数据的事情，但以十老敏锐的观察力，应该很快就会洞悉到整件事里不正常的细节，如果他发现丢了褪色者的数据就不会轻易地放他们走了。秦肆点了点头，神情焦虑不敢多问的跟着他们准备上船。就在叶妄川和乔念即将坐上快艇，准备驶离第六洲，乔念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异样。多年的警觉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危险正在逼近…有人似乎在暗中瞄准了他们…是谁？十老麽？还是赛岚？他们又反悔了？ “小心！”凭着孤狼般的直觉，她判断出破风而来的子弹的方向，几乎是下意识地，乔念猛地一把推开了身旁的秦肆。就在同一瞬间，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从她后背射入肩膀，血肉迸发出刺耳的声音。秦肆被溅了一脸血，瞪大双眼，蓦然叫喊出声：“乔妹妹——” “哇呜。”乔念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往前吐了一口血，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鲜血从她中枪的部位源源不断的往外流，本来就染成血水的衣服又濡湿了一大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混乱在瞬间爆发，叶妄川只来得及伸臂抱着受伤的人，眼神中满是错愕与忿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先确定怀中的人的情况。 “念念。” 乔念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还强撑着咬牙没眩晕过去，沉声说：“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别说话，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叶妄川的心如被刀绞一般，他紧紧地抱着乔念，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秦肆也旁边满脸焦急。 “快，先上来！”他大声喊道。叶妄川把人打横抱起来上了快艇，季林和秦肆赶紧跟上去，这次两人多了个心眼走在后面。 “走！”秦肆上了快艇就大喊。驾驶员立马开船，快艇破开海浪，如离弦之箭往黑海方向驶去，等快艇驶出陆面能够狙击覆盖的范围，秦肆才松了口气，紧接着浓浓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将他淹没。他给了自己一拳：“艹，都怪我！我没有注意到……”他真没想到有人在暗处狙击，连累乔妹妹为他挡枪。 “好了。”叶妄川叫住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的舰艇在哪儿？先联系他们，问问船上有没有医生。” “好。”秦肆迅速整理好心情，赶紧要去联系。又被叶妄川叫住。 “如果没有医生，问问舰艇上面有没有急救箱，急救箱里面有哪些药品，问问我爷爷那些东西够不够取子弹。” 秦肆眉眼含着浓重的愧疚，看了看从上船就耗尽力气的乔念，忙点了点头，再次说：“好。” 第5889章穆狄干的同一时间。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悄悄收起枪匣，匆匆忙忙离开了码头。等他到达约定的地点，早就有一辆车在暗处等候。 “来了？”司机下车给他带路。狙击手拉高衣服立领，整个人躲在连帽衫里面脚步急促跟着上了车，司机帮忙关上后排车门，又绕到前面驾驶位开车…… “穆少。”狙击手上车后拉下帽子，露出完整一张脸，大概三十出头，胡子拉碴却有一双明亮射出精光的眼睛。他先给后排上坐着的男人打了个招呼，紧接着从衣兜取出一个小型的AG-CX98MC微型摄录机递过去。紧接着他低声汇报：“…虽然任务中途出了点意外，但幸不辱命。” 穆狄接过来：“我看看。” 他端坐在车内，西装革履翘着二郎腿打开了摄录机开关，里面仅有一段视频，时间在半个小时前。穆狄点了播放键，画面开始晃动起来，一阵混乱过后，穆狄看到狙击手开枪了，还听见他被收录进去的抱怨。 “艹，打偏了…咦…她！” 穆狄被画面里飞扑过去推开同伴的女人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已经无心去听他发出的一连串古怪的音节。当他看见子弹准确无误从女人后背穿过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意犹未尽道：“可惜了。” 狙击手：“？”可惜什么。穆狄收回目光，转手将摄录机还给他，掀起的眼皮下眼神冷鸷阴湿，“可惜没能早点出手，我本来想乔念或者叶妄川死在第六洲，让Z国和第六洲彻底闹翻的。” 狙击手一脸难堪的解释道：“穆少，当时她一个人聚守在高塔内，很警惕也很有经验，她的周围全是墙壁根本没给人狙击的机会。” “后面她倒是出现在了窗口一会儿，但是那个时候不远处也有一个狙击手，我冒然出手很容易暴露身份。” 他迎上穆狄冷撇过来的视线，仿佛在说‘你死不死又如何’，顿时心头凉了半截儿。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所以狙击手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心凉：“…最后我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找到了机会出手，他们果然中招。” “我不能确定sun会不会死，我们相隔的距离太远了，我只能判断子弹从她左肋骨处穿过，不知道有没有命中心脏。” 他满眼颓败地说：“穆少，我尽力了！” 穆狄这才回答他：“回去找我的助手拿赏金，再出去度假休息一段时间。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去。” 狙击手点头称是，实际上已经起了警惕心理，随时准备找机会躲起来。他多少看出来了穆少和穆老不一样，穆老起码不会过河拆桥，穆少却不一定了…… ** 另一边。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波涛汹涌，咸涩的海风呼啸着掠过。身后的追杀似乎暂时远去，但那惊心动魄的紧张感依旧如影随形。昏暗的角落里，气氛压抑而紧张。 “我去找干净的水。”季林快步走向船舱。秦肆还在联系叶茂山那边，暂时还没回来，快艇的船舱外面只剩下他们两人。第5890章找来了矿泉水和烧酒乔念无力地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仍在不断地渗出血液，黏在衣服上已经有了嘀嗒往下的趋势。她似乎有点难受想要扶着快艇站起来。 “先别动。”叶妄川眼神中满是焦灼与心疼拉住她的手，阻止了乔念要起身的动作。乔念身上明明粘黏鲜血湿腻温热的温度，被风一吹，贴在身上的衣服又冷的好似西伯利亚的寒流。她皱了皱眉，头疼欲裂，嘶哑的嗓子开口说道：“有点难受。” 叶妄川心脏好似被人用手狠狠地捏了一把，挤压的心房又刺又疼，又窒息的利害。 “忍一忍。”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脱下外套裹在女生身上，钳制住她的双手，不让她乱动扩大撕裂的伤口的范围。好在季林很快找到矿泉水回来：“妄爷，乔小姐。” 他高兴地递过去自己找到的东西，难掩喜悦：“我找到了矿泉水和一瓶烧酒。” 季林将自己找来的东西兜在衣服上，小心翼翼的放在船板上面，果然除了几瓶矿泉水外，还有烧酒。季林看着只剩半瓶烧酒解释道：“这个是船员自己带来喝的酒…所以只剩这么多了。” “够了。”叶妄川撕下自己身上质地精良的衣服。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内心深处声音。他半跪在乔念身前，眼神专注而深情，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先用干净的部分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珍宝。乔念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酥痒，过电般痒酥酥的瘙痒比疼痛更加刺激神经，以至于微微皱了皱眉。 “很痛？”叶妄川的眼神中立刻闪过一抹疼惜。乔念蠕动干涸的唇瓣回答：“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痒。” 他轻声安慰道：“念念，忍一忍，很快就好。” 乔念抿紧苍白的唇瓣，放在身侧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垂眼看着他拧开矿泉水盖子冲洗起她肩胛处的伤口，紧接着又处理了她后背和腰腹处几处比较深的伤势…… 叶妄川又再一次重复刚刚的动作，低头用嘴撕下一块衬衣布料，再次小心翼翼的帮她把伤口周围的水份擦干。紧接着他拿起那被撕下的布条，开始仔细地缠绕在乔念的伤口上。叶妄川声音沉着冷静，不仔细听听不出里面的紧张的颤音：“会有点痛。” “嗯。”乔念听出来了，所以她仰起脖颈闭上了眼睛，嘴角抿的发白也没吭过一声，全程坚强的好似痛觉神经不存在一样。叶妄川却能感觉到手下的皮肤在细微的颤抖，那是疼痛到极致不受控制的肌肉反应。他心脏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却不得不将种种情绪通通压制在心底深处，必须冷静下来保持理智的处理眼前的一切烂摊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动作娴熟而稳定。每一圈布条的缠绕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过紧让乔念感到疼痛，也不会过松而失去止血的效果。第5891章你看不见那边情况？他的额头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在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乔念的伤口上。 “马上就好了。”在包扎的过程中，叶妄川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乔念的脸庞，时不时地还要低磁着嗓音轻声诱哄，哪怕他知道乔念不需要，她足够坚强和冷静，也许他们不在这里，她自己一个人都会处理身上这些可怕的伤。但叶妄川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容和紧闭的双眼，心中还是涌起无尽的自责与后怕。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出事了。他自以为尽在掌控的计划没那么完美，差点就害死他最重要的人。叶妄川心里惊涛骇浪全掩饰在平静的面容之下，当最后一个结打好，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 “恩。”乔念抚平了拧起的眉心。叶妄川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乔念的脸颊，低声说道：“还好吗？” “还行。”乔念能感觉到出血的部位开始慢慢的止住了，高高挑起眉毛，视线掠过他苍白的唇色，抬起手在他唇上压了压，忍不住说：“你怎么脸比我还白。” 叶妄川微微低头，让她不用太费力的抬起手就能碰到，眼眸深邃的见不到底：“我有点后悔。” “嗯？”乔念指腹冰冷，但触碰到的地方又柔软火热，热气从指尖传递上来，她恍惚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蓦然扯动嘴角轻松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她不在意说：“放心，死不了。” 叶妄川抓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听到这里忍不住眸色变暗，手上的动作略微用了点力气。但很快他又不忍心轻轻地放松了，改成松垮垮的握着，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改成将她的手扣进掌心，低头微凉的唇瓣叠上去，轻轻地碰了一下又分离。再抬头注视着女生苍白的脸，松开她的手，用手指勾过她散落的碎发细心地为乔念拢在耳朵后面。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唔。”乔念被他轻柔的动作抚过，困倦涌了上来，胡乱的点了下头，算是听见了。叶妄川将她拢在怀中，轻声哄道：“睡吧，睡一会儿就到了。” 一旁的季林看到这一幕，放轻脚步悄悄地离开。他正好碰到打完电话过来的秦肆，赶紧将秦肆一把拉倒旁边。 “你干什么？！”秦肆暴躁的甩开他的手，又急吼吼的想过去找叶妄川和乔念。 “你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季林再次拽住他，将他拉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朝着船板处看去。 “什么情况？”秦肆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就看到船板上想拥的两人还有周围散落一地的瓶子和碎布条。季林见他平静下来，就松开手说：“妄爷刚给乔小姐的伤口进行了紧急处理，暂时止住血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达黑海和京市的人汇合，你就不要过去打扰他们了。” 秦肆没有再过去的意思，低声跟季林说：“叶老说舰艇上带了医生，有医疗设备可以取子弹。他听说乔妹妹的情况还紧急联系了京市医院，等乔妹妹一回去就直接送去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 第5892章妄爷：逞什么能季林点点头：“等会儿再过去说吧。” 秦肆也就不吭声了。两人默默地在一旁等待，等妄爷叫他们过去再过去。 …… 一个小时后，快艇在预计时间内到达黑海和叶茂山等人汇合。 “快快！” 医护人员在叶茂山的催促下先在快艇上给乔念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等检查完，医生表情凝重开口道：“必须马上取子弹。” 叶茂山二话不说：“取，我让人去准备场地。” 他说着就回头拽住个人，立马吩咐：“你去，让他们收拾一个干净的房间出来。” “叶老您忘了。”那人用啼笑皆非的表情回答道：“您早就吩咐我们准备好了。” 叶茂山一拍额头，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跟叶妄川和乔念说，“看我关心则乱。我都准备好了，准备了消毒的房间和能用上的医疗用品，只等你们回来了。” 他又看向血人一样的乔念，望了望快艇和舰艇中间落下的梯子，眉头紧蹙：“但是念念要怎么过去？” 乔念撑起来：“我没事，自己能过去。” 下一秒就被人从腿弯穿过去，打横抱起来，头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逞什么能。” 乔念视线一晃落在了抱着她的男人下颌线上，凸起的喉结跟着他说话在脖子上下滚动，她有种伸手碰一碰它的冲动。但周围都是人，她强忍住那一阵心痒的冲动，默默垂下鸦黑的眼睫，心想以后有机会。 …… 叶茂山给她准备了一件大操作间，已经在他们来之前紧急收拾了出来。里面没用的家具全部清理了出来，只留着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白色床单，叶茂山还找来了一盏台灯。在床的旁边放着一个立柜，立柜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医疗器械和药品，消毒药水等。乔念看着这间简易的‘手术室’，心头涌起一阵暖流驱散了身上粘粘的血水的冷意。她十分的坚强没让叶妄川继续抱她，而是自己下来，走到单人床坐下去，神色寡冷平静地对医护人员道：“中枪的位置在我后背上肋骨三寸，我们做了紧急处理止了血，但是还没取出子弹。” “好，我先看看你子弹镶嵌的位置。”医生经验丰富，有条不紊的吩咐随性护士准备取子弹的流程。护士清点完药品和器械后，又有点为难的看了看杵在房间里没走的几人，强压下心悸，走到几人面前。 “叶老、叶少…还有秦少，嗯…我们要给病人取子弹了。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各位在外面等待可以吗？” 秦肆等人被下逐客令，很懂事的摸了摸鼻子跟乔念道：“乔妹妹，我在外面等你。” 他先出去了，叶茂山也和乔念说了几句跟着出去。走之前他眼瞅见自己孙子还站在那里不动，伸手强行把人拽走：“你在里面干什么，别影响医生。” 乔念注意到他们，抬眼看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浓重的血丝已经逐渐散去，只余下清凌的目光很平静。 “放心，我没事儿。” 第5893章秦肆：都怪我！叶妄川嗓音沙哑：“我在外面等你。” “唔。”乔念应了一声。 “走吧，先出去。”叶茂山又叫他。 “恩。” 他才转身跟着叶茂山出去了。 …… 里面。医生打开简易手术室内的台灯，灯光惨白而刺眼。乔念静静地躺在单人床上，配合护士半脱下粘粘在身上的血衣，护士一边脱，一边连连吸气。饶是她跟着外科医生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的病人，在看到女生身上密密麻麻的外伤还是忍不住频频看向不吭声的人。她到底多能忍才能全程保持安静？这些伤放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未必能忍得住，更别说女生看起来十分年轻，顶多二十出头正是刚出社会或者还在学校象牙塔读书的年纪，竟然能忍住这么多的伤口硬一言不发。等她艰难地帮助乔念脱下左边的外套，露出外套下背心出的枪伤，护士再也没忍住惊呼出声。 “嘶。这么重的伤？” 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那枚深深嵌入的子弹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惊心动魄。医生也看见了，给自己带上消毒手套，拿起手术刀：“必须马上取出来。你先别管其他的伤口了，先去拿消毒药水再给她做一遍术前消毒。” “好。” 护士放下手中正在忙的事情，按照医生说的拿来了消毒药水、棉签等，一边动作轻盈，一边跟女生轻轻解释道：“这里条件有限，我们没有麻药，你只能靠自己忍住。” “嗯，你们弄，不用管我。”乔念后背肌肉紧绷，面上波澜不兴好似不知道疼痛为何物。医生和护士们神色凝重，手中的器械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谨慎，他们试图尽快取出这颗威胁着生命的子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场的三人全部满头大汗，护士在旁边不断地给医生擦着额头和脸上的汗水，不让淌下来的汗水挡住视线。乔念同样满头大汗，但不是高度精神紧绷下产生的生理反应，而是纯粹痛出来的大汗。但她脸上没有一丝惧色，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这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而只是一次小小的外科手术。在医生用刀子划开后背皮肤的时候，她紧咬着牙关，依旧默默承受着疼痛，那股坚强的意志让在场的医护人员都为之动容。特别是护士又一次朝女生年轻的过份的脸庞看去，慢慢的她的眼神从好奇惊讶变成了信服敬佩…… 谁说z国女人只会柔弱撒娇，她看女孩子不比男人差！ ** 外面。叶妄川和一众人在外面焦急等待。特别是秦肆如困兽般来回踱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心中不断祈祷着乔念能够平安无事。叶茂山本来也焦虑，看着焦躁不安的秦肆，没忍住问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妄川都没你反应大。你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睛痛。” 秦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心疼，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因为是我对不起乔妹妹。” 第5894章好了，可以进来了叶茂山瞪大眼睛：“你对不起念念，什么意思？” 秦肆垂头丧气将他们离开第六洲时发生的突发状况简单的讲了一遍，末了双手抱住头痛苦的低吟：“如果不是我乔妹妹不会中枪，都怪我！” 他抬起头来双眼赤红狠狠说道：“如果乔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叶茂山听了久久的沉默，反而是一直没说话的叶妄川冷声打断他的自责：“行了！” 秦肆眼眶泛红：“妄爷。” 叶妄川沉着道：“只是取个子弹，她不会有事。别在外面哭哭啼啼吵到医生工作。” 秦肆吸了一口气，又抬手抹了把脸，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泛起的酸涩情绪还是刺激的他鼻尖酸涩难忍，他不想让大家看见他不值钱的一面，迅速把头扭到一旁。季林和叶茂山其实都看见了，叶茂山更是叹了口气。但叶妄川气场太强，镇压着不允许任何人悲痛的表现，连叶茂山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他，其他人更是只能静静地在外面等待。 ** 里面医生沉稳地指挥着护士准备各种器械。 “镊子、止血钳……动作要快！” “好。”护士迅速递上所需工具，她的眼神同样专注而紧张。子弹的位置极深，医生小心地切开周围的组织，每一刀都格外谨慎，生怕给乔念带来更多的伤害。 “忍一忍。” “嗯。” 乔念很配合，几乎坐在床上没动过，也方便他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更精准的下刀。饶是如此，在这种艰苦条件下进行外科取弹手术还是令经验丰富的医生心惊胆寒。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重要的神经和血管。每一次的尝试都充满了风险，好几次医生的手微微颤抖，但又很快稳住。经过漫长而艰难的努力，终于，那枚子弹被成功取出。医生长舒一口气：“准备清理伤口。” 护士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开始清理伤口。用消毒药水仔细地清洗着伤口周围的区域，又开始进行包扎。一层层的纱布在乔念的后背缠绕，很快就将女生精瘦的后背和腰腹全部包裹在纱布里面。等做完这些，护士洗干净手上的血水才来得及擦汗，一边跟全程坚持端坐在单人床上女生说：“好了，子弹取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回京市再去医院做一下血检和全身检查。” “好。”乔念要穿上衣服，被她制止了。护士道：“你身上的衣服全是血，小心伤口二次感染细菌。你等我一下，我去外面给你找套衣服。” 乔念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急匆匆的冲出去。剧烈的疼痛和忍耐耗尽了乔念全身大部分的力气，她没力气再去管护士，正慢吞吞的想着还是先把外套拉起来…… 就在这时，刚出去没几秒钟的护士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她喜盈盈将衣服交给乔念，道：“叶少给你准备了衣服。” 乔念因为疼痛麻木的大脑顿了顿，伸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衣服，柔软的棉质男士衬衣还有皂角香味，她指尖碰触时能感觉到布料传递来的轻柔触觉。乔念默默地套上外衫扣好扣子，大刀阔斧坐在床上跟护士道：“好了，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第5895章念念，你当我们不存在叶茂山领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进来。秦肆刚看到她，眼睛先红了：“乔妹妹……” 乔念抬起手，暴躁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行啦，我还没死，别哭丧。” “呃……”秦肆噎了一下，有点郁闷的表情，好像在控诉她也太粗暴了。但他从刚刚起就沉甸甸的心情起码没那么压抑了。乔念看起来很好，还有力气嫌弃他，说明取子弹的过程很顺利。秦肆心里好受了点儿，那目光在女生病态沉疴的脸上转了一圈儿，抿了抿唇，闭上了嘴巴。 “你们先出去。”叶茂山问了问医生乔念的情况，问清楚后就跟医生和护士说。 “好的。”医生和护士很有眼力见，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又交待了下乔念不宜太劳累，就先出去了。叶茂山等他们出去了，正要开口说话。谁知道身后就传来大孙子低沉的嗓音：“让一让。” “念…”叶茂山刚起了个调儿，被人就这么打断了，没好气的回头瞪了眼打断他的人。叶妄川没理会他越过包围在房间里的众人走到乔念面前，半蹲下身，将保温水杯递过去。眼神沉敛，语气平和道：“先喝点水。” “哦。”乔念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伸手去拿，牵引到了后背上的伤口，乔念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好似水面上泛起的不起眼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偏偏有人注意到了。叶妄川握住她手腕，突然说了句：“算了。” 乔念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拿着水杯站起身，坐在了她旁边，很自然地将杯子喂到她嘴边。说：“你手不要动，我递给你喝。” ‘唰——’房间里七八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一个个电灯泡的瓦数亮的堪比远光灯。在这么多远光灯的照射下，哪怕乔念出了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低声道：“你先放开我，我自己喝。” 叶妄川五指扣紧她的手腕，巍然不动，依旧平静却不容置喙：“就这样喝。” 乔念感觉到贴在自己唇边的水杯又往前递了递，压着她的唇瓣边缘，她忍不住将澈亮的目光看过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不见那些人？’…… 叶妄川大概率总算接受到她的信号，视线从她脸上挪开了，掀起眼皮看向还等着看热闹的叶茂山几人。 “要不，你们转过身去？” “……”叶茂山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心里吹胡子瞪眼的骂面前的不肖子孙连爷爷都不给面子，嘴上还不忘打圆场道：“咳咳，我们没看。你们喝你们的水，念念不用在意我们啊。” 乔念：“……” 秦肆还在旁边跟腔：“就是乔妹妹，你不用在意我们，当我们不存在。” 季林还猛点头。除了季林和叶茂山他们外，还有两个大概五六十年纪的人，一身戎装看起来英武气场足，两人见状也是露出了和善舒展的笑容，大概是在笑年轻人花样多。第5896章我知道的都能说乔念还没碰到过这么窘迫的场景，眼一闭心一横默默地就着某人的手，干脆利落的喝了几大口水。入喉的水温度刚刚好，温水极大程度的缓和了她僵硬的肠胃和失血过多干渴的喉咙。乔念也不是矫情的人，因此又低头多喝了几口，直到将水杯里的水喝了大半，才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叶妄川拿开了水杯，伸手用指腹擦拭过她唇角的水渍，低眸轻语问道：“还要不要？” 乔念感觉到自己唇角被温热的指尖碰触的触感，心脏过电般快速的跳动，卷起一阵无法言说的酥麻，密密匝匝的刺激着心跳。 “你？”乔念撩起眼皮看他，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又给叶妄川机会塞给她一颗糖。嘴里还没散去的血腥味中突兀的卷进了草莓糖的味道…… 乔念愣了愣神，就听见他十分寻常的口气说：“这里没有橘子糖，我只找到草莓味的，将就一下。” 乔念微愣的神情逐渐变得柔和。她咬了一口水果糖，发出嘎嘣的声音，垂眼长睫覆下眸中的情绪，挺慵懒的点评：“还不错，很甜。” 秦肆、季林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叶茂山集体沉默：“……”他们是说让两位不要在意他们，可他们是不是太不在意这一屋子的活人了。 “咳咳！”还是叶茂山忍不住曲拳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目光对视，提醒大家看过来。见叶妄川和乔念总算注意到他。叶茂山略严肃地开口：“念念，你现在方便吗？有两位伯伯想问你几个关于第六洲的问题。” 叶妄川道：“问我吧，她知道的我都知道。” 叶茂山瞪了他眼：“你以为这是儿戏？！他们问完念念，我就来问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叶妄川还想说什么，被乔念勾着手指头拉了下衣袖，他垂眼触及女生脸上平静的情绪，刚涌起来的那点心烦顿时烟消云散去。 “可以问，但是不要问太久。”叶妄川改口同意，但是又强调：“她刚取完子弹，身体还不恢复。” 叶茂山抬抬手：“滚滚滚，我要你教我！你在意念念，难道我就不在乎念念了。” 他说着赶人：“你和秦肆他们先出去到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 “不想说就不用说。”叶妄川起身前又给女生塞了两颗糖，低眸说完这句话，在叶茂山的瞪视下，才慢吞吞的出去。秦肆跟着往外溜：“乔妹妹，我先出去了。” 季林没那么多话，给乔念鞠了一躬，默默地退出去，顺带给里面的四人关上房门，方便他们说话。叶茂山总算等来一个安静说话的空间，揉开紧皱的眉头，惟恐乔念误会，没等开始就先跟乔念解释道：“别担心，你芩叔叔和郑叔叔只是想跟你了解下第六洲和褪色者的信息。你知道多少说多少，不想说也没关系。” “你们问吧。”乔念苍白的瓜子脸上神情坦然，“我是z国人，我知道的都能说。” 第5897章念姐，我可以画布防图叶茂山抿了下唇感慨的同时又隐隐的骄傲，很想当场抓着两个侄子的手炫耀，看看这就是他孙媳妇~ 芩镇和郑国凡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用叶茂山再炫耀，眼里已经多了一丝对乔念那句‘我是z国人’的满意。郑国凡张了张嘴，率先开口问道：“你知道褪色者是干什么用的？” 乔念扬起眉，似乎有点诧异他会问出这个问题，短暂的沉默片刻，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了这种近乎废话的问题：“知道。” “你查到了多少关于褪色者的信息。”郑国凡没注意到女生的反应，有点激动地说。乔念抬眼黑眸平静：“全部。” “什么？！”郑国凡和芩镇皆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震惊的不行。他们不太相信乔念的话，又本能的朝屋子里最权威的老人看去。谁知道叶茂山根本没管他们，虎目炯炯看着女生：“念念，你说的是真的？” 乔念指尖轻叩身下的单人床，忍着后背刚处理完的刀口火烧火辣的疼痛：“是真的。” 她不太想在这个事上面解释太多，只说；“等我从莫西那里拿到u盘，会把上面的数据整理出来发你们一份。” “如果他们存在主机里面的这些数据是真的，那这次我们就拿到了褪色者全部的数据。” “反之……”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焦灼。 “啧。”她又突兀笑了下，扬起的气音意气风发，鹏发着年轻人的自信心：“应该没有反之，他们主机上的数据如果还有假的，只能说他们已经不是狡兔三窟，而是上帝了。” 上帝才会猜到她混进了研究所。上帝才会知道他们会在今天动手。也只有上帝才会提前设防，将实验室的数据换了。不然连实验室里的数据都是假的，那些第六洲费尽千辛万苦从世界各地挖掘来顶尖科学家怎么做实验？怎么研究褪色者，怎么让褪色者更新迭代？所以那些数据一定是真的。她有这个信心。乔念突然想盘起腿坐，但注意到房间里因为她短短几句话震惊的不说话的三人，她又压住心头的躁热血液。继续说道：“至于第六洲，我不知道你们想了解哪个方面？” 她不等郑国凡他们开口，又垂眼挺燥的说：“我这段时间到处了解看了看，可以给你们画一张他们的码头布防图，你们要的话可以等我回京市找时间画好给你们。” “那太好了！”郑国凡喜出望外想去握乔念的双手，都走过去了，又注意到女生满身是伤还刚进行了取弹手术。他又顿住脚步，可还是难以掩饰脸上的赞扬和惊叹：“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纪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夸奖完，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其实我们一直想弄清楚第六洲的情况，但是他们防的很严。如果你能画出他们的海防布防图就太好了…对我们有很大帮助。” 第5898章你相信他的人品吗他又解释道：“我们不一定要做什么，但黑海也毗邻我们的海域范围，我们的商船和渔船会经过附近。我们总得有点他们的信息才能知己知彼，你解决了我们的大麻烦。” 乔念点点头：“我回去尽快画出来。” 叶茂山在这个时候赶人走：“行了行了，你们该问的也问了，就别耽误我孙媳妇儿休息了。” 郑国凡和芩镇跟着笑起来，连连点头称是，临走跟乔念说了几句，就往外走去。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望了眼始终坐在床上背脊笔直的女生，忍不住钦佩的跟叶茂山说。 “叶老，你家妄川眼光好啊。” 一句话哄得叶茂山红光满面，拍拍他们肩膀说：“这次谢谢你们了。” 郑国凡和芩镇同时正色：“哪里。您老为国家鞠躬尽瘁一生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请求，我们肯定全力配合您！” “何况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陪您来黑海走了一趟。叶少他们能平安无事全靠自己。” “嗯。”叶茂山没多说，又重重拍了两下两人的肩膀，将千言万语全部记在心里：“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你们陪我过来走一趟，第六洲未必肯轻易地放人。” 郑国凡没否认，但心里有其他的想法，就看着他的眼睛说：“叶老…其实我觉得第六洲会放人，也许有别的原因。我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叶少一定知道。” 叶茂山抿了抿唇，眼神深敛，轻轻地碰了下他肩膀，用无声的肢体语言表明了他的态度。郑国凡知道这个涉及到人家的秘密，就跟芩镇走出了房间。叶茂山送走两人折返回去，见病床上的女生依旧大阔腿坐的笔直如松柏，眉头松了一松。 “念念，第六洲上……”他刚不好当着郑国凡和芩镇询问，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总算找到机会开口。叶茂山难得表情如此复杂纠结，眉头又一次簇紧，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达：“…那个臭小子的外公他们。” 他触及乔念清亮的黑眸，又堵住了喉咙，半晌才说下去：“你身上的伤和他们有关？” 旋即他又皱起眉头：“他们知不知道你的身份，知不知道你和妄川的关系。他们怎么……” 乔念听到这里才垂眼突然说：“叶妄川和他们没关系。” 叶茂山猛地抬眼。乔念再一次抬起眼眸，这次跟他四目相对，明眸浩洁，里面清月皎皎：“他应该也跟您说过，他不想认第六洲那边的人。” “他是说过。但是……” 乔念勉强抬起手，忍着后背牵拉伤口的疼痛打断他：“叶爷爷，你相信他的人品吗？” “？”叶茂山一时不理解她的意思。 “他是您从小培养，您和蓝姨看着他长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和蓝姨心里明白。” “他对您，对蓝姨包括对待辰辰是什么样子。您老应该知道。他为什么对那些人不好？是他不好，还是那些人对他不好。您知道吗？” 第5899章我告诉了袁永琴乔念没有激烈地情绪波动，仅仅是平静的跟叶茂山说，就足以在叶茂山心里掀起波澜。叶茂山顿时沉默了。乔念眉棱骤敛却宁静：“现在我回答您老的问题。他们知道我是谁，也很清楚我和叶妄川的关系。但是对他们来说这不重要。第六洲没有家人的概念，如果他们有这个概念不会到如今才联系您和叶妄川。” 叶茂山摆摆手：“…呼，我知道了。” “他跟我说过，我自己也见过两次。但是我心里总抱着点幻想。”他费力扯动嘴角，露出个苦笑：“他从小没有母亲，性格你也知道…小时候他更倔，虽然他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身边的朋友都有父母，只有他没有母亲。但是我知道他在意。他身份摆在那里，身边的人不敢欺负他，但是有些人会和当初对待辰辰一样，始终用有色的眼睛看他……我当时就在想，我的孙子那么优秀凭什么要为了个不管他的女人遭受别人非议。后来我也看出来他只是不说，并不是不在意，我也想过联系他母亲那边，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应过我。” “到再后来，他母亲和外公开始联系我，我总是想起他小时候…想起他以前也期待过。就……就想……”叶茂山心里难受，说不下去了。乔念安静的听他说完，听到这里才松开眉头，朝他伸出手，张开手指露出掌心的糖果。 “吃吗？草莓糖。” 叶茂山看到这里才算真正红了眼眶，别开头费力的压下自己的情绪，慢吞吞地伸出手从乔念手里捻走一颗糖。他剥开糖纸，嘴上还笑着说：“我最近血压高，如果被那臭小子知道了我吃糖又要管着我了。” 叶茂山眉头随着草莓糖的甜味逐渐松开来，神情也没有那么凝重痛苦了，再抬眼恢复如常，跟乔念说：“你别跟那小子说。他心思重，知道了又要为难了。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些人。” 他没好气的说：“我养了那么久，他们一直不管不问的，等人长大了又跑来认亲戚。谁会喜欢这种人！我要不是看在自己孙子面子上，谁会答理他们。” 乔念扬了扬唇角：“我不会说。” 叶茂山又看看她，眼神又喜欢又心疼，顿了顿才说：“你的伤……” “没事。”乔念不在意的瞥了眼自己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臂，能感受到纱布裹在腰腹和后背缠绕压紧的压迫力。但是就跟她说的一样，她不是很在乎，甚至习惯了这些。叶茂山目光柔和了下来：“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你妈的事情，也知道你做事肯定有自己做事的理由。爷爷不干涉你。但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再跟这次一样吓人了。” “抱歉……”乔念还没说完。又听见叶茂山说下去：“之前袁永琴找你，到处没找到人，就跑来给我打了电话。我正在安排医生，就顺嘴问了她能不能联系国外的外科专家。” 第5900章她只是没表现出来 “她该不会……”乔念身体往前倾，眉心一跳，想起袁永琴每次在她受伤时的反应，再看到老人眼里又狡黠又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心如死灰，嘴角抽了抽，肩膀耸拉下去：“她知道了？” 乔念说的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叶茂山也没辜负她，十分坦荡的承认了自己走露消息：“是，她一个，还有江离也知道了。” “……？”如果有晴天霹雳，乔念希望现在劈死她。她心如死灰的眼神再跟叶茂山对上一眼，像是求他一次说完。叶茂山从她身上看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总算噙起唇角，给了她一阵强心剂：“放心，我叮嘱过他，让他不要乱说。其他人应该不知道。” “那就好……”乔念总算松了口气，已经没了脾气。因为她不敢相信江家其他人知道还冲到医院去看望她的场面。叶茂山见状赶紧说：“所以啊，你下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再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 乔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叶茂山只当她听进去了，转身：“我去叫那个臭小子进来。” 乔念这会彻底没了话，想到回到京市要接受袁永琴和江离的双重哭诉关心，她恨不得再回第六洲去。 ** 京市医院。乔念下午三点到达港口，四点就被送到了医院。她一踏进医院就被一大堆的专家重重包围住，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带去各种检查了。等她做完全身检查，就进了vip病房输液。在舰艇上药品和器械有限，医生和护士只给她做了最简单的取弹手术，后续很容易感染。尽管乔念自己也打了一针青霉素，但对于她的身体来说这种程度的预防措施还远远不够…… 所以专家们在对她的身体状况有了初步判断就赶紧让人给她吊水，进行消炎和补充葡萄糖。大概半个小时后。专家团队带着厚厚一沓检查报告出来。找到袁永琴、叶茂山等人，将报告递给他们看。叶茂山和袁永琴等人相互传阅了一遍，看到的人都神情凝重，脸色难看，表情十分的不好。秦肆最后一个看完，猛地抬起头，不相信的跟专家团说：“乔妹妹身体怎么差？我看她在船上精神很不错，哪儿有这么严重？” “你觉得她状态好，一个是因为她本身意志力坚强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没表现出来。”代表的专家是位银发老人，大概七十出头的年龄和叶茂山差不多，表情严肃的说：“第二就是因为人体在极端糟糕的情况下会分泌肾上腺素刺激身体，以至于给人一种她很好的错觉。” 他迸着精光的眼睛扫过秦肆，又继续沉声道：“你见过哪个人再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又流了那么多血，后背还挨了一枪能好了的？她是人，又不是神！铁打的身体被子弹命中也得有凹槽，你说她没事？你自己信吗？？” 秦肆被说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又羞惭的开口：“那乔妹妹……” 第5901章起码静养三个月到半年老